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人心難測,張角之殤【4】


第251章人心難測,張角之殤【4】   穿著一件黃色裙擺的張寧來到床榻邊上,伸手架起了張角的一隻胳膊,然後將其從床榻上扶了下來。   從起身,再到站穩。   張角的額頭上已經浮現出了細密的汗珠。   「大哥。」   「大兄!」   張寶還有張梁兩兄弟目光擔憂的看著張角。   張角皺著眉毛搖了搖頭道:「不礙事,大事未成之前,我還死不了。」   雖然張角這麼說。   但張寶還有張梁兄弟兩人依舊擔心。   「袁隗誣告我太平道要聚眾造反,實乃居心叵測!」   張角目光當中閃爍著清明之色說道:「士族與宦官爭鬥,十數年來一直被宦官制衡。」   「他想要藉助太平道的勢!」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可我若一旦答應他,那苦的就是這天下萬萬的太平道信徒。」   張角說話的時候捂著胸口下的一處位置。   那裡有一處細長的傷疤,直透背後。   這道傷疤來自於三年前。   若不是三年前的那一場刺殺,傷及了肺腑,如今的他也斷然不會如此。   「大兄,朝廷如此腐敗,士族豪強不顧天下萬民,袁隗等人又誣告我等聚眾造反,不如.....」張寶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說道:「不如我們就真的反了算了!」   「胡說!」   張角的眉毛一皺,目光凌厲的看向張寶:「你知道造反要死多少人嗎?」   「我當初建立太平道之初,是為了教化萬民向善,是為了讓百姓都有一口飯吃!」   「現在我們舉旗造反,那不成了反賊?」   「什麼是教化萬民向善?」張角厲聲問道。   「可是......」張寶皺著眉頭反駁道:「大兄,即便你教導了萬民向善,可百姓依舊沒有飯吃。」   「那些士族,豪強他們依舊高居朝堂,吸食天下百姓骨血!」   張角的兩條眉毛擰在一起說道:「所以我才要讓皇帝,讓朝堂的滿堂公卿看一看這天下的百姓。」   「所以我才要聚集九州百姓,前往皇都讓天子看一看萬民。」   「只有天子親眼看到了,他才知道天下萬民的苦。」   「我上呈太平天書,是想要解天下萬民倒懸之苦!」   「而不是將信奉太平道的百姓再次推入火爐!」   「讓他們和朝廷作對!」   「類似於造反的話,我不想在聽到,以後也不準你再說!」張角咬著牙目光凌厲的看著張寶。   張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下頭:「我.....我知道了大兄。」   張角抬起手臂揮了揮說道:「好了,你們兩個先出去吧。」   「去看看高臺可曾築好。」   張寶低著頭和張梁兩人一同走出了屋內。   兩人離開之後,張角的目光似乎若有所思。   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寧兒。」張角輕聲呼喚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張寧立馬點了點頭道:「父親。」   張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著張寶還有張梁兩人走出房門的位置說道:「找兩個信得過之人,讓他們暗中看著點你二叔還有三叔。」   「啊?」   張寧的黛眉一皺,眼中滿是驚訝。   張角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懷疑他們,人......」   「人總是會變得。」   張角沉聲說道:「金錢,權利,美人......這些東西都會改變一個人。」   「他們雖然是我的兄弟,但也是人。」   「太平道太大了......」   張角的目光變得無力且無可奈何的說道:「太平道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太平道了。」   「也已經不是你父親我一個人能掌控的太平道了。」   「三十六方,數十萬人,我能觸及到的地方太少了。」   「我是擔心,擔心時間拖得越久,他們變得就越快。」   「太平道之中絕對不只有一個唐周,士族控制人心的手段要遠遠超過你的想像。」   張寧在一旁微微點頭,但看樣遠遠沒有理解張角話中的全部含義。   「我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不在死前將這件事情完成,那太平道早晚就淪為士族的工具。」   「我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等了.......」   「去吧,按照我說的辦。」   「找幾個信得過的人,看住你二叔還有三叔。」   ............   時間臨近晌午。   鉅鹿縣內。   一座巨大四周插滿了黃色旗幟,底層是夯土而制,上層則是木製的高臺拔地而起。   在高臺的四周站著數百名太平道的黃巾力士。   每個人都是身材高大,體型健碩之輩。   整個高臺佔地約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而高臺的四周則是沾滿了頭上裹著黃色幘巾的太平道信徒。   人山人海,一眼看不到盡頭。   賈東還有郝昭兩人也混在人群當中。   「東家。」郝昭看著一旁的賈東有些疑惑的說道:「前些時日,朝中說抓到了一些太平道的反賊。」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不是說張角要聚眾造反嗎。」   「可是......可是造反這些人怎麼沒有兵器盔甲啊?」郝昭疑惑。   賈東也是一臉疑惑。   兩人一路從中山國而來,路上見到了很多太平道的信徒。   可是這些信徒就如同郝昭說的一樣,根本也不像是聚眾造反來的。   哪有赤手空拳聚眾造反的。   就算沒有長槍利劍,農具什麼的也總要帶著吧。   難不成他們要徒手攻打城池?   還是說準備用腦袋撞城?   哪有這樣造反的。   就是這鉅鹿縣內,他們也沒有看到一個手持兵器之人。   這好像是.....好像是一場大型聚會,根本沒不像是要造反。   「噓......」賈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說道:「看著就知道了,我估計張角馬上就要來了。」   「他到底要幹什麼,待會就自然就有定論了。」賈東說道。   郝昭在一旁點了點頭。   不多時。   隨著遠處的一陣山呼海嘯的聲音響起。   賈東還有郝昭兩人都抬頭看去。   「大賢良師!」   「大賢良師!」   「大賢良師!」   人群當中呼喊的聲音越來越高。   一浪高過一浪。   頃刻之間,耳邊都是呼喊的聲音,震得賈東耳朵發麻。   在賈東還有郝昭兩人的注視之下。   一名身著黃色道袍,頭頂裹著黃巾的男人出現在了高臺之上。   只是抬手之間。   下方高呼的聲音立馬安靜了下來。   一雙雙虔誠無比的目光看著高臺上的那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