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仁道,霸道,王道!【2】


第233章仁道,霸道,王道!【2】   漢陽郡,冀縣。   隨著冬季的第一場落雪。   整個漢陽郡都被積雪覆蓋,銀裝素裹大地一片蒼白。   太守府的書房當中,火盆又增加了兩個,但是依舊難以完全抵擋外面的嚴寒。   後世都知道明朝亡於小冰河時期。   但極少有人知道,東漢年間,也正處在一種節氣混亂的小冰河時期的夾縫。   冬季越來越冷,有時甚至在六月天氣依舊落雪。   之前沒有來到涼州的時候,段羽還沒有這種感覺。   但自從來到涼州之後,這種感覺就愈發的明顯。   氣候,是一個王朝興衰的重要因素之一。   一個一年四季氣溫適宜,沒有巨大自然災害的王朝,往往在衰變的過程會變得更加緩慢。   但一個氣溫混亂,每每都要面對自然災害的王朝,將會加劇王朝的衰落和崩潰。   自然災害所產生的影響,最佳直觀的影響便是饑荒,災病。   而恰巧,東漢就處在了這樣一種環境之下。   而這種時代,還有一個統稱。   亂紀元!   而這一段時間,因為沒有別的事情,段羽便開始在太守府當中補充東漢開端以及之前的歷史。   根據段羽查到的一些史料顯示。   東漢的氣溫和天氣震蕩,是從新莽王朝之時便已經開始了。   在東漢建立之前,新莽的天鳳元年,天氣就已經開始逐漸變的惡劣。   《漢書:王莽傳》中記載,四月,隕霜殺草木。   也就是說,四月的時候,天氣驟然霜降,將春天剛剛新長出來的草木嫩芽都殺死了。   這種天氣完全不正常。   而就僅僅相隔一年,天鳳三年二月。   原本應該春暖花開,萬物復甦的時節關東地區卻遭遇了強烈地震和風霜雪降。   《漢書:王莽傳》中記載,地震,大雨雪,關中尤甚,深者一丈,竹柏或枯。   二月春暖花開的時候,關中地區遭遇了強烈的地震,還有大雨雪,最深的地方,積雪可達一丈。   僅僅是又過了一天,到天鳳思四年的時候,有記載,八月份的時候,寒冷的天氣甚至已經可以凍死人了。   當段羽在看到這些記載的時候,也感到驚訝。   羌族從酒泉張掖開始朝著關東遷徙的時候,便是東漢初年。   而當時羌族遷徙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生活環境所迫。   新莽王朝從建立,一直到赤眉軍崛起,幾乎每年都在遭受強烈的自然災害。   而東漢初期,只是延續了一段時間新莽王朝的惡劣天氣,在後來的幾十年當中,氣溫開始逐漸的轉好。   這個時間階段,也是東漢王朝最穩定的一段時期。   但這種天氣並沒有完全退去,只是減少而已。   汝南袁氏的先祖袁安當年在抵達洛陽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場大暴雪。   暴雪過後,洛陽城內的百姓都紛紛出來清掃自家門前的積雪。   而袁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所以並沒有出門掃雪。   而路過袁安家門口的巡檢士兵則是以為袁安在家中被凍死了。   伴隨著惡劣的氣候,土地糧食減產,剛剛播種的種子秧苗會被凍死,而百姓也因為劇烈的氣溫震蕩起伏而感染病痛。   傷寒。   為何張角的符水能廣泛傳播?   不是因為張角的符水有多麼多麼的好使好用。   而是大漢十三州,天下百姓遭受病痛傷寒的人太多了。   段羽記得《傷寒論》就是東漢醫聖張仲景所著。   可見的,這個當今天下有多少百姓在遭受病痛和饑荒的折磨。   段羽以前也看過三國志,看過三國演義。   但那些裡面只有關於英雄美人,群雄爭霸,搶奪地盤,廝殺權謀的描繪。   但是卻極少有關注百姓民生,對天下社會的描寫。   可是當段羽真的身臨其境在這個環境之下的時候。   也才能明白一二為什麼百姓要造反。   為什麼天下的百姓說活不下去了。   就在這種環境之下,士族豪強還在兼併土地。   看似士族遍地的繁華盛世,看似英雄美女頻出的廣闊地貌,其實更多的,則是饑寒交迫。   那些士族身上裝點服飾的美玉金銀,那些豪強家中的錦衣玉食,無非都是百姓蘸血的饅頭,吸食的都是百姓的骨血。   張角能一呼百應,天下相應,並非是因為他的符水有多麼神奇。   段羽穿越之前聽說過一句話。   那句話是這麼說的。   『你明知道張角的符水是假的,為什麼還跟隨他造反?』   回答是:『我當然知道張角的符水是不是假的,但他至少能給我口飯吃!』   且不論這句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至少,段羽現在看到的,就是這樣。   民生凋敝,百姓饑寒交迫,豪強率獸食人。   而天下已經壞成這個樣子,那些口口聲聲唱說著以「禮治」「德治」「人治」的儒家士族卻只知道爭權奪利。   劉備為什麼能從一個賣草鞋的,最終三分天下?   不是因為劉備是漢室宗親。   漢室宗親這四個字,在當下,並不是什麼尊貴的代名詞。   兩漢四百年,所謂的漢室宗親多了去了。   事實上劉備居住的村子,沒有一個不是漢室宗親。   憑什麼劉備能成大事?   因為劉備有一套關於自己的治民之法。   那就是愛民以仁。   且不論劉備是不是真正的仁義君子,但自始至終,在劉備入川之後,他卻都是一直這麼做的。   可能正是因為見識到了黃巾之亂張角於百姓當中的一呼百應,劉備才有了這種理念和想法。   段羽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聖人。   如今,身處亂世。   他沒有任何優勢。   現在這一身看似高位,在洛陽城的那些老爺看來,想要剝奪也不過就是一紙文書而已。   最起碼在劉宏死之前,是這樣的。   天下還沒有到了那種完全禮樂崩壞的時期。   這個時候如果造反,那就是一輩子的反賊。   他手下這些個士族,將會第一個脫離他,遠離他。   他之所以選擇涼州,是因為涼州遠離天下士族中心,以免落得一個將來為他人做嫁衣的結局。   但即便這樣,那些洛陽城內的老爺也不打算放過他。   此時,在段羽面前擺放著的是三封信。   一封來自於袁紹。   一封來自於何靈思。   一封則是來自於小黃門左豐。   洛陽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前後經過都已經在這三封信上說明瞭。   袁紹表示歉意和無奈。   何靈思希望他能投身何氏,充當他們外戚的刀。   而小黃門左豐則是把那日在朝堂之上的一切都說明瞭一遍。   還有,代表著袁隗意志的新任涼州刺史耿鄙也正在前往涼州的路上。   耿鄙不同於梁鵠這個清流,雖然梁鵠可恨,但是對付梁鵠,他還真沒有放在眼裡。   但耿鄙帶著的卻是袁隗的意志。   還有,新任北地郡太守皇甫嵩則是代表著以楊賜為首的清流一黨的意志。   想要來制衡他。   五個人。   四種意志。   左豐代表的是宮裡宦官的意志。   何靈思代表的則是外戚的意志。   耿鄙代表的則是汝南袁氏袁隗的意志。   還有皇甫嵩。   可想而知,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像是涼州三明,張奐,皇甫規,還有段熲那樣的人,面對這四種意志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子。   恐怕會被撕碎。   但幸運的是,他段羽不是張奐,也不是皇甫規,更不是走投無路的段熲。   當然......他也不可能是他的嶽父董卓。   以前段羽只是理解一點董卓。   現在.....他似乎能讀懂嶽父董卓了。   明明手裡握著刀。   但是這刀卻只能聽別人的命令。   如果一個不從,自己手裡的刀,可能還會砍向自己。   想要不被這些左右手中刀的人左右。   怎麼辦?   能怎麼辦?   所以,既然不想成為董卓。   那就要走另外一條路。   如果說袁紹走的是王者之道,以袁氏四世三公之名,招攬天下英才。   那曹操走的就是梟雄霸道,另闢捷徑,背負天下罵名成就自身。   而劉備則是走的仁義之道,以民為水身為舟,在百姓擁護的急流當中前行。   只不過三人最終都沒能有成功。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將三條道,都集於一身。   王道,霸道,仁道。   賈詡跪在火盆邊上烤著手。   段羽則是將面前的書信還有來自於軍機處的情報全都收攏了起來。   「當下有三個問題,一個是關於如何正營民生,一個是如何處理耿鄙,還有一個是如何處理皇甫嵩。」   「你烤的也差不多了,也該出個主意了。」段羽看向賈詡。   賈詡將烤的熱乎的雙手插進衣袖當中保暖,順便暖和了一下手臂吸了吸鼻子。   隨口說道:「仁道,霸道,王道。」   段羽眼前瞬間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