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審訊小玉


第944章審訊小玉   騎士們將兩人架到馬後,用繩索固定好。   戰馬輕輕一抖,便邁開腳步,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馬匹顛簸起伏,劉備被綁在馬後,身體隨著馬匹的跑動不斷晃動,胃裡翻江倒海,陣陣噁心感湧上心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戰馬的腳步漸漸放緩,最終停了下來。   劉備感覺自己被人從馬後解了下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掀開。   他眯了眯眼睛,適應了片刻光線,才發現自己身處一處村莊之中。   舉目四望,村莊裡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穿著樸素的布衣,有的在院子裡劈柴,有的在整理農具,看起來與普通的村莊並無二致。   但劉備只看了一眼,心中便瞭然——這裡的所有人,都絕對不是普通人。   那些看似普通的村民,步履矯健,動作沉穩,眼神中沒有尋常百姓的淳樸與好奇,反而帶著幾分警惕與冷漠。   他們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整個村莊雖然人多,卻異常安靜,除了劈柴的「哐哐」聲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幾乎聽不到任何說話的聲音。   這根本不是正常村莊該有的景象。   正當劉備心中納悶的時候,一旁的小玉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顫抖,卻多了幾分鎮定:「大叔,沒事的,不要怕。」   劉備沒有怕,心中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知道,自己離段羽又近了一步。   十幾名黑騎翻身下馬,拉著被綁縛著的劉備和小玉,朝著村中的一處別院走去。   那別院坐落在村莊的中央,四周圍著高高的院牆,院牆是用青磚砌成的,上面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院門關得緊緊的,門上掛著一把銅鎖,銅鎖上鏽跡斑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領頭的男子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片刻後,門縫微微開啟,他將手中的令牌遞了進去。   裡面的人看了令牌一眼,很快便開啟了大門。   開門的是一名老僕,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頭髮和鬍鬚都已花白,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劉備和小玉,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劉備和小玉被押送到了院內。   院子不大,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牆角堆放著一些木柴,幾棵光禿禿的果樹矗立在院子兩側,枝椏上覆蓋著一層白雪。   兩人被再次捆綁在了院子中央的兩棵老槐樹上,繩索勒得緊緊的,嵌入了皮肉之中,傳來陣陣痛感。   過了好一會兒,一間廂房的房門被推開,一名少女從屋內走了出來。   她正值芳華年紀,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素色的棉衣,棉衣是淡藍色的,沒有任何裝飾,顯得格外素雅。   她一邊走,一邊用一根青色的絲帶挽著頭髮,動作從容不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蘊含著與她年紀完全不符的沉穩與冷靜。   段柳青將目光落在小玉的身上,眼神平靜無波。   「我聽夜鷹提起過你,夜鷹應該也告訴過你我的名字,」段柳青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叫段柳青。」   當「段柳青」三個字傳入耳中時,小玉的瞳孔驟然瞪大,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還沒等她開口,段柳青便輕輕揮了揮手,對身旁的騎士吩咐道:「把他們都綁緊些。」   小玉沒有掙扎,她知道掙扎無用。   劉備也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騎士們上前,再次緊了緊綁在兩人身上的繩索,繩索勒得更緊了,小玉忍不住痛呼了一聲,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段柳青已經梳好了頭髮,用青色的絲帶束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她走到兩人面前,目光在滿臉傷疤的劉備身上掃過,隨即又落在小玉身上,沉吟著問道:「說吧,為什麼出賣夜鷹。」   幾乎就在段柳青的話音落下的瞬間,小玉便瘋狂地搖頭,眼眶瞬間紅了,醞釀已久的淚花終於忍不住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胸前的棉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沒有,我沒有!」   小玉奮力地掙扎著,情緒極為激動,聲音帶著哭腔,「我從來都沒有出賣過叔!」她的掙扎讓綁著她的樹幹微微晃動,枝椏上的積雪被震落下來,落在她的頭上和肩上。   段柳青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從容冷靜,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   「你是夜鷹一手帶入軍機處的,」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力,「如果當年沒有夜鷹,你早就淹死在了徐州城外的那條河裡。   是他將你從水裡救了出來,給了你第二次生命;   是他教你讀書識字,教你偵查、傳遞情報的本事,讓你進入了軍機處。   他於你,既是再造父母,又是領路人。   你為什麼要出賣他?」   說到最後,段柳青的聲音多了幾分冰冷。   「我沒有!」   小玉再次奮力掙扎,喉嚨裡發出嗚咽的哭聲。   這一路的奔波早已耗盡了她的體力,剛才舞槍時又耗費了不少心神,此刻本就虛弱不堪。   可在這一刻,她身上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與憤怒都宣洩出來。   「我沒有出賣叔,我真的沒有!」   「你是軍機處的情報人員,負責傳遞徐州地區的核心情報。」   段柳青不為所動,繼續說道,「夜鷹入行七年,行事素來謹慎,從未出過差錯。   他作為徐州軍機處的首領,手中掌握著無數機密,如果不是被最信任的人出賣,他絕不會如此大意,落入敵人的圈套。」   「出賣他的,只能是他最信任的人。」   「夜鷹一生未娶,沒有兒女,他將你視為親生女兒,盡心盡力地培養你,毫無保留地信任你。   你為什麼要出賣他?」段柳青的目光愈發冰冷,「這世間,最不能背叛的便是親情與恩情。   你連視你如己出的夜鷹都能背叛,是什麼讓你如此冷血?」   這一刻,小玉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眼底通紅,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的頭髮因為掙扎而披散開來,髮絲上沾著雪花和淚水,隨著她的搖頭輕輕擺動。   「你……你殺了我吧!」小玉的聲音帶著哀求,「我沒有出賣叔,我真的沒有!你殺了我吧,求你了,不要再說了!」   段柳青緩步走到小玉的面前,伸出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讓小玉無法動彈。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小玉的眼睛:「徐州一處五十一人行動組,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二處傳達資訊組,至今渺無音訊,多半已經遭遇不測;   其餘潛伏在各處的情報人員,也都失去了聯絡,死亡與被擒的人數目前尚不可知。」   「整個徐州軍機處幾乎全軍覆沒,為什麼偏偏只有你一人活了下來?」段柳青的聲音冰冷刺骨,「這個問題,你自己就沒有想過嗎?」   一旁的劉備始終低著頭,彷彿事不關己,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而這一刻的小玉,徹底崩潰了。她再也無法支撐,淚水模糊了視線,哽咽著將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從徐州軍機處遇襲,到她如何僥倖逃脫,再到她一路前往長安的經過。   其實在來長安的路上,小玉就已經透過軍機處特有的加密渠道,將所有事情上報給了總部。但段柳青在得知徐州軍機處可能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已經下了死命令:   一旦有徐州方面的軍機處人員嘗試聯絡其他地區的軍機處,一律保持訊息沉寂,不得有任何回應。   這是軍機處的鐵律,為的就是防止徐州軍機處的人員被捕叛變後,被敵人利用,引出其他地區的軍機處成員。   軍機處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情報組織,有著獨立且複雜的關係網路,一旦有任何一處出現問題,都有可能牽連出一大片,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而段羽在最早建立軍機處的時候,就曾有過明確的交代:但凡情報人員被捕,在沒有確認其絕對安全之前,一律視為叛變,所有與之相關的聯絡渠道,全部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