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圍獵(7)【4000字補更】
第720章圍獵(7)【4000字補更】
清晨霧靄籠罩著屍鄉周圍的稻田,被割倒的麥子碼放在農田當中堆積成了一個個巨大的草垛。
遠遠看去,就好像是雲霧當中冒出的山頭一般。
天色剛剛蒙亮之際,一支數量極為龐大的軍隊從鴻池方向朝著屍鄉前進。
越過屍鄉過後便是首陽山,只要翻過首陽山便能抵達孟津。
鴻池一處重要皇家苑囿,屬於皇家園林體系的一部分,主要用於帝王遊獵、宴飲及水軍訓練。
《後漢書·禮儀志》記載,皇帝「臨鴻池觀漁」。
靈帝還在世的時候,還經常來鴻池遊玩。
只不過自充靈帝駕崩之後,鴻池便荒廢了,只有一些老弱殘兵的禁軍在此駐紮。
原本只允許天子儀駕才能通行的御道上,此時劉備正騎在馬上帶著一群侍衛還有關羽以及簡雍走在鴻池內部。
遠處,從陽渠引水而來的水渠因為長時間沒有人疏通已經堵塞的厲害。
池水——昔年象徵帝王氣象的廣闊水域,如今只餘一片黯淡渾濁的殘跡。
水面萎縮得可憐,曾經雕欄玉砌的池岸多處坍塌,淤泥裸露,在秋陽下蒸騰著腐殖質的氣息。
幾處殘存的石砌駁岸,被瘋長的蒲葦和荻草所淹沒。
偶爾,幾隻失群的鸂鶒在零星的殘荷敗葉間遊弋,劃出幾道漣漪,旋即被無邊的沉寂吞沒。
昔日太液池中巍然聳立的「漸臺」,其夯土臺基雖大體尚在,卻已滿目瘡痍。
臺上曾有的重簷華殿,如今僅餘幾根巨大的、油漆剝落殆盡的殿柱,像枯骨般倔強地刺向天空。
殿頂塌陷,椽木朽爛斷折,散落於荒草之中。
臺基四周原本精美的石欄,多處斷裂傾圮,殘存的欄板上,昔日精雕的雲紋、仙獸圖案,已被風霜磨蝕得模糊不清,蒙著厚厚的塵埃與鳥糞。唯有臺基邊緣的巨型條石,仍以沉默的稜角,固執地印證著往昔的規制與氣魄。
此時的劉備臉上帶著深深的疲倦之色。
從虎牢關,繞路返回軒轅關,再從軒轅關北上準備前往孟津。
將近十天的時間,大軍幾乎沒怎麼休息。
雖然走了十天,但是大軍依舊還在洛陽附近打轉。
返回洛陽的途中,劉備還遇到了一些從虎牢關方向回到洛陽的百姓。
那一道道目光讓劉備感覺到羞愧。
除了活人的目光之外,還有那些死在路上的骸骨和屍體。
精神還有肉體的雙重摺磨讓劉備臉上寫滿了疲憊不堪。
「主公,此處距離首陽山只有二十餘裡了,您在這裡休息一下,然後等前軍渡過了首陽山之後再行出發也不遲。」
跟在劉備身後的簡雍輕聲說道。
劉備的目光看向了漸臺以西的方向。
遠遠的能看到那邊的建築輪廓。
漸臺以西,昔日供帝王休憩觀覽的離宮建築群。
但此時因為多年沒有修繕的原因,部夯土牆體多已崩裂、傾頹,露出內部夾雜的碎石與草筋。
曾經鋪著華麗地磚的殿堂地面,如今被厚厚的腐葉與泥土覆蓋。
的確是已經很累了的劉備點了點頭。
然後朝著漸臺以西的方向而去。
不多時,劉備一行人便來到了曾經給歷代帝王提供玩樂休息的宮殿附近。
宮室內部,唯餘空蕩與殘破。
靈帝繼位之初,還曾經修繕過這裡,並且還時不時的帶著宮女還有妃嬪前來遊玩。
但自從一場黃巾之亂耗盡了劉宏儲存在西苑的錢糧之後,劉宏也就再也沒有閒錢來修繕洛陽附近的宮闕與園林了。
支撐屋頂的粗大木柱,表面布滿蟲蛀的孔洞和深深的裂紋,柱礎石亦多有移位。
一道殘破的復道木廊,如垂死掙扎的遊龍,從離宮區蜿蜒伸向池畔高處的一座望樓。
廊柱傾側,頂部遮陽避雨的廊頂幾乎完全消失,僅存幾段腐朽的橫梁。望樓本身,雖因夯土臺基堅固得以屹立,但其上木構的樓閣部分也已搖搖欲墜。
登樓的木梯早已朽爛無蹤,樓板塌陷,僅存的幾面木牆板在風中發出空洞而危險的呻吟。樓內原供登高遠眺的憑欄,如今只剩幾截孤零零的木柱,徒勞地支撐著虛空。
整個鴻池園林,瀰漫著濃重的荒蕪之氣。
士兵們簡單的清掃了一下宮殿,將殿內的回車還有枯葉都一點點的朝外清掃。
劉備站在殿外,看著遠處的鴻池。
心中忽然升起一抹難以言喻的悲鳴之感。
曾經無比輝煌,開創了四百年國運的大漢,如今已經衰敗的不成樣子了。
就如同這眼前的鴻池一般,朽木斷壁,池水枯竭。
馬車的車輪碾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將正在發愣的劉備從悲鳴的情緒當中拉出。
馬車停下,劉備的目光也落在了掀開的吊簾上。
疲憊,悲鳴,茫然的目光當中在看到掀開的吊簾,在看到那一抹倩影的時候,也終於掃清了一些負面。
馬車上,蔡琰在侍女的攙扶下,穿著一身玄色的袿袍緩緩的走下馬車,動作極為優雅。
似乎與周圍殘破的宮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讓劉備一時之間有些恍然。
「主公,裡面收拾好了,主公還有蔡姑娘可以進去休息一下了。」
簡雍來到劉備的身後方向低頭拱手說道。
劉備沒有回頭的點了點頭,然後邀請了一下蔡琰。
「文姬姑娘進去休息一下吧。」
蔡琰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的宮殿,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
宮殿雖然依舊是那殘破的宮殿,但已經被清掃乾淨。
並且在殿內還點燃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架著一隻烤的已經半熟了的羊後腿。
烤熟的肉香從殿內朝著殿外飄蕩而去,站在殿外計程車兵貪婪的吸了吸肉香的氣味吞嚥著口水。
殿內,劉備坐在蔡琰相鄰的位置。
八月底的清晨深秋已至氣溫微涼,蔡琰雙手衝著篝火攝取著迎面傳來的溫度。
劉備坐在一旁,用手裡的匕首片下了一片烤熟了的羊肉遞到了蔡琰的面前。
「文姬,這一路辛苦你了。」劉備有些愧疚的說道:「沒想到這一路如此艱難。」
蔡琰看著劉備遞過來的羊肉,微微搖了搖頭。
目光低垂的蔡琰似乎若有所思。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正當劉備準備開口的時候,從殿外的方向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剛剛離去的簡雍還有孫乾兩人腳步急促的走進殿內,面帶驚慌之色。
「主公......」簡雍快速來到劉備身前拱手作揖說道:「主公,前軍來報,前方屍鄉方向出現了大量涼州兵馬.......」
手裡還拿著匕首和烤熟的羊肉的劉備猛然從篝火堆旁邊站起身來。
「你說什麼?」劉備大聲驚呼:「涼州兵馬?」
簡雍也連忙點頭回道:「是......是涼州兵馬。」
「而且......而且前軍回報來說,看到了段羽的旗幟。」
段羽!
如果說之前在虎牢關被堵截。
在軒轅關受挫的話劉備還能接受。
但段羽出現在這裡,這個訊息屬實讓劉備有些絕望了。
既然段羽出現在這裡,那就絕對不可能只有少量的兵馬。
從而也說明,孟津關,還有小平津方向肯定都已經被段羽佔領了。
不然的話段羽不會出現在這裡。
「立刻下令三軍停止前進,準備迎敵!」劉備慌張的下達了命令。
「主公,涼州大馬縱橫天下,此處多是平原,如果在此處和段羽交戰,我軍恐無半點勝算。
大軍如今已經疲憊不堪,更是不堪一戰啊。」
從洛陽出發,到今天為止,他們已經在洛陽附近走了十天,而且幾乎沒怎麼休息。
涼州兵馬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必然是已經養精蓄銳很久了。
雖然大軍號稱三十萬,但想要在平原曠野處戰勝從無敗績的涼州騎兵,根本不可能。
簡雍沒有說痴人說夢這幾個字,就已經是很委婉了。
「那怎麼辦?」劉備看向簡雍問道:「難不成要束手就擒?
真的是天要亡我嗎?」
簡雍皺緊眉頭快速思索的搖頭道:「主公,鴻池距離洛陽東二十裡,主公可以在鴻池設一軍阻攔涼州兵馬,然後率領大軍迅速返回洛陽。
洛陽城高牆後,涼州騎兵善野戰而非攻城,只要回到洛陽城,然後再尋轉機之法。」
劉備聽聞之後當下便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走了十天,最終卻又要回到洛陽城。
只不過......
這洛陽孤城一座,想要久守.......
「來人,立刻傳令,前軍原地駐紮,和段羽決一死戰。」劉備衝著簡雍還有孫乾兩人命令道:「另外傳令中軍返回.......」
「劉將軍......」
正當劉備準備將命令下達過去的時候。
站在一旁的蔡琰卻忽然說話了。
聽到蔡琰的聲音的時候劉備極為意外的扭頭看向身後的蔡琰。
「文姬......是有什麼事兒要說嗎?」劉備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文姬放心,我劉備雖然不才,但卻一定能護得文姬周全。」
哪知道劉備的話剛說完,蔡琰就搖了搖頭。
「文姬不信我?」
劉備以為蔡琰不相信他說的話,還要在解釋。
「非是文姬不相信劉將軍,而是有些話,文姬想問一問劉將軍......」蔡琰低著頭,但語氣卻十分堅決。
簡雍皺眉,目露急切,但卻不好在這個時候說什麼。
劉備轉過身看向蔡琰:「文姬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這一刻,蔡琰抬起頭來,看向劉備然後貝齒搖了搖唇角開口問道:「劉將軍,涼州兵馬強悍,文姬想問,即便劉將軍退回洛陽,可以守得住洛陽一時,又能守得住洛陽一世嗎?」
面對蔡琰的問題。
劉備想說能。
但劉備也清楚,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段羽很明顯是已經封鎖了洛陽八關。
洛陽就是一座孤城,一個死地。
無處可逃。
簡雍剛才雖然已經說了,再尋別的破敵之法。
可以段羽如今的實力,誰還敢主動出擊攻打段羽?
陶謙敢嗎?
孔融敢嗎?
劉表敢嗎?
劉焉敢嗎?
還是江東那支猛虎敢?
所以劉備沉默了。
然而,還不等劉備回答出這第一個問題,蔡琰的第二個問題也接踵而至。
「劉將軍,如果你退回洛陽,死守洛陽,段羽久攻洛陽不下,會不會牽連洛陽百姓,如果城破之日,洛陽數十萬百姓會不會被段羽兒遷怒?
世人皆說涼州段羽兇殘無比,屠戮生靈百萬,涼州遍地枯骨。
如果劉將軍守不住洛陽之日還可以逃走,那洛陽城內的數十萬百姓怎麼逃?」
劉備猛然抬起頭來目光堅定的看著蔡琰說道:「我劉備一人絕不苟活,就算是逃,我也要帶著數十萬百姓一起......」
「恰如之前劉將軍帶著二十萬百姓一同出逃洛陽的時候一樣嗎?」蔡琰發出了一個靈魂質問。
殿內的氣溫瞬間降至了冰點。
就連簡雍還有孫乾兩人都覺得此時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之前他們用二十萬百姓抵擋了從虎牢關追擊而來的涼州兵馬。
很顯然這種做法已經被蔡琰看破了。
「劉將軍......」
蔡琰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嘴唇說道:「實不相瞞......我知道一些事情,只不過並沒有告訴劉將軍。
在劉將軍進入洛陽之時,便已經踏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我知道,袁基並沒有逃走,他也並沒有帶走天子還有太皇太后,真正帶走天子的是段羽。
在劉將軍進入洛陽城之前,段羽就已經進入城內,並且將袁基誅殺。
段羽之所以沒有暴露,而是故意引劉將軍進入洛陽,然後用這段時間召集兵馬封鎖洛陽八關,就是為了圍獵劉將軍。
我之所以沒有說,是因為段羽在離開洛陽之前,曾經警告過洛陽城內的所有官員,如果有人透漏訊息給劉將軍,那洛陽城破之日,將是他們九族覆滅之時。」
劉備滿臉震驚的看著蔡琰。
這一刻的蔡琰也放下了心中所有的負擔說道:「我本想,以我一人之命,還劉將軍,即便是和劉將軍死在路上,或者有幸逃脫,蔡琰認命。
但如今.......」
「劉將軍,二十萬百姓為劉將軍阻路已經死傷無數,難道劉將軍還要牽連洛陽數十萬百姓第721章圍獵(8)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之前。
從鴻池通往屍鄉的官道上。
劉備的二十多萬大軍從頭到尾在官道上密密麻麻綿延,一眼望不到盡頭。
從鴻池到屍鄉的距離只有不足十裡,但這十裡的路上此時滿是士氣低落計程車兵,就連兩側已經收割過後的稻田當中也遍士兵的腳印。
從洛陽出發至今已經過去了十天。
劉備這支兵馬卻還沒有走出洛陽五十裡的範圍之內。
來來回回就是在洛陽周圍畫圈,而且每天大軍行進的強度都已經到了士兵的極限。
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他們此時應該已經快要進入徐州地界了。
雖然兩次大軍調轉方向,說是調整進軍的路線,但一些士兵還是從蛛絲馬跡當中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喜哥,你說咱們這是朝什麼地方去,這一路兜兜轉轉的,到底咱們是要去哪裡啊?」
一名年約十七八歲的青年看著一旁年長幾歲的一名士兵壓低了聲音說道:「昨天我在值夜的時候聽軍侯和他們在說,咱們之所以轉向,是因為前軍遇到了涼州兵馬,而且就連前軍大將都已經被斬殺了好幾人。」
名字叫做喜的年長計程車兵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立馬嚴肅了起來,然後目光警惕的看向周圍。
「你小子,不要命了!」喜壓低了聲音嚴肅的說道:「軍中散播謠言,要是被人聽到了可是要問斬的,什麼你都敢說。」
渠被嚇了一跳,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喜拉了拉渠的衣袖,然後將其拽到自己的身邊。
剛剛渠說的並不是什麼秘密,最近軍中關於涼州大軍的事情基本上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
之前大軍朝著軒轅關的方向出發的時候還好,還沒有這麼多傳言。
可是自從大軍從軒轅關再次轉向,朝著洛陽回來的路上,便開始出現了一些潰軍。
雖然那些潰軍被收攏之後勒令不能亂說。
但還是有一些潰軍士兵直接混入了大軍當中,並且將之前在虎牢關前的遭遇說了出來。
喜不是從軍侯的口中聽到的。
但喜是從一名潰軍的口中聽說的。
那名潰軍因為受傷嚴重被拋棄扔在了路邊。
喜好心給那名士兵留下了一壺水,還有一塊餅。
那名士兵將之前的遭遇全都告訴了喜。
並且告訴喜,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抓緊逃走。
涼州兵馬已經殺來了,並且只用了一擊,就將前軍的數萬兵馬擊潰。
劉備身邊的大將,那個叫陳到的都被臨陣斬殺了。
得知這個訊息的喜也一直惶恐不安。
再加上大軍在軒轅關再次轉向,喜雖然不聰明,但已經猜想到了什麼。
一定是大軍在軒轅關也受到了涼州兵馬的阻擊,不然的話,走軒轅關的話他們現在肯定到了潁川了。
喜將渠拉到了一旁,然後看了一眼周圍最後壓低聲音說道:「這件事情不要在和任何人提起,還有今天晚上不要睡得太死,也不要離我遙遠,把能帶上的吃食都帶上。」
渠立馬瞪大了眼睛。
「喜哥......」
「噓!」
喜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說道:「今天晚上我就帶你離開,前面孟津關一定還有涼州大軍,現在我們是前軍,只要遇到涼州兵馬,只有死路一條。
趁著天黑,我們就跑。」
渠滿臉的驚愕。
逃?
這是要當逃兵啊。
渠不敢出聲,只是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喜。
............
晌午。
烈日炙烤著官道,黃土被曬得發燙,蒸騰的熱浪扭曲了遠處的景色。
劉備的軍隊正沿著鴻池通往屍鄉的官道緩緩行進,士兵們汗流浹背,鎧甲下的衣衫早已溼透。
有人低聲抱怨著天氣,有人耷拉著腦袋,昏昏欲睡。
隊伍鬆散,毫無戒備。
突然,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一片塵土,起初只是淡淡的黃霧,轉眼間便如狂潮般席捲而來。
處在大軍最前方的劉備軍麾下計程車頓足檢視。
一些老兵已經發現士兵不妙而朝著一旁收割完的稻田裡面跑去。
「騎兵!」
「騎兵!」
不知道是從誰的嘴裡喊出了第一聲。
隨後便是無數的喊叫聲音從隊伍的最前方朝著後方延續。
「鎮定!」
「鎮定!」
「不要亂,不要亂,四散奔逃者斬!」軍侯騎在馬上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大聲的呼喊,身後的督戰隊也都跟著維持秩序。
涼州騎兵的身影在塵煙中若隱若現,馬蹄聲如悶雷滾動,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塵煙中,閃爍著寒芒的長槍平舉著,黑色的甲冑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涼州大馬,橫行天下!
這句話在段羽崛起的四年當中,用一次又一次的實戰得到了印證。
涼州大馬,橫行天下。
這句話在四年當中,是用無數敵人的鮮血來夯實的基礎,在這基礎之下,是數十萬鮮卑,匈奴,羌族,還有西域人的骸骨而鑄造。
當軍侯的話音落下,當慌亂的前軍還沒有開始列陣的時候,涼州騎兵以如狂風般衝入人群當中,鋒利的長槍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寒光。
第一波衝鋒便將劉備的前軍撕裂出了一個巨大的裂口,戰馬嘶鳴,士兵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乾燥的黃土。
劉備軍中一片混亂,士兵們倉促應戰,卻因猝不及防而節節敗退。
有人試圖結陣抵抗,但涼州騎兵如鬼魅般穿梭其間,將他們分割包圍。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塵土味,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馬蹄踐踏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慘烈的畫面。
騎兵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衝鋒的勢頭絲毫不減。
劉備軍的旗幟在混亂中倒下,被無數馬蹄踐踏成碎片。
士兵開始朝著周圍的稻田地當中逃散,手裡的兵器還有身上的盔甲一邊跑,一邊丟棄。
然而,隱藏在兩側稻田地裡多時的弓箭手忽然從沒有割倒的稻子後面起身。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將逃亡者釘死在官道兩側的荒野上。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