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8章改寫
第12598章改寫
數日後，一切鍛造的工序完成，葉辰將七彩飛劍交給長夜雨。
長夜雨收了，很滿意的點點頭，笑道：「多謝了，我請你到宮裡喝一杯。」
葉辰便跟她進入天淨古殿山門，來到一處僻靜清幽的宮殿之中。
「仙尊在此閉關。」
長夜雨一邊輕聲說著，一邊推開宮殿大門，帶著葉辰進去。
宮殿之中，紅燭昏羅帳，檀香嫋嫋，竟是一處寢宮，也可以說是鏡流仙尊的閨房。
鏡流仙尊本人，就在寢宮之中，已經擺設好酒宴，見到長夜雨帶著葉辰進來了，便笑道：「來了呀。」
長夜雨一笑，叫了聲：「仙尊。」
走過去和鏡流仙尊坐在一起。
兩人其實是同一個人，相貌有七八分相似，如今坐在一起，便如一對雙胞胎姐妹花一般，氣質皆是清冷典雅如寒山玉石。
葉辰一愣，沒想到鏡流仙尊也在這裡。
他又看向長夜雨，道：「你和鏡流仙尊，不是同一個人嗎？怎麼還像外人般稱呼？」
鏡流仙尊笑道：「長夜雨是我的化身，但自己也有一些獨立的智慧，你可以將她看成我的女兒，或者是妹妹。」
葉辰有點好奇道：「如今萬宗大會已經結束，你不收回這化身嗎？」
長夜雨這道化身，是鏡流仙尊用血肉本源締造的，如果不收回的話，她本源有缺，戰鬥力都要大打折扣。
鏡流仙尊搖搖頭，肅然道：「不用，你應該知道，此世永晝降臨，太初要收回七十二柱神的權柄。」
「一旦我的神權被收回，我會當場變成光，便是受到了光明大劫的毀滅。」
「我留下一道化身，是留一線生機。」
說著輕輕挽住長夜雨的手，而後又向葉辰笑道，
「不說這個，多謝你替我重鑄了飛劍，不過，你還得再補償我五十萬道晶。」
葉辰道：「這個我知道。」說著便想將道晶掏出來，他如今輪迴墓地庫存的道晶，大概有三四百萬之數，足夠補償了。
鏡流仙尊卻止住他，笑道：「不用補了，你今晚陪我喝一杯酒，此事便罷了。」
說著，她邀請葉辰坐下，而後給葉辰斟了一杯酒。
葉辰看著鏡流仙尊遞過來的酒杯，酒水雖清澈，但他嗅到一股迷亂的味道，笑說道：
「我若喝了這杯酒，今晚就是你的人了吧？」
鏡流仙尊笑道：「葉帝君真是聰明。」
「大家都是聰明人，那我也不賣關子了。」
「我丟失了一部分記憶，心神不寧，我心意煩亂，就很容易觸動光明大劫。」
「而我還不想死。」
「所以，你最好告訴我，我丟失的記憶，到底是什麼。」
「你若不方便說，那你喝下這杯酒，我自己去尋。」
之前長夜雨說過，她有一件隱秘的事情，想請葉辰幫忙。
這件事，其實說穿了也不複雜，她就是想請葉辰吐露真相，告知那些被抹去的記憶，到底是什麼。
葉辰能直說最好，如果不方便說，鏡流仙尊也可以自己去尋找，只要葉辰不抗拒。
葉辰心中轉過千般念頭，如果洩露了過往的秘密，很可能觸動深淵，陰神那一邊，也可能知曉真相。
一旦陰神提前恢復了記憶，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葉辰。
但其實他不說，陰神以後也會知曉。
他如果和鏡流仙尊交好，如今還能得到一位強力的盟友，也不算虧。
「給我一晚時間考慮。」
葉辰沉吟一下，沒有當場答應，只說要考慮一晚。
鏡流仙尊放下酒杯，嘆道：「我聽到太初的召喚聲，太初在召喚我，我不知什麼時候，我的權柄會被收回去。」
「屆時，我會變成光，也就相當於死了。」
「可能是今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千百年後都無事。」
「但我實在是心神紛擾，不得安寧，我只想補全丟失的記憶！」
失去了一部分記憶，鏡流仙尊大道不全，她心神難安，很容易就崩潰。
也是她鏡心通明，照見過去，發現過去有缺失，所以道心十分敏感。
如果是像金羽帝君這種神明，就算知道自己失憶了，心裡雖有疑慮，但也不會過分執著。
葉辰看到鏡流仙尊糾結的模樣，沉默一下，還是說道：「給我一晚時間考慮吧，我明天再答覆你。」
那杯酒，葉辰終究沒有喝，他起身離開了寢宮，返回七彩禁地。
鏡流仙尊看到葉辰走了，呆了一呆，幽幽嘆道：「看來我天命該絕。」
……
葉辰回到七彩禁地後，繼續在七彩瀑布下修煉，他體表的陰氣汙穢，已經完全被洗掉了，但內裡的黑暗癥結，卻無法靠七彩瀑布洗掉。
那株陰墟之樹，還是頑固的生長在葉辰體內。
想要剷除的話，葉辰必須先補全大道基石，鎮壓體內的黑暗根源。
等到第二天清晨，葉辰被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驚醒。
他睜開眼睛一看，只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因為，他看到，天碎了。
昨天還是平靜的天鏡域，如今天空居然如鏡子般破碎了，天上群星失序，化作鋪天蓋地的流星火雨，傾瀉而下。
流星砸在大地上，山河破碎，天鏡域各處傳出慘叫，頃刻間成了火海煉獄。
也有大量流星隕石，狠狠砸到七彩禁地之中，將大地都砸穿了。
葉辰呆住了，只以為自己身在噩夢之中。
「這是怎麼回事？」
「世界末日，在天淨古殿降臨了嗎？」
他正疑惑之際，一道流光急匆匆的飛射而來，卻是長夜雨來了。
「仙尊死了！」
長夜雨一見到葉辰，便臉色蒼白，無比慌張的道。
「什麼？」
葉辰頓時錯愕。
長夜雨眼圈泛紅，拉著葉辰手臂，帶著他急速回到天淨古殿，回到鏡流仙尊的寢宮之中。
寢宮之中，鏡流仙尊昨天擺設的酒席還在，那杯酒也還在。
只是，鏡流仙尊已經倒在桌下了，華貴的衣服之下，是一具枯骨。
昔日的冷玉美人鏡流仙尊，如今只剩下一具枯骨了。
身上所有神性靈氣，皆是不復存在。
葉辰見到美人成白骨，內心大是震動。
長夜雨雙眼落下淚水，道：「仙尊遭受光明大劫，神魂歸天成光，她的權柄已經被太初收回去了，她……她成了一具枯骨。」
「若是昨天，你肯喝下那杯酒的話……」
說到這裡，長夜雨一陣啜泣，再也說不下去了。
鏡流仙尊之所以遭受光明大劫，是因為道心不寧，大道有缺。
是葉辰沒有幫她補全記憶，導致災禍發生。
葉辰呆住了，現在再去討論是非對錯，已經沒有意義了。
因為，鏡流仙尊死了，神權被收回去了。
她一死，天鏡域的天便崩了，天空破碎，流星火雨滅世，這地方很快就要毀滅了。
而且，葉辰隱約之間，感受到未來有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那就是，太初快要復甦了！
當初，太初斬滅了深淵，自己也消耗巨大的力量，陷入沉睡之中。
而太初都沉睡了，永晝還是在世間降臨，可想而知，沒有了深淵的制約，太初有多麼恐怖了。
一旦太初甦醒，整個世界都將變成光！
就算深淵的陰神復活了，但新生的陰神，也難以與太初抗衡！
而太初之所以快要復甦，正是因為收回了鏡流仙尊的權柄，得到了補充。
葉辰看到鏡流仙尊美人成白骨，又想到未來太初復甦的危險，一瞬間心跳都快爆炸了，全身血脈賁張，只一個念頭：
「我要回去！」
「回到過去，逆轉這一切！」
葉辰掌握的時間神道，有逆轉時間，回到過去的效果，但這種效果，通常只能在一些小世界使用。
想要逆轉大世界的時間，非常艱難，就算是昔日的宙神，也難以做到。
但，葉辰除了時間神道外，還執掌著乾坤二法，可以逆轉天地。
時間神道配合著乾坤二法，足夠讓葉辰回到過去了。
而且也不是多遙遠的過去，只是一晚上的時間罷了，應該不會太難。
這般想著，葉辰咬咬牙，身上立即綻放出時間神道與乾坤二法的光芒。
使用時間神道，會觸發光明大劫，但葉辰正承受著深淵的詛咒，體內黑暗沉積，倒不會被侵蝕變成光。
但光明大劫砸落下來，觸碰到深淵的黑暗，光與暗一同碰撞引發的爆炸，讓此刻葉辰的五臟六腑，都承受著巨大的爆炸折磨。
一縷鮮血，就從葉辰嘴角滲了出來。
不過此時的葉辰，渾身氣象磅礴，看起來倒沒有什麼頹唐的模樣。
一縷縷時間法則，宛如透明的瀑布水流，在葉辰身周浮動著，乾坤二法爆發出的驚天神光，也是直衝霄宇，讓得破碎的天空，居然修復了裂痕。
「葉帝君，你……你在做什麼？」
長夜雨無比驚訝的看著葉辰，只覺世界似乎在顛倒。
「我要回到過去，逆轉一切！」
葉辰咬咬牙，直接催動時間神道與乾坤二法，要逆轉這片天地。
但，他發現自己所掌握的大道力量，不足以支撐。
「龍騰命星，給我獻祭了！」
葉辰當機立斷，將輪迴七星的第一顆星辰，龍騰命星給獻祭了，獲取足夠的大道力量，而後再行施法。
他輪迴七星，已經缺失了一顆魔獄命星，再獻祭一顆星辰，那他的大道基石，就進一步缺失了。
但當此關頭，葉辰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時間神道與乾坤二法混合爆發，整個天鏡域的時間，都被逆轉了。
時光在倒流，葉辰感覺眼前景象如流水般劃過，耳邊充斥著狂亂不可名狀的聲音。
等到所有聲音都平息，所有景象都穩定下來，他猛的一睜眼，發現自己正坐在鏡流仙尊的寢宮之中。
眼前，鏡流仙尊正和長夜雨並肩坐著，她眼角含笑，給葉辰遞上一杯酒。
葉辰呆住了，鏡流仙尊還活著，沒有變成枯骨。
他神識掃視外界，發現天鏡域的天空，也沒有破碎。
他成功了，成功回到了過去，回到鏡流仙尊，剛剛給他遞酒的時候。
居然真的逆轉了時間，回到過去，葉辰整個人都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感，而後又覺身體空虛，一陣劇烈的疼痛。
卻是獻祭了龍騰命星，大道基石進一步缺失，葉辰身體的空虛更嚴重了！
幸好，他靠著永夜沉夢海，將身體沉入夢境的深海裡去，深淵黑暗的陰氣，無法再侵蝕到他。
他在現實世界的身體，其實算是夢境的投射，他真身在夢境裡，正不斷沉淪著。
所以，就算獻祭了龍騰命星，葉辰受深淵侵蝕的狀況，也不會加重。
但大道基石又進一步缺失，葉辰感覺身體空虛之下，最多隻能再支撐一個月了！
一個月之內，如果他還不能補全大道基石的話，他必死無疑！
他背負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諸多神權，諸多道法，都需要穩固的基石支撐。
道基不穩，便撐不起諸法萬道，如三歲稚童揮舞千斤巨錘，別說殺人了，自己就先要被巨錘砸死。
「葉帝君……」
此時的鏡流仙尊，卻呆呆的看著葉辰。
因為她發現，周圍的時間法則，似乎泛起了一絲詭異的漣漪。
時間被人改動過！
她一下洞悉天機，看到了未來，看到明天的自己，其實已經死了，已經淪為枯骨。
是葉辰逆轉了時間，回到過去，回到她未死之前。
「你逆轉了時間，從未來回來了？」
鏡流仙尊只覺不可思議，沒想到葉辰的神通，居然強悍到這個地步，逆轉了時間。
葉辰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心情，道：
「你都看出來了？」
「罷了，這杯酒，我喝下便是！」
葉辰沒有再廢話，接過酒杯，仰喉喝下。
這杯酒，鏡流仙尊加了一些桃花情水，可教人意亂情迷。
以葉辰的道心，其實可以抗禦，但他沒有抗拒，任由桃花遮蔽雙眼。
紅燭昏羅帳，寢宮中的氣氛，隨著葉辰喝下那杯桃花酒後，也是漸漸變得曖昧起來。
再添一筆桃花債吧。
不。
是兩筆。
葉辰看著鏡流仙尊和長夜雨，內心不再抗拒了。
這正是：
燭影搖紅透綃紗，酒暈微洇鬢角霞。
玉杯斟徹桃花汛，半甌春心寄月華。
今宵蟾光清波瀉，且共星霜夢天涯。
很快，到了第二天清晨，葉辰醒來，就睡在鏡流仙尊寢宮的床榻上，鏡流仙尊和長夜雨睡在他左右。
一龍二鳳從清夢裡醒來，皆是如夢如幻。
天鏡域的天空沒有破碎，世界末日沒有降臨，鏡流仙尊還活著，沒有化成枯骨。
她的權柄，還沒有被太初收回去，太初還要沉睡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葉辰暫時不用擔憂太初復甦，但大道基石的嚴重缺失，讓他撐不過一個月。
不過，道基缺失帶來的空虛感，已經緩解了許多，昨晚和鏡流仙尊與長夜雨的靈肉交合，陰陽調和之下，也得葉辰也是收穫了不少好處，修為提升到神照境六層天巔峰。
「我想起來了，原來……原來是你。」
醒來後的鏡流仙尊，扯過被子掩住絕美的軀體，幽幽的看著葉辰。
和葉辰陰陽合歡之後，她自然也是順利激發了過去的記憶，回憶起曾經的一切。
關於輪迴之主的一切，是多麼的驚心動魄，她居然遺忘了，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也側面看出，深淵的力量有多麼恐怖了，連葉辰如此深刻的人物，都可以斬絕抹殺。
「噓，自己想起來就好，不要洩露天機。」
葉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然不想這麼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鏡流仙尊微微一笑，道：「知道了，我會保密。」
「唔，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人了。」
「未來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這番話出自至誠，她對葉辰也是十分感激。
因為她知道，葉辰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逆轉時間回來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早就化成枯骨了。
是葉辰救了她。
葉辰心中一暖，昔日的四大天門，天淨古殿和虹雨神殿，都歸順自己了，剩下的萬星天宮和神兵山莊，威脅已經不大了。
巨大的威脅，是黑王母那邊，還有陰陽神道宗和終末神殿，還有金羽帝君和陰神。
「多謝了。」
葉辰笑了笑，摟著鏡流仙尊腰肢，心想至少從現在來看，和鏡流仙尊在一起，自己也不算虧。
鏡流仙尊道：「你要佈置接引儀式，接引元祖回歸，我會幫忙。」
「唔，大概給我一個月時間，我可以完成布陣。」
「但，我感覺你似乎有點虛，好像撐不過這個月啊！」
雖然葉辰昨晚很勇猛，但心細的鏡流仙尊，卻還是敏銳發現，這勇猛背後，透著點空虛。
葉辰頓時有點尷尬，道：「沒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鏡流仙尊掐指一算，沉吟道：「你是大道基石缺失，所以氣虛體乏，如今唯有找到陰源道石，才能快速補全道基。」
「但，陰源道石，只有陰陽天洲上面有……」
她在星空彼岸，有不少人脈勢力，但在陰陽天洲上的佈局，卻幾乎是空白，也無法幫到葉辰什麼。
頓了頓，鏡流仙尊又道：「若是你找不到陰源道石，那一個月後，我去殺了金羽帝君，用他的血肉，給你填充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