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部落內鬥!
第835章部落內鬥!
天剛矇矇亮,山間的霧氣還未散去,虎牙部落的獵手們已經集結完畢。
十幾名虎牙部落的青壯年集結在一起。
晨間的露水還未散去,空氣當中還散發著涼意,但卻影響不到這些常年生活在深山當中的獵手。
他們赤裸上身,腰間纏著粗麻布,手持青銅短刀和硬木長矛,左臂上刺著猙獰的猛虎圖騰。
「今日進深山,獵野豬!」
獵隊首領黑牙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如磨石。
幾個少年跟在後面,手持削尖的竹矛,眼神銳利。
這些湖樓當中的青年從小就被教導如何在密林中生存——如何辨別野獸的足跡,如何用藤蔓設下陷阱,如何在受傷時用草藥止血。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鑽入山林,腳下踩著鬆軟的腐葉,耳邊是山雀的啼叫。
一上午的林間跋涉,眾多分散的獵人都已經十分疲憊。
坐在分散的樹林之中各自依靠著身後的大樹而坐,從身上的揹包當中拿出了早上出門時候帶著的乾糧啃了起來。
休息了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一行人這才站起身來,再次出發。
突然,前方的灌木晃動了一下——一頭壯碩的野豬正低頭拱食樹根。
黑牙抬手示意,獵手們默契地分散開來,形成包圍之勢。
眯起雙眼的黑牙高高抬起雙臂,碗口粗細的小臂上肌肉青筋暴起,隨著一陣呼氣,黑牙猛然地擲出長矛,矛尖破空,狠狠刺入野豬的脊背!
正在低頭啃食樹根的野豬發出悽厲的嚎叫,瘋狂衝撞。
但少年們早已布好藤蔓陷阱,猛地收緊,絆住了它的蹄子。
「成了!」眾人歡呼,七手八腳地將野豬捆住。
當一切都做好之後,黑牙帶著部落當中的獵手開始了對山神簡單的祭祀。
下午。
陽光炙烤著山谷,虎牙、虎爪、虎嘯三個部落的族人陸續聚集在臨江的高臺上。
這裡是他們約定俗成的聚會地點,每逢月圓,各部便會在此交換獵物、鹽巴和武器。
虎爪部落帶來了新鮮的鹿肉和獸皮,虎嘯部落則帶來了從江邊採集的鹽塊和魚乾。
虎牙部落的獵手們將剛獵殺的野豬拖到中央,用石刀分割,油脂滴在火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這次鹽塊換多少肉?」虎嘯部落的酋長嘯風眯著眼睛問道。
「三頭鹿,換一筐鹽。」虎爪部落的鐵爪拍了拍身旁的獵物,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虎牙。
雙方討價還價,最終以兩頭鹿加兩張狼皮成交。
交易完成後,幾個部落的戰士圍坐在火堆旁,大口撕咬著烤熟的野豬肉,油脂順著嘴角流下,滴在胸膛上。
日落時分,幾個部落的少年們結伴來到江邊。
江水湍急,但淺灘處魚群遊弋,他們手持削尖的木叉,赤腳踩在冰冷的河水中,眼睛緊盯著水下的動靜。
「那裡!大魚!」
一個虎牙部落的少年低呼,猛地刺出木叉!
水花四濺,一條肥碩的江魚被刺穿,掙扎著被挑出水面。
其他少年紛紛效仿,不一會兒,岸邊的竹簍裡就裝滿了魚獲。
他們用藤蔓串起魚鰓,扛在肩上,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夜幕降臨,篝火熊熊燃燒,照亮了整個山谷。
三個部落的族人圍坐在一起,女人們敲擊竹筒,奏出急促的節奏,男人們則跳起「巴渝戰舞」——他們的動作剛猛有力,時而如猛虎撲食,時而似惡狼環伺,木盾撞擊的悶響與腳步的震動交織,彷彿戰場上的廝殺再現。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幾名醉醺醺的戰士開始角力,摔得塵土飛揚,引來陣陣喝彩。
少年們則模仿著他們的動作,在篝火旁嬉鬧。
虎牙部落的酋長黑牙站起身,高舉酒碗,吼道:「山高水長,虎裔不亡!」
眾人齊聲呼應,吼聲在山谷間迴蕩,驚起一群夜棲的飛鳥。
當一眾部落之人還沉浸在歡樂當中的時候。
虎牙部落,虎爪部落,還有虎嘯部落的幾個酋長已經聚集到了一起。
黑牙,鐵爪,還有虎吼幾人圍坐在一個較小的篝火堆旁邊。
幾人的手裡都拿著一同木頭摳出的酒碗,碗裡則是部落當中自己釀製的果酒。
酒勁兒不大,但是勝在味美,有淡淡的野果的香氣,入口之後清甜解暑。
「我最近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黑牙將手裡的木碗當中的酒飲盡之後看著鐵爪還有虎嘯兩人說道:「雖然虎頭已經消失很久了,但我總感覺他一定會回來,而且還是帶著復仇的火焰歸來。」
「部落當中的祭祀最近一直在說,黑色的神虎將降臨,會帶著無盡的殺戮。」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要換一個地方居住。」
「換地方?」
黑牙的話音剛落,一旁坐著的鐵爪就皺著眉頭衝著黑牙說道:「我們在這裡已經生活了數百年,這是我們先祖留下的福地。」
「這裡的江水當中有數不清的魚兒,還有鹽井,山林當中有數不清的野獸。」
「我們在這裡已經生活了幾百年。」
「換地方,我們去什麼地方能去找到這樣的福地?」
「而且眼看現在已經入秋了,冬季馬上來臨,部落搬遷哪裡有那麼容易?」
鐵爪伸手指著外面說道:「我們種在山坡上的糧食已經快要成熟了,難道我們就因為幾句話就要離開這裡。」
一旁的虎嘯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當年虎頭走的時候,部落當中只有幾十個人了,這些年我們也從來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就算他真的回來了,難道我們有這麼多戰士,還怕他們嗎?」
「當年我們能把他攆走,他若是回來,一樣不可能戰勝我們。」
黑牙並沒有因為鐵爪還有虎嘯兩人說的話而寬心。
反而更加擔心了。
當初,虎頭部在幾個部落聯盟當中是最為強大的,部落當中的戰士有幾百人之多。
之所以幾個部落聯合起來吞併了虎頭部落。
都是因為資源的問題。
人多,用的自然就多。
再加上虎頭部落強大,有些時候做事兒自然霸道了一些。
時間長了,就引起了幾個部落的不滿。
日積月累,幾個部落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多。
上次虎頭部落受朝廷徵召鎮壓羌族叛亂,部落當中大部分的戰士都被徵召而去。
當時鐵爪還有虎嘯兩人找到他,希望三個部落可以聯合起來。
趁著虎頭部落的戰士都不在的時候,將虎頭部留在臨江的所有都瓜分掉。
黑牙原本不想這樣。
但是轉念一想,既然鐵爪還有虎嘯都已經找到他了,那另外幾個部落一定也都被通知到了。
虎頭部落和虎爪還有虎嘯部落的矛盾是最深的。
說實話和虎牙部落的矛盾還不算那麼深,也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黑牙從來沒有想過要吞併虎頭部。
但既然鐵爪找到了他,並且讓他知道了這個訊息。
如果他若是不合作,那下場.....恐怕會和虎頭不一樣。
所以。
為了部落的長遠著想。
也是為了部落的生存,黑牙只能答應兩人。
事後,就在幾個部落聯合瓜分了虎頭部落留在臨江的一切之後。
戰敗並且損失不小的虎頭帶著部落當中的戰士回來了。
他們又在山中埋伏了虎頭一行人。
但因為虎頭部的戰士實在太強,這才導致他們逃脫了。
這些年,黑牙一直都覺得,總有一天,虎頭部落的人會回來尋仇。
就算是虎頭死了,他也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他下一個接班人。
復仇的火焰,總有一天會將這片山谷燃燒。
「好吧,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黑牙低下了頭,但眼神當中依舊帶著擔憂。
虎嘯還有鐵爪兩人站起身來走到了黑牙的跟前拍了拍黑牙的肩膀。
「放心吧,不是什麼大事,況且我們的部落也不是曾經的部落了。」
「你放心就是了。」
聽著兩人的話,黑牙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吭聲。
看著虎嘯還有鐵爪兩人並排的走遠了,黑牙的目光當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鐵爪剛才有句話說的沒錯。
他們的部落的確不是當年的部落了。
自從吞併了虎頭部之後,兩人的部落越發的強大。
並且時有發生搶奪其他部落的情況。
而且這種情況比從前虎頭部落在的時候更加的惡劣。
就在上個月。
兩個小部落當中都有少女消失的事情發生。
根據黑牙的瞭解,這件事情就是鐵爪的兒子還有虎嘯的兒子在一起做的。
只不過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黑牙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告知給那兩個小部落。
而是轉而告訴了鐵爪還有虎嘯,希望兩人可以勒令部落當中的族人。
然而兩人好像根本沒有把這種事情當回事兒。
當初,黑牙答應吞併虎頭部,就是希望部落聯盟日後能安穩的發展。
可是現在看來。
虎爪部落還有虎嘯部落比之當年的虎頭部更是無所顧忌。
看著兩人越發遠去的背影,黑牙似乎也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站起身來朝著遠處部落所在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和虎嘯走在一起的鐵爪走著走著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這一回頭也只看到了黑牙離開的背影。
然而看到黑牙離開背影的鐵爪眼神忽然變的陰霾。
「怎麼了。」
一旁的虎嘯問道。
鐵爪陰沉著眼神看著黑牙離開的背影:「當初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在猶豫。」
「如今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了,他依舊和我們不是一條心。」
「當初清洗虎頭那些身邊人的時候,只有我們動手,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動手過。」
「現在他又忽然提起虎頭是什麼意思?」
「這個......」虎嘯猶豫了一下說道:「他應該是怕了吧。」
鐵爪搖了搖頭說道:「我看不光只是怕這麼簡單。」
「如果有一天,虎頭真的回來了,我覺得,他可能會背叛我們。」
「如果真的只有虎頭自己,我倒是不擔心,但是若是加上他的話,我們一定能戰勝嗎?」
「你還記得之前他來找過我們,說我們的兒子搶奪其他部落的女人,我們部落當中的戰士也搶奪其他部落的獵物,因此其他的部落對我們已經不滿了。」
「如果要是這些人聯合在一起,再加上黑牙,再加上虎頭,那你覺得,我們的會不會被他背後算計?」
虎嘯聽著鐵爪這麼一說也皺起了眉頭。
這段時間黑牙的確對他們兩個部落之間略微有一些言辭。
「那......那你覺的我們應該怎麼做?」虎嘯看著鐵爪問道。
鐵爪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黑牙已經消失在了他們兩人的視線當中。
「漢人有句話叫做,先下手為強。」
鐵爪直接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說道:「趁著他還沒有來得及背叛我們的時候,我們先殺了他!」
...............
夜色寧靜。
回到虎牙部落之後的黑牙躺在帳篷當中輾轉反側始終沒有入眠。
直到帳篷外響起了一聲鳥叫之後,躺在帳篷當中的黑牙立刻坐起了身。
黑牙走出帳篷之後,外面已經聚集了很多虎牙部落的族人。
絕大多數聚集在黑牙身邊的都是族中的青壯。
看了一眼周圍的部落族人,黑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留在這裡,以虎爪還有虎嘯兩個部落的作為,早晚都會步入虎頭部的老路被吞併。
而現在反抗,又打不過兩個部落。
而且黑牙也不想讓部落當中的族人在自相殘殺當中死亡。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走。
遠離這裡。
像虎頭一樣,離開這片土地。
只有這種方式,才能保護部族。
「都已經準備好了嗎?」黑牙看著眼前的族人問道。
聚集在黑牙身旁的虎牙部族人都點了點頭。
隨後黑牙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出發吧。」
....................
(註:此段描繪參考《華陽國志》中板楯蠻的狩獵、交易與歌舞習俗,並結合巴郡臨江山區的自然環境,展現東漢時期巴人部落的真實生活場景第836章伏擊,反擊!
趁著夜色。
黑牙集中了虎牙部落的所有人,準備就著今晚的夜色離開這片他們已經生活了無數年的土地。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沒有人願意離開。
但黑牙已經敏銳的感覺到。
如果不離開。
那麼虎牙部落很有可能步虎頭部的後塵。
被虎爪還有虎嘯兩個部落吞併。
「都準備好了吧,讓所有人都跟緊,不要脫離隊伍。」
黑牙衝著部落當中的獵手們吩咐著。
當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之後,黑牙便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
夜色如墨,山霧瀰漫。
虎牙部落的男女老少靜默無聲地穿行在密林間,腳步輕如狸貓。
他們背著藤筐,牽著幼童,連火把都不敢點,唯恐驚動其他部落。
酋長黑牙走在最前,青銅短刀別在腰間,眼神冷峻如鐵。
「再走三裡,翻過鷹嘴崖,就算被他們發現,他們也追不上了。」
黑牙低聲衝著身旁的部落獵手說道。
部落的巫覡蒼目走在隊伍末尾,手中緊握一枚白虎骨符,口中念念有詞,似是在祈求先祖庇佑。
隊伍行至一處狹窄的山坳,兩側峭壁如刀削,唯有中間一條羊腸小道可通行。
黑牙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多年林間狩獵的經驗,讓黑牙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對!
靜。
太靜了。
連蟲鳴都沒有。
「不對……」他瞳孔驟縮,猛地抽刀!
然而.......
為時已晚。
「嗖!嗖!嗖!」
黑暗中,箭矢破空而來!
虎牙部落的戰士瞬間倒下三人,喉嚨被竹箭貫穿,連慘叫都未及發出。
緊接著,兩側山林中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虎牙叛部,殺無赦!」
火把驟然亮起,照亮了埋伏者的面容——虎爪部落的戰士手持木盾長矛,從左側壓來;虎嘯部落的弓手蹲踞在右側高巖上,箭已上弦。
「是你們!」黑牙怒吼。
山谷的上方。
鐵爪還有虎嘯兩人居高臨下的看著站在虎牙部落最前面的黑牙。
「黑牙.......想不到吧。」
鐵爪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低頭看著下方的黑牙。
兩旁戰士點燃的火把高舉著,照亮了此時鐵爪臉上的猙獰。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想要幹什麼?」
「你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你想去找虎頭部,然後帶著虎頭部一起回來復仇?」
「你難道忘了嗎,當初驅逐虎頭,你也有參與。」
「你現在想要背叛我們,想要就這麼一走了之?」
「你的內心難道不會覺得愧疚嗎?」鐵爪居高臨下的看著黑牙。
黑牙攥緊了手裡的青銅劍,咬著牙看著頭頂上方崖壁上越來越多的戰士。
愧疚?
黑牙咬著牙伸手指向了鐵爪還有虎嘯兩人。
「愧疚?」
「你難道不看看這些年你們做了什麼?」黑牙怒吼著說道:「當初驅逐虎頭,是因為虎頭部落行事霸道,是因為他們破壞我們部落聯盟之間的規矩。」
「而你們呢!」
「你們取代了虎頭,但是做的卻比他們還要過分。」
「你們的兒子搶奪其他部落當中的女人,你們的戰士搶奪其他部落的獵物,你們佔據了最好的位置,享受著比其他部落更好的資源,應該愧疚的是你們!」
「我不是想和你們一起為伍,我只是想帶著我的族人離開。」
「讓開路,讓我們離開。」
「否則的話......」
「哈哈。」鐵爪仰頭大笑:「否則?」
「否則怎樣?」
黑牙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周圍的族人。
鐵爪還有虎嘯兩人看來已經是發現了他的計劃。
如今再想走,那麼就只有一條路了。
打。
就算是現在臣服,兩人一定會把他部落當中的所有青壯全都殺死。
然後留下女人還有孩子。
必須要打。
只有打,才能活下去。
黑牙衝著身邊的族人點了點頭。
山谷上,鐵爪也眯起了眼睛。
「黑牙!你冥頑不靈,必將死在這片山谷,給我殺!」鐵爪咆哮。
就在鐵爪的命令下達之後,山谷當中射出了無數支箭。
虎牙部落的戰士迅速結陣,將老弱護在中央。
他們以藤盾格擋箭雨,但虎嘯部落的竹箭淬了蛇毒,中箭者不過數息便口吐白沫倒地。
鐵爪親自衝鋒,他赤裸上身,胸前疤痕縱橫,手中一柄青銅鉞揮舞如風,瞬間劈開兩名虎牙戰士的頭顱!
板楯蠻悍勇。
部落當中的酋長就是部落當中的第一勇士。
只有那些最為悍勇,最有智慧的人才能擔任部落當中的酋長。
所以,當正值壯年的鐵爪加入戰鬥之後,戰鬥立馬就進入了白熱化。
黑牙不語。
既然已經開打,那就必須要有一個結果。
所以黑牙不答,揮刀迎上。兩柄兵刃相撞,火星迸濺!
然而,人數上的差異不是用力就能彌補的。
這些年,虎爪部還有虎嘯部佔據了最好的資源,不管是人口還是武器盔甲,都要比虎牙部強得多。
一個有心,一個無意。
有心算無意。
虎牙部落很快就落入了下風,只能被動防守步步後退。
巫覡蒼目突然高舉骨符,嘶聲唸咒。
詭異的哨聲從林間響起,緊接著,無數黑影從樹梢撲下——是馴養的夜梟!
這些猛禽尖嘯著撲向虎爪、虎嘯兩部的戰士,啄咬他們的眼睛!
趁亂,黑牙一把拽起自己的幼子,吼道:「能跑的,跟我衝出去!」
十餘名戰士拼死開路,護著數十族人向山坳另一端突圍。
然而,山道的盡頭,早已立著一排冰冷的長矛。
虎嘯部落的虎嘯親自帶隊堵住了去路。
他冷笑一聲,抬手一揮。
箭如雨下。
一時之間,黑牙身邊又倒下了好幾名戰士。
「山神……會詛咒你們……」
黑牙咬緊牙關衝著遠處的虎嘯怒吼。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虎牙部落已是困獸。
然而.......
就在虎牙部落即將覆滅之際,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威嚴的號角聲。
「嗚——嗚——」
那聲音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震得樹葉簌簌而落。
虎爪、虎嘯兩部的戰士動作一滯,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他們看到了。
一個身材高大且魁梧的男人騎在一隻巨大的黑虎之上。
清冷的月光打在段羽身著的龍鱗耀金甲上,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黑虎!
鐵爪還有虎嘯的瞳孔當即驟然收縮。
然而這還不算。
在段羽騎著的小黑身後是兩百黑色的迅猛狼騎親衛。
龐德還有郝昭兩人豎立在段羽身後的兩側。
林間響起了無數狼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朝著戰場包圍。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後方來到了段羽的身旁。
當鐵爪還有虎嘯看清楚站在段羽身旁的那個人的時候,臉色驟然大變。
「虎......虎頭!」
鐵爪驚呼失色。
而站在段羽身旁的虎頭自然也看到了戰場當中的鐵爪還有虎嘯兩人。
「想不到吧,鐵爪虎嘯,我回來了,回來報仇來了!」虎頭俯視著兩人咬著後牙說道。
當年那晚的慘狀浮現在虎頭的眼前。
族人被無情的屠戮,他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瘋狂在林間逃竄。
靠著一條誰也不知道的小路,這才帶著僅剩下的幾十個族人逃離了這裡。
「虎頭部?」鐵爪臉色驟變,聲音都顫抖了。
段羽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抬起手臂然後輕輕的一揮。
「殺。」
說完之後,段羽便看向了虎頭。
「你們報仇的時候到了。」
「罪首可誅,但是不要太過於殺戮,畢竟都是你們的族人。」
虎頭立刻點了點頭:「屬下明白,請王上放心。」
一千迅猛狼騎如黑色洪流般衝入戰場,狼嚎聲震徹山谷。
它們的速度極快,爪牙鋒利,虎爪部落的木盾在狼爪面前如同薄紙,被一爪撕碎。
虎嘯部落的弓手還未來得及搭箭,喉嚨已被狼騎的彎刀割開。
虎頭本人則緩步走向鐵爪和嘯風。
在經過變異之後的虎頭早已經不是昔日的虎頭。
如今的虎頭酋長甚至比年輕最強壯的時候還要強壯。
鐵爪怒吼著揮鉞劈來,虎頭酋長只是微微側身,右手如電般扣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鐵爪的腕骨瞬間斷裂,青銅鉞墜地。
虎頭順勢一記膝撞,鐵爪的肋骨盡碎,吐血倒地。
虎嘯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一頭迅猛狼撲倒,狼牙深深刺入他的肩膀,鮮血噴濺。
「你們……當初可能想過會有今天這樣的報應。」
虎頭酋長的聲音平靜,卻讓虎嘯渾身戰慄。
戰鬥在頃刻間結束。
虎爪、虎嘯兩部的戰士死的死,降的降,再無反抗之力。
在一千迅猛狼騎還有虎頭部的戰士的圍殺之下,戰鬥結束的很快。
黑牙捂著流血的肩膀,艱難地走到虎頭面前,單膝跪地。
「虎牙部落……願追隨虎頭部。」
虎頭酋長,還有剛廝殺完的虎子兩人站在一起,看著跪在面前的黑牙。
虎頭酋長深吸了一口氣。
當年他們虎頭部被圍攻,他看的清楚,黑牙並沒有參與其中。
但卻選擇了冷眼旁觀。
如果不是段羽在這裡,今天黑牙也一定會死。
但段羽的命令在,所以黑牙才能活。
「起來吧,放過你不是我的意願,而是王上的命令,若要臣服,臣服於王上便是。」
虎頭酋長讓開了身後的路。
從始至終都沒有動手一下的段羽從虎頭酋長的身後走出,然後騎在黑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黑牙。
當黑牙看到那夢中的黑虎的時候。
整個人已經震驚的無以復加。
隨後跪在地上衝著段羽低下了頭。
.............
很快。
夜色下的戰場就已經被打掃完畢。
虎爪部還有虎嘯部的戰士死了兩百多人。
除此之外大多都已經被生擒。
虎爪部的酋長鐵爪,還有虎嘯部的酋長虎嘯兩人全部戰死。
虎頭還有黑牙兩人帶著剩餘的人回到了板楯蠻聯盟的駐地。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升起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就已經被一聲聲從樹林當中響起的狼嚎的聲音所驚醒。
隨後,以虎爪還有虎嘯兩個部落為首的所有板楯蠻的部落都被集中了起來。
直到這時,直到看到虎頭回來之後,所有人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而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過後。
段羽沒有再向上一次一樣,將雪鹽還有白糖分發給所有板楯蠻的部落。
這一次,段羽在甄選了一下之後,在板楯蠻當中挑選了五百戰士。
然後選擇讓這些戰士成為第一批變異的板楯蠻戰士。
五百,加上虎頭部的幾十名青年戰士,一共五百五十人左右成為了第一批變異戰士。
在搞定了一切之後,已經是段羽抵達板楯蠻的第三天了。
按照段羽的想法,既然板楯蠻可以,那麼生活在益州的五溪蠻應該也可以。
只不過現在已經浪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現在已經是九月了,馬上就要入冬。
再不執行斬首計劃,今年想要徹底收服益州的計劃可能就會被打亂。
所以段羽下達命令,讓龐德帶領兩百迅猛狼騎轉道帶領板楯蠻的老弱婦孺前往回去漢中的路程。
而段羽本人則是帶領著剩餘的迅猛狼騎還有郝昭,以及從板楯蠻當中精選出來的五百五十名變異戰士前往成都。
................
九月的成都,晨霧如紗,輕輕籠罩著整座城池。
錦江的水汽氤氳上升,與城中千家萬戶的炊煙交融,在朝陽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輝。
城牆上的戍卒剛剛換崗,青銅戟尖上凝結的露珠滴落在青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成都的東市早已人聲鼎沸。
蜀錦、漆器、邛竹杖在青石案上陳列如雲:
州牧府前的「謗木」下,老吏正用刀筆記錄庶民上書。
太學生們捧著簡牘匆匆走過石經亭,亭中熹平石經的拓片尚帶墨香。
明堂高臺上,祭祀的編鐘餘音未絕,青銅簠簋中的黍稷還冒著熱氣。
府內,清晨醒來的劉焉正在幾名侍女的服侍之下穿戴好了衣袍。
穿戴整齊之後的劉焉來到了州牧府的正廳。
早已經準備好的餐食端上了劉焉面前的桌案。
一邊翻看文書的劉焉一邊吃著精緻的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