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圍殺開始【補28號!】


第713章圍殺開始【補28號!】   洛陽以東的官道上。   時間正值晌午。   距離劉備率領三十萬大軍裹挾著十幾萬洛陽百姓以及文武百官家眷已經過了一天半的時間。   前方就是虎牢關。   只要出了虎牢關,便可以循著兗州的方向南下。   此時,騎在馬上的劉備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軍,再看一眼在身旁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心中壓抑多日的陰霾也掃去了一半。   這一次被袁氏背刺,雖說過程比較驚險,但同時換來的回報卻是豐厚的。   雖然三弟張飛被害身亡,但袁氏的下場也沒有好到哪去。   而且按照簡雍的說法,只要他現在成功回到徐州,便立刻可以成為徐州之主。   不光是徐州,豫州,荊州,乃至於揚州他都可以進行調遣。   如果要是能找到天子,那就更完美了。   而且.......   馬車的車輪碾過地面上的細沙,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透過馬車的車窗,可以看到其中那張精緻的側顏。   「文姬,喝水嗎。」   劉備微笑著衝著馬車內的蔡琰問道。   緩緩轉過頭來的蔡琰輕輕搖頭。   看到蔡琰那張絕美到精緻的面容,劉備眼角更是浮現出心猿意馬之神情。   手握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這不正是千古英雄都夢寐以求的一切嗎。   如今他手握數十萬大軍,有朝廷當中的文武百官效力,即將成為徐州之主,還即將迎娶天下第一才女蔡琰。   人生如此,又有何求呢。   所以說這一次的危機看似兇險,但收穫卻是讓劉備滿意的。   然而,就在劉備幻想著入主徐州,迎娶佳人,走向權利巔峰的時候,一騎狼狽的快馬疾馳著的馬蹄聲打斷了劉備的幻想。   「報~」   急促的喊聲打破了劉備的幻想,帶著一股血腥之氣直衝劉備跟前。   劉備猛然抬頭,看向衝過來的戰馬。   「主公,大事不好了,前方陳到將軍遇襲,涼州騎兵擊潰了陳到將軍的前軍。」   什麼!   劉備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   跟在劉備身後不遠處的簡雍也是一愣。   「你說什麼?」劉備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前來通報且身上還染血的斥候驚呼道:「涼州騎兵?」、   斥候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劉備的提問,便一頭從馬上栽倒,摔在地上濺起一抹塵煙。   劉備還有簡雍這才看清楚,斥候的背後還插著兩支箭矢。   「快,將其扶起來。」劉備急忙下令。   身旁的親衛騎兵立刻翻身下馬去將倒在地上的斥候翻轉身體,然後在鼻子下面測了一下鼻息。   「主公,死了!」親衛騎兵看著劉備。   劉備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炸開了一般。   涼州騎兵!   涼州騎兵!   這裡怎麼會出現涼州騎兵。   再者,陳到可是率領三萬前軍開路,怎麼說敗就敗了?   「來人,立刻派遣斥候去探,快,快!」   驚慌失措過後的劉備回過神來,立刻下令。   而坐在馬車當中的蔡琰也在不經意之間攥緊了一雙玉手。   「主公.,.....」   簡雍策馬上前兩步來到劉備身側,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驚慌。   但開口說話的時候,簡雍還是強壓心中的驚慌道:「主公,此事不可能有假,陳到將軍必然是遇到了涼州兵馬的伏擊才會這麼快落敗。」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在鞏縣再往前二十餘裡便是虎牢關,涼州兵馬能出現在這裡,說明虎牢關已經被涼州兵馬掌控,此行不能再走虎牢關了。」   劉備兩條眉毛擰在一起。   三十萬大軍,裹挾著十幾萬的百姓,還有數萬文武百官的家眷,怎麼好說改變路線就改變路線。   從出發前為了保證東行去虎牢關的路線暢通,劉備讓陳到率領三萬前軍開路。   他本人率領二十萬大軍作為中軍,身後是十二萬的洛陽富戶百姓以及文武百官的家眷。   再往後則是關平以及孫乾等人率領的五六萬後軍押送輜重糧草墊後。   現在要說改變路線,簡直難如登天。   怎麼辦?   劉備的兩條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   前一刻臉上的春風得意,此時已經換作了萬般的驚慌。   扭頭看向身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軍還在頭頂烈日緩緩前行。   這個時候下令大軍調頭,肯定會形成混亂,更不要說身後還有將近二十萬百姓,一旦亂起來,再想要收拾殘局恐怕根本沒有可能。   最主要的是現在不知道段羽還有多少兵馬,究竟在何處。   糾結了片刻之後,劉備深吸了一口氣。   「憲和,你現在就去下令,讓中軍立刻停止前進,並且下令讓關平,孫乾等人朝著旋門關的方向轉向。」   「另外.......」劉備猶豫了一下說道:「封鎖前軍遇襲的訊息,決不可讓其訊息在百姓當中傳言,讓大軍讓開前,讓百姓繼續前行。」   簡雍的雙眼猛然瞪大。   這.......   這一幕何曾相似。   之前在泰山郡的時候,他們不正是用這種方式來阻攔了曹操死後曹仁曹洪率領大軍在身後追擊的方式嗎。   「憲和......」   劉備的聲音在愣神的簡雍耳旁響起。   簡雍這才回過神來,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道:「遵命。」   一時之間,隨著劉備這一道命令下達,正在前行的大軍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計程車兵都欣喜的朝著路兩邊可以遮蔽頭頂烈日的樹蔭之下躲藏而去,官道完全閃開,給了身後將近二十萬百姓讓開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蔡琰的馬車也被士兵牽著來到了官道旁邊的一棵樹蔭之下,而馬車當中,蔡琰的目光透過車窗始終沒有離開騎馬在一旁的劉備。   只不過這一次,蔡琰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一抹愧疚,多出來的則是疑惑和驚訝。   剛剛那一幕遠處計程車兵可能沒有聽清或者看清。   但蔡琰卻盡收眼底。   而且蔡琰遠比劉備知道的要多。   前方涼州兵馬的伏擊不是巧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蓄意已久的伏擊。   涼州兵馬不光只有這一支。   段羽此時已經佈置好了天羅地網。   就等著劉備再進入圈套。   別說劉備是要逃往旋門關,就算是劉備此時想要回到洛陽都已經不可能了。   面對劉備的只有一場敗局。   馬車停下。   蔡琰貝齒咬了咬嘴角,然後看向馬車外的劉備輕聲開口:「皇叔......」   正在思量對策的劉備猛然回過頭來,在看向蔡琰的時候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容:「文姬不要擔心,只不過是改變一個路線而已。」   蔡琰並沒有把劉備口中看似風輕雲淡的『只不過』當成是安慰。   反而對著劉備提出了一個靈魂拷問。   「皇叔,前方便是涼州兵馬,皇叔下令大軍止步不前,讓百姓快速透過,若是涼州兵馬追上來,百姓若是擋路,豈不是要被涼州兵馬踐踏?   二十多萬百姓,還有官宦家眷豈不是要淪為涼州兵馬的馬下亡魂?」   面對蔡琰的質問,一時之間,劉備臉上剛剛擠出的笑容轉瞬之間便凝固。   如何應對的理由一個一個的在劉備的腦海當中閃過。   「文姬......那個......」劉備組織了一下語言,看著蔡琰解釋說道:「文姬,此時大軍若是掉頭,那百姓就會成為前軍。」   「若是前方依舊還有段羽的伏兵,那百姓則是更會遭難。」   「涼州兵馬的目標是我,若是前方還有敵兵,他們將會不擇手段,但百姓若是在後就不一樣了。」   「我可以率領大軍與其交戰,然後掩護百姓安然離開。」   劉備的這個解釋有多牽強,恐怕就連劉備自己都明白。   這麼說,也只不過是維護最後的一絲體面罷了。   然而這一切在蔡琰看來簡直是漏洞百出。   前方一定會有段羽的伏兵。   甚至在大軍出發之前,蔡琰就知道,虎牢關的方向也一定會有段羽的伏兵。   之所以蔡琰沒有說,是因為蔡琰要保全自己的家人的安全。   但在此同時,蔡琰也想好了。   劉備畢竟救過她一命,也算是變相的救了她全家一命。   在關鍵的時刻,她會提醒劉備,最起碼給劉備一次生的機會。   至於她自己。   袖口之內藏著的匕首也已經能說明一切了。   她不會和劉備離開洛陽,不會去徐州。   蔡琰要把自己的命留下,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妹妹和父親的安全。   以死來瞭解這一切。   既報答了劉備的不殺之恩,也算是保全了一家。   但是現在......   當劉備剛剛那一則命令下達,當劉備牽強甚至是漏洞百出的理由出口的時候,蔡琰猶豫了。   「嗯。」   蔡琰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一句話沒說的將馬車的吊簾放下了。   ...............   烈日炙烤著龜裂的官道,黃土被無數慌亂的腳步碾成細粉,混著汗水凝成泥漿黏在逃難者的草鞋上。   八月的太陽像團燒紅的烙鐵懸在頭頂,熱浪扭曲了遠處虎牢關的輪廓,二十萬洛陽百姓如潰堤的蟻群般擠在官道上。   白髮老翁拄著斷棍踉蹌前行,背上孫兒被曬得嘴唇皸裂,哭聲像幼貓般微弱。   右側田埂邊,抱著嬰孩的婦人突然栽倒,襁褓滾進乾涸的溝渠,丈夫發瘋似的扒開人群,卻見渠底早已疊著三具幼小屍首。   "讓道!讓道!"富戶的牛車碾過散落的包袱,車轅上掛著的銅壺叮噹亂響。   車後跟著的婢女突然尖叫——路旁榆樹下,有個書生模樣的青年正用麻繩繫緊褲帶,腳下躺著個腹脹如鼓的孩童。   官道東側的麥田裡,十幾個流民正爭搶未成熟的青穗。   突然響起馬蹄聲,人群如受驚的魚群炸開,有個跛腳漢子被推倒在車轍裡,轉眼就被後續湧來的人潮淹沒。   他最後聽見的,是自家婆姨撕心裂肺的哭喊:"當家的!當家的骨頭斷了啊!"   無數的百姓不知前路究竟在何方,只是擁擠在官道上如同遷徙的蟻群一樣,跟著漫無邊際的長隊僵硬的邁開腳步。   夕陽西下,悶熱的天氣迎來了一絲絲的涼意,也驅散了擁擠在一起的人群當中的燥熱。   逃難百姓的最前方,稀稀拉拉走在最前面的百姓茫然的看著前路上沒有任何官兵的道路陷入了茫然。   「當家的,咱們這是要走哪裡去?」   一個坐在牛車上的夫人死死的按著牛車上的幾個包裹。   包裹當中裝著的是全家這些年來積攢下來的財富。   坐在牛車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臉上蓋著一層厚厚的土灰。   從洛陽一路出來已經過了兩天。   開始的時候前面還有官兵,他們也只是跟著官兵前行。   可是從中午的時候,官兵便停止了腳步。   而他們越過了無數的官兵,以為前方還有繼續領路的官兵。   可現在前路上什麼都沒有。   他們卻反而成為了『領路』之人。   這讓張長的目光很是茫然。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妻子還有在馬車上已經睡下了的一雙兒女,張長將馬車朝著路邊驅趕。   「趁著天氣涼快,咱們先休息一會然後再走看看。」張長衝著妻子說道。   妻子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探入包裹當中,目光警惕的看著周圍掏出了一塊乾糧然後趕緊掰開遞給了丈夫:「趕緊吃,別被人家看到。」   張長明白妻子的意思,抓過乾糧就放在嘴裡撕咬咀嚼。   硬邦邦的乾糧在嘴裡如同沙子一般,磨得牙床生疼,只能用唾沫一點點的融化。   然而,還不等張長將嘴裡的乾糧吞嚥進喉嚨的時候。   不遠處的官道上迎面響起了陣陣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   聲音越來越響。   張長一開始並沒有注意。   畢竟這一路來全都是官兵,前方出現官兵也不稀奇。   可是當張長看清楚前方飛馳而來的騎兵渾身上下染血,手裡的旗幟殘破,領頭的將領連手臂都斷掉了一隻之後,張長立刻意識到了不妙。   而正在奔逃當中的陳到一邊策馬狂奔,一邊捂著正在滲血的斷臂,時不時的還不停的緊張惶恐的回頭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