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烏戈部夜襲
第865章烏戈部夜襲
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死透了的兀突骨,又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楚楚可憐的青蛇夫人,悉泥嘴角上逐漸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悉泥原本就不是烏戈部的。
而是一個南蠻小部落的酋長。
後來悉泥的部落被兀突骨吞併,就連妻子都成了兀突骨的女人。
而悉泥則是為了活命,成為了兀突骨忠心的手下。
但是這份忠心是籠罩在兀突骨的強大和殘暴之下。
而如今兀突骨已經死了。
看著地上已經死透了的兀突骨,悉泥就差開口說一個好字了。
「孟虎大膽,竟然敢謀害大酋長。」
悉泥一聲怒喝,然後轉身衝著身後的侍衛說道:「立刻去通知各位首領,就說孟虎謀害大酋長,我們要給大酋長報仇。」
侍衛也不敢耽擱,立刻便衝向帳篷外。
頃刻之後,兀突骨的帳篷外便響起了陣陣嘈雜的聲音。
與此同時,身處營帳當中的悉泥則是來到了青蛇夫人的身旁,然後把手伸向了楚楚可憐的青蛇夫人。
「美人,別怕,有我在沒有人再敢傷害你。」
眼見悉泥如此,跪坐在地上的青蛇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然後貝齒咬著紅唇點頭。
.................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兀突骨的死訊如同野火燎原,烏戈部落戰士在得知酋長被刺殺後,徹底陷入了狂暴。
悉泥帶著其餘的幾名部落的首領,帶領著烏戈部的戰士殺向哀牢山的方向。
他們割開面頰,以血塗面,發出震天的戰吼,在夜色中如鬼魅般衝向孟虎部落的領地。
哀牢山的密林間,血腥與硫磺的氣息瀰漫,烏鴉被驚飛,黑壓壓的翅膀遮蔽了半輪血月。
夜色下。
帶來手裡提著用鹿皮縫製的酒囊,正大口大口的朝著自己的口中灌酒。
一旁的木鹿看著直皺眉,伸手搶過帶來手中的酒囊。
「好了,你喝這麼多酒有用嗎,孟獲能回來嗎。」
木鹿提高聲音想要喊醒帶來。
帶來一把從木鹿的手中搶過酒囊。
「就因為孟獲回不來,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恨啊!」
「酋長要把祝融送給兀突骨。」
「可祝融和孟獲從小就在一起。」
「我們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做不了,除了喝酒我還能做什麼。」
看著帶來悲憤的樣子,木鹿也嘆了一口氣舉起酒囊喝了一口。
「帶來,難道你沒看出來嗎,祝融不再喜歡孟獲了,她喜歡的是那個漢人。」
「她現在恐怕已經離開部落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幫助酋長救出孟獲。」
就在帶來還有木鹿兩人交談的時候。
悉泥已經帶著烏戈部的先鋒悄悄的摸到了孟虎部落所在的位置。
霜風卷著腐葉在暗夜中嗚咽。
子時剛過,孟虎部落的哨兵正裹著狼皮打盹。
二十名口銜啞泉木片的烏戈部戰士匍匐逼近,用青銅斷甲剪鉸開荊棘牆。
當第一簇磷火矢劃過夜空時,寨門處的鹿角砦已被澆上蟒油,火把擲入的瞬間,爆燃的藍綠色火焰頓時吞噬了半座哨塔。
隱藏在樹冠間的烏戈弩手齊射吹箭,這些用箭毒木汁淬鍊的短矢,穿透孟虎戰士單薄的皮甲後,中箭者喉頭立刻腫脹如蛙,在窒息中抓爛自己的脖頸。
「敵襲——!!!」
一聲驚恐的嘶吼劃破夜空。
隨後便是陣陣的喊殺聲音從遠處寨門的位置傳來。
帶來還有木鹿兩人立刻將目光看向了遠處寨門的位置。
而烏戈部落的先鋒已經衝入寨門,他們不發一言,唯有喉嚨深處滾動的低吼,手中的弧刃刀劈開了第一座竹樓。
「殺啊,為大酋長報仇,殺了孟虎!」
眼看著寨門已經被開啟,悉泥站起身來揮舞著手中的長劍便指向了寨門的位置。
在其身後早已經準備多時的烏戈部計程車兵蜂擁的衝向了夜色下的寨門。
從睡夢中驚醒的孟虎戰士來不及披甲,抓起武器就衝出竹樓。
孟虎部落內部的三頭戰象被火焰驚得發狂,其中名叫"阿波"的雄象獠牙上還掛著慶功宴的彩綢。
象奴拼命控制它們衝撞烏戈軍陣,卻遭鐵蒺藜網罩頭,巨象吃痛掀翻背上箭樓,反倒壓死十餘個己方戰士。
大戰在夜色下一觸即發。
而根本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孟虎從營帳當中剛赤腳跑出來就看到部落的營地當中大火升騰而起遠處混亂的喊殺聲交織成了一片。
「父親,父親,不好了,烏戈部殺來了!」孟節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孟虎營帳的跟前。
「什麼!」
孟虎大驚失色。
怎麼會這樣?
孟虎不解。
兀突骨明明沒有得到藤甲的製作秘法怎麼會攻打他?
「父親,我聽到烏戈部兀突骨身旁的首領那個叫做悉泥的首領喊,說是父親派人去刺殺了兀突骨,兀突骨已經死了。」
「啊?」
聽到這個訊息的孟虎更是滿臉驚訝。
他什麼時候派人去刺殺兀突骨了?
他的確是想利用那個叫做羽的漢人殺死兀突骨,但是卻沒有派人去刺殺兀突骨啊。
「等一下,你說什麼?」孟虎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孟節說道:「你說兀突骨已經死了?」
孟節連忙點頭:「是的父親,那個悉泥是這麼喊的。」
「快,組織部落的戰士掩護族人一邊阻攔一邊後退。」孟虎急忙下令。
烏戈部突然來襲,部落毫無準備。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是倉促迎戰然後且戰且退。
就在孟虎下達命令迎戰的時候。
距離孟虎部落所在的位置不遠處的一處高山上。
段羽正站在山頂的一塊巨石上默默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王上,看情況烏戈部的大酋長兀突骨已經死了,我們現在要不要出手?」龐德站在巨石旁請示。
在龐德的身後,兩百黑色的迅猛狼騎已經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戰鬥了。
段羽緩緩搖頭:「不急,先讓他們再打一會,等到孟虎部落陷入絕境的時候再出手不遲。」
.................
有心算無意,又是趁著夜色突然襲擊,如果不是孟虎部落熟悉地形,佔據地形的優勢恐怕早就一戰被擊潰了。
但即便如此,孟虎部落一樣損失慘重。
烏戈部來的都是戰士,而且足足有三千人。
但孟虎部落不光要殺敵抵抗,同時還要保護老弱婦孺。
再加上被突然襲擊毫無防備,所以也只能且戰且退朝著哀牢山的深山當中退去。
孟虎則是帶領著部落當中的幾百名戰士拼命的阻擊烏戈部的攻勢。
.............
寒風如刀,霜氣凝結在戰士的藤甲上,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青光。
孟虎和他的三百殘部被逼至一處斷崖邊,背靠千仞絕壁。
面前是三千名烏戈部落已經殺紅了眼的戰士,手中的弧刃刀折射著森冷殺意。
孟虎的右臂已被毒箭射穿,箭毒木的汁液讓肌肉發黑潰爛,但他仍單手緊握祖傳的牛角戰斧,斧刃上崩裂的缺口掛著碎肉。
身旁的戰士大多帶傷。
有人腹部被藤甲內的毒蒺藜刺穿,腸子用腰帶草草捆住。
有人左眼插著半截吹箭,箭尾還在隨著脈搏微微顫動。
「烏戈部出爾反爾,背棄盟約,你們早晚都會被詛咒吞噬!」
孟虎瞪著一雙虎目,眼神不甘的看向遠處壓上來的烏戈部。
烏戈部領頭的首領悉泥喘著粗氣,手中的鋼刀還不停的往下滴血。
嘴角帶著一絲獰笑的看著孟虎說道:「孟虎,你也好意思說背棄盟約!」
「是你先刺殺大酋長在先,現在還說我們背棄盟約,你好不要臉!」
「殺,給我殺,一個不留!」悉泥一聲大吼。
孟虎深吸一口氣,明知今天已經不可能山中,隨後高舉手中武器怒吼:「今日我等骨血,當餵飽山中虎狼!」
烏戈軍陣中響起沉悶的人皮鼓聲,大戰再起。
當第一個烏戈兵衝上來時,孟虎的斧頭直接劈開對方竹甲,斧刃卡在鎖骨間,孟虎猛踹屍體借力拔斧,帶出一蓬混著碎骨的血雨。
帶來的石錘砸碎一個烏戈百夫長的膝蓋後,被三把斬馬刀同時捅穿。
「帶來!」
木鹿一聲大吼衝向帶來的方向。
明知必死的帶來衝著衝過來的木鹿咧嘴笑了笑,然後抱著兩個敵兵滾下懸崖,墜落時還在用牙齒撕咬敵人的喉嚨。
幾乎每一處都在爆發慘烈的廝殺。
孟虎部落的戰士每一刻都有倒在血泊當中的。
面對拼死抵抗的孟虎部落,烏戈部落的損失也不小。
三千人包圍三百人,但死傷的數量卻是孟虎部落的兩倍。
眼見著身邊的族人越來越少。
孟虎已經紅了眼睛。
當黎明快要升起的時候,孟虎的身邊也僅僅只剩下了十幾人。
看了一眼周圍幾乎全部戰死的族人,孟虎仰天發出了一聲不甘心的怒吼之後忽然撕開胸前染血的虎皮。
用火油和硫磺塗滿的胸膛頓時暴露在空氣當中。
這是南蠻部落一直流傳下來的戰法。
捨命的戰法。
當明知必死的情況,也要用最英勇的方式來和敵人同歸於盡。
數百年的時間,不知道有多少南蠻戰士用這種方式逼退了入侵的敵人。
只見孟虎一把從地上撿起火把,然後便毫不猶豫的按向自己的胸膛。
"轟!"
人形火炬猛地撞進烏戈軍陣。
剩餘的十幾名孟虎部落的戰士眼見孟虎如此,也都紛紛效仿。
十幾個被點燃的火人抱著沒有來及得躲閃的烏戈部的戰士便跳下了懸崖。
「媽的。」
看著臨死還如此掙扎的孟虎。
悉泥上前衝著身上還燃燒著火焰的孟虎的屍體又踩了幾腳這才出氣。
「把他的腦袋割下來,讓他部落的所有人都看到。」
「往前去追,剩下的大多都是老弱婦孺,走不了多遠。」
在悉泥下達命令的時候,烏戈部計程車兵便沿著孟虎部落族人撤退的方向朝著哀牢山深處追去。
..............
十月的清晨,哀牢山的霧氣低垂,像一層裹屍布般籠罩著焦黑的孟虎部落殘址。
倖存的族人們踩著未熄的餘燼,在灰白色的晨光中默默前行。
十餘名帶傷戰士蹣跚開路,有人用斷矛當柺杖,矛尖上還挑著個包袱——裡面裹著戰死弟兄的牙齒和指甲。
女人們背著用火浣布匆匆裹起的嬰兒,布上滲著淡紅血漬。
有個少女懷中緊抱半截圖騰柱,柱頭上雕刻的虎首已被燒焦。
年長的巫婆邊走邊唱《引魂經》,她背上竹簍裡裝著部落的火種罐——昨夜從祭壇搶出的最後一塊燃燒的樟木。
三頭倖存的瘤牛馱著傷者,牛角上綁著浸過藥草的麻布——既能遮掩血腥味,又能驅散追蹤的烏戈食屍鷲。
經過斷腸澗時,人們踩著露出水面的青石前行。
每過一道溪流,女人們就用苦葛汁塗抹嬰孩腳底,防止獵犬追蹤。
臨近中午。
當隊伍穿過斷腸蕨叢時,林間突然驚起一群血眼烏鴉。
"唰!"
第一支磷火箭釘在一名戰士的前五寸,箭尾綁著的響哨草在空氣中撕出尖銳鳴叫。
反應過來的戰士立刻便衝著身後大吼:「散開!護住孩子!」
然而......
已經晚了。
數百名名烏戈兵從三個方向壓來。
看著周圍包圍上來的烏戈部計程車兵,所有孟虎部落倖存的族人眼神當中都流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部落被吞併。
下場只有一個。
所有的男人還有老人都會被殺死。
只有女人還有孩子才能活下來。
但儘管活下來了,也會淪為被人搶奪的戰利品。
女人們會被搶奪到另外的部落,成為士兵戰勝的戰利品,成為別人生育的工具,雖然能活,但也是悲慘的開端。
「所有男人還有老人全部殺死,只留下女人還有孩子。」
帶兵包圍而來的悉泥揮舞著手中的鋼刀。
一夜的大戰,如今已經到了收穫戰利品的時候,所有烏戈部戰士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都在被包圍的人群當中尋找年輕女人的身影。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紅色的身影從一棵巨樹上落下,徑直的落在了所有被包圍的部落族人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