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紅臉的張飛!
第675章紅臉的張飛!
如果能活,沒有人想死。
更何況,這生死還是關乎全族。
面對袁基的說服,袁隗沉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走向書房當中。
走了兩步之後,袁隗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一眼身後跪著的袁基:「進來說話。」
聽到這四個字的袁基如蒙大赦一般,雙眸頓時爆發出精光然後起身。
可能是因為跪的時間太久了,有可能是因為這一路逃亡回來太過於疲憊。
或許是因為起的太急,剛一站起身來的袁基便雙腿無力的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咬著牙,雙手撐著地面的袁基在其爬了起來,然後用雙手住著膝蓋極為狼狽的走進了書房當中。
書房內,袁隗坐回了主位上,皺著眉頭看著狼狽走進書房的袁基。
「說吧,你打算怎麼做。」
袁隗黑著臉說道:「雖然袁氏有恩於劉備,但劉備肯定不會聽從我們的調遣,如今在洛陽的兵馬也是被他的兩個兄弟關羽還有張飛掌控。」
「叔父,我知道。」袁基點頭說道:「所以,要掌控劉備麾下的兵馬,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除掉劉備還有他的兩個兄弟。」
「而且速度一定要快。」
「如果朝廷得知段羽已經攻佔了冀州,肯定會為難叔父,那個時候我們在想要動手就遲了。」
「太皇太后一介婦人,身邊還有小人進獻讒言。」
「若是有人提議將叔父還有袁氏交給段羽洩憤,那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袁基說這些話的時候,袁隗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這些都是很容易便可以看到的事實。
無論那洛陽皇宮當中換做是誰掌權,都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如果不是這樣,袁隗也不會接受袁基的意見,做這殊死一搏,賭上袁氏全族的命運和名聲。
「那劉備的三弟張飛在劉備走後,經常在軍營當中飲酒,醉酒過後還經常打罵軍士,如果要是動手的話,可以先從此人入手。」
沉思了片刻之後,袁隗開口說道:「之前多有軍士希望朝廷能派出監軍管束張飛,但太皇太后以劉備如今正在領兵在外徵戰,不想動搖軍心而拒絕了。」
袁基一邊聽,一邊點頭算計。
「劉備軍中之前多為青州黃巾,其中多是張饒,徐和,司馬俱等人麾下的舊部。」
「劉備入洛陽之後,他們也曾前來拜會,我在府中接見過幾人。」
「幾人都非是什麼安穩之輩,如果想要成事,可聯絡幾人。」袁隗一一補充的說道。
聽到這些之後,袁基臉上逐漸露出了喜色說道:「太好了。」
然而袁隗卻沒有給袁基什麼好臉色的說道:「我能幫你的,如今也只有這些了,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了。」
「袁氏一族的命運,如今全都在你的手中,你若在失敗,那整個袁氏都會一起和你陪葬。」
袁基跪在袁隗的面前,然後重重的磕頭在木製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請叔父放心,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失敗。」
袁隗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累了,還是無奈衝著袁基揮了揮手道:「去吧,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袁氏的宗主,一切袁氏的資源都會由你來調動。」
「成敗與否,你自己掌握。」
.............
孟津渡位於洛陽以北的黃河沿岸。
這裡是黃河中遊的重要渡口,因地處孟津縣而得名,自古為洛陽北通幷州、冀州的咽喉要道。
此處黃河水流相對平緩,兩岸地勢開闊,適合渡船停靠。
北接太行山南麓,南通洛陽盆地,西連關中,東達中原腹地。
背靠邙山,南臨洛陽,是拱衛京師的天然防線。
東漢建都洛陽後,孟津成為連線冀州、幷州與京畿的核心通道。
朝廷從此渡口調運冀州糧賦、幷州兵馬至洛陽,保障首都供給。
黃河漕船經孟津轉運糧食至洛陽,再透過洛水、鴻溝水系分運各地。
東漢《四民月令》記載,商隊常「孟津候渡,販繒北去」,可見其商業繁榮。
西域商隊若從長安東行,可經孟津渡河北上,避開洛陽擁擠的陸路。
更始元年(23年),劉秀經孟津渡河北上,收編河北豪強,奠定帝業基礎。
相傳,周武王伐紂前,諸侯在此會盟,東漢士人常引此典喻「天下歸心」名為「八百諸侯會孟津」。
除此之外,東漢皇陵多建於邙山,孟津渡是祭陵官員、使節的必經之路。
七月,黃河在孟津渡口拐出渾厚的弧線。
濁浪裹挾著隴西的黃土,將兩岸灘塗染成赭色。
水面浮動的漩渦像無數張翕動的嘴,吞噬著順流而下的斷枝與草蓆。
七月的汛期剛過,上遊剛經過汛期,河面比平日寬出半裡。
孟津關的夯土城牆沿著河岸高地蜿蜒。
女牆箭垛的陰影斜切在關道上,守卒的皮甲在烈日下蒸騰出淡淡的腥氣。
二十丈寬的護城壕裡插滿削尖的竹籤,浮土掩蓋的陷馬坑沿著官道延伸,偶爾有野狗踩塌偽裝,便露出底下泛著冷光的鐵蒺藜。
關城正門懸著新換的包鐵閘門,門軸處凝結著暗紅色的血垢。
除此之外,在城關外還有一大片燒黑的黃土。
上個月顏良文丑兩人奉命從冀州押運百萬石糧草送入洛陽,但卻因臨時得到袁紹的死訊以及許攸的傳信而一把大火將百萬石的糧草化為了灰燼。
大火足足燃燒了兩天也沒有熄滅。
地面都被燒的龜裂。
戍卒長蹲在角樓陰影裡磨橫刀,刀刃在磨石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眼角瞥見河灘上幾個佝僂的身影,那是趁著退潮撿拾螺蚌的婦孺。
更遠處,三艘運糧的槽船正被縴夫拖著逆流而上,麻繩勒進肩胛的悶哼與黃河的咆哮混作一團。
關內馬道兩側擠著草棚搭就的茶肆,賣漿翁用陶勺攪動薄荷水。
兩個守卒倚著城牆根分食醃芥菜,鹽粒從他們皸裂的指縫簌簌掉落。
「前些時日一天還有兩頓稀粥,現在一天只有一頓了,要我看,在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一頓稀粥都沒有了。」
士卒一邊啃著手裡的醃芥菜,一邊嘟囔。
身旁的同伴遞過來了水囊,兩人咕咚咚的灌了一大口,然後用深褐色的衣角擦了擦嘴。
「在我這發發牢騷也就算了,在關內可莫要亂說,若是傳到了那個傢伙的耳朵裡,到時候你我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頭兩天嬰他們幾個被一頓鞭子打的到現在都站不起來,我看多半可能是挺不過去了。」
聽到同伴說到那個傢伙,甚至連名字都不敢提一個字的時候,剛剛還在牢騷計程車卒頓時嚥了咽口水,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驚懼的表情。
此時的孟津渡駐紮著十萬大軍。
通稟的將領姓張,名飛,字翼德。
是當朝皇叔劉備的結拜兄弟。
之前還好,據說那個劉備還在洛陽的時候,張飛還沒有這麼放肆。
但是前一段時間,劉備領兵徵伐涼州賊人,自從那之後,張飛就真的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放飛了自我。
營中軍士,只要稍有不慎,就會惹來一頓毒打。
但張飛美其名曰還說,軍法嚴苛,不容有失,敢有犯錯之人,他必定親自懲罰。
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因為執勤時候打盹,因為換防延遲,因為擅自離崗的被張飛已經打死了好幾十人。
當然這些都算不得什麼,畢竟觸犯了軍法,被懲治也無話可說。
最讓人受不了的不是這些,而是張飛每次飲酒過後,都會來巡視城牆。
醉酒的張飛根本不分青紅皂白,只要看著不順眼,動則就是一頓打罵。
更有甚者,就在前些時日,張飛宴請軍中將領喝酒。
其中有一個不會飲酒的軍侯,因為駁了張飛的面子,竟然被張飛一拳給打死了。
當時軍中有不少人給那名軍侯抱不平,將此事上稟到了洛陽。
可是卻沒有半點訊息回來。
軍中都說,說張飛是因為仗著有劉備的這層關係,才這麼肆無忌憚。
雖然經此一事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反駁張飛的話語。
但眾人只是不說而已。
在心裡都記得清楚。
還有就是,如今糧食緊張,孟津渡有十萬大軍,每日只有一餐稀飯已經快要不能果腹了。
但張飛卻用不多的糧食拿來釀酒,每日酗酒。
隔三差五的在營中大肆的設宴飲酒豪飲。
一些軍中將領知道張飛好飲酒,喜歡美酒,於是就釀酒來討好張飛。
而張飛則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出了一個什麼『品酒大會』要求軍中將領多釀酒。
若是誰釀造的酒比他的好,或者是在眾人當中勝出就有獎勵。
士兵吃不上飯,但張飛卻大肆的釀酒。
如今的孟津關早已經怨聲載道。
此時,在孟津關的中軍大帳內。
一身灰色長袍的簡雍正坐在張飛的下首位置。
而張飛則是穿著一身黑色的常服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看其雙腮有紅色,明顯是剛剛喝完沒有多久,還沒醒酒。
聞著此時營帳當中的酒氣,在看張飛的模樣,簡雍皺著眉頭。
「張將軍,主公離開之前,曾經特意交代過,讓你不要在軍中飲酒,更不要飲酒之後打罵軍士,你當時也是答應的。」
簡雍皺著眉頭繼續說道:「前兩日關將軍收到信件,說孟津關有軍士上奏朝廷,說你因為一個軍侯不能飲酒,竟然將其活活打死,可有此事?」
「呵。」
張飛呵呵一笑說道:「俺當時什麼事情。」
「大丈夫,豈有不喝酒的道理?」
「不喝酒如何上的戰場殺敵,酒是膽,越喝膽越壯。」
「那廝不喝也就算了,還打翻了俺辛辛苦苦釀造的美酒,屬實該死。」
「俺只不過打了他一拳而已,他就死了,那又豈能怨得了俺?」
張飛說起來好像還覺得自己挺有理一樣。
聽到張飛的回答,簡雍頓時感覺到一陣頭痛。
「張將軍,軍中飲酒,本來就是忌諱。」簡雍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如今朝廷局勢混亂,這個時候張將軍應當緊守城關才是。」
「主公走之前特意交代過張將軍不要在軍中飲酒,更不要打罵軍士,張將軍不也答應了嗎。」
「如今關將軍在新安函谷關守關吧,在聽聞此事之後極為焦急,如果不是怕擅離職守被人彈劾,恐怕早已經來了。」
「關將軍來不來,只能讓我前來。」
「張將軍,這酒真的不要再喝了,否則主公回來必然會生氣。」
簡雍比例扒拉的說了一大堆,但張飛卻好像是充耳未聞一樣。
只是需要的揮了揮手說道:「好了好了,俺知曉了,知曉了,你就回去告訴俺二哥,讓俺二哥還有大哥放心就是。」
「只要有俺在這孟津關,誰也別想著過關半步就是了。」
簡雍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看來他在這裡說了這麼多,張飛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啊。
這是誰能過關的事情嗎。
張飛飲酒打罵軍士的事情已經傳到了新安縣,可想而知這影響有多麼的惡劣。
朝廷沒有下旨責怪,不是覺得這樣沒事兒。
而是因為劉備如今帶兵在外徵戰。
貿然懲治張飛,怕是會動搖軍心。
所以這才放任不管的。
這是看在劉備的面子上。
否則的話,就張飛這種行徑,早就夠罷官去爵的了。
現在張飛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軍心離散,視為軍中大忌。
「張將軍,你若是在這麼執迷不悟,那我就只能寫信給主公把事情實說了,到時候主公怎麼處理,那就看主公了。」
簡雍見勸說不行,也只能抬出來劉備了。
哪知道不說還好,用劉備壓張飛不光沒管用,張飛反而是拍案而起。
「簡雍,俺不就是喝點酒嗎,用得著告訴俺兄長?」張飛猛然站起身來怒視著簡雍說道:「你要是敢告訴俺大哥,別說俺對你不客氣!」
簡雍也是暴脾氣,耿直的很。
被張飛這麼一說,簡雍的怒氣也上來了。
「好好好,這是你說的。」
穿著一身灰袍站起身來的簡雍一甩衣袖說道:「真若是出了事情,到時候你自己和主公解釋,我還懶得管。」
說著簡雍便一甩衣袖朝著營帳外走去。
身後只傳來了張飛的一聲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