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黃忠!【2】


第895章黃忠!【2】   另一邊,臨湘城。   十一月的臨湘,寒霜早已爬上城垛,將青磚凍得鐵硬。   湘水畔的枯葦在風中低伏,江面浮著薄冰,如碎玉般隨波沉浮。   城外的官道上,商旅絕跡,唯有幾隻瘦鴉立在殘破的驛亭簷角,發出嘶啞的啼鳴。   長沙的冬,溼冷刺骨。   晨霧未散,城頭戍卒的皮甲上已凝了層白霜,呼氣成冰,鬚眉皆白。   護城河的水面浮著碎冰,偶有魚屍翻起,慘白的肚皮在暗流中忽隱忽現。   城內街巷蕭條,偶有行人也是縮頸疾走,口中白氣剛剛呵出,便被北風撕碎。   臨湘城的城牆不算高峻,但作為長沙的郡治,城牆勝在堅固。   城門樓上的瓦當凍得發脆,簷角鐵馬在風中叮咚作響,似在敲擊一曲冷冽的戰歌。   中郎將黃忠按刀立於城樓。   七尺之軀挺立如松,背脊筆直似鐵槍插地,毫無頹勢。   右手始終虛按刀柄,指節因常年拉弓而粗糲如石,虎口處一層厚繭在寒風中泛著青白。   劍眉星目,輪廓分明,皮膚尚未被歲月刻下溝壑,卻已因多年戍邊而鍍上一層冷銅色。   高聳的顴骨透著北地男兒的剛毅,下頜線條如鐵鑄般硬朗,唇上短髭修剪得極短,更添幾分凌厲。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如點漆,目光如電,掃視城下時,似猛禽鎖定獵物般銳利。   身披赤漆皮甲甲片以熟牛皮為底,外塗朱漆,邊緣包銅,在晨光下泛著冷鐵般的暗芒。   胸前護心鏡鏨有「荊州武庫」篆文,鏡面磨得鋥亮。   兩肩護膊鑄成狻猊吞口,獠牙森然,系帶緊勒,顯出一副鐵打般的肩背輪廓。   腰間束一條三指寬的犀皮蠻帶,左懸環首直刀,右掛箭囊,囊中二十支鵰翎箭尾羽漆黑如墨。   牛皮靴上釘滿銅釘,踏在城磚上鏗鏘作響,靴筒內暗藏一柄貼身匕首——專用於近身搏殺。   城下忽起鴉啼,黃忠眉峰一蹙,左手已下意識按上弓囊——那是一張六石強弓,柘木為胎,牛筋為弦,弓梢包銅,弓身上三道血槽乃親手所刻,專用於破甲。   就在數日之前。   身為長沙太守的劉磐收到了劉表的來信。   信中說明,為了聯合孫堅共同抵禦段羽,將江夏還有長沙兩郡許給了孫堅。   但是劉表的信件也表明了,儘可能的拖延。   只要孫堅派人來接收長沙,就儘量的派人拖延,拖延到入冬為止。   而也是自從那日開始,黃忠就要每日登城巡視城防。   然而,此時的黃忠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幾日之前,家中唯一的長子因為落水之後感染了風寒,到現在還是一病不起。   城中的郎中基本上已經請了個遍,可就是絲毫不見好轉。   妻子在家中整日唸叨。   今天當值出門之前,黃忠還去看過兒子,那蒼白如同金紙一樣的面色讓黃忠憂心忡忡。   眼下正值冬季,看兒子的情況,如果再沒有好轉的話,恐怕就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而城中最好的郎中也是同樣的話。   若是再沒有辦法,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一想到家中的兒子,黃忠的眉頭就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將軍。」   就在黃忠看著城外的景色發愣的時候。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黃忠扭頭看去,是麾下軍侯。   「文長何事?」黃忠看著站在身後的魏延問道。   站在黃忠身後的魏延額角崢嶸似刀劈斧削,兩道赤眉斜飛入鬢。   鼻樑高挺如劍脊,鼻尖卻帶著鷹鉤般的弧度。   最奇的是那雙吊梢眼,眼白多於常人,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狠戾七分算計。   左頰一道寸餘長的刀疤尚未痊癒,結著暗紅的痂,更添幾分兇悍之氣。   除了面相之外,魏延的身材也極其的雄壯。   護腕上凸起三排狼牙釘,近戰時能徒手撕開皮肉。   腰間九環刀柄纏著浸油牛皮,每顆銅環都刻著猙獰鬼面。   「將軍,太守傳令,讓將軍過去一趟。」魏延拱手說道。   黃忠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黃忠即將要轉身和魏延一同走下城頭的時候。   城頭上忽然有號角聲音響起。   黃忠還有魏延兩人都立馬轉身,將目光看向了遠處的江面。   破開江面的晨霧,一艘艘黑色的艦船出現在了大江之上。   敵情?   黃忠頓時皺眉。   不對。   不是敵情。   長沙雖然有山蠻作亂。   但山蠻並無艦船。   更不用說這樣的大船了。   既然如此,那這個時節能來的,八成就只有孫堅派來的人手了。   「文長,立刻傳令給太守大人,就說孫堅派的人來了。」黃忠皺眉說道。   隨即便傳令副將下令全軍做好臨戰的準備。   一時之間,臨湘的城頭上的傳令兵立刻忙碌了起來。   ..............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左右。   臨湘的城門已經開啟。   身為長沙太守,劉表侄兒的劉磐帶著黃忠還有魏延一行人騎馬已經等候在臨湘的護城河外。   雖然臨湘的城門已經開啟了。   但是城頭上的床弩還有弓箭手都時時刻刻瞄準著城外的方向。   而另一邊,從艦船上下來的孫策則是帶著周瑜兩人一同朝著臨湘的方向而來。   身著盔甲身後是一條白色披風的孫策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   手持一桿鑌鐵霸王長槍,雖然還沒到壯年,但身上卻早已經有了一股一往無前的氣魄。   而一旁的周瑜身著皮甲,外面罩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面如冠玉,膚質似江南最上等的澄心堂紙。   眉分八彩,如兩柄出鞘的吳鉤斜飛入鬢。   雙目含星,眼尾微微上挑,流轉時自帶七分風流。   一副風流儒將的模樣當真是美周郎。   在距離臨湘城下一百步左右的距離孫策立馬而停。   雙方相隔三十步左右的距離各自站定。   「來者何人啊?」   率先開口的是長沙太守劉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