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荀採入涼,潁川最後一步!【1】


第308章荀採入涼,潁川最後一步!【1】   院落內。   除了荀採之外,那兩名侍從以及侍女都已經被捆綁了起來。   只有荀採一人坐在胡椅上,懷中抱著一個兩三歲大小的小姑娘。   段羽記得,史書當中記載荀採應該是十七歲出嫁,十九歲生了一個女兒沒有多久之後丈夫便病死了。   看樣子,現在的荀採正是二十出頭,加上懷中女兒的年紀也都對得上。   剛剛被驚嚇了一番的小女孩縮在荀採的懷中,膽怯又好奇的將目光投向段羽。   一下讓段羽想起在涼州的一雙兒女。   手裡拿著吃的還有水的段羽隨後將身後的院門關上了。   「荀採。」段羽看著荀採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本將段羽,想必荀姑娘也聽說過本將的名字。」   段羽的名字剛一出口,荀採的目光就是微微一變。   段羽的身高如今已經足有兩米,在加上魁梧的身軀套著厚重的全甲,站在身高僅有一米六左右的荀採面前就如同巨人一般。   從段羽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壓迫感,是荀採從小到大都沒有遇到過的。   再加上段羽進來之後便自報家門,坐在胡椅上的荀採眼中更多的是警惕。   透過剛才的種種情況。   荀採大概猜測,段羽麾下的這支兵馬應該是在做某種見不得光的事情。   而她之所以被關在這裡,是因為被她恰巧給撞見了。   而之所以她還沒死,是因為她有著荀氏的身份。   但現在段羽來了,並且上來就自報家門了。   那麼很有可能,她......應該是回不去了。   短暫的失神之後,荀採立馬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你要殺我嗎?」坐在胡椅上的荀採仰頭看著段羽。   聽到荀採這話手下被嚇到的是兩名侍從還有那名侍女。   段羽微微一笑。   沒有驚訝於荀採的問題。   大族之女,果然不一般。   這若是換做了一般的小家碧玉。   要麼是求饒,要麼也是會被嚇得六神無主。   這荀採倒是很淡定。   「給你帶了點吃的,喝得。」段羽走近荀採之後然後蹲下身子看著荀採懷中的女兒微笑著說道:「你們應該出城有兩天了,還沒有吃飯吧。」   「看你女兒應該也餓了。」   段羽將手中的食物還有水遞給了荀採。   荀採目光警惕,沒有伸手去接。   「放心吧,食物沒有毒,若是要殺你,也用不著這麼麻煩。」   荀採目光微變。   但懷中的女兒卻忍不住飢餓。   「娘.....餓......」   聽到女兒的呼喚,荀採這才從段羽的手中接過了食物還有水。   段羽在一旁拿過了一個胡椅也坐在了上面,然後摘下戴著的頭盔放在了一旁。   荀採低著頭,將食物一點點的餵給小姑娘。   小孩子的想法大多是天真的。   吃著段羽送來的食物,小姑娘衝著段羽笑著。   既甜美,又可愛。   「你幾歲啦。」段羽看著小姑娘問道。   「山....山睡啦。」小丫頭口齒不清晰的說道。   「好吃嗎?」   小丫頭笑著點頭。   「孩子很可愛。」段羽笑著說道:「荀姑娘,本將知道,你是聰明人,所以也就不瞞著你了,當然也沒這種必要。」   「你確實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所以被關在了這裡。」   「當然,這些都是意外。」   「你出身荀氏,想必有些事情就不用本將過多解釋了。」   正在給女兒餵飯的荀採低著頭,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所以.....這是我的最後一頓飯了是嗎?」荀採低著頭說道。   段羽點了點頭:「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   「因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荀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段羽。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   「他們都稱你為世之虎將,我的兄長也說起過你,說你在涼州屢立戰功,還說起你為百姓謀福,說你施仁政,愛百姓。」   「難道段將軍就是這麼對待百姓的?」荀採語氣平淡的說道。   嗯?   段羽挑了挑眉。   他以為荀採會求饒。   沒想到她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著實讓段羽有些驚訝。   「荀姑娘誤會了,首先,荀姑娘並非是尋常百姓,而是荀氏之女。」   段羽微笑著解釋說道:「如果是尋常百姓撞到這一幕,可能並不會意識到這裡發生了什麼。」   「但荀姑娘不一樣。」   「我想.....以荀姑娘的聰慧,應該不難猜到這裡發生了什麼。」   「而且這話要經過荀姑娘的口中說出,可比一個普通百姓說出要可信的多。」   「所以,我自然不能賭。」   「我的部將也明白,所以將荀姑娘關在了這裡。」   「但是呢......」段羽頓了頓說道:「荀姑娘的身份又不一般,所以只能將荀姑娘暫時關在這裡,等著我來處理。」   「那城中百姓呢?」荀採皺著黛眉說道:「段將軍讓屬下偽裝成為黃巾賊兵,進入潁陰,難道潁陰城破,城中百姓遭受殘害,這些和段將軍也沒有關係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段羽雙眼一眯。   隨即笑著搖了搖頭道:   「如果荀姑娘是用這種話來激怒我,或者說是讓我心中有愧,那我想荀姑娘可能要失望了。」   「這天下啊......」   「從任何人口中說出殘害百姓這四個字,本將都不覺得違和。」   「但唯獨從士族,豪強的口中說出殘害百姓這四個字,本將都會覺得可笑。」   「荀姑娘,本將想問一下,這偌大的荀氏,這潁陰城內,你荀氏為最,這些年從百姓手裡掠奪來的土地,為你們荀氏耕種土地的那些細戶,還有你們豢養的僮客,奴僕雜役,有沒有數萬?」   「你荀氏一族,不施勞作,只讀聖賢之書。那家中庫府當中堆積如山的錢糧是哪裡來的?」   「難不成是自己長出來的?」   「每一個錢,每一粒糧,哪個不是靠蘸著百姓獻血的積累?」   「如果談殘害百姓,那逼迫這天下百姓掀杆而起的,是我段羽嗎?」   「還是你們這些率獸食人計程車族豪強?」   荀採的目光從冷靜轉為驚訝。   段羽搖了搖頭道:「當然了,我知道這些東西你理解不了。」   段羽這麼說並不是覺得荀採不夠聰明。   這是時代賦予的思想。   極少有人能打破這種觀念。   因為在這些傳承了數百年,乃至於上千年計程車族和豪強眼中,百姓就是路邊的野草,是蚍蜉。   甚至於,絕大多數的百姓連自己都是這麼覺得的。   百姓生而下賤,如同路邊野草,這是數百年的思想教育的結果。   連百姓自己都意識不到這個問題,士族豪強,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又怎麼會覺得有問題。   如果實在不是活不下去了,沒有飯吃了,誰會造反。   哪怕能維持生計,哪怕是賣兒賣女,能投身給士族豪強當奴隸,只要能活,也不會有人造反。   可是,有時候就連這種想要活下去的路都被堵死了。   這就是數百年根深蒂固的思想。   是上位者,是士族用儒家思想來教育的天下百姓。   所以段羽沒指望荀採明白。   他這麼說,只是單純的想要告訴荀採,他要做的事情,絕非表面上這麼簡單。   看著荀採的眼神,段羽就知道,她沒有理解這話中的含義。   可能不光荀採不理解。   就連他麾下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念兒還小,她什麼都不懂。」   荀採沒有再繼續爭辯。   段羽也沒有在開口。   兩個思想邏輯不在一個時代的人,根本沒有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達成一致。   荀採目光平視段羽說道:「你......可以放過念兒一命嗎?」   段羽站起身來,將放在地上的頭盔夾在臂彎。   「涼州雖然苦寒,但卻也別有一番景緻,本將不殺你。」   轉身之後的段羽側過頭去看向荀採:「當然了並不是因為你的身份。」   「我走的這條路,註定了誰擋在我的面前,誰就得死。」   「既然你說百姓,那就請你去看看天下百姓。」   段羽邁開腳步朝著院落外走去。   被滯留在身後的荀採目光微微一變。   去涼州?   他不殺?   轉念一想,荀採擔憂的神情也放鬆了下來。   段羽足夠坦然。   如果他真的要殺,也不用這麼大費周折了。   去涼州倒也是可以。   也省的家中逼她再嫁。   哪怕.....哪怕就是當一個普通人,能帶著自己的女兒慢慢長大,也好過再嫁。   ...........   潁陰。   臨近下午的時候。   朱儁還有皇甫嵩兩人率領的兩路大軍已經抵達了潁陰城外。   城中只有散亂的黃巾賊兵,根本沒有一個能統領全域性的人。   所以,當朱儁還有皇甫嵩的兩路大軍抵達潁陰之後。   城中的黃巾賊兵就已經開始潰散了。   段羽帶著麾下的兵馬,不急不緩的在潁陰城外看著朱儁還有皇甫嵩兩人帶領大軍殺入城中。   「子翼你不是說一直仰慕潁川荀氏嗎。」   騎在馬上的曹操扭頭看著段羽說道:「這荀氏就在潁陰,現在子翼不帶兵攻進去,正好能解荀氏之危機,豈不是招攬荀氏的好機會?」   段羽抿著嘴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註定了不能強求。   陣營,觀念,階級這些東西是無法跨越的。   還是那句話,如果未曾到天下大亂的時候,這些士族又豈能冒險追隨?   再說了,這城中還有一步棋沒有走完。   「孟德如若難耐可帶兵去衝殺一番,順勢救下荀氏。」段羽笑著說。   「啊?」   曹操一愣。   「去吧。」段羽揮了揮手道:「多攢下一些軍功,等到平定黃巾之後才能論功行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