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國士之禮,收棗祗!【2】


第304章國士之禮,收棗祗!【2】   陽翟城西一座兩進兩出的宅院後廳內。   棗祗正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棗祗坐在主位上,小家碧玉的妻子帶著兩個孩子坐在下首的位置。   菜餚不算是很豐盛,但也不寒顫。   棗祗雖然只是一個縣中的小小倉曹。   但這裡畢竟是潁川。   能人才子士族豪門就如同草原羊的牛羊一樣多不勝數。   能在縣中擔任官吏,肯定才學要出眾。   今天回到家中之後,棗祗便將段羽的邀請告訴了妻子。   去涼州。   棗祗還是有些猶豫的。   雖然段羽給他的承諾是兩千石以下的官職隨便挑,可涼州的苦寒與危險也是出了名的。   他若是隻有一個人,倒也無所謂。   可是他還有妻兒。   若是帶上妻兒一同去往涼州。   擔心那裡的環境。   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飯碗的棗祗有些心不在焉。   妻子褚氏幫兩個孩子添完菜之後,扭頭將目光落在了棗祗的身上。   看到棗祗面帶憂愁之色,褚氏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然後輕聲說道:「夫君......可是在想什麼?」   棗祗聞言抬起頭來隨後點頭道:「我在想......應當怎麼回絕前將軍的邀請。」   「為什麼?」褚氏看著棗祗說道:「夫君為何要回絕?」   「夫君不是向來有大志向嗎?」   「難道眼下這不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嗎?」   「前將軍邀請夫君入涼,給與夫君這麼大的信任。」   棗祗沉默。   段羽是給予了他足夠的承諾。   但同時棗祗也擔心,擔心段羽不過是心血來潮而已。   屯田並非是一件簡單的易事。   雖然只種田兩個字,說的好像十分輕鬆一樣。   但這裡面涉及到的事情卻是極為複雜。   首先從土地來說。   良田膏地這些田地都在士族,豪強以及地主的手中。   百姓手裡能有多少的薄田?   想要屯田,第一個就是要解決土地。   這就要和士族,豪強有所衝突。   段羽在涼州沒有根基,如果這般觸動士族還有豪強的根基,那還不是等同於自絕後路?   那些涼州計程車族,豪強會輕易答應嗎?   第二,糧食如果多了,那些商賈,以及屯糧的豪強手中的糧就不值錢了。   他們會眼睜睜的看著糧食變多,而他們手中的糧食不值錢了嗎?   再有是人口。   有田的百姓有自己的田種,沒田的百姓都成為了士族豪強的佃戶。   哪有那麼多人口來種田?   這些每一個問題,觸及的都是一定利益集團的根本。   如果段羽不瞭解這些,當遇到了這些困難的時候選擇了退縮。   那他口中的屯田,就是一個笑話。   搞不好,他就要灰溜溜的從涼州離開。   要說領兵打仗的本事,棗祗佩服段羽,但是在施政之上,棗祗並不看好段羽。   當然了,這些話棗祗肯定不會和妻子說。   所以只能找一個別的藉口。   「處兒和叔兒年紀太小,涼州苦寒,我擔心你們不適應。」   棗祗搖了搖頭說道:「早等等看吧,等兩年處兒和叔兒在大一些。」   「吃飯吧,吃飯吧,先吃飯。」棗祗端起碗筷,將思緒拋之腦後。   就當棗祗剛準備吃飯不再想了的時候,廳外走進來了一名衣著樸素的侍女。   「老爺,夫人,門外有客。」侍女躬身說道。   棗祗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侍女以及外面的天色。   這麼晚了是誰登門?   「客有留名?」棗祗問道。   那侍女點了點頭說道:「客有留名,說名段羽,前來拜會,但無名刺,所以讓我通傳一聲。」   段羽!   棗祗當即面色就是一變,隨後猛然站起身來。   棗祗的妻子褚氏也聽到了段羽的名字。   「夫君,這前將軍怎麼忽然到訪......」褚氏有些手腳慌忙。   段羽是涼州牧,如今又受封前將軍。   這樣官職的人前來拜訪,自應當是主人出門早早相迎。   「快,掌燈。」   棗祗起身之後便朝著外面走去。   而棗祗的妻子也連忙帶著兩個還沒有吃完飯的孩子起身,然後叫來侍女趕緊收拾廳堂,準備熱茶和糕點。   棗祗的府門外。   兩盞燈籠掛在府門前。   昏暗的火光搖曳,身著黑色常服的段羽背負著雙侯站在府邸門前的階梯之下。   門內,大門開啟,一名侍女提著燈籠,而穿著一身灰色長袍的棗祗則是跟在後面。   當府門開啟的時候,棗祗連忙快走兩步,提著長袍邁過了門檻。   「下官不知前將軍來訪,接待不周還望前將軍恕罪。」   棗祗走下階梯,來到段羽的面前拱手作揖。   段羽立馬微笑的上前一步伸手攙扶起了行禮的棗祗。   「道彥言過了。」段羽微笑著說道:「這裡沒有什麼前將軍,也沒有什麼涼州牧。」   「我穿著常服而來,就只代表我自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沒有上官,沒有下屬,如果道彥不嫌棄,你我友人相稱即可。」   棗祗連忙再次拱手道:「棗祗不敢。」   段羽拉著棗祗的手輕輕拍了拍說道:「其實本不想來打攪道彥的。」   「但我明日即將出徵,再回來也不知道是何時了。」   「今日道彥在縣府所說的屯田之事,在我心中久久不能忘。」   棗祗略微驚訝的看著段羽。   「前將軍入府一敘吧。」棗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段羽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我冒昧打攪,就不入府打攪道彥的家人了,本來就有所失禮怎好在登門。」   「我來,只是來說幾句話。」   棗祗見段羽堅持,也就沒再說什麼,於是點頭聽著段羽的話。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道彥雖然聽說過涼州,但未曾親眼見過涼州。」   棗祗點頭,的確他是沒有去過涼州。   「涼州苦寒,百姓悽苦,我初入涼州的時候,見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裹體,冬季嚴寒風雪來臨之際,鄉亭當中有無數百姓因饑寒而凍死家中,心中十分不忍。」   「所以,我勵志,只要我段羽還在涼州一日,我就要讓涼州的百姓,吃飽,穿暖,不再受饑寒之苦。」   「然而我一個人的才能終究是有限的,若是讓我領兵打仗,我義不容辭。」   「但是讓我治理地方,我知道我的才能遠不及道彥這樣的大才。」   棗祗表情有些動容。   這一番話,從段羽的口中說出,確實讓棗祗沒有想到。   雖然棗祗是第一次見到段羽。   但今天發生在陽翟的事情早已傳開。   段羽的霸道,兇狠早已經被陽翟士族知曉。   可眼下,段羽說出的這番話,卻和棗祗對段羽的瞭解天差地別。   這難道就是武有雷霆手段,文有懷柔之心?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真誠的看著棗祗。   這些話其實都是他的心裡話。   他剛到涼州的時候,以為武力就能解決一切。   可越是在這個時代紮根,他就越是覺得一切都沒有他想像當中的那麼簡單。   強橫的武力是可以鎮壓一切。   但支撐強橫武力的是人才,是地盤,是兵器,是盔甲,是錢糧。   領兵要有將領,治理地方要有人才。   兵器盔甲需要錢糧打造,徵兵募兵則需要人口。   這一樁樁,一項項,段羽真的是顧不過來。   光是經營這些,就已經需要太多太多的精力了。   更不要說在經營這些的時候,還要面對敵人。   而招募人才,對於他來說一樣不簡單。   別看他現在身居高位,又是涼州牧,又是前將軍的。   但他現在所面對的敵人,是中原之地的龐大士族群體。   是汝南袁氏,是弘農楊氏,是頂尖士族的門生故吏。   而這些人,掌握著知識,壟斷著知識佔據著天下土地,而這些人,現在是他的敵人。   當然了,不是他想要和這些人為敵。   而是因為只有他和這些人為敵,劉宏才能支援他,才能給他想要的。   所以說,他現在是看似風光,實則也是身不由己。   潁川郭氏的大門就在陽翟城東。   但他也不曾去登門。   棗祗,是大才,也是他現在能爭取為數不多的人才之一。   「道彥今日在縣府和我說的屯田之法,我覺得是唯一能解決涼州百姓溫飽的辦法。」   「所以,我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邀請道彥去涼州。」   段羽表情凝重的看向棗祗說道:「我知道道彥心中或許有些顧慮,但我段羽用人格來擔保,不論道彥遇到什麼問題,我永遠都會站在道彥這一邊。」   「也會全力支援道彥。」   說到這裡,段羽身體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雙手作揖身體挺直彎腰,衝著棗祗施了一禮。   「道彥,我誠摯的邀請你去涼州。」   眼看著段羽竟然躬身行禮,棗祗連忙上前用力的拖住段羽的手臂。   可棗祗又怎麼可能有段羽的力氣。   看著躬身行禮不肯起身的段羽。   棗祗動容了。   以段羽如今的身份還有地位,用如此大禮來邀請他。   他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如果段羽只是一時興起,何必親自前來?   大不了就是一紙徵闢就足夠了。   何必在夜晚前來且不入府門?   棗祗自問不是什麼高才,只是一介寒門。   段羽能如此折身來請,肯定是帶著足夠的真心。   段羽這一禮,已經足夠打消心中所有的擔憂。   「君侯請起......」   棗祗雙手託著段羽的手說道:「君侯以國士之禮待我,我必將以國士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