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江夏！【5】
第893章江夏！【5】
酉時的斜陽穿過洞開的府門，將青銅門鈸的血跡拉長成猙獰的戟影。
兩名軍士正用粗麻布擦拭影壁上的《四神雲氣圖》，浮漚釘刮過硃砂顏料時，帶起混著血水的粉漿。
青磚墁地的中庭，二十名士卒正用棘草刷洗地縫。
刷子劃過陰陽魚圖案時，絞出淡紅色的泡沫。
排水溝裡漂浮著幾截斷指。
原本擺放貔貅石雕的基座，如今堆著沾滿腦漿的冠冕。
轉過三重錦帷的寢室，焦糊味撲面而來。
鎏金虎子被砸成了薄片，嵌進柏木地板。
博山爐傾覆在地，未燃盡的蘇合香與血痂凝成琥珀狀物。
屏風上的《列女傳》畫像，如今被劍鋒改繪成百鬼夜行。
往日喧囂的州牧府，此時更像是人間煉獄。
而這府邸當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段羽親手而為。
劉表府邸上上下下，除了和劉表沒有關係的侍從。
當然只是那些沒有反抗的侍從和侍女，剩餘的所有人，幾乎都被段羽屠盡了。
而那些沒有反抗的侍女還有侍從，此時也都被清掃出了府邸。
至於未來的命運會如何，不好說。
因為這些人都親眼見證了劉表的覆滅以及段羽屠戮劉表府邸的畫面。
比起正在清掃血跡的地方。
此時的正廳內卻是另外的一番光景。
劉表沒死，荊州沒有被段羽包圍的時候，這裡便是劉表的議會亭。
這裡也見證了劉表發跡的過程。
而如今，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卻不是劉表。
而是段羽。
正廳當中，除了段羽之外，蒯良蒯越，龐德公，龐統還有一眾荊州官員都如坐針氈的跪坐在段羽面前。
要說整個廳內，最放鬆的是誰。
那肯定是龐統過了。
此時的龐統正用好奇的眼神看著段羽。
就在剛剛。
段羽讓所有荊州官員都跪下的時候。
沒一個人敢於反抗。
至於曾經的舊主劉表，早就已經是昨日黃花了。
「有些事情你們現在可能還沒有收到訊息。」
段羽坐在主位上，身旁的側後方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蔡夫人。
往日裡，劉表在議會的時候，蔡夫人也經常在場。
因為蔡夫人不光是劉表的妻妾，還有一個重要的身份。
那就是劉表和荊州蔡氏連線的媒介。
而蔡瑁作為荊州水師的大都督，掌握著荊州最多最為重要的兵力，自然在有些事情上蔡夫人也有一定的發言權。
所以仗著這一層身份，蔡夫人也經常在場。
不過比起往日裡的嫵媚，今天的蔡夫人顯得格外的老實。
一身黑色的裙擺，遮蓋全身。
那張往日裡濃妝豔抹的俏臉也多了幾分的蒼白。
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
「之前劉表聯絡孫堅增兵夷陵，這個訊息已經被本王提前獲知。」
「孫堅的三萬兵馬在還沒有抵達夷陵的時候，就已經被本王全殲了。」
嘶！
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
「子柔，本王聽說，這個辦法是你給劉表出的吧。」段羽看著蒯良。
蒯良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忙著點頭：「回稟殿下，是臣下。」
段羽笑著揮手說道：「不用緊張。」
「在其位，謀其職，昔日你是劉表的麾下，為劉表出謀劃策那是應該。」
「但今時今日你已經重歸朝廷，之前的一切都一筆勾銷了，本王也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只是有些細節本王想要詢問你。」
段羽的這一番話讓蒯良頓時寬心了不少。
「臣下多謝殿下之恩。」蒯良連忙致謝。
「殿下有何問題，臣下這就給殿下一併解答。」
段羽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當時劉表聯絡孫堅，一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還有本王在夷陵沒有看到孫堅的長子，此人現在何處？」
「回稟殿下，劉表是以江夏還有長沙兩郡作為代價，讓給孫堅，這才換的孫堅出兵幫忙。」
呵呵。
好大的代價啊。
江夏還有長沙。
長沙還算可以吧，但江夏可是荊州重鎮。
江夏矗立在雲夢澤與長江交匯處。
而江夏城這裡的水門比陸門還多三座，漢水、夏水、溳水在此織成密網。
北來的漕船與南下的艨艟終年在此交駁。
商賈們傳言："江夏檣櫓蔽空之日，便是荊州粟帛充棟之時"。
江夏郡地處地處長江與漢水交匯處，控制著長江中遊航運咽喉。
雲夢澤溼地構成天然軍事緩衝帶。
境內夏口為長江三大節點之一（另為江陵、建業）。
此地乃是連線南陽盆地與鄱陽湖平原的陸路必經之地。
控制著荊山與大別山之間的戰略走廊。
長江在此段江面最窄處僅1.5公裡，易守難攻。
荊州防禦體系核心是與南郡江陵構成荊州雙核心防禦體系。
江夏水軍基地可快速支援長江沿線各據點。
郡內赤壁、烏林等天然要塞構成梯次防禦。
得江夏，則是為江東建立一個天然的屏障。
除了戰略之外，江夏的經濟價值更高。
從江夏年轉運糧食量可達50萬石以上。
雲夢澤淤積平原畝產高出荊州均值30%。
素有"江夏敖倉"之稱。
淡水漁業產量佔荊州總量的一半。
失江夏則失去60%長江防禦縱深。
導致襄陽直接暴露在江東兵鋒之下。
對揚州得江夏可縮短進攻路線300裡。
水軍活動範圍擴充套件至整個江漢平原。
江夏郡的戰略價值體現在其獨特的"水陸雙控"地位，既是荊州的東大門，又是揚州西進的必經之路。
劉表提出聯合，肯定是孫堅提出要求。
而孫堅索要江夏，就能看得出孫堅的野心所在。
得江夏，可望荊州，取揚州。
不過可惜了。
借用諸葛亮的話說，那就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諸葛亮可能算不上是出師未捷，但孫堅絕對是了。
而提起長沙，段羽則是又想到了一個人。
五虎上將，黃忠。
「這麼說來，孫堅的長子孫策現在有可能在江夏？」段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