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劉田
第783章劉田
清晨，長安城的所有城門依舊如同往日一般按時的開啟。
城頭上守城計程車兵將連動城外護城河吊橋的鐵索轉動拉起吊橋。
守城的校尉指揮著士兵開啟城門。
一切都如同往日一般無二。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似乎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大兄，你說那驃騎將軍不會再給咱們來一個回馬槍再殺回來吧。」
一名年約二十出頭計程車兵望向身邊年長的老兵問道。
老兵搖了搖頭說道：「放心吧，既然太后已經很將王妃娘娘都送出城外，那驃騎將軍自然就不會攻打長安。」
年輕士兵聽聞之後安心的點了點頭。
「咱說也是，究竟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謀刺陛下，還敢嫁禍給王妃娘娘，簡直真的是.......嗚嗚......」
還不等年輕計程車兵把話說完，嘴巴就被年長計程車兵一把捂住。
「你小子，這事兒也是你能討論的，胡說八道要是被人聽到是要掉腦袋的，趕緊閉嘴。」
「這事兒以後你就當從來都不知道，也不要到處亂說，小心被人聽了去，到時候要了你的腦袋你都不知道。」
年輕士兵一雙眼睛一時之間瞪得老大，然後微微的點了點頭。
「咱就是個大頭兵，能看懂個什麼。」
「這是太后和涼王府之間的事情，怎麼著也輪不到咱們去說。」
老兵一邊說，一邊鬆開了捂著年輕士兵嘴的手。
年輕士兵悻悻地點了點頭。
「大兄我知道了，我不亂說不亂說。」
年輕士兵左右看了一眼周圍沒有人，然後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大兄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好奇，你說是什麼人，有多大的膽子才敢這麼幹。」
「哎......」
老兵嘆了一口氣，然後也看了一眼周圍。
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這才將年輕士兵拉到一旁的城門後面，隨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打下當今這天下的是涼王殿下，而坐在朝堂上的卻是先帝的長子。」
「如果坐天下的是涼王殿下，那未來繼承皇位的理應是涼王世子。」
「咱就是說，這事兒雖然太后說不是涼王妃做的，但是真是假誰知道？」
「陛下是太后的長子，陛下被行刺之後最憤怒的一定是太后，可那又如何？」
「太后能鬥得過涼王殿下嗎？」
「你沒有看到昨日驃騎將軍只是率領兩萬大軍，就敢包圍長安？」
「這天下的兵馬都是涼王殿下的兵馬，不是皇帝的兵馬。」
「要是太后真的敢為難涼王妃，那你以為涼王殿下會坐視不管？」
年輕士兵聽聞之後臉上滿是驚訝的表情。
「大兄，那按照你這麼說，陛下還真的有可能是涼王妃......」
「你小子！」
臉上滿是歲月滄桑留下痕跡的老兵立刻打斷了年輕士兵的話說道：「你小子莫非不是想害死我不成，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以後出去要是亂說，別說我收拾你，別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了，咱們就是個大頭兵，這事兒和咱們沒關係。」
老兵的話音剛落，守城門的校尉就傳來一陣呼喚。
隨後老兵囑咐了一聲之後就朝著遠處走去。
年輕計程車兵看了一眼周圍沒有人，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如同巴掌大小的本子，還有一根和手指一樣長短，漆黑的炭筆在本子上書寫。
【晨，西門，老兵張山，言太后被逼無奈釋放王妃娘娘，疑，王妃娘娘派人毒害陛下，署名：三處：代號：門釘。】
...............
太倉，武庫。
清晨，忙碌了一個晚上的劉田坐在椅子上伸了一個懶腰。
隨著張開雙臂的動作，劉田順勢的聞了聞身上衣服的味道。
四月中旬雖然不算是太熱，特別是晚上。
可昨天一天還有一晚上的忙碌讓他的身上還是出了不少汗。
酸臭的味道入鼻之後使得劉田皺了皺眉。
正巧同事此時抱著一摞的文書放在了劉田的面前，如釋重負的說道：「你啊，如果不是臉上有傷，以大人這麼器重你，還有你這麼能幹，早晚都能混到一個書吏的位置，搞不好還能再進一步。」
「好了好了，該整理的都整理完了，大人已經忙著去將整理完的文書送去少府。」
「對了，大人臨走的時候還特意說了，說是這次多虧了你了，賞錢還有賞賜我都給你拿過來了。」
同為刀筆吏的王季說著便將肩膀上搭著的褡褳從肩膀上拿了下來。
褡褳裡面的五銖錢發出譁啦啦的聲音，聽的王季臉上止不住的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這是五百錢，還有一小袋的精鹽。」
王季一邊說，一邊從褡褳裡面往外掏。
五百錢被繩子串成了五串，每一串正好是五百錢。
除了五串五銖錢之外，還有一個用白紙包著的小包裹。
上面用印章蓋著一個紅色的「涼」字。
「大人說這是上次被賞賜的，他都沒捨得吃多少，剩下的都給你送來了，還有這個......」
王季一邊說，一邊又從褡褳裡面拿出了一個用白紙包裹的橢圓形的物體。
能把市面上極為昂貴，最受士族還有那些個貴公子追捧的白紙用作來包裝的，也就只有涼州商會出產的商品。
精鹽，白糖，從前兩年興起的香皂。
這些都是如今整個大漢最受歡迎的商品。
這三樣東西甚至比絲綢還受歡迎。
只不過這些東西都不是尋常百姓能用得起的。
都是士族，豪強還能用得起，用得上的東西。
王季也只不過是見過，聽說過，這還是第一次過手。
拿出香皂之後的王季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頓時臉上露出了極為陶醉的表情。
「咱就是說，涼王殿下不光是打仗厲害，據說這些東西都是涼王殿下早期的時候在晉陽的時候發明的。」
「這香皂的味道沁人心脾，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做的，真的是厲害啊。」
「你可能沒有聽說，說是秀春樓裡的姑娘們放話了，只要這香皂的一小塊，就能風流一夜。」
「嘿嘿，你小子這下有福了，這麼一塊香皂，足夠風流個十次八次了。」
王季一邊說，一邊依依不捨的將香皂也放在了劉田的面前。
五百錢，一小塊精鹽，還有一塊香皂。
劉田臉上並未露出什麼興奮或者高興，反而好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老劉，想什麼呢，還不趕緊收起來。」王季有些羨慕的衝著劉田說道：「錢還有精鹽你都拿回去，要是這香皂你不用的話，我可以拿到鬼市給你直接換成錢。」
劉田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將香皂，精還有桌面上的五銖錢都收了起來。
「謝了。」
劉田說了一聲謝之後將桌面上的賞賜都裝進了自己的褡褳裡面。
「對了，城外驃騎將軍的大軍車走了嗎？」
收起東西之後的劉田問道。
王季點了點頭，心有餘悸的說道：「走了，都走了，不然的話今天早上哪會又這麼消停。」
「你昨天在官署裡面，可是沒有看到昨天那場面有多嚇人。」
「數萬大軍啊，黑壓壓的一片，要不是太后及時將涼王妃給送出去，指不定昨天晚上驃騎將軍真的就打進來了。」
「嘖嘖......」王季一邊說一邊搖頭道：「大丈夫生當如是啊。」
「雖然涼王不在長安，但是隻憑藉著涼王這兩個字，就足以讓天下任何人為之顫抖。」
「皇帝如何，太后又如何，還不是要在涼王府的面前低頭。」
劉田聽聞之後也並未說什麼，而是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將裝滿的褡褳放在了肩膀上和王季告了一聲別。
「我先回去了，家裡的婆娘給還在等著，有時間咱們再聚。」
劉田揮了揮手之後走出了屋內。
站在身後的王季目送了劉田離開之後，這才從褡褳裡面拿出了一個竹筒。
開啟竹筒之後，看了一眼裡面半罐白花花的精鹽，王季的臉上這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
依舊是那座老宅。
當穿著粗布麻衣的劉田肩膀上搭著褡褳站在門前的時候，在院內忙活的妻子連忙擦了擦手從院內急忙的走了出來。
「當家的，你可算是回來了。」
中年婦女迎面走向劉田。
當看到劉田肩膀上沉甸甸的褡褳，且劉田走路的時候裡面傳出譁啦啦的聲響的時候，中年婦女的眼睛頓時亮了。
「發俸了？」中年婦女眼睛瞪大的說道：「不對啊，這還沒到日子呢？」
劉田將肩膀上的褡褳放在一旁，然後將裡面的東西傾倒出來之後說道：「沒有，這是大人賞賜的。」
劉田話說完的時候，女人的眼睛已經盯在劉田從褡褳裡面傾倒出來的錢還有東西上面了。
「當家的，這是精鹽和香皂嗎？」
中年婦女一邊說，一邊拿起桌子上的香皂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吸了一口。
臉上頓時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然而劉田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當家的，這真的是香皂啊，早先我在洛陽的時候就聽說過，這香皂可是值錢了，只要一小塊，就能換到千錢啊，這麼一大塊，這不得萬錢啊。」
「是大人賞賜的，你收起來吧。」劉田淡淡的回道。
女人立刻如獲至寶一樣的將香皂收起。
嘴裡還碎碎念念的誇獎著劉田能幹厲害，還說著日後的日子有盼頭之類的話。
可唯獨沒有注意到劉田眼中帶著思索的神情。
過了不知道多久。
中年婦女依舊還在喋喋不休的時候，劉田忽然站起身來：「咱們離開長安吧，東西收拾一下，下午就離開。」
「啊？」
手裡正拿著香皂愛不釋手的中年婦女先是一愣，隨後看向劉田詢問：「當家的，離開，去哪啊？」
「是要出公差嗎？」中年婦女問道。
劉田想了想之後搖了搖頭道：「我在官署的一個同僚給我介紹了一個差事，他讓我去往幽州找一個縣尊大人，讓我到其的麾下效力，說是去了就是主簿。」
幽州？
聽到幽州兩個字的時候，中年婦女的臉上立馬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當家的，那是幽州啊，太遠了吧。」中年婦女有些擔憂的說道。
劉田看了一眼中年婦女說道：「你我在洛陽，長安都沒有親人了，這裡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再說了，去了那裡之後我是給縣尊大人當主簿，這種賞賜日後會更多，雖然路遠，但是到了那裡之後條件更好。」
中年婦女並沒有因為劉田說的更好的條件和更多的賞賜和更好的生活而心動。
反而是看著劉田陷入了一種擔憂。
「當家的，其實......其實我覺得，咱們這樣就挺好就......」
中年婦女的話還沒等到說完，就感覺到了一束目光。
那是一道......中年婦女發誓這輩子都不曾見到的目光。
「當家的，你......」
中年婦女被劉田眼中射出的目光嚇了一跳。
意識到了什麼的劉田立馬深吸了一口氣搖頭：「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也不勉強你。」
中年婦女臉上立馬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可這開心的表情還沒有在臉上劃開，劉田便又開口了。
「既然你不去，我也不為難你，咱們的緣分就此作罷，我自己去便是。」
中年婦女一聽就急了。
以她這個年紀，既不能生養，又沒有什麼嫁妝，去到任何人的家裡現在都是累贅，還哪裡有人要她。
現在有劉田這麼一個丈夫，雖然臉上的傷疤有些嚇人，但是能養家，能讓她不至於挨餓。
如果這樣的一個男人要是走了，她去哪裡再找？
「當家的，我又沒有說不去，咱們去，去我跟你去。」中年婦女連忙答應的說道：「咱們是去幽州什麼地方啊。」
劉田想了想，隨即開口說道：「幽州，涿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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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早上八點繼續出發下一站，還是五百公裡的路程，早上五點多起來寫了這一章，如果今天能早到一點，希望還能寫一章。
這次不光是旅行，也是一路採風，完善下一本書的內容吧。
祝願諸位讀者大大們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