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莫名其妙的邀請
第771章莫名其妙的邀請
晨光初露，涼王府的朱漆大門在薄霧中緩緩開啟。
青磚黛瓦的殿宇錯落有致，簷角獸吻在曦光中泛著冷冽的青銅色澤。
庭院裡鋪著整塊的青石板，縫隙間爬著幾叢倔強的苔蘚，被早起的侍女用木屐碾出細碎水聲。
東廚的煙囪最先騰起白煙，庖丁們將昨夜備好的黍米倒入青銅甑中。
蒸汽裹著谷香漫過迴廊，驚醒了簷下掛著的青銅鈴鐺。
一名僕從佝僂著腰，用麈尾拂去正堂案几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的影子被拉長在繪有雲紋的漆壁上，像一截枯瘦的竹簡。
馬廄傳來踢踏聲，青驄馬不耐煩地刨著鋪了香茅的地面。
馬夫捧著新割的苜蓿匆匆穿過月洞門，腰間的銅牌與飼桶碰撞出清越的聲響。
西側廂房突然傳出陶甕落地的脆響，接著是年輕婢女壓低的驚呼——她在給銅鏡添燈油時，被鏡中自己浮腫的眼瞼嚇了一跳。
中庭的漏壺滴到辰時，執戟郎開始換崗。
鐵甲摩擦的鏗鏘驚飛了歇在鬥拱上的麻雀，羽毛飄落在剛灑過清水的甬道上。
書房裡，墨硯早已研好，竹簡攤開在紫檀案几上，卻不見主人身影。唯有青銅博山爐裡升起的青煙，在穿過雕花窗欞的光柱中扭出嫋嫋的軌跡。
最忙碌的要數漿洗房。婢女們跪在青石槽邊捶打錦衣，木杵聲此起彼伏。有個梳雙鬟的小丫頭偷偷哈欠，立刻被管事的瞪了一眼。她縮縮脖子，把凍得通紅的手指更深地埋進漂著皂角的溫水裡。
前廳。
身著紅色皮甲的鳶衛營在王異的帶領之下整齊的站在通往前廳的廊道兩側以及門前。
各方的妃子們早已經按照自己的位置順序依次坐好。
今天是十五。
如果是段羽在府中的話，按照家規，每逢初一還有十五都要進行家宴。
平日裡，各個妃嬪都是在自己的別院用餐。
但每逢初一十五，都要聚在一起團聚。
一方面是溝通感情，一方面是考校家中已經啟蒙之子的學業。
段羽的子嗣算不上興旺。
到目前為止，整個王府也只有兩子兩女。
但是妃嬪卻不少。
涼王妃董宜。
任妃貂蟬。
還有甄姜，張寧，素和，卞氏，劉修，安迪羅伽。
而且除了以上的妃嬪之外，還有兩個明顯已經準備入門的了。
王異還有段柳青。
除了這些女人之外，王府當中還住著曹操的遺孀丁夫人和荀採。
眾女當中，只有後董宜有一子，貂蟬一女，素和一子，卞氏一女。
當然這裡面並沒有算劉天。
董宜的身邊坐著如今已經六歲開始啟蒙的小段沐。
貂蟬的身邊是同樣已經六歲，長得粉雕玉琢絲毫不弱於其母貂蟬的小段宸。
王府正廳內，十二盞青銅連枝燈將描金彩繪的樑柱映得流光溢彩。
董宜端坐主位，絳紫曲裾深衣上的雲紋隨她抬手佈菜的動作微微浮動。
"諸位且嘗嘗這新釀的桑落酒。"她指尖輕點鎏金耳杯，眼角餘光掃過左下首空置的象牙席——那是段羽出徵前慣坐的位置。
侍女們捧著漆案魚貫而入，案上錯落擺著鎏金熊足樽與青玉耳杯。
「稟王妃，各房夫人已至。」管事嬤嬤躬身稟報。
王妃指尖撫過案几上未動過的杏脯，淡淡道：「王爺不在，但王爺定下的禮不可廢。」
「王爺臨行前囑咐，要家中如他在時一般和睦。」
「諸姐妹，請酒。」董宜端起酒杯。
廳內的所有人也都端起了酒杯。
「謝王妃。」
「謝王妃。」
平日裡在私下，或許可以按照年齡大小姐妹相稱，但是在正式場合，卻都要叫董宜一聲王妃。
這是禮。
而且以段羽如今的身份，即便是團結的家宴，依舊有史官在一旁進行記錄記載。
第一杯酒落下之後，侍女們便從後面開始上前給坐在廳內的眾女開始佈菜。
段沐還有段宸都由董宜和貂蟬親自佈菜。
年紀較小，走路還不怎麼利索的段安則是由侍女抱著坐在母親素和的身邊，一隻小手塞在小嘴巴裡面眼饞的吧唧嘴。
一邊吃菜的眾女也都相互左右聊著天，廳內一片和睦的氛圍。
然而，正當宴會剛剛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一臉緊張的王異卻從廳外疾步的走了進來。
「娘娘。」
王異來到殿內之後衝著坐在主位上，正在給小段沐佈菜的董宜拱手施禮。
「怎麼了王統領？」董宜看著面色凝重的王異，知道可能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王異拱手作揖說道：「王府外來了一些兵馬，帶頭的是司隸校尉楊奉，說是宮中有事，需要請娘娘入宮。」
廳內正在吃飯的眾女聽到這話之後，都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略帶著不解的看向了王異。
不對啊。
董宜作為涼王妃，是有官階品級的。
就算是有事請，也應該是皇帝的旨意，並且派人來接，或者是太后懿旨和口信傳達，然後由少府傳遞訊息，將董宜接入皇宮。
怎麼會是司隸校尉？
司隸校尉的官秩是比二千石，論官級低於中二千石的九卿，當然更低於列侯和三公。
雖然司隸校尉的官職並不是很顯赫。
但司隸校尉的官職比較特殊。
司隸校尉始置於漢武帝徵和四年。
初設時的職務，除「掌徒隸而巡察」之外，還繼承了周代司隸「役國中之辱事。」
但武帝初設司隸校尉的目的並不在此，而是使其「持節，從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大奸猾。」
《北堂書鈔·設官部》記載：「司隸校尉，武帝初置，後諸王貴戚不服，乃以中都官徒奴千二百人屬（焉）。
武帝初置司隸校尉時，曾遭到諸王貴戚的反抗，所以才派給司隸校尉一千二百名徒兵，這就使司隸校尉不僅有督察權，而且有逮捕權、懲治權。
也正是因為如此後續的幾起巫蠱之案都是由司隸校尉親手查辦。
巫蠱之後，武帝感到司隸校尉權勢太重，遂「罷其兵」，即剝奪了司隸校尉統率徒兵權，但仍保有皇帝欽命使者的身份，其任務是持節「督察三輔、三河、弘農」。
但是，到了東漢，司隸校尉的地位則日趨重要。
楊奉之所以能擔任司隸校尉有幾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因為楊奉當初在白波軍的時候倒戈一擊挫敗了劉備，使得段羽能順利的挺進函谷關，此乃一大功。
而且楊奉是帶著十萬白波軍投誠，如今的北軍，還有五城兵馬，以及長安守城兵馬多是出自楊奉的白波軍。
再有一層關係就是楊彪這一層關係。
楊彪將楊奉納入了弘農楊氏的族譜，承認其弘農楊氏的身份，使得楊奉一下有了根基。
而自從楊彪帶領弘農楊氏站隊建安帝劉辯，弘農楊氏也跟著水漲船高。
已然是取代了曾經的袁氏。
成為了五世三公的第一士族。
但不管怎麼說，請王妃入宮這種事情，絕對不應該是司隸校尉楊奉來，而且還是帶兵而來。
這不合理也不合法。
除非......
除非有一種情況。
那就是王妃犯罪，因為司隸校尉就是主審諸王貴戚。
坐在主位上的董宜並沒有立刻生氣，而是詢問了王異。
「司隸校尉可曾說明是有何緣由沒有？」董宜問道。
王異搖頭道：「末將詢問，但司隸校尉楊奉並未提其緣由。」
董宜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起身：「這樣，你去回一下，就說本宮換上朝服，然後再行一同前往。」
「不可。」
董宜還沒有起身離開，一旁不遠處的貂蟬便起身阻攔。
「王妃不可。」貂蟬皺著黛眉說道：「司隸校尉官職特殊，無所緣由就要接走王妃這不符合禮法，就算是陛下傳召入宮，也要有聖旨口諭。」
「為何會派遣司隸校尉前來。」
廳內的眾女紛紛點頭稱是。
貂蟬也衝著董宜搖了搖頭：「如今王上不在家中，王妃則是王府當中主持事務之首。」
「還是問清楚一點的好。」
「王統領，你先不要回楊奉的話，就讓他先等著，勞煩王統領去將白屠尋來，就說府中找他有要事。」
王異立馬點頭稱是。
貂蟬也從座位起身來到了董宜身旁，隨後輕輕拉住董宜的手。
「妹妹不要急，我總覺得這裡面好像不對勁。」貂蟬輕聲的說道。
董宜微微點頭回道：「那就依姐姐的話。」
..............
府門外。
楊奉帶著大約幾十名五城兵馬計程車卒站在涼王府門前。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涼王府的大門始終都沒有開啟。
頭頂著太陽的楊奉擦了擦額頭。
「大人，這都過去快半個時辰了，裡面還沒有回話的，要不.....要不咱們去問問？」
跟在楊奉身後的伍習小聲的說道。
楊奉回頭瞪了一眼伍習沒好氣的說道：「看來你上次捱打的教訓還是不夠深刻啊。」
說到捱打。
伍習立刻想起了那動起手來如同瘋虎一樣的典韋。
上次他倆奉命去接董侯劉協還有太皇太后董氏，因為和典韋等人起了衝突，被典韋狠狠的暴打了一頓。
那一頓足足讓伍習在病榻上躺了半個月。
「瞪大了你的狗眼看看，那匾額上寫的是什麼字。」
楊奉指著涼王府正門上那燙金的匾額。
龍飛鳳舞的「涼王府」三個鎏金的大字赫然在其上方。
「那叫涼王府，涼王，涼王！」
「蠢貨，還用我提醒你啊，你上次只不過是個教訓，你若是再不放聰明點，那就不是教訓那麼簡單了。」
「你信不信，只要你現在敢登上這幾個臺階，敢敲門。」
「如果裡面的哪位貴人心情不好，下令將你射殺了，你都白死你信不信？」
「辦差固然重要，有時候辦不好差事大不了就是一頓責罰。」
「但有時候，你要是太用心辦差，有可能小命就沒了。」
「讓你來接涼王妃入宮，不是讓你押解涼王妃入宮，你還敢催？」
「那是涼王妃，涼王妃，涼王世子的母親，涼王的正妻，驃騎將軍的獨女，您不要命我還要命呢！」
楊奉使勁兒用眼睛白著伍習。
伍習被說的一臉苦相不敢還嘴。
「等著，就老老實實的在這裡等著，就算是要玩命，也不是現在。」
.............
涼王府內。
柳白屠還有段柳青兩人和王異一同站在正廳當中。
「昨天入夜之後，皇宮一切正常，但就在宮門關閉一個時辰過後，皇宮禁軍忽然大量出動，將所有宮門，所有可以出入的進出口全部封閉，並且下令各宮不得出宮行走。」
「未央宮更是被包圍的水洩不通。」
「大概在過了一炷香之後，司徒楊彪被人接入了皇宮之後，至今還沒有出來。」
「今天清晨之後，皇宮也沒有開啟宮門。」
「傳令說是沒有陛下和太后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開啟宮門，不得出入皇宮，所以宮裡到現在發生了什麼還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
柳白屠將已知的情報都說了一遍。
皇宮封鎖。
沒有任何訊息傳出。
但卻要求董宜入宮。
而且還是有要事。
會是什麼要事？
「看來楊奉不是不肯說，而是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既然如此，就不要為難他了，本宮入宮便知道是什麼事情了。」董宜說道。
董宜說完便拍了拍一旁貂蟬的手輕聲說道：「姐姐，我不在府中，府中之事便由姐姐暫且來主持，但估計也用不了多久。」
貂蟬微微點頭：「不過妹妹還是帶上王統領還有清兒吧。」
董宜並沒有推辭，而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多時，換好了官袍的董宜便在王異還有段柳青以及幾名化妝成為普通侍女的鳶衛營女兵的陪同之下走出了涼王府。
當站在涼王府外，已經等候了一個時辰的楊奉看到涼王府的大門開啟，並且看到了董宜府邸當中走出來的時候，心中懸著的一塊巨石總算是落地了。
於是楊奉連忙賠著笑臉上前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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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累啊，好想休息一天啊，好想去釣魚啊，好想去騎車啊，好想......算了不想了，太晚了，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