第12519章熟人
第12519章熟人
葉辰獨自出發，並沒有帶上旁人，一來，是豐饒帝君不喜外人打擾，二來，任非凡也要坐鎮九蒼學院，防備不測。
千巖巨淵是地祖遺蹟，地祖乃是六祖之一，而在七十二柱神裡面，地祖是唯一一個，沒有形相的。
地祖就是大地本身，大地即是他。
四大天門之中的天淨古殿，殿主鏡流仙尊，乃是四御神之中，后土娘娘的化身。
而後土娘娘，也執掌大地神道，和地祖頗有共通之處，后土娘娘可以說是大地先天孕育的一縷靈氣，是靈神。
地祖和鏡流仙尊的關係，其實有點類似宇神和宙神，算是雙子，本身是一體的。
地祖是源頭，孕育出了鏡流仙尊，兩者可以說是父女，又可以說是夫妻。
柱神之間的關係，實在不能以人倫而定。
葉辰這幾天，也瞭解過千巖巨淵、地祖、鏡流仙尊的一些故事。
早就在星空彼岸第一紀元末尾的時候，星空黑暗末日肆虐，天地崩滅，那時候地脈靈根斷絕，地祖算是隕落了。
大地都不存在，地祖的神性，自然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不過在末日之中，有一塊地方僥倖躲過劫難，沒有覆滅。
那就是後來的「千巖巨淵」了。
千巖巨淵沒有覆滅，那是因為背後，有豐饒帝君的庇護。
豐饒帝君竭力在末日之中，保留下一塊淨土，只為了栽種藥材。
如今星空彼岸，有許多遠古靈藥，都滅絕了，只有豐饒帝君，靠著千巖巨淵的一塊淨土，偶爾栽培出一些，流傳到外界去，都能掀起腥風血雨，賣出令人咋舌的高價。
而天淨古殿，則是豐饒帝君主要的交易者，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交易者。
豐饒帝君並不想被外人打擾，他栽種的藥材，甚至連金羽帝君求購，他都不給。
但，天淨古殿的鏡流仙尊，卻是地祖的女兒、妻子，他在地祖僅存的淨土之中居住，自然也要給幾分面子鏡流仙尊。
這個中的因果，說來有些複雜，不過葉辰也能理清。
約莫花了一天時間，葉辰便是來到千巖巨淵的入口處。
只見得危崖如削，怪石嶙峋，一道裂谷深不見底，黑風卷著碎石呼嘯而出，撞上兩側巖壁，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葉辰站在一處懸崖邊，放眼望去，只見整個千巖巨淵，一座座山崖矗立，千山萬壑圍繞之中，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宛如深淵一般。
那是當年的黑暗末日肆虐，破壞了這片地方，大地崩滅破碎，就生出一個黑洞般的漩渦，人掉進去了，便如掉入深淵一般，頃刻間便要被吞噬。
千巖巨淵，就是一個千座懸崖險峰，圍繞著一個深淵巨眼的地方。
葉辰站在懸崖上，眼睛微眯，能看到那深淵巨眼之中，不時有妖魔爬上來，那是深淵本身滋生的妖魔。
這千巖巨淵世界，絕不平靜，除開妖魔外，那深淵巨眼本身散發的黑暗氣息，也足以讓尋常武者腦袋暈眩，陷入瘋狂之中。
葉辰道蘊深厚，自然是不懼，也不怕妖魔肆虐。
「豐饒帝君，居住在千巖巨淵北邊，土壤最為肥沃的地方。」
葉辰低聲喃喃，這幾天持明帝君給他說過，豐饒帝君具體的所在。
他飛身沿著山路，向北邊奔去，一路所見，千巖巨淵的大地，非常荒蕪，土壤貧瘠，植物稀疏。
這地方，地脈的靈氣，早就在當年的末日之中斷絕了，只剩下一小塊淨土，還保留著肥沃的養分。
那一小塊淨土，就是豐饒帝君的居所了。
葉辰不斷向北奔去，路上碰到一些妖魔，便直接繞路過去，沒有節外生枝。
一路腳步不停，初時山風呼號，但越往北行，風勢越緩，腳下的碎石也少了，漸漸有了些溼潤的泥土，踩上去軟綿綿的。
再轉過一道巨巖峭壁，眼前便陡然一亮，先前的荒蕪景象褪盡，眼前綠草如茵，草木芬芳撲鼻而來，令人神清氣爽。
道路兩旁，生長有許多藥草，靈氣氤氳，靈草旁又有人工養護的痕跡。
「快到了！」
葉辰心中一喜，這裡就是千巖巨淵唯一的淨土了，天地靈氣相當濃鬱，他加快腳步，逕往前行。
卻聽得溪流聲淙淙，葉辰轉過一片樹林，驟然看到前方出現一個小石潭，竟有一個女子，在小石潭裡洗澡。
潭水清澈見底，映著天光雲影，周遭林木蔥鬱，將石潭半遮半掩。
那女子背對著岸，一頭青絲如瀑，溼漉漉地披在肩後，幾縷貼在玉般的頸項上。
潭水沒及腰際，水面泛起細碎漣漪，忽地，女子似乎察覺到什麼，回過身來，和葉辰四目相望。
她一轉身，她那玲瓏浮凸的身軀，便完全暴露在葉辰面前，白璧無瑕。
但葉辰完全沒心思去欣賞，一看到女子的面龐，他便如遭晴天霹靂，腦袋轟然發炸，整個人都懵了。
這個女子，竟是大愛神風晴雪！
葉辰心臟砰砰直跳，只以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出現幻覺。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裡，居然會碰到天祖的紅顏知己，大愛神風晴雪！
她怎麼會在這裡！？
葉辰心裡只有這個疑問。
「輪迴之主，是你。」
風晴雪看到葉辰，秀眉輕蹙，也是有些意外。
而後，她緩緩從石潭裡出來，並沒有避忌什麼，落落大方的就當著葉辰的面，穿上衣服，又在腰間掛了一個玉壺。
「看夠了嗎？」
風晴雪見葉辰還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便道。
葉辰回過神來，脫口而出問道：「大愛神，你怎麼會在這裡！」
葉辰十分驚奇，在無無時空的時候，他和大愛神頗有些恩怨糾纏，但來到星空彼岸後，一直沒見過大愛神。
原來大愛神，竟是在千巖巨淵之中！
葉辰想窺探風晴雪身上的因果時間線，但風晴雪非常警惕，一念斬斷了他的窺視。
「收起你的偷窺，別逼我拔劍。」
風晴雪眼神冷冽的看著葉辰。
葉辰沉默。
風晴雪又道：「你來這裡，是要找豐饒帝君嗎？」
葉辰道：「是。」
風晴雪正待說話，忽地前方傳來砰的一聲巨響，而後便見有一縷白煙，冉冉昇天而起。
「煉藥失敗，又炸爐了嗎？」
風晴雪見此場景，喃喃自語，旋即飛身往前，向葉辰道，
「跟我來吧。」
葉辰跟著風晴雪，掠步飛奔，他視線望向風晴雪腰間，她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小玉壺，靈蘊飄然，似乎不凡。
「你這玉壺是什麼？」
葉辰問。
他想到了天樞懸壺，自己此行的目的之一。
風晴雪腰間掛著的玉壺，似乎就是天樞懸壺啊！
「不關你事。」
風晴雪頗有些冷漠，並沒有回答，只往前飛奔。
葉辰無奈，也只好跟著她往前奔去，來到前方，卻見有幾個草廬，草廬四周，全部是藥田。
藥田之中，種滿了奇花異草靈藥，清香撲鼻。
「九霄靈參、鴻蒙仙蓮、日月靈草、乾坤聖蕊……嘶，都是遠古滅絕的仙草神藥啊！」
葉辰因果洞察之下，辨認出了許多藥材，都是遠古滅絕了的仙草神藥，價值非常珍貴。
他沒想到，豐饒帝君在這裡，居然種了這麼多珍稀靈藥。
但卻見此時，一個草廬前方，一個老者蓬頭垢面的坐著，他旁邊是一個炸開了丹爐，還在冒煙，一些藥材渣子，隨著炸爐散落出來，還散發著溫潤的藥香。
老者正是豐饒帝君，受丹爐爆炸衝擊，滿臉黑垢，頭髮也炸起，模樣頗為狼狽。
「難道真的行不通嗎？能治療焚天大劫毒瘤的丹藥，真的無法煉製出來嗎？」
豐饒帝君滿臉頹唐，失魂落魄，又是黯然神傷的模樣，夢囈般自語著。
「他想煉製一種丹藥，叫生生解厄丹，用來根治焚天大劫，但始終沒有成功。」
風晴雪淡然解釋道。
「生生解厄丹，用來化解焚天大劫？這不可能，這世間，怎麼可能存在這種丹藥？」
葉辰一聽，下意識就覺得荒謬，焚天大劫何等厲害，哪裡是一顆丹藥，就能治療。
這世間，不可能存在這樣的丹藥。
而此刻的豐饒帝君，完全沉浸在煉藥失敗炸爐的困苦之中，連葉辰和風晴雪來了，都沒有察覺。
葉辰看著豐饒帝君失魂落魄的模樣，終於知道為何持明帝君呼喚，他都沒有回應了。
風晴雪道：「帝君，輪迴之主來了。」
聽到風晴雪的聲音，豐饒帝君這才回過神來，一抬頭，見到葉辰的身影，他呆了一呆，道：
「輪迴之主，你怎麼來了？」
他不曾料想，葉辰居然會來到千巖巨淵，他並沒有透露過自己的住所。
葉辰苦笑一下，向豐饒帝君抱拳作揖，行了一禮，道：
「豐饒帝君，別來無恙，你身體可好？」
豐饒帝君咳嗽一聲，站起身來，也覺自己這副儀態，太過窘迫，便使了個「消孽解厄咒」，將身上所有負面狀態，全部消去，整個人頓時容光煥發，恢復了三清柱神的氣度，說道：
「我很好，我在嘗試煉製一種神藥，但如你所見，我失敗了。」
「唔，你來此地，是持明帝君叫你來的？」
豐饒帝君上下打量葉辰一眼，隱約窺見了因果。
葉辰道：「正是，持明帝君委託我前來，討要九天仙芝和天樞懸壺。」
他沒有細說具體的因果，因為不需要，豐饒帝君自己能看清。
「九天仙芝，天樞懸壺……」
豐饒帝君聞言，略微露出一抹驚訝之色，稍稍掐指推算一下，頓時大皺眉頭，道：
「持明那老頭，居然受傷了麼？」
「甚至，他還想將自己的燃燈神道，傳給任天女？」
葉辰道：「正是！」
豐饒帝君頓時沉默，顯然不太認可持明帝君的做法。
畢竟，傳出道統，那就相當於割捨生命。
和其他柱神不同，三清精通陰陽大道，都有調和化解焚天大劫的法子，所以即便大劫纏身，也並不會有多少痛苦。
但即便如此，持明帝君還是要捨身傳道。
「看來持明老頭，道心已決，輪迴之主，他真要捨命輔助你啊！」
豐饒帝君嘆息道。
葉辰肅然道：「持明帝君待我恩情深厚，我不敢相忘，將來必不負所託！」
豐饒帝君道：「倒也不必給自己這麼大壓力，持明老頭這麼做，其實也有私心的。」
「到了我們這種境界和年歲，活早就活夠了，死了也無所謂，只要能得見大道，朝聞道，夕死可矣。」
「持明老頭的私心，是想看看願望神道和燃燈神道融合，會誕生出何種輝煌的大道。」
「為了求道，他願意拿出自己的生命，這是他的私心。」
葉辰道：「持明帝君即便有私心，但對我來說，也是天大的恩情，我不敢忘卻。」
豐饒帝君道：「你有心，那自然好得很。」
「不過，事情卻有點棘手了。」說著便露出為難的表情。
葉辰忙道：「怎麼？」
豐饒帝君道：「這九天仙芝，卻是鏡流仙尊點名要用的藥材，如今我手頭上，只有一株，剩下的都拿去煉藥了。」
他頗有點尷尬無奈，本來九天仙芝這種靈藥，雖然珍貴，但他也培育了不少。
但可惜的是，他煉藥上頭起來，把藥材全送進去了，如今手頭上，就只剩下一株九天仙芝。
葉辰皺眉道：「只剩下一株嗎？那你是要給鏡流仙尊，還是給持明帝君？」
豐饒帝君頓時感覺棘手，沉吟一下，道：「鏡流仙尊是大地的女兒，我在地祖的地盤上，栽種藥材，總要給她幾分面子。」
「輪迴之主，我知道，你和四大天門恩怨不小，但希望你能諒解，我和鏡流仙尊的交易，古而有之，並非針對你。」
葉辰道：「我明白。」
他自然也不會怪責豐饒帝君。
豐饒帝君嗯了一聲，道：「這九天仙芝，是給鏡流仙尊，還是持明帝君，著實是棘手，我很是為難。」
「我答應過鏡流仙尊，要將九天仙芝給她，助她化解焚寂身。」
葉辰心中一動，問道：「焚寂身是什麼？」
豐饒帝君道：「是化解焚天大劫的一種特殊手法，鏡流仙尊將焚天大劫的災厄，掩埋在自己血肉深處。」
「如此一來，她日常不會受焚天大劫困擾，但每隔一段時間，她血肉裡掩埋的焚天災厄，會十倍爆發，這便是焚寂身。」
「不發作的時候，風平浪靜，但一發作起來，非常痛苦要命。」
「這九天仙芝，是鏡流仙尊緩解焚寂身，所需用到的特殊藥材。」
「唔，持明老頭受傷，也需要這藥材，這可難辦了。」
他陷入沉思，持明帝君是他摯友，他當然不想看到摯友出事。
但鏡流仙尊那邊，也不能背信棄義。
但九天仙芝，就只有一株。
事情陷入兩難了，豐饒帝君也覺無比頭疼，難有兩全之策，向葉辰道：
「輪迴之主，我考慮一晚，明日給你答覆。」
葉辰道：「好吧……」
頓了頓，葉辰又問，「那天樞懸壺……」
看了看風晴雪腰間掛著的玉壺。
豐饒帝君又是一陣為難，道：
「這個……天樞懸壺，我已賣給大愛神了。」指了指風晴雪。
「這樣嗎？」葉辰一時陷入沉默之中，哪想到自己來此，想要的九天仙芝拿不到，天樞懸壺也拿不到。
豐饒帝君苦笑道：「數月前，大愛神焚天劫火爆發，來求我收留，緩解大劫。」
「她給了我許多寶貴材料，公平交易之下，我容留她在此居住，也將天樞懸壺給了她。」
這天樞懸壺，不是豐饒帝君送給風晴雪，而是交易，是賣給她的。
「想要我的天樞懸壺？不可能，我不會給你的。」
「我大劫發作，還得靠此物緩解。」
風晴雪冷眼瞥視葉辰，直接了當的說道。
天樞懸壺相當於一個外接器官，有了這個外接器官，就可以將自己身體的許多負面狀態，都轉移過去，甚至包括焚天大劫！
這種奇妙的法寶，就算對七十二柱神來說，也是價值滔天，算是豐饒帝君的至寶之一。
「帝君，她給了你什麼東西，你居然捨得將天樞懸壺送出去？」
葉辰很是好奇，風晴雪到底給了豐饒帝君什麼，居然能購得天樞懸壺。
豐饒帝君沉默一下，還是坦言道：「是天祖的魂血。」
「當年天祖和大愛神，是神仙眷侶，他甚至將自己的一部分魂血，都給了大愛神。」
「這部分魂血，大愛神給了我，又給了我許多珍貴材料，可以用作培育靈藥。」
「你看這裡許多遠古神藥，如此繁茂，主要是用天祖的魂血澆灌的。」
葉辰心臟莫名抽搐一下，道：「居然是……天祖的魂血嗎？」
豐饒帝君嘆息一聲，道：「抱歉了，輪迴之主，我當初動了私心，如今天祖的魂血，早被我用盡了……」
「你要怪罪的話，可以砍我幾劍……」
他露出點愧疚的表情，其實當初拿到天祖魂血後，他如果轉手給葉辰，就可以幫助天祖恢復實力。
但現在的話，所有魂血都用盡了，都用來澆灌藥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