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賈詡的一盆冷水!【4】


第176章賈詡的一盆冷水!【4】   雖然上一任太守走的時候已經將整個太守府收拾的很乾淨了。   但這依舊影響不了兩個懷孕且無事在家的女人的重新佈置和裝點。   府邸當中能換的都已經換成了新的。   就連花園當中的植被都被仔細的重新佈置了一番。   太守府很大,比起晉陽城的那座宅子還要大出數倍。   沒錯,就是數倍。   涼州可以說是什麼都缺。   但唯獨一樣不缺,那就是地。   整個漢陽郡十二個縣,一共才有十四萬左右的漢人。   平均下來每個縣也只有一萬多人。   當然,這個數字不能平均,因為作為漢陽郡的郡治冀縣就有四萬多的人口。   也就是說,其他的縣平均下來連一萬人都沒有。   至於再往西的酒泉,張掖,敦煌等郡人口就更加的稀少。   太守府的正廳內,宴會已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的眾將也都各自歸營。   從晉陽出發去往匈奴這一路,眾人奔波了又是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這次也總算是能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晚宴雖然結束,但段羽的工作卻沒有結束。   今天是他第一天來漢陽郡。   但等待他的工作依舊很多。   除了段羽之外,還有一個人沒有離開,賈詡。   點燃著油燈的書房當中,段羽喝了一口侍女送來的醒酒湯。   書房內的炭火點燃,將書房當中的氣溫火烤的十分的暖和。   身上裹著長袍的賈詡就坐在火盆邊。   喝了兩口醒酒湯之後,段羽放下陶碗,然後看向正在烤火的賈詡。   雖然眼下已經是七月,但夜晚的天氣依舊寒冷。   這一點讓段羽也有點意外。   後世七月已經進入了盛夏,即便夜晚也不會寒冷。   但是在當下這個時節,即便眼下已經是七月中,晚上依舊有種初春的感覺。   「文和應當多穿點,別感染了風寒。」段羽關切的問道。   賈詡將雙手插在衣袖當中,似乎早已經對這種氣溫見怪不怪。   「主公......」   「主公既已入涼,有些事情,則不得不早做籌謀,之前還有一些話未曾和主公說。」   賈詡悠悠的開口說道:「主公如今既入主漢陽郡,可做日後打算?」   日後?   段羽眨了眨眼。   日後肯定是慢慢治理涼州,然後將涼州打造成為自己的大後方啊。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段羽沒有開口。   賈詡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有一些緣由。   他想聽聽賈詡想說什麼。   「不知文和如何教我。」段羽詢問。   賈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原本入涼之後,我之定計是打算讓主公緩緩治涼,以求穩,然後在緩緩圖之,儘量脫出涼州。」   「可如今看來,這條路可能行不通了。」   嗯?   段羽一皺眉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何脫涼?」   「當初謀得涼州,不也是文和所願嗎?」   賈詡點了點頭道:「沒錯,但涼州只是一時,求得涼州,只為了主公這個太守之位能順利過渡。」   「而涼州,並非久居之地。」   「主公可清楚,自國都遷至洛陽以後,涼州,幷州便在難處累世公卿?」   「主公可知張奐,皇甫規,以及段熲三人?」   段羽點了點頭。   這個自然知道。   張奐,皇甫規,還有段熲三人號稱是涼州三明。   「主公既然知道三人......」   「便也知道三人的下場如何。」   「如果真要說來,主公和三人有大抵相同之處,都是憑軍功累升,但卻都因其出身涼州,最終落得兵權受限,最終下場悽慘。」   「當初張奐累積軍功,平定羌亂,招撫外族,公蓋當朝,卻因其涼州出身,則被排斥於朝陽之外。」   「張奐一心想要進入朝堂,為此不惜得罪宦官勢力,不惜上書要將其戶籍遷出涼州。」   「但卻依舊被那些士族排斥,最終被宦官陷害入獄,最終落得一個鬱鬱不得志而終老家中。」   「皇甫規和張奐兩人一樣,投身士族。」   「身子甘願承擔黨錮之禍。」   「可是呢?」   賈詡雙眼微眯:「最終他連老死在家中的願望都不得志,以重病之身被召,病死途中。」   段羽越聽就越覺得不對勁兒。   賈詡說的這些,他並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涼州三明,分別是張奐,皇甫規,還有段熲。   也知道三人都是在涼州起家,都是因為平定羌患,也可以說是用戰功累積升遷。   但賈詡說的什麼自從東漢遷都洛陽,什麼張奐還有皇甫規的下場,這些他都不是很清楚。   「段熲和兩人一樣,只不過.....」   「段熲明知張奐還有皇甫規兩人曾經走過的路走不通,於是,段熲就換了另外一條路。」   賈詡繼續說道:「段熲最終投靠宦官,但卻也因為士族與官宦之間的爭鬥,最終被捲入其中,死在獄中。」   嘶!   段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人的下場......竟然是這樣。   賈詡用放在火盆旁邊的夾子撥弄了一下炭火說道:「張奐嘗試過走經學之路,早年師從太尉朱寵,研習《歐陽尚書》,一心想要擺脫涼州人這個身份,但終究沒有成功。」   「皇甫規走了軍功這條路,但最終卻連死在涼州都不行。」   「段熲走了閹宦這條路,但卻慘死獄中。」   「主公要選擇哪條路呢?」賈詡看著段羽問道。   段羽:「......」   這他孃的都是死路一條啊。   雖然賈詡沒有在往細了明說。   但從這三人的結局不難看出。   這就是有人不希望,或者說是不能讓涼州以軍功,且掌握軍權之人讓你做大。   你可以平定涼州。   你可以在涼州為所欲為。   但當你的任務完成之後,你就會被召回洛陽。   等待的先是一個解除兵權。   然後一個高位高高掛起。   掛你個一段時間,在找各種理由把你按下去。   最終奪了兵權,奪了官職,甚至於奪了性命。   賈詡說到這裡,段羽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來。   他的老丈人董卓!   對,還有第四條路。   就是他的老丈人董卓!   當初平定涼州之後,他的老丈人董卓也經歷過三人所經歷的一切。   中平六年,也就是劉宏病重的那一年。   劉宏下旨,讓董卓將手中兵權其下屬軍隊轉交給皇甫嵩。   然後去幷州任職。   但當時董卓不肯交出兵權。   因為一旦交出兵權,那後來的結果可能便和張奐,皇甫規以及段熲一樣。   可當皇甫嵩將此事上奏之後,董卓便被劉宏斥責,最終董卓將手中兵權交給了皇甫嵩一部分。   但卻留下了五千兵馬。   而且並未前往幷州。   也是董卓的運氣好。   劉宏死了。   在董卓搖擺不定的時候,劉宏死了。   如果這麼說來.....   或許他的老丈人董卓,早就已經看出瞭如果想打破張奐,皇甫規還有段熲的命運,就只有不交出兵權這一條路。   也看出了進入洛陽之後,不管投靠任何一方,最終下場都一定是悽慘。   所以.....   細思極恐!   細思極恐!   段羽這時候只覺得,可能所有人都小看他的老丈人董卓了。   或許董卓根本就不是什麼莽夫。   而是董卓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活的時間更久一點。   會是這樣嗎?   「我本以為,主公入涼之後,當以平穩為主。」   賈詡說道:「可是沒想到,剛一入涼,就發生了這種事情,所以註定主公在涼州當以徵伐為主。」   「而這樣,主公的功勞晉升肯定會很快。」   「但一樣,主公將面對的問題也會很快到來。」   段羽愣住了。   如果賈詡不說。   這一點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劉宏還能活個六七年。   這六七年聽起來很短,但實際上卻很長。   只要在這期間,如果劉宏,或者說是朝堂之上有些人對他起了忌憚之心。   想要收拾他,並不是什麼難事兒。   劉宏還沒死,大漢就亂不起來。   想造反?   先看手下的人跟不跟著就完了。   首先不說別人。   他要是現在敢造反,手底下可能會留下幾個人。   但張遼兄弟,包括呂布,李傕郭汜這些人肯定會第一時間跑。   還有賈詡。   「主公看似兵強馬壯,但實則.....可能都不需要朝廷的一紙詔令。」   「主公如今麾下,有董太守一部分,南匈奴一部分,實則真正屬於主公自己的,有多少?」   賈詡眼中精光肆意。   什麼叫頂級謀士啊。   什麼叫遺缺補漏啊。   什麼叫做謀全域性啊。   這些問題,賈詡不說,段羽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過。   「那文和以為,我當如何自處?」段羽虛心問道。   賈詡幾人說出了這些問題,將這些問題擺明在了檯面上,就說明他肯定是有解決的辦法。   不然,以賈詡的性格。   傷天和,不能傷文和。   他應該不會跟著一個不長命的主公。   「唯有一個辦法。」賈詡抬起頭來表情凝重的說道:「除非主公能做到身在涼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涼州不可沒有主公,除了主公之外,無人再可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