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返京


第909章返京   十一月的襄陽城,朔風卷細雪掠過漢水,碎玉般雪粒砸青灰城磚,簌簌作響。   城郭內外霜色肅殺,護城河結薄冰,冰面映灰濛濛天,飛鳥掠城頭時翅膀裹寒氣。   辰時剛過,坊市開閘卻無往日喧囂。   販夫走卒縮頸呵手,厚棉襖裹得像粽子,賣黍餅攤販守炭爐,熱氣凝白霧,飄半尺就被朔風打散。   街角鐵匠鋪半掩門,叮叮噹噹打鐵聲沉悶無力,火星濺雪地,瞬間熄滅成黑點,冷意順著門縫往外滲   。城西貧巷更慘,低矮茅草屋被雪壓傾斜,屋簷冰稜如尖刀垂落。   兩名差役用草蓆裹凍斃流民,麻繩捆的腳踝滴冰渣。   巷口老槐樹光禿禿,枝椏掛幾縷破爛布條,像亡魂在寒風中飄。孩童扒門縫,凍紅小臉滿惶恐,看流民被抬向亂葬崗。   官署前告示牌漆皮剝落,十幾天前的「徵糧令」被雪粒暈成汙痕,「每戶繳糧三鬥」字樣隱約在,墨跡淌得像滲血。   幾名士卒守告示牌旁,腰間長刀鞘結著冰,眼神銳利掃行人。偶有老者駐足細看,囁嚅著嘆氣,佝僂身子匆匆走。   漢水畔漁船泊淺灘,船身結薄冰像裹水晶殼。漁網凍成硬蛛網,晾在枯柳枝頭,柳絲雪霰簌簌落,砸漁網發沙沙聲。   幾位漁翁蹲岸邊,雙手攏袖中,望著冰封江面發愁。   賴以生存的漁網凍得沒法下水,家中米缸見底,盼寒冬早過。   渡口驛卒來回跺腳取暖,厚靴踩雪留深印。   身旁銅壺裡的醪糟冷透,浮半指冰膜,他掀蓋哈氣即散,罵著盼驛船。   遠處隆中山麓松林蒙雪霰,一片銀白如披孝送葬隊。   山風穿林發嗚咽聲,像亡魂哭訴,添了幾分悲涼。   段羽臨時府邸原是劉表宅院,昔日雕樑畫棟,如今蒙灰顯軍旅冷硬。   影壁「慎戰」二字朱漆落,似被刀斧劈過。   庭中老梅歪斜,枝幹如鐵鑄,未開的花苞裹冰殼,像蓄勢的箭鏃。   迴廊下掛的皮甲沒收,雪粒落鐵鱗窸窣響。   北牆懸巨大羊皮輿圖,荊州山川用硃砂勾,脈絡清晰。   襄陽處釘三支鐵箭,箭頭寒光凜,直指城心。案幾是上好硬木所制,沒上漆,露原木紋理,邊角磨損處隱約見暗紅血漬,不知是哪場戰事留下的。   地上鋪雍涼來的狼皮褥,整張狼皮完整,獠牙鑲首端,空洞眼窩對來客,透著幾分猙獰。   青銅雁魚燈立案頭,燈座雁鳥造型栩栩如生,燒的戰時繳獲匈奴獸脂,燃著帶淡淡腥羶味,煙霧緩緩升。段羽背窗坐,玄甲沒卸,肩甲狻猊紋在雪光中泛冷鐵幽藍,甲縫嵌血汙泥土。   身姿挺拔如松,風雪繞窗欞。   蒯良持文書緩步上前:「王上,長沙太守劉磐送降書,願引長沙歸降。」   他輕放信函,青袍襯得面容清瘦。背對著蒯良、蔡瑁的段羽,嘴角微揚露淺笑:   「劉磐倒快,本王原想明年開春去長沙,現在不用了。」   蔡瑁忙上前堆笑:「王上攜王師蕩平荊州,所向披靡無人抗!   劉磐是大漢臣,定是怕了才急切歸降。」   蔡瑁故意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拍段羽馬屁。   如今大漢未覆滅,獻帝在長安,但天下已四分五裂。   他明知如此仍說這話,無非是想討好段羽,穩固自己的地位,在新主麾下謀個好前程。   一旁蒯良聞言,深意看眼蔡瑁,心中暗道蔡瑁好運。   荊州蔡氏在劉表來前,就已是權勢燻天。   劉表初到荊州根基不穩,為穩坐牧位,娶蔡瑁長姐為繼室,蔡氏權勢更上一層,成荊州第一大族。   如今荊州易主劉表身死,許多依附勢力樹倒猢猻散,唯獨蔡氏沒衰落,還迅速搭上段羽這條船。   蔡瑁長姐雖沒正式入段羽府邸、無名分,但襄陽人都知,她早就在府中侍奉段羽,形同側妃。   這新舊交替間,蔡氏權勢沒減反增,有了更強依靠,日後在荊州的地位,怕是會更穩固。   比起蔡氏風光,同在劉表手下掌兵的黃氏倒黴多了。   之前孫堅率三萬兵馬支援夷陵,原計劃與黃祖合兵。   他們本想一同支援被困的文聘和蔡瑁,可天有不測,孫堅途中遭伏擊,不幸戰死,黃祖對此一無所知。   黃祖依舊按原計劃領兵抵達夷陵,而蔡瑁不知有意無意,沒給黃祖投降機會,還設圈套算計他。   一戰之下,黃祖腹背受敵,全軍覆沒,本人也戰死沙場。   蒯良清楚,這絕非無意,兩人早有舊怨。   黃祖與蔡瑁在劉表麾下時,常為奪權爭功明爭暗鬥,勢同水火。   如今有機會除對手,蔡瑁怎會放過。   黃祖一死,荊州四大士族——蔡氏、黃氏、蒯氏、龐氏,就只剩三家。   龐氏不掌兵權,子弟也少任要職。   但龐氏在士林影響力最大,當年劉表數次請龐德公出山,他都避而不見,始終保持隱士姿態。   如今段羽入主荊州,龐德公雖仍不出仕,卻讓子侄龐統進段羽幕僚府任職,變相表龐氏依附態度。   說來,這都得益於段羽「荊州事,荊人治」的政策。   讓本土士族看到希望,知他不趕盡殺絕,才紛紛歸降。   也正因如此,段羽才能迅速穩定荊州局勢,沒讓戰亂再蔓延,百姓也得以暫避戰火侵擾。   段羽聲音打斷蒯良思緒:「他是嚇是真降,都與本王無關。不用打長沙省麻煩,但他不適合再當太守。」   他頓了頓續道:「傳信劉磐,念他歸降誠,任南郡太守,讓他即刻回襄陽赴任。」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在段羽看來,劉表必須死,他是荊州舊主,只有除他,才能徹底清殘餘勢力,穩自己統治。   但劉磐不同,只是劉表侄子,無足輕重。   殺他會讓想歸降的人寒心,留著能做表率,顯自己善待降者。蒯良又拱手,恢復沉穩:   「王上,劉磐信中還提了孫堅之子孫策。」   他垂手立著,等段羽進一步詢問。   聽到孫策名字,段羽緩緩回身,走到案幾後坐下,手指輕敲案面:「哦?孫策?詳細說。」眼中多了絲興趣。   孫策的名字他早有耳聞,傳聞此人勇冠三軍,頗有其父孫堅之風,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蒯良點頭應道:   「劉磐說,多日前孫策和周瑜去臨湘。   劉表曾答應孫堅,戰後割長沙、江夏,他倆去接管。」   「他們人呢?現在何處?」   段羽追問,身子微微前傾,想知道這兩位人才的去向。   蒯良簡潔答道:   「跑了。」   字雖短,卻透著意外,也讓段羽的神色多了幾分玩味。   段羽挑挑眉,嘴角勾出玩味笑:   「跑了?這字用得有意思。」   他倒想聽聽,這兩人是如何跑掉的。   蒯良立刻解釋:   「劉磐想留孫策、周瑜獻王上,可黃忠因他倆救過其子,提前透信,兩人連夜逃,黃忠也隨走了。」   孫策、黃忠、周瑜,這三個人竟然走到一起?   段羽心中不禁感嘆命運奇妙,這組合倒有些出人意料。   劉磐在信中說得簡單,但段羽深知,事情恐沒那麼簡單。   孫策和周瑜皆是人中龍鳳,絕非易與之輩。   劉磐要留他們本非難事,而黃忠作為劉表麾下中郎將,忠心耿耿,怎會冒背叛風險放走兩人?   段羽稍加思索便懂關鍵:劉磐想留兩人邀功,可黃忠告密讓計劃落空。   日後傳開,黃忠是「背鍋俠」。   以劉磐性格,怎會輕易讓黃忠安然離去?   恐怕黃忠隨走,背後有劉磐默許甚至推波助瀾,對劉磐百利無害。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孫策、黃忠、周瑜雖都是難得人才,但如今勢單力薄孤掌難鳴,翻不起大風浪。   等來年開春,自己穩定長安局勢,再回過頭收拾他們也不遲,現在沒必要為這點事分心。   段羽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無妨,這些細枝末節不用糾結,跑了就跑了。   孫堅已死,孫策沒根基,翻不了天。」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   「荊州事差不多了,本王要回長安。   剩下的州治,交你們慢慢處理。」   他看向蔡瑁:「開春後,你重新訓練水軍、打造艦船,務必半年內弄支可戰的。」   又對蒯良說:   「開春益州送種糧來,你親自督荊州播種,確保顆粒歸倉,民生大事不能出任何差錯。」   「屬下遵命!」   蔡瑁和蒯良齊聲拱手領命,臉上滿是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應下差事。   當天晚上,段羽令手下將士收拾行囊,準備返回長安。   這次徵荊州耗時數月,如今已定,該回去了。   長安是他的根基所在,雖有心腹大臣留守,但離開太久終究放心不下,怕後方出亂子。   而且若是等到來年,各地戰事再起,恐怕又要一整年回不去,長安的事也需他親自統籌。   穿越亂世已好幾年,段羽基本適應這裡的生活。   刀光劍影、爾虞我詐,早已成了家常便飯。   只是這亂世的交通和通訊太麻煩。   即便有信鴿傳訊息,也常因天氣、路途延誤,訊息早失時效。   更不用說交通,即便坐騎是日行千裡的迅猛狼,長途跋涉也少則一月多則兩三月,時間全浪費在路上。   坐騎再快晚上也要休息,將士也需調整狀態,遠不如後世火車、汽車便捷,能在途中休息日夜兼程。   造汽車在如今時代顯然不可能,沒相應工業基礎,連輪胎都造不出。   段羽一直在想更快的交通工具。或許可改良馬車,增加車輪數量或用輕便材料?   又或嘗試造帆船走水路,雖受河道限制,但比陸路快。   這些想法在他腦海盤旋,可一時沒好頭緒,只能先記下,等回長安召集工匠慢慢研究。   是夜後宅,燭火搖曳,映著奢華陳設。   幾番酣戰之後,蔡夫人赤裸上身倚段羽懷中,肌膚白皙如雪。   她伸纖細食指,在段羽胸前輕畫圈,眼神楚楚可憐:   「王上明日返程長安,妾……妾捨不得,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還沒等蔡夫人說完,段羽直接打斷:   「你留荊州,有你在蔡氏也安分。   來年我徵江南,會再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卻像冷水澆在蔡夫人心上,她臉上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失落不甘。   但很快她掩飾過去,依舊柔聲道:   「王上有命,妾自然遵從。   您遠在長安要保重,妾在襄陽日日為您祈福。」   蔡夫人心中清楚,段羽不帶她回長安,是嫌棄她身份。   她是劉表遺孀,段羽雖佔有她,卻不會給名分。   在段羽眼中,她或許只是發洩慾望、拉攏蔡氏的工具。   可如今蔡氏命運系段羽身上,她只能委曲求全。   段羽沒再說話,只伸手拍蔡夫人後背,眼神無絲毫溫情。   對蔡夫人這樣的女人,玩玩可以,真心絕無可能。   他清楚,蔡夫人留荊州利大於弊,既能穩蔡氏,又能讓蔡瑁更忠心,這般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襄陽城外的校場上便已是人聲鼎沸,將士們收拾妥當,只待段羽下令啟程。   臨走之前段羽還下了一道命令。   因為甘寧帶著剩餘的水師返回了襄陽,且段羽讓甘寧卻接管江夏所以順帶著看看能不能堵住孫策還有周瑜等人。   江夏乃是荊州和揚州間隔的重鎮。   之前有黃祖提劉表把守,現在黃祖以死而蔡瑁不可全信,所以用擅長水站的甘寧最好不過。   一方面是防守劉繇趁著江夏還有廬江兩地空虛趁虛而入。   另一方面則是備戰。   準備等來年艦船打造完畢,水師訓練完畢之後再行徵伐劉第910章退甘寧!   【前面還有一章,因為現在復檢所以修改不了,可以等明天一起看】   臘月的長江水面,寒風如刀子般刮過,卷著細碎的雪粒狠狠拍打在戰船的船舷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江水泛著深不見底的墨綠色冷光,水面下彷彿藏著無數暗湧,像一頭蟄伏了許久的巨獸,正無聲地吞吐著凜冽的寒氣,讓人望而生畏。   孫策與周瑜、黃忠率領著三千兵馬,駕著數十艘戰船沿著江東行。   這數十艘戰船雖算不上氣勢浩蕩,卻也排列得有模有樣,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士兵們身上的甲冑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只是,連續多日的長途奔襲讓將士們臉上都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不少人眼神中帶著倦意,雙手緊緊握著兵器,強撐著保持警惕。   黃忠立在主艦的船頭,花白的鬍鬚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碴,隨著他呼吸時的白霧輕輕顫動。   他手中的長刀斜斜拄在甲板上,刀身映著江面的冷光,顯得格外鋒利。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寬闊的江面,眉頭微蹙,沉聲道:   「公瑾,段羽既然已經拿下了荊州,可能會料到我們會東歸吳郡,這水路之怕是會有埋伏,我們必須多加戒備,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周瑜站在黃忠身旁,手中輕搖著一把羽扇,扇面上還沾著未乾的雪水,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從容。   他眼底藏著一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緩緩說道:   「漢升兄所言極是。   若是他領兵前來攔截,我們雖有數十艘戰船,但這些戰船大多是接收的劉表舊部船隻,許多都經過了倉促的修補,效能遠不如從前,未必能佔據上風。   傳令下去,讓各艦加強瞭望,時刻關注江面動靜,同時保持好船陣,一旦遭遇突襲,也好迅速應對。」   孫策站在兩人前方,伸手按了按腰間的古錠刀,刀柄上的紋路被他摸得溫熱。   他年輕的臉龐上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銳氣,眼神堅定地望著前方的江面,說道:   「公瑾放心,我江東兒郎們即便經過了多場苦戰,也絕不會畏懼任何一場戰鬥!   父親的遺志還在我心中,縱使段羽真的前來進犯,我也必定要殺出一條血路,帶領大家平安返回吳郡!」   話音未落,東側的蘆葦蕩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響亮的鼓聲,   「咚咚咚」的鼓聲打破了江面的平靜,震得人耳膜發顫。   緊接著,百餘艘戰船從蘆葦蕩中破浪而出,速度極快,船頭上飄揚的黑旗上,一個醒目的「甘」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格外刺眼。   為首的那艘戰船上,甘寧身披厚重的玄甲,玄甲上的紋路精緻而威嚴,他雙手各持一把鋒利的雙戟,站在船頭,聲音如洪鐘般傳遍江面:   「孫策小兒!我甘寧奉王上的命令,在此等候你多時了!識相的就速速棄船歸降,我還能饒你一條性命!」   孫策聽到這話,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怒喝一聲:   「甘寧?何方宵小也敢上前叫陣!   段羽篡奪漢室江山,乃是亂臣賊子,你卻助紂為虐,也敢在這裡妄談饒我性命?   今日我便要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江東兒郎的厲害!」   說罷,他猛地揮手舉起令旗,高聲下令:   「傳令下去!左翼戰船即刻向敵軍側方發起攻擊,右翼戰船繞到敵軍後方,截斷他們的退路,中路戰船隨我一同衝鋒!」   接到命令後,江東的數十艘戰船立刻開始變換陣形,動作雖不算迅速,卻也井然有序。   左翼的戰船率先行動,朝著甘寧船隊的側方快速駛去,船上計程車兵們紛紛彎弓搭箭,箭矢如飛蝗般密集地射向甘寧的船隊。   甘寧麾下計程車兵們也不甘示弱,迅速展開反擊,他們操作著戰船上的投石機,將一個個裝滿火油的木桶擲向江東的戰船。   火油桶落在江東戰船的甲板上,瞬間破裂,火油流淌開來,遇到火星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江面上頓時火光沖天,戰船碰撞時發出的「轟隆」聲、士兵們中箭後的慘叫聲、兵刃相交的「叮叮噹噹」聲混雜在一起,場面混亂而慘烈。   甘寧親自駕駛著戰船衝在最前方,手中的雙戟舞動得虎虎生風,所到之處,江東士兵紛紛倒下。   他憑藉著高超的駕船技巧,接連挑翻了兩艘江東的戰船,戰船沉入江中的瞬間,激起巨大的水花。   他目光如炬,緊緊鎖定了孫策所在的主艦,高聲喊道:   「孫策!你敢與我一戰嗎?」   說罷,他雙腳在船舷上輕輕一點,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縱身躍起,踩著旁邊戰船的船舷,朝著孫策的主艦撲來。   黃忠見狀,眼神一凜,手中的長刀瞬間出鞘,刀身劃破空氣,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他迎著甘寧衝了上去,大喝一聲:「小賊!休得傷害我家將軍!」   兩人的刀戟瞬間相交,「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黃忠雖身手極為矯健,手中的長刀舞得密不透風,每一刀都帶著十足的力道,逼得甘寧連連後退,一時間竟無法靠近孫策半步。   周瑜站在主艦的船尾,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目光緊盯著江面上的戰局。   他心中清楚,甘寧的戰船數量遠超己方,而且裝備精良,士兵們的戰鬥力也不容小覷,再這樣繼續戰鬥下去,己方的戰船損耗會越來越大,恐怕難以支撐太久。   他當機立斷,對著孫策高聲喊道:   「伯符!不可與他們硬拼!前方三裡處便是北岸,我們立刻棄船登岸,改走陸路前往吳郡!」   孫策也看出了戰局的不利,繼續僵持下去,只會讓己方損失更慘重。   他咬了咬牙,狠狠點頭:   「好!傳令各艦,優先掩護傷員登岸,對於那些無法帶走的戰船,全部點燃,絕不能給甘寧留下任何可用之物!」   接到命令後,江東計程車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一部分士兵護送著受傷的同伴乘坐小艇向岸邊駛去,另一部分士兵則拿著火把,點燃了那些無法帶走的戰船。   熊熊大火很快在戰船上燃燒起來,火光將整個江面都映得通紅,遠遠望去,極為壯觀。   甘寧看到孫策要棄船逃走,心中大怒,他怒喝一聲:   「想走?沒那麼容易!」說完,他挑選了五百名精銳士兵,乘坐小艇,快速朝著江東士兵登岸的方向追擊,誓要將孫策斬於岸邊。   成功登岸後,孫策立刻清點兵馬,原本三千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下一千五百餘人輜重損失了過半。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粒打在士兵們的臉上,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不少人的鎧甲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但即便如此,士兵們依舊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器,眼神堅定地望著孫策,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黃忠喘著粗氣,走到孫策身邊,語氣急促地說道:   「將軍,甘寧的追兵很快就會趕到,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一處險要之地,先休整一下,再與他們交戰,否則我們恐怕很難脫身。」   周瑜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目光最終落在了西北方的一條山道上。   他指著那條山道,對孫策和黃忠說道:   「那條山道狹窄陡峭,兩側都是懸崖峭壁,而且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正是設伏的絕佳地點。   甘寧的追兵雖然勇猛,但在這樣狹窄的山道中,他們的兵力無法展開,我們只需在那裡設下陷阱,一定能夠擊退他們!」   孫策順著周瑜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他興奮地說道:   「好!就按照公瑾的計策行事!   將士們,隨我一同前往山道設伏,讓甘寧知道,即便到了陸地上,我江東兒郎也能將他打敗!」   將士們聽到這話,瞬間士氣大振,疲憊的臉上多了幾分鬥志。   他們立刻行動起來,周瑜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派任務:   「所有受傷計程車兵負責蒐集周圍的枯枝,將它們捆成柴束,越多越好;   弓箭手們則跟隨漢升兄登上山道兩側的懸崖,備好火箭,聽我號令行事;   其餘的將士們,隨我在山道入口處挖掘陷坑,挖好後,用茅草和積雪將陷坑偽裝起來,不能讓甘寧看出任何破綻!」   將士們各司其職,紛紛忙碌起來。   受傷計程車兵們忍著傷痛,在周圍的樹林中搜集枯枝,然後費力地將枯枝捆成一束束柴束;   弓箭手們則在黃忠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爬上陡峭的懸崖,找到合適的位置隱蔽起來,將火箭搭在弓弦上,隨時準備射擊;   周瑜則帶領著其餘將士,拿著工具在山道入口處挖掘陷坑,陷坑挖得又深又寬,足以困住戰馬和士兵。   挖掘完成後,他們鋪上茅草,又在上面撒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從表面上看,與其他地方的雪地沒有任何區別。   半個時辰後,所有的陷阱都佈置完畢。   懸崖上,黃忠率領著百名弓箭手嚴陣以待,他們屏住呼吸,目光緊盯著山道入口的方向,手指輕輕搭在弓弦上,隨時準備發射火箭;   山道入口處,一個個陷坑被積雪完美地偽裝起來,看不出絲毫痕跡;   一束束柴束則整齊地堆放在山道兩側,只待點火的命令。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士兵們的腳步聲,甘寧率領著五百精銳士兵很快便趕到了岸邊。   他看著空蕩蕩的江岸,以及遠處江面上燃燒的戰船,心中更加確定孫策已經逃進了前面的山道。   他冷哼一聲,對著身邊計程車兵們說道:「孫策肯定是躲進了前面的山道!   兄弟們,隨我一同追上去!只要拿下孫策,王上一定會重重獎賞我們!」   說完,甘寧率先朝著山道衝去,五百名精銳士兵緊隨其後,爭先恐後地衝進了山道。   然而,他們剛走沒幾步,腳下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數十名士兵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他們尖叫著掉進了事先挖好的陷坑中,陷坑底部布滿了尖銳的木刺,士兵們掉進去後,立刻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山道中迴蕩。   甘寧心中一驚,暗叫不好,他大聲喊道:「不好!有埋伏!大家小心!」   話音剛落,懸崖上突然傳來一陣「咻咻」的聲響,黃忠率領著弓箭手們立刻發射火箭。   一支支燃燒著火焰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山道兩側的柴束。   枯枝遇火即燃,瞬間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形成了兩道巨大的火牆,將甘寧的人馬困在了山道中間,進退兩難。   緊接著,江東計程車兵們從山道兩側的樹林中衝了出來,他們手持刀槍,高聲吶喊著殺向被困的敵軍。   「殺!」孫策手持霸王槍,一馬當先衝進敵陣,刀光閃過,接連斬殺了數名敵軍士兵,鮮血濺在他的鎧甲上,更添了幾分殺氣。   黃忠也從懸崖上躍了下來,手中的長刀橫掃而過,逼得敵軍士兵連連後退,不敢靠近。   周瑜則在一旁指揮著士兵們,將敵軍分割成小塊,不讓他們形成合力,以便各個擊破。   甘寧又怒又急,他看著身邊計程車兵們一個個倒下,心中既憤怒又無奈。   他揮舞著雙戟,殺向孫策,咬牙切齒地說道:「孫策!卑鄙的小計倆!今日我定要取你的性命!」   孫策毫不畏懼,揮舞著霸王槍迎了上去,大聲說道。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你來我往,招式凌厲。孫策年輕力壯,越打越勇,手中的古錠刀每一刀都招招致命;甘寧雖然驍勇善戰,但在狹窄的山道中,他的身手無法完全施展,漸漸落入了下風,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   甘寧麾下計程車兵們更是死傷慘重,他們被困在火牆與江東士兵之間,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根本無法逃脫,只能在絕望中奮力抵抗。   甘寧看著身邊計程車兵越來越少,心中清楚,再這樣繼續戰鬥下去,他們必定會全軍覆沒。   他虛晃一招,逼退孫策,然後轉身對著剩下的殘部大聲喊道:「撤!快隨我從後山突圍!」   黃忠看到甘寧要逃,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   他迅速彎弓搭箭,瞄準甘寧的後背,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手指。   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射中了甘寧的右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玄甲。   「啊!」   甘寧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他顧不上傷口,忍著劇痛,帶著剩下的殘部狼狽地向山道的後山逃去。   江東計程車兵們見狀,紛紛歡呼雀躍起來,他們簇擁到孫策身邊,大聲喊道:「將軍威武!將軍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