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夜襲廣陵【1】


第1001章夜襲廣陵【1】   新房之內,只剩下諸葛亮與黃月英二人,燭火依舊搖曳,卻少了幾分溫情,多了幾分肅殺。   諸葛亮握住黃月英的手,語氣鄭重:   「月英,此次出兵,我需親自前往廣陵,丹陽之事,還要勞你多費心,協助仲達留意段羽動向。」   黃月英輕輕點頭,眼中滿是堅定與信任:「孔明放心,我定不負你所託,守好丹陽,等你凱旋。   此扇你帶在身邊,既能運籌帷幄,亦能防身,我在家中等你歸來。」   諸葛亮接過羽扇,深深看了黃月英一眼,眼中滿是不捨,卻更多的是堅定。   他轉身,悄然出府,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黃月英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燈火,心中默默祈禱大軍凱旋。   庭院中的燈籠依舊明亮,喜慶的紅綢在夜色中飄動,看似依舊是新婚之夜的祥和景象,可丹陽城外,一支精銳大軍已悄然集結。   丹陽至廣陵直線距離約百裡,實則因沿途多沼澤、河汊,且有寧鎮丘陵餘脈橫亙其間,陸路需繞行至江邊,全程約一百二十餘裡,步兵急行軍需六個時辰,騎兵亦需三個時辰方能抵達。   而水路則需從丹陽東北郊的丹徒口渡江,此處江面狹窄,僅三裡寬,水流平緩,且兩岸蘆葦叢生,是絕佳的隱匿渡江之地,也是連線丹陽與廣陵最便捷的水路通道。   但此事作為攻打偷襲廣陵的主力大軍並未在丹陽。   從大婚開始之前,準備趁著諸葛亮大婚偷襲廣陵的周瑜便已經下令大軍分批的遷往了吳郡的丹徒。   丹徒丹陽一字之差,但丹徒和廣陵的距離卻只有一江之隔。   想要快速,且是不被陳登發現的偷襲廣陵,必然是要佔據兩個方面。   一個是隱匿,一個是快。   借著諸葛亮大婚,陳登若是得知這個訊息一定會放鬆警惕。   而從丹徒發兵則只需要渡江即可。   眾人從丹陽城內出來之後,便立刻集結騎兵朝著丹徒方向狂奔。   按照騎兵的速度,三個時辰左右便可以抵達丹徒。   但渡江則需要在晚上進行。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到渡江的時間還有一天的準備時間。   這也是提前就制定好的。   畢竟如果不能一次偷襲成功,下次可能就在沒有這種機會了。   .............   一天之後。   此刻的長江之上,夜色如墨,只有點點星光灑在水面,泛起細碎的銀輝,江風裹挾著水汽,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士兵們的衣袍獵獵作響。   太史慈率領的三千水軍,早已悄悄抵達丹徒東北郊的丹徒口水寨。   此處並非正規水寨,而是事先勘察好的隱秘港灣,被蘆葦蕩完全遮蔽,尋常船隻絕難發現。   十餘艘快船泊在岸邊,船身被黑布裹得嚴嚴實實,連船槳都纏上了麻布,船底更是塗抹了桐油,既減少划水阻力,又能最大限度降低聲響,避免驚擾到江面上可能出現的哨探。   太史慈身著玄色勁裝,腰間懸著長槍,立於旗艦船頭,神色冷峻如鐵,目光掃過麾下士兵,壓低聲。   「此番渡江,務必輕手輕腳,不得喧譁,若有違者,軍法處置!   丹徒口江面狹窄,水流平緩,正是我等隱匿渡江的絕佳之處。   悄無聲息渡過長江,登陸後直奔廣陵東側的瓜洲渡口,封鎖所有水路通道,絕不能讓陳登有突圍求援的機會!」   士兵們紛紛頷首,神色凝重,沒有一人敢多言,只是默默整理著兵器,檢查著船槳,動作輕緩而迅速。   為了進一步隱匿行蹤,所有士兵均卸下鎧甲,只著輕便勁裝,腰間僅佩短刀,弓箭也用麻布包裹,避免碰撞發出聲響。   隨著太史慈一聲令下,士兵們有序登船,每艘船僅載三百人,避免船身過重導致吃水過深、划水聲響增大。   快船緩緩駛離岸邊,船槳劃破水面,只發出細微的水聲,幾乎被江風的呼嘯聲和蘆葦的搖曳聲掩蓋。   每一艘船上,都有兩名經驗豐富的老水手負責掌舵和觀察江面動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嚴防遇到段羽或陳登的巡邏船隻。   此前司馬懿已派暗衛清理了丹徒口至瓜洲渡口的巡邏哨卡,卻仍不敢有絲毫懈怠。   江面上一片寂靜,只有船槳的輕響和士兵們沉穩的呼吸聲,三千水軍如同暗夜中的鬼魅。   借著蘆葦蕩的掩護,朝著瓜洲渡口的方向悄然駛去,全程僅用一個時辰便順利抵達長江北岸,登陸時依舊悄無聲息,迅速集結後朝著廣陵渡口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黃忠率領的五千精銳步兵,沿著江邊的沼澤小徑,朝著廣陵西側疾馳而去。   這條小徑是諸葛亮與司馬懿親自勘察所得,避開了所有村落和主幹道,沿途多蘆葦、   沼澤,既能隱蔽行蹤,又能縮短行程,只是路況複雜,多泥濘低窪之地,對步兵行進極為考驗。   步兵們身著輕便的勁裝,腳踩麻鞋,腰間挎著長刀,背負著諸葛連弩,每一步都踏得輕盈而迅捷,儘量避開積水和碎石,避免發出腳步聲。   黃忠走在隊伍前方步履矯健,腰桿挺拔,手中握著大刀,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沿途的動靜。   諸葛亮、孫策、周瑜率領的一萬精銳,則沿著長江岸邊的主幹道,悄然向廣陵城逼近。   這條主幹道雖便於大軍行進,卻也容易被哨探發現,因此司馬懿早已安排暗衛沿途清理哨卡,每過一處便留下人手警戒,防止後續哨探察覺。   周瑜身著戎裝,面容俊朗,神色沉穩,手中握著馬鞭,時不時停下腳步,檢視沿途的地形,對照著佈防圖,確認行進路線無誤:   「伯符,孔明兄,按當前行進速度,再過三個時辰便可抵達廣陵城下。   此處距廣陵城約二十裡,前方便是廣陵城外的第一道哨卡,按照仲達的訊息,此處只有五十名守軍,且因孔明大婚之事,防備極為鬆懈,我派一支精銳,悄悄拿下哨卡,不留活口,避免驚動城內守軍。」   周瑜的話語中帶著十足的把握,他早已算準了路程與時間,每一步部署都貼合丹陽至廣陵的地形與距第1002章夜襲廣陵【2】   廣陵城內,一片寂靜,唯有城牆上的守軍打著哈欠,神色慵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絲毫沒有察覺危險的臨近。   廣陵城的地理位置堪稱江北咽喉、揚州屏障。   其地處長江北岸,南臨長江,北接淮水,東連黃海,西通壽春,是連線江淮、貫通南北的交通樞紐,更是段羽南下揚州的必經之地。   同時也是揚州北上的必經之處。   拿下廣陵,便能切斷段羽與江淮地區的聯絡,堵住其南下的通道,同時掌控長江北岸的渡口,穩固揚州根基、圖謀江北奠定基礎。   也正因如此,段羽才會派陳登坐鎮廣陵,一邊打造艦船,一邊加固城防,意圖將廣陵打造成南下揚州的前沿陣地。   自從蔡瑁、甘寧大敗,段羽麾下水軍折損殆盡,陳登奉命回到廣陵打造艦船。   陳登此刻正坐在府邸的書房之中,桌上擺著艦船打造的圖紙,燈火搖曳,映著他略顯疲憊的面容。   這一段時間陳登日夜操勞,一邊徵召工匠,一邊籌集木材,全力打造艦船,想要儘快補齊段羽水軍的損失。   「大人,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艦船打造之事,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侍從一邊輕聲說,一邊收拾著陳登面前桌案上的圖紙以及書簡。   陳登揉了揉眉心,擺了擺手,語氣凝重:   「不行,涼王催促甚緊,若不能儘快打造出艦船,待孫策、周瑜等人緩過勁來,我等必遭其害。   我聽聞斥候探報說是諸葛亮在江東大婚,雖是如此,但卻也不可掉以輕心,你去帶著我的手令吩咐下去,讓城牆上的守軍多加防備,不可懈怠。   廣陵乃江北門戶,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侍從躬身領命,轉身離去,可他心中也並未太過在意,只當是陳登太過謹慎,畢竟諸葛亮大婚,孫策、周瑜等人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出兵?   侍從離去後,陳登再次看向桌上的圖紙,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只當是連日操勞所致,並未放在心上。   ....................   不多時,城外傳來一聲細微的悶響,那是偷襲哨卡的精銳得手的訊號。   諸葛亮、孫策、周瑜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孫策抬手,示意隊伍加快速度,一萬精銳如同猛虎下山,朝著廣陵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距離廣陵城僅剩十裡,按騎兵的速度,不到一個時辰便能抵達。   與此同時,太史慈率領的水軍已悄然抵達廣陵東側的瓜洲渡口,船隻悄悄泊在岸邊的蘆葦蕩中,士兵們迅速登岸,手持兵器,悄無聲息地控制了渡口的守軍。   此處守軍僅有兩百人,且大多處於熟睡之中,根本來不及抵抗,片刻之間便被全部制服,沒有讓一人逃脫。   太史慈隨即下令,封鎖所有渡口,燒毀岸邊的船隻,徹底切斷陳登從水路突圍求援的可能。   黃忠率領的步兵,也已抵達廣陵西側的守軍大營外,悄悄埋伏在城外的樹林之中,目光警惕地盯著大營內的動靜。   此處距廣陵城約五裡,是廣陵城外最大的守軍營地,駐紮著三千守軍,只要牽制住這支部隊,便能為正面大軍拿下廣陵城掃清障礙。   借著夜色的掩護下,諸葛亮、孫策、周瑜率領的大軍,很快便抵達廣陵城下。   夜色之中諸葛亮、孫策、周瑜率領大軍穩步推進,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將廣陵城團團圍住,步兵列陣於四門之外,弓手搭箭戒備,騎兵則在城外巡邏,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夜色濃稠如墨,唯有城牆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著守軍們驚慌失措的臉龐——直到大軍圍城的腳步聲震得城牆微微發顫,直到城外士兵的甲葉碰撞聲清晰傳入耳中,城頭上的守軍才徹底從懈怠中驚醒,一個個面如土色,手中的兵器險些脫手。   「敵!敵軍圍城了!」   守軍失聲尖叫,聲音裡滿是恐懼,瞬間打破了城頭的混亂,其餘守軍紛紛湧到城牆邊,探頭望去,只見城外黑壓壓的大軍綿延數裡,燈籠火把連成一片火海,將廣陵城圍得水洩不通,那股肅殺之氣,隔著城牆都能感受得淋漓盡致。   守軍們亂作一團,有的嚇得渾身發抖,有的瘋狂呼喊著「救命」,有的則慌慌張張地搬起滾木、石塊,卻連擺放的位置都找不準。   幾個校尉拼盡全力呵斥,想要穩住軍心,可慌亂如同瘟疫一般蔓延,根本無濟於事。   「快!快去向陳大人稟報!」   一名校尉嘶聲大喊,士兵才如夢初醒。   此時的陳登,正站在庭院中,望著城外的火光與漫天喊殺聲,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佩劍,指節泛白。   聽到士兵的稟報,陳登身子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強站穩,聲音沙啞地問道:「你說什麼?   敵軍圍城了?   可有看清敵軍兵力?   是誰率領的?」   「回、回大人!」   士兵氣喘籲籲,臉色慘白。   「敵軍兵力雄厚,一眼望不到頭,好像是孫策、周瑜和諸葛亮親自率領的,四門都被圍住了!」   「諸葛亮?孫策?周瑜?」陳登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斥候不是剛剛得報諸葛亮在江東大婚嗎?   怎麼轉眼之間就偷襲廣陵來了?   難道大婚只是一個幌子?   就是為了偷襲廣陵?   一股滔天的怒火與悔恨湧上心頭。   這場突襲,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陳登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厲聲下令:「快!   傳我命令,讓城外西側的駐軍即刻回援,務必衝破敵軍包圍圈,解廣陵之圍!   再派快馬前往江口水寨,讓水軍即刻趕來支援,封鎖江面,嚴防敵軍後續增兵!」   傳令兵領命而去,陳登卻依舊心緒不寧,他快步登上城頭,望著城外的大軍,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知道,城外西側的駐軍有三千餘人,若是能及時回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江口水寨雖有少量水軍,卻也能牽制敵軍的水路兵力。   可陳登萬萬沒有想到,傳令兵派出不到半個時辰,便有逃兵狼狽不堪地跑回城頭,渾身是傷,哭喊道:   「大人!不好了!   城外的駐軍被敵軍擊潰了!   敵軍的步兵早就在營地外埋伏,我軍毫無防備,死傷慘重,剩下的人都潰散了!」   陳登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眼前發黑,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第1003章夜襲廣陵【3】   陳登扶著城牆,指尖冰涼,心中的希望瞬間破滅了大半。   不等他緩過神來,又有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來,聲音帶著哭腔:「大人!江口水寨也完了!   敵軍突襲了水寨,守軍根本來不及抵抗,全都被制服了,江面也被敵軍封鎖了,我們根本無法突圍求援!」   接連的噩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登的心上,他身子踉蹌著後退兩步,眼中滿是絕望。   城外駐軍被擊潰,江面被封鎖,廣陵城徹底成了一座孤城,內無足夠的精銳守軍,外無援兵,想要守住城池,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一陣熊熊大火突然從廣陵城西南方向燃起,火光沖天,染紅了半邊夜空,濃煙滾滾,順著風勢飄向城頭,空氣中很快瀰漫起燒焦的木頭味。   陳登猛地抬頭望去,瞳孔驟縮——那是他督造艦船的船塢所在地!   那裡囤積著大量的木材、桐油,還有數十艘即將完工的艦船,那是重建水軍的希望,也是他守住廣陵的底氣之一!   「船塢!我的船塢!」   陳登失聲大喊,聲音裡滿是悲痛與絕望,他終於徹底明白,這場偷襲絕非臨時起意,而是諸葛亮、孫策、周瑜等人精心策劃已久的陰謀——   他們不僅要拿下廣陵,還要徹底摧毀重建水軍的根基,斷了他所有的後路。   火光越來越旺,船塢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木質的艦船被大火吞噬,噼啪作響,濃煙滾滾,幾乎遮蔽了星光。   城頭上的守軍看到這一幕,士氣徹底崩潰,有計程車兵扔掉兵器,跪地痛哭,有的則趁著混亂,悄悄溜下城頭,想要棄城而逃。   陳登望著那片火海,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他抽出腰間的佩劍,對著混亂的守軍厲聲呵斥:「慌什麼!都給我守住城頭!   縱然無援,我們也要與廣陵城共存亡!」   可他的呵斥,在絕對的恐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陳登沒有放棄,他親自站在城頭最顯眼的位置,手持佩劍,目光堅定地望著城外的大軍,一夜未動。   夜風呼嘯,吹亂了他的髮絲,火把的光芒映著他疲憊而堅毅的臉龐,眼底的絕望漸漸被一絲不甘取代。   他明知大勢已去,卻依舊不願束手就擒,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堅守到最後一刻。   這一夜,廣陵城頭燈火通明,喊殺聲、爆炸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陳登就那樣站在城頭,望著城外的敵軍,望著燃燒的船塢,一夜未閤眼,周身的氣息愈發沉重。   天漸漸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夜色褪去,晨曦灑在廣陵城的城牆上,也灑在城外的大軍陣列之中。   孫策、諸葛亮、周瑜站在中軍大帳前,望著城頭疲憊不堪的守軍,神色平靜。   孫策抬手,對著身旁的周瑜說道:「公瑾,今日便勞你前往城下招降陳登,曉以利害,打壓城中守軍計程車氣,若他識時務,束手就擒,尚可留他一條性命;   若他冥頑不靈,我們便全力攻城,踏平廣陵!」   周瑜微微頷首,躬身領命:「遵令。」   隨後,周瑜身著戎裝,手持馬鞭,單人獨騎,緩緩朝著廣陵城門駛去。   周瑜行至城門之下,勒住馬韁,抬頭望向城頭的陳登,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足以讓城頭上的每一名守軍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登,在下週瑜,特來勸降!   如今廣陵城被團團圍住,城外駐軍被擊潰,江面被封鎖,船塢盡毀,你已無任何援兵,困守孤城,唯有死路一條!」   城頭上的陳登望著城下的周瑜,臉色冰冷,一言不發。   周瑜繼續說道:「段羽殘暴,窮兵黷武。   你若繼續依附於他,最終只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我家主公孫策,雄才大略,仁厚愛民,若你能開門投降,歸順我軍,主公定能不計前嫌,委以重任,保全你全家性命,更能讓廣陵百姓免受戰火之苦!   何去何從,還望三思!」   周瑜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名守軍的心上。   城頭上的守軍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動搖,有計程車兵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神色中充滿了猶豫——他們都清楚,周瑜所言非虛,困守孤城,唯有死路一條,投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城頭上的陳登望著城下的周瑜,臉色冰冷如鐵,雙目之中燃起熊熊怒火,不等周瑜話音落地,便厲聲呵斥,聲音穿透晨霧,響徹戰場:   「周瑜匹夫,休要巧言令色!   汝等借大婚之名行偷襲之惡,算什麼英雄好漢?   段羽大人乃涼王,雄才偉略,心繫天下,絕非你口中的殘暴之徒!   我陳登蒙涼王重託,鎮守廣陵,便與這座城池共存亡,豈會被你幾句花言巧語蠱惑?」   陳登按劍而立,身姿挺拔,縱然一夜未眠、神色疲憊,眼底卻無半分懼色,唯有凜然正氣:   「歸順於你?   簡直痴心妄想!   涼王待我恩重如山,託我守護廣陵這江北門戶,守護麾下將士與城中百姓,我便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負他重託!   今日之事,要麼我戰死城頭,要麼汝等踏過我的屍體拿下廣陵,想要我開門投降,絕無可能!」   話音落下,陳登轉身望向身後動搖的守軍,聲如洪鐘,字字鏗鏘:   「諸位將士!   涼王待我們不薄,廣陵是我們的家園,更是我們的根基!   今日敵軍來犯,妄圖破城屠民、斷涼王大計,我等豈能退縮?   願隨我死守城頭者,與我共赴國難;   若有貪生怕死、想要投降者,可即刻棄械離去,我陳登絕不阻攔!   但我陳登在此立誓,生與廣陵共存,死與廣陵同滅,不負涼王重託,不負城中百姓!」   城頭上的守軍們聽聞此言,眼中的動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決絕,原本放下的兵器再度被握緊,不少士兵高聲吶喊:   「願隨陳大人死守廣陵!   不負涼王重託!」   吶喊聲此起彼伏,響徹城頭,原本低迷計程車氣瞬間高漲,與城外的肅殺之氣針鋒相第1004章夜襲廣陵【4】   周瑜勒馬轉身,緩緩退回陣前,對著孫策躬身稟報:   「伯符,陳登冥頑不靈,誓與城池共存亡,麾下守軍士氣亦有所回升,唯有強行攻城,方能拿下廣陵。」   孫策聞言,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凜冽如冰,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滔天的狠絕與勢在必得的決絕。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槍,槍尖直指廣陵城頭,聲音洪亮如雷,震得周遭士兵耳膜發顫:   「陳登不識時務,敬酒不吃吃罰酒!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即刻攻城!   不破廣陵,誓不罷休!   凡率先登上城頭者,賞千金、封千戶侯;   退縮不前者,軍法處置,格殺勿論!」   「不破廣陵,誓不罷休!」   一萬精銳齊聲吶喊,聲浪席捲天地,震得廣陵城牆微微發顫,那股視死如歸的氣勢,順著風勢湧向城頭,讓不少守軍心頭一凜。   孫策翻身上馬,手持長槍,一身銀甲在晨曦中熠熠生輝,卻染著刺骨的寒意,他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城頭的陳登,眼底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必破城池的狠辣——廣陵是他平定江北的關鍵一步,是斷段羽臂膀的致命一擊,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他都必須拿下,哪怕血流成河,也絕不退縮。   隨著孫策一聲令下,攻城戰正式打響。城外的弓手率先彎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著城頭射去。   「咻咻」的箭聲不絕於耳,有的箭矢釘在城牆之上,有的穿透守軍的鎧甲,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順著城牆緩緩流淌,染紅了青灰色的城磚。   城頭上的陳登早有防備,厲聲下令:「放箭!擲滾木!   落石塊!   死守城頭,絕不讓敵軍前進一步!」   守軍們紛紛拉滿弓箭,朝著城下的敵軍射去,滾木、石塊順著城牆滾滾而下,砸在攻城士兵的身上,骨頭碎裂的脆響、士兵的慘叫此起彼伏,瞬間便有數十名攻城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可孫策麾下計程車兵個個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朝著城牆衝去,有人被箭矢射中,踉蹌著倒下,身後計程車兵便立刻補上;   有人被滾木砸中,當場氣絕,同伴們卻絲毫沒有退縮,依舊扛著雲梯,朝著城頭攀爬。   孫策一馬當先,手持長槍,撥開迎面射來的箭矢,率先衝到城牆之下,對著身邊計程車兵厲聲喊道:「雲梯跟上!   隨我登城!」   身形矯健,踩著雲梯,奮力向上攀爬,槍尖時不時撥開城頭扔下的石塊,眼神凌厲如刀,周身散發著悍不畏死的狠勁。   一名守軍見狀,舉起長刀朝著他的手砍去,孫策眼中寒光一閃,手腕一翻,長槍精準刺穿那名守軍的喉嚨,鮮血濺在他的銀甲之上,更添幾分肅殺。   「擋我者死!」   孫策大喝一聲,槍尖橫掃,幾名試圖阻攔的守軍瞬間被刺穿,紛紛從城頭墜落。   城頭上的陳登,目光死死盯著城下奮勇攻城的孫策,眼中滿是決絕,手中佩劍揮舞,斬殺著爬上城頭的敵軍士兵。   他的鎧甲早已被鮮血浸透,臉上也濺滿了血汙,一夜未眠的疲憊被極致的堅定取代,周身的氣息凝重而悲壯。   一名親兵渾身是傷,踉蹌著走到他身邊,聲音沙啞地勸道:「大人!   敵軍勢大,我們傷亡慘重,再守下去,恐怕全員覆沒啊!   不如……不如暫且突圍,日後再尋機會報效涼王!」   陳登猛地轉頭,眼神冰冷地盯著那名親兵,厲聲呵斥:「放肆!   我已立誓與廣陵共存亡,豈能臨陣脫逃?   涼王託我鎮守此城,我便要守到最後一刻,哪怕只剩我一人,也絕不會讓敵軍踏入廣陵半步!」   說罷,他抬手一劍,刺穿了一名爬上城頭的敵軍士兵的胸膛,隨即俯身撿起那名士兵掉落的盾牌,擋在身前,對著身後的守軍高聲喊道:「諸位將士,今日便是我們以死報國之時!   與我一同死守城頭,不負涼王重託,不負廣陵百姓!」   「死守城頭!不負涼王!」   守軍們齊聲吶喊,聲音中帶著視死如歸的悲壯,哪怕傷亡慘重,哪怕渾身是傷,也沒有一人退縮。   有計程車兵手臂被箭矢射中,便用另一隻手揮舞兵器;   有計程車兵腿部被滾木砸斷,便趴在城頭,用身體阻擋敵軍攀爬;   有計程車兵渾身是傷,氣息奄奄,卻依舊死死攥著兵器,目光堅定地盯著城下的敵軍。   周瑜站在陣前,手持馬鞭,冷靜地指揮著大軍攻城,時不時下令調整陣型,讓弓手集中火力射擊城頭的守軍,讓盾牌手護住攻城計程車兵,儘量減少傷亡。   諸葛亮則立於一旁,輕搖羽扇,目光深邃地觀察著城頭的防守漏洞,時不時對著周瑜低聲叮囑,指點攻城的關鍵之處——他知道,陳登雖決絕,但守軍傷亡慘重,糧草軍械也難以持久,只要堅持猛攻,必能攻破廣陵。   攻城戰愈演愈烈,鮮血染紅了城牆,染紅了城下的土地,屍體堆積如山,慘叫聲、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慘烈至極。   孫策依舊在雲梯之上,奮力攀爬,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鮮血順著傷口流淌,可他眼中的狠勁絲毫未減,反而愈發凌厲。   他抬頭望向城頭的陳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穿透混亂的戰場:「陳登!   識時務者為俊傑,再頑抗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速速投降,我尚可留你全屍!」   陳登聞言,冷笑一聲,手持佩劍,朝著孫策的方向奮力刺出一劍,雖未刺中,卻帶著十足的決絕:「孫策!   休要多言!   我陳登生為大漢臣,死為大漢鬼,今日便讓你看看,我廣陵將士的骨氣!」   說罷,他轉身,一劍斬殺了一名試圖投降的守軍,厲聲呵斥:「誰敢投降,便是此等下場!」   孫策眼中寒光暴漲,不再多言,加快攀爬速度,終於登上了城頭。   他手持長槍,與陳登正面相對,兩人目光交匯,空氣中彷彿燃起了火星——孫策的目光狠辣決絕,帶著必破城池的堅定;   陳登的目光凜然悲壯,帶著死守到底的決絕。   「陳登,束手就擒吧,你已無路可退。」孫策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無路可退?」   陳登冷笑,手中佩劍直指孫策,「我陳登的退路,便是與廣陵共存亡!   今日,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說罷,他率先揮劍朝著孫策刺去,劍勢凌厲,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每一劍都拼盡全力,沒有絲毫保留。   孫策從容應對,長槍舞動,格擋、反擊,槍尖每一次揮舞,都帶著狠辣的力道,招招致命——他敬佩陳登的忠心,卻絕不會手下留情,廣陵必須拿下,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平定江北的必經之第1005章周郎孔明計   激戰從晨曦持續至午後,孫策先後三次率領精銳登上城頭,每一次都險些衝破守軍的防線,直搗城頭中樞,可每一次都被陳登拼死阻攔。   望著依舊固若金湯的廣陵城頭,孫策眼中滿是不甘與戾氣。   身旁的親兵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廢物!都是廢物!連一座孤城都攻不下來,何談平定江北、擊敗段羽!」   大營中滿是孫策的咆哮聲。   就連一旁給孫策包紮傷口的軍醫都被嚇得瑟瑟發抖。   此時,周瑜與諸葛亮匆匆趕來。   兩人神色凝重——短短半日,孫策麾下便折損兩千餘精銳,而廣陵城頭的守軍雖也傷亡慘重,卻依舊士氣高昂,陳登的拼死抵抗,遠超兩人預料。   「伯符,不可急躁。」周瑜扶住孫策的手臂,語氣沉穩,「陳登死守城頭,依託城牆屏障,我軍強攻傷亡太大,再這樣下去,只會徒增損耗,得不償失。」   諸葛亮輕搖羽扇,目光望向廣陵城頭,眼底閃過一絲深思,緩緩補充道:   「公瑾所言極是。   陳登忠心耿耿,麾下守軍雖疲,卻願與之死戰,強攻絕非良策。   我軍遠道而來,糧草補給有限,久攻不下,恐生變故,需另尋良計。   最主要的是如果段羽得知廣陵城被圍的訊息,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來援。   如果是在江面上我們尚且還有一戰之力,但如果是陸路對決,我們難以抵抗。   屆時就算是我們想要全身而退恐怕都難。」   孫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望著兩人沉聲問道:「孔明、公瑾,你們可有良策?   只要能拿下廣陵,無論何種計策,我都應允!」   周瑜與諸葛亮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篤定,周瑜率先開口:「陳登困守孤城,外無援兵,內無充足糧草,早已是強弩之末,支撐他死守的,不過是對段羽的忠心,以及對援軍的一絲期盼。」   「公瑾所言正中要害。」   諸葛亮接過話頭,羽扇輕指廣陵城西側,「黃漢升將軍麾下五千步兵,此刻正埋伏在西側樹林,牽制城外殘餘守軍。   我們可令漢升將軍,挑選精銳,換上段羽麾下軍隊的服飾,冒充段羽派來的援軍,連夜襲擊我軍後營,佯裝大營混亂,製造援軍突襲、我軍潰散的假象。」   周瑜點頭附和,語氣愈發堅定:「夜色濃重,燈火昏暗,陳登在城頭難以分辨真偽。   他久盼援軍不至,見我軍後營混亂,必然以為是段羽援軍趕到,定會率軍出城接應,想要裡應外合擊潰我軍。   屆時,伯符你可率領精銳,在城外必經之路設伏,待陳登出城,便一舉將其合圍,生擒陳登!   陳登一敗,廣陵守軍群龍無首,必不戰自潰,廣陵城便可不攻自破。」   孫策聞言,眼中瞬間燃起光芒,肩頭的傷痛彷彿都減輕了幾分,他猛地一拍大腿:「好計!此計甚妙!   就按你們所言行事,務必生擒陳登,拿下廣陵!」   三人當即議定細節,諸葛亮親筆寫下書信,派人快馬送往黃忠軍營,叮囑其務必拿捏好分寸,佯裝襲擊不可太過逼真,只需製造混亂、放出訊號,引陳登出城即可。   幕再次降臨,廣陵城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城頭的火把忽明忽暗,映著守軍們疲憊卻依舊警惕的臉龐。   陳登立於城頭,望著城外敵軍大營的方向,神色凝重——經過白日的激戰,守軍傷亡過半,糧草也所剩無幾,再這樣堅守下去,恐怕撐不了三日。   他心中唯一的期盼,便是段羽能派援軍趕來,解廣陵之圍,不負他的忠心與堅守。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吶喊聲,伴隨著火光沖天,隱約能聽到「涼王援軍到!」   「擊潰孫策!」   的呼喊聲,緊接著,敵軍後營方向傳來一陣混亂的廝殺聲、慘叫聲,火光越燒越旺,彷彿整個敵軍大營都陷入了潰散之中。   城頭上的守軍紛紛探頭望去,眼中滿是驚喜與疑惑,一名親兵連忙跑到陳登身邊,聲音急切:「大人!您看!   是援軍!   是涼王派來的援軍!   敵軍後營亂了!」   陳登順著親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敵軍後營火光沖天,混亂的呼喊聲清晰可聞,隱約能看到身著段羽麾下服飾計程車兵在營中衝殺,孫策的大軍似乎正四處逃竄。   夜色濃稠,他根本無法分辨這支「援軍」的真偽,心中的狂喜瞬間壓過了警惕——他盼了許久的援軍,終於來了!   只要能與援軍裡應外合,必能擊潰孫策,守住廣陵!   「快!傳令下去,開啟城門,全軍出擊,接應援軍,擊潰敵軍!」   陳登厲聲下令,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激動,連日來的疲憊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親兵連忙領命,飛奔著去傳達命令,城頭上的守軍們聽聞援軍到來,個個士氣大振,紛紛拿起兵器,準備出城接應。   不多時,廣陵城門緩緩開啟,吊橋放下,陳登身著染血的鎧甲,手持佩劍,一馬當先,率領剩餘的一千餘名守軍,朝著敵軍後營的方向疾馳而第1006章被俘   當陳登率領麾下殘存的數百守軍,踏著夜色的寒涼,匆匆行至城外那處狹窄山谷時,周遭的死寂瞬間被撕裂。   崖壁兩側突然亮起無數火把,灼灼火光穿透濃重的夜幕,如星河墜谷,將整個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崖壁上的碎石紋路、士兵甲冑上的寒芒、地面上的枯草血痕,皆清晰可辨;   孫策、周瑜、諸葛亮三人分立於山谷兩側的高地之上,衣袍被山風獵獵吹動,神色冷峻如冰,目光似淬了寒刃,直直鎖向下方的陳登與守軍,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幾乎要將山谷中的空氣凍結。   「陳登,你已中我等之計,還不束手就擒!」   孫策按捺住肩頭未愈的箭傷,朗聲道喝,聲音洪亮如驚雷滾過山谷。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壓迫感,撞得陳登麾下士兵心頭髮顫,連手中的兵器都微微震顫。   陳登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般猛地抬頭,渾濁的雙眼死死盯住高地上的三人,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急切與希冀瞬間被震驚與絕望吞噬。   山谷兩側的崖壁之上,密密麻麻的敵軍早已列陣以待,弓手們彎弓搭箭,箭鏃映著火光泛著致命的寒光。   整個山谷出口堵得水洩不通。   所謂的「援軍」,所謂的「混亂」,不過是周瑜與諸葛亮精心編織的騙局,那些混亂的廝殺、沖天的火光,全是偽裝,目的就是引他貿然出城,將這殘存的守軍一網打盡,斷了廣陵最後的希望。   「周瑜!諸葛亮!你們好陰險!」   陳登目眥欲裂,額角青筋暴起,厲聲呵斥的聲音裡滿是滔天憤怒與不甘,喉間一陣腥甜,一口鮮血險些噴湧而出。   他猛地攥緊手中的佩劍,指節泛白,對著麾下士兵高聲吶喊:「我陳登誓與廣陵共存亡,豈會被你們生擒!   將士們,隨我殺出去,哪怕拼盡最後一口氣,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能投降,絕不能負了涼王重託!」   說罷,陳登率先揮劍,朝著山谷一側的敵軍衝去,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麾下守軍雖知已陷入絕境,卻也被他的忠義所感,紛紛舉起兵器,緊隨其後,嘶吼著衝向敵軍,哪怕明知必死,也無一人退縮,一場慘烈的廝殺再度爆發。   可埋伏的敵軍早已佔據先機,居高臨下,進退自如。   孫策見狀,眼中寒光一閃,一聲令下:「放箭!」兩側的弓手紛紛鬆開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傾盆,朝著陳登等人射去,「咻咻」的箭聲不絕於耳。   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枯草與碎石,倒下計程車兵們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哀嚎,便沒了氣息。   緊接著,孫策親自率領精銳騎兵,從高地疾馳衝下,長槍舞動如飛,槍尖所過之處,守軍無人能擋,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山谷。   周瑜則立於高地一側,手持馬鞭,神色沉穩,從容指揮士兵層層合圍,不斷縮小包圍圈,不給陳登及其麾下任何突圍的縫隙,每一步部署都精準狠辣,不給敵軍留半分生機。   陳登奮力抵抗,每一劍都拼盡全力,可身上也接連中箭,肩頭、小腹、左臂皆被箭矢穿透,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染塵的鎧甲,順著衣擺滴落,在地面留下一串暗紅的血痕。   「陳登!」   馬上的孫策肆無忌憚地衝殺,很快便來到了陳登附近。   儘管陳登身邊的親衛拼死抵擋,然而卻擋不住如同下山猛虎一樣的孫策。   孫策抬腳,一記沉穩有力的踹擊,狠狠踹在陳登的胸口,陳登本就身受重傷,不堪一擊,瞬間被踹倒在地,重重摔在碎石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臉上,與塵土、血汙混雜在一起,狼狽不堪。   孫策身後的親兵立刻上前,手中拿著粗麻繩,手腳麻利地將陳登五花大綁,繩索勒得極緊,深深嵌入皮肉,讓他動彈不得,連掙扎都顯得無力。   「孫策!」   陳登怒視孫策。   孫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五花大綁的陳登,肩頭的傷口因動作幅度過大,又滲出些許鮮血,可他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傲慢,只有幾分複雜:   「陳登,你忠心耿耿,困守孤城,以弱抗強,不失為一條好漢。   只是你選錯了主,段羽殘暴不仁,嗜殺成性,妄圖稱霸天下,塗炭生靈,百姓深受其苦,你追隨於他,不過是助紂為虐,白費了一身忠義。   今日我生擒你,不殺你,便是敬你這份忠心,也敬你守護廣陵的赤誠。」   「滿口胡言!」   面對孫策的話,陳登臉上不屑的表情更加濃鬱。   「我主並非涼王,我陳登乃是大漢之臣!   涼王匡扶漢業,扶持幼帝,掃平叛亂,還的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如今涼王治下百姓安居樂業,何曾有過生靈塗炭?   到時你們。」   陳登的目光看向了遠處的諸葛亮。   「諸葛珪自詡正人君子天下名士,卻用水淹下邳這種下作的手段來裹挾全城百姓,究竟誰才是殘暴不仁,誰才是讓百姓深受其苦,天下百姓自有分辨,還輪不到你們口中稱大義裝凌然。」   不遠處諸葛亮的臉色發白,手中死死的捏著羽扇。   周瑜緩緩走下高地,腳步沉穩,來到陳登面前。   「陳登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你大勢已去,廣陵城已破,百姓流離失所,亟需有人安撫。   你若肯歸降安撫百姓,整頓城防,必能保全名節,不負你的才情與忠心,也能讓廣陵百姓早日過上太平日子,這遠比你愚忠殉主,更有意義。」   陳登緩緩閉上雙眼,眉頭緊蹙,不願再看眼前三人,口中喃喃自語,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動搖:   「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我陳登既然追隨涼王,便此生不渝,絕不會歸降他人,淪為不忠不義之徒。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陳登,寧死不屈!」   周瑜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對著身邊的親兵輕聲吩咐道:「將陳登押起來,嚴加看管第1007章戰後   是夜,殘月如鉤,清冷的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廣陵城的青石板路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冷光。   此時的廣陵城,早已易主,孫策踏破城門,將這座江淮重鎮牢牢握在了手中。   城內一片肅靜,往日裡街巷間的喧囂早已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沉寂。   原本駐守廣陵的徐州兵卒,此刻盡數被繳械俘虜,雙手反綁在身後,蜷縮在城牆根下,神色萎靡,眼中滿是不甘與惶恐。   人群之中,陳登身著殘破的鎧甲,脊背依舊挺直,雖淪為階下囚,卻無半分屈膝之色,身旁那些隨他出城禦敵的親兵,也皆是面不改色,死死咬著牙關,不肯有絲毫示弱。   漆黑的夜幕下,百姓們緊閉門窗,連燈燭都不敢點亮一盞,唯有城頭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如繁星落地,將半邊夜空染成了赤紅。   江東士兵手持長矛,神色警惕地來回巡邏,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城內城外的每一處異動,生怕有殘餘敵寇暗中作祟,壞了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城內最氣派的府邸,原是陳登的居所,如今已被孫策徵用為臨時帥府。   府邸之內,燈火通明,正廳之中更是暖意融融,與城外的清冷死寂判若兩個世界。   孫策、周瑜、諸葛亮、黃忠、太史慈等人圍坐於案前,案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酒肉,氤氳的熱氣裹挾著酒香、肉香,瀰漫在整個廳堂之中。   廣陵城已順利拿下,陳登督建的船塢也被一把大火焚毀,斷了徐州與江東水路相通的隱患,此番出徵,看似一帆風順,大獲全勝。   可在場眾人心中都清楚,廣陵不過是一座孤懸江淮、無險可守、無根基可依的孤城,這場勝利,終究只是階段性的捷報,而非最終的定論。   孫策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身玄色鎧甲尚未卸下,肩頭、腰間的傷口已被軍醫仔細包紮妥當,白紗布上還隱隱透著淡淡的血跡,卻絲毫不影響他身上的英氣與鋒芒。   他一手按在案上,目光掃過身旁眾人,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雖未能直面交鋒,親手戰勝那個如神一般的段羽,但這兩場勝利,已然足以讓江東將士揚眉吐氣。   自段羽之名傳遍天下,涼州鐵蹄踏遍北方,他便成了「不可戰勝」的代名詞,多少諸強諸侯,皆在他的鐵騎之下折戟沉沙,無人能撼動其半分威嚴。   而如今,先是江面上的一場伏擊,再是拿下廣陵、擊潰陳登所部,連續兩次挫敗段羽的勢力,已然悄悄動搖了他「所向無敵、涼州鐵蹄之下無強敵」的神話,也讓江東將士心中的畏懼,漸漸被熱血與信心取代。   「諸位!」   孫策猛地抬手,舉起手中的青銅酒樽,酒液在樽中微微晃動,映著廳堂內的燈火,泛著細碎的光。   他臉上笑意爽朗,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打破了廳堂內短暫的沉寂,「這已是我們第二次挫敗段羽之勢!   事實證明,段羽並非不可戰勝,他亦有軟肋,亦能被我們擊敗!」   話音頓了頓,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周瑜、諸葛亮,又落在黃忠、太史慈身上,語氣愈發懇切而激昂:   「只要我們同心同德、眾志成城,有公瑾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有孔明神機妙算、出謀劃策,有漢升、子義奮勇當先、血染沙場,何愁不能擊敗段羽,何愁不能成就大業!   這一杯,敬諸位兄弟,敬你們出生入死、不離不棄;   也敬我的父親孫堅,敬孔明的父親諸葛珪,願二位先父在天之靈庇佑我們,早日平定亂世,為父報仇,為天下蒼生計!」   說罷,孫策仰頭,將酒樽中的烈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   諸葛亮、周瑜、黃忠、太史慈等人見狀,紛紛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樽,齊聲應和。   眾人一同仰頭飲酒,酒樽碰撞之聲清脆悅耳,迴蕩在廳堂之中,將廳內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酒過三巡,眾人臉上皆泛起紅暈,語氣也愈發暢快,唯有周瑜,自始至終面色平靜,眉宇間隱隱縈繞著一絲憂慮,與周遭的喜慶氛圍格格不入。   他手中握著酒樽,卻未曾再飲一口,目光落在案上的酒肉之上,神色有些恍惚,似是在思索著什麼要緊之事。   孫策很快便注意到了周瑜的異樣。   他放下手中的酒樽,從主位上站起身,步伐沉穩地走到周瑜面前,手中端著一杯剛滿上的烈酒,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輕聲問道:「公瑾,今日大勝,眾人皆喜,你怎的悶悶不樂?   莫不是……思念哪家佳人,動了兒女情長之心?」   正在沉思的周瑜被這一句話拉回神來,抬眼看向孫策,眼中的憂慮散去幾分,隨即失笑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調侃:「伯符又拿我取笑了。   孔明新婚燕爾,尚且一心謀劃大業,未曾提及思念妻子,我一個孤家寡人,又有什麼佳人可念?」   說罷,他收斂了笑容,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語氣也沉了下來,輕聲說道:「我並非有意掃大家的興致,只是在思索,拿下廣陵之後,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這場勝利,來得不易,可我們不能沉溺其中,更不能掉以輕心。」   見周瑜神色嚴肅,孫策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臉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周瑜繼續說下去——他素來知曉周瑜心思縝密,凡事思慮深遠,既然周瑜如此說,定然是想到了什麼隱患。   看到孫策這般態度,周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湊近孫策,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伯符,我今日最擔心的,便是你因這兩次勝利,生出輕視段羽之心。   一旦輕敵,便是取禍之道,會為我們日後埋下滅頂之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堂內正在歡慶的諸人,聲音愈發低沉:「論天下大勢,段羽佔據北方半壁江山,地盤廣闊,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根基深厚;   而我們,如今不過只佔據半個江東,餘下的江東之地,還有劉繇的勢力,根基未穩。   若不是有長江天險作為屏障,阻擋段羽的鐵騎南下,我們今日就算能僥倖取勝,恐怕也早已淪為喪家之犬,無處容身。」   「段羽的強大,遠不止他自身勇猛無敵,更在於他識人用人,能讓天下賢才為他所用。   就說陳登,段羽未攻佔徐州之前,陳氏一族在徐州雖有聲名,卻始終保持中立,不依附任何一方;   可段羽攻佔徐州不過數月之久,陳登便甘願為他效死力,死守廣陵,哪怕兵敗被俘,也不肯屈膝投降。   這一點,足以說明段羽的馭人之術,足以說明他的威望。」   聽著周瑜的話,孫策的面色愈發凝重,眉頭緊緊皺起,手中的酒樽也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何嘗不知段羽的強大,只是連續兩次的勝利,讓他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急躁,幾分僥倖,經周瑜這般點醒,才猛然醒悟過來,自己險些陷入了輕敵的泥潭。   周瑜見狀,繼續說道:「如今北方各州,青州、兗州、豫州雖有部分勢力與段羽為敵,可這些人各自為戰,互不統屬,兵力分散,人心不齊,早已是強弩之末,根本撐不了多久,早晚都會被段羽一一消滅。   一旦段羽肅清了北方的所有敵人,整合了北方的兵力,便會舉兵南下,到那時,我們僅憑長江天險,僅憑這半個江東的兵力,就如江中的一葉扁舟,風雨飄搖,根本無法長久支撐,覆滅只是遲早的事情。」   「那公瑾以為,我們當如何?」孫策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直視著周瑜,眼中滿是信任與期盼。   周瑜聞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眉頭緊鎖,目光深邃,久久沒有開口。   他手中的酒樽被反覆摩挲,指腹劃過冰冷的樽身,腦海中思緒萬千,種種計策在心中反覆推演。   孫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看著周瑜——他知道,周瑜此刻正在為江東的前途殫精竭慮,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著所有人的性命。   沉吟了許久,周瑜緩緩搖了搖頭,似是要將腦海中那些紛亂複雜的思緒盡數甩去,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堅定:   「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行險招……暫時,我們只能按原計劃行事,先穩固廣陵的防線,肅清城內殘餘勢力,再圖謀江東全境,積蓄力量,靜待時機。   至於破局之策,容我再細細思索,日後再與伯符商議。」   孫策看著周瑜眼中的疲憊與無奈,心中生出幾分心疼,他沒有再逼問,只是緩緩抬起手,輕輕落在周瑜的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鎧甲,傳遞到周瑜的身上,語氣真摯而沉重:   「公瑾,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無論你有什麼謀劃,我都信你。   自從父親離世,你便一直陪在我身邊,為我出謀劃策,鞠躬盡瘁,你是我在這世間最信任、最依賴的人。   只是……刀劍無眼,若真有一天,我遭遇不測,不在了……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顧權弟,照顧吾妹,完成我們未竟的大業第1008章啟稟王上,廣陵戰報!   六月,柴桑大營,晴空萬裡。   赤炎映照在平靜的江面上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長江北岸靠近柴桑大營的附近,一座座船塢正在滿負荷的運轉當中。   皮膚還有臉上被曬得黝黑髮亮的漁民還有工匠都在船塢當中忙碌。   一艘艘已經初具輪廓的樓船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建造。   時不時還有猛衝快船從船塢當中駛出,然後停靠在岸邊粉刷防腐的桐油。   江面上快船穿梭,一面面黑色的「涼」字大旗迎風舒展。   岸上更是一幅驚人的景象。   數十裡的聯營從以柴桑為中心的中軍大營開始向兩側延伸數十裡綿延不斷。   時不時便有騎兵在相連的兩座大營中間遊弋。   馬蹄捲起的揚塵還有盔甲碰撞的聲音勾勒出一幅戰爭臨近的緊張感。   中軍大營的帥帳當中溫度有些惱人。   常年深處在北方已經習慣了北方涼爽氣溫的段羽此時身上就穿了一件用蜀錦製成的黑袍。   黑袍兩袖刺繪蟒紋,一條金燦燦的大蟒從長袍最下方盤踞過肩,在右胸上吐露著獠牙和毒信。   半敞的胸襟袒露著結實的胸膛。   一頭黑色的長髮上簡單的束了一個玉冠,傾瀉而下的黑髮吹落在雙肩。   此時的段羽正坐在案幾後,面前放著的是剛從青州,兗州還有豫州送來的戰報。   毛色越髮油亮發黑的大黑還有小黑就匍匐在段羽的兩側,慵懶的閉著雙眼。   龐大的身軀散發著兇戾的氣息和生人勿近的警告。   營帳的四角還有段羽的座下都放著冬季儲藏的冰塊。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將營帳當中的暑氣驅散。   身著白色輕紗的大喬還有小喬姐妹跪坐在段羽身後一點的位置。   手持著白色的蒲扇輕輕的扇動清涼的風。   白紗之下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被段羽調教的越發粉嫩。   褪去了少女的青澀之後,那誘人的氣息宛如成熟的蜜桃一般。   將桌面上的戰報都看過之後,段羽將其隨意地放置在了一旁。   「來人,將荀攸,賈龍,蒯良,蒯越,陳群,荀彧,法正,郭嘉等人叫來。」   段羽開口之後守在門外的龐德便應聲作答。   不一會的功夫,營帳外便響起了眾人來到門前的聲音。   段羽朝著身後揮了揮手,衣著清涼的大喬還有小喬姐妹兩人便退到了身後的屏風後面靜坐。   「進來吧。」   一聲令下,以荀攸還有賈龍為首,荊州蒯良蒯越兄弟兩人以及段羽如今麾下一眾青年儲備力量便魚貫進入中軍大帳當中。   「取一些清涼的蜜水來給大家去暑。」段羽揮手。   進入中軍大帳的眾人開始陸續落座。   賈龍是半個月之前從蜀中押送糧草來到柴桑大營的。   荊州雖然地大物博,但是之前在劉表的統治之下百姓根本不富足。   涼王府在去年徵伐拿下荊州之後已經下令免稅三年,所以便不能從荊州徵收糧草。   再者而言,如今加上從各地調派來的兵馬水軍,荊州已經匯聚了將近三十萬大軍。   每天人吃馬嚼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僅僅是以荊州根本難以供養。   距離最近的徐州更不用說了。   經歷了多次易主的徐州早已經可以說是一片廢墟了。   百姓正是需要休養的時候,這個時候在徵糧只能是引發更大的民怨。   這不符合涼王府治民的策略。   巴蜀之地有天府之國之稱,物產豐富不說,基本上也沒有遭受什麼戰火。   再者涼州還有幷州出產存於陳倉的糧食可以透過漢中轉運到巴蜀,然後再乘船沿江送往柴桑。   所以如今柴桑大營數十萬將士用的糧草幾乎都來自於涼州,幷州還有益州。   「戰報你們都應該已經看過了吧。」   冰涼的蜜水端上來之後,段羽先喝了一口潤了潤喉說道:「按照許攸等人目前的進度,年底之前估計就能掃清青州,兗州還有豫州,將其徹底重新歸入朝廷的掌控。   本王將希望寄託在他們的身上,他們也算沒有辜負本王的重託。   大漢天下十三州,不算本王納入版圖的西域,匈奴,扶餘,遼東地區除外,如今就只有一個揚州了。」   說到這裡,段羽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   「自從本王開始掃清天下以來,罕逢敗績。   當然這不是本王自誇,而是本王的自我驚醒。   北軍不善於水戰,這才被劉繇還有孫策等人鑽了空子。   一場大敗本王有一定的責任。   但俗話說得好,知恥而後勇,本王不認為這不能說。」段羽的目光掃視帳內。   「王上聖明。」   恭維聲響起,段羽輕輕抬起手臂。   「你們當中,有從一開始就跟隨本王的,也有剛剛加入的,但本王對對你們的信任從來都是無條件的。   其他的話就不多說了,本王指定一個時間。」   段羽說著伸出手指說道:「今年,本王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年之內拿下揚州,蕩平天下十三州重歸大漢掌控,這關乎到本王后續在蔥嶺以外的大局。   本王要的從來就不是大漢十三州,而是要打下一個大大的版圖,讓從今往後的漢家兒郎永不再用為戰爭而受苦。   讓這片陽光能照射到的土地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有我大漢龍旗飄蕩四方。   讓任何一個漢人無論經過什麼地方,都可以昂首挺胸,高過任何人一頭。   你們明白本王的意志嗎。」   中軍大帳內的眾人瞬間都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各有不一。   像是荀攸還有郭嘉等人一直都知道段羽的意志。   而陳尋,荀彧這些潁川新一代的一輩總以為天下承平之後便沒有他們的用武之地。   沒想到段羽這是在籌劃一個嶄新的舞臺。   所以顯得都異常的激動。   「我等謹遵王命!」   「我等謹遵王命!」   就在眾人的聲音落下的時候,帳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報。   「啟稟王上,廣陵戰報第1009章四對四   帳外朔風卷著砂礫,獵獵軍旗聲隱約傳入。   手持戰報的龐德大步流星從營帳外邁入,玄色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徵塵,眉宇間凝著幾分難掩的凝重,連腳步聲都比往日沉了幾分。   「廣陵戰報?」   一聲低喃自人群中悄然響起,話音未落,段羽中軍大帳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帳中諸人——或伏案議事,或垂眸沉思,或低語交談——皆不約而同地抬眼,目光如聚光燈般齊刷刷射向龐德,眼神裡滿是驚愕與疑惑,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廣陵?怎麼會突然有廣陵的戰報?   主位上的段羽亦眉頭微挑,眸底掠過一絲詫異。   廣陵乃江淮咽喉,城高池深,又有陳元龍鎮守,向來安穩,怎會突然傳來戰報?   他指尖輕叩桌案,目光緊緊鎖在龐德手中的絹帛上,靜待下文。   龐德不敢耽擱,腳步疾邁,衣甲摩擦發出細碎的鏗鏘之聲,至案前躬身,雙手將戰報恭恭敬敬遞至段羽面前,語氣沉肅:「王上,軍機處急遞,專人快馬送來,一刻未敢耽擱。」   段羽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絹帛邊緣,便見那封緘的漆印完好無損,朱紅印記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那是軍機處專屬的密印,非軍國大事絕不用此等傳遞之法,尋常戰報只需驛卒傳訊,斷不會這般鄭重。   他眉頭微蹙,指尖捻起案上小刀,輕輕挑開漆印,展開絹帛。   目光如電,一目三行掃過其上的字跡,帳內燭火搖曳,映在他臉上,起初還算平靜的神色,不過瞬息之間,便如風雲驟變,方才的從容淡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眸底甚至掠過一絲銳冽的寒芒。   帳中諸人皆是心思剔透之輩,一眼便看穿了段羽面色的劇變,心頭頓時一沉,暗忖廣陵必定是出了天大的變故——   能讓這位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王上如此動容,絕非小事。   一時間,帳內鴉雀無聲,唯有燭火跳躍的噼啪聲,以及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更顯壓抑。   段羽緩緩讀完戰報,指尖微微收緊,絹帛邊緣被捏出幾道褶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將戰報輕輕放在面前的烏木桌案上,目光緩緩轉動,最終落在身側的荀攸身上,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鬱:   「廣陵傳來戰報,數日之前,孫策、周瑜等人,竟假借諸葛亮大婚之名,暗設迷局,暗中調集精銳,渡江偷襲了毫無防備的廣陵城。」   「什麼!」   荀攸身子猛地一震,臉上的從容瞬間碎裂,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失聲驚撥出聲。   他猛地前傾身子,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孫策等人竟有這般膽量?   諸葛亮大婚乃是天下皆知的喜事,他們竟敢藉此時機行偷襲之事,未免太過肆無忌憚!」   驚怒之下,荀攸也顧不上禮數,連忙追問:「王上,廣陵城……還在否?   陳元龍可有大礙?」   段羽緩緩搖頭,語氣沉重:「廣陵城,已然淪陷。」   「不應該啊!」   荀攸連連搖頭,臉上寫滿了疑慮,語氣急切地說道,「廣陵城建城堅固,城牆高厚如鐵,城防完備,且城中尚有不少守軍,陳元龍將軍智勇雙全,非庸碌之輩,素來善於守城,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被攻破?」   段羽再度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緩緩道出廣陵被攻陷的具體細節,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亦有幾分審視:   「孫策等人謀劃極深,先是暗中派死士,焚毀了廣陵城外正在修建的船塢,斷了廣陵的水路外援;   隨後並未急於攻城,而是分兵多路,悄悄掐斷了所有城外駐軍的糧道與退路,先集中兵力圍剿城外守軍,將廣陵城徹底孤立圍困。」   「陳元龍識破其計,率城中軍民殊死抵抗,憑藉堅固城防,數次擊退孫策的攻城大軍,並未讓他們佔到半分便宜。   只是後來,孫策、周瑜二人設下誘敵之計,趁著夜色昏暗,派軍士假扮我軍援軍,打著馳援廣陵的旗號,在城外喊話。   陳元龍急於解圍,又念及城外駐軍安危,一時不察,貿然出城接應,最終中了埋伏,被孫策擒獲。   主將被擒,城中軍民群龍無首,人心渙散,廣陵城這才被孫策大軍攻破。」   段羽的指尖依舊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眸底思緒翻湧。   孫策的勇武、周瑜的水戰謀劃、諸葛亮的內政無雙、司馬懿的鬼謀奇出,再加上太史慈、黃忠等人的悍勇善戰,這幾人聚在一起,能想出這般周密的計策,攻破廣陵,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這幾人如今尚且年輕,行事雖有鋒芒,卻仍略顯稚嫩,計謀之中尚有疏漏。   可若是再給他們十幾年的時間,讓他們磨礪成長,積累閱歷,那恐怕真的會成為自己一統天下路上的一股勁敵,屆時再想平定江東,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周瑜善水戰,能運籌帷幄於水上,決勝千裡;   諸葛亮精通內政,能安邦定國,安撫民心;   司馬懿心思深沉,鬼謀百出,善於隱忍佈局;   再加上孫策、太史慈、黃忠等人的勇武,這般陣容,確實不容小覷。   這般想來,想要輕易拿下江東,恐怕真的沒有那麼容易。   不過……也僅此而已。   段羽眸底掠過一絲自信與銳利,如今天下大勢,早已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民心所向,兵力強盛,絕非這幾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所能左右。   廣陵雖失,卻不足以動搖根基,更不足以改變天下一統的大局。   「王上,」荀攸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語氣堅定地說道,「廣陵乃是江淮咽喉,四通八達,關乎江淮之地的安危,更是我軍南下江東的重要據點,勢必要儘快奪取回來,絕不能讓孫策等人長期佔據!」   聞言,段羽微微點頭,神色卻依舊平靜,並未有急於增派兵馬的意思。   他抬眼望向帳中諸人,語氣帶著幾分反問,亦有幾分胸有成竹:「孫策、周瑜等人雖然僥倖奪取了廣陵,但依本王所見,他們就算佔據了廣陵,又能久守嗎?   廣陵遠離江東腹地,無大江天險作為屏障,他們難道真的自信到,可以不憑藉大江天險,就與本王的大軍硬碰硬嗎?」   說完,段羽的目光緩緩掃過帳中眾人,目光銳利如刀,緩緩開口:「你們說說,他們費盡心機偷襲廣陵,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話音剛落,荀攸便下意識地往前一步,似乎欲開口分析,段羽卻抬手輕輕一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荀攸,你先不要發言。」   荀攸身子一頓,隨即心領神會,緩緩退了回去,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自然明白段羽的心思——帳中尚有郭嘉、陳群、荀彧、法正等年輕一代的謀士,皆是天賦異稟,才華橫溢,段羽這是存心要考校他們一番,磨練他們的謀略與膽識。   帳中的郭嘉、荀彧、法正、陳群四人,皆是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們低頭思索著孫策等人的用意,指尖或捻著鬍鬚,或輕叩掌心,神色專注而凝重。   段羽看著幾人沉思的模樣,臉上漸漸露出一絲笑意,語氣緩和了幾分,溫聲道:「孫策、周瑜、諸葛亮、司馬懿等人,年齡與爾等幾乎相仿,皆是年少有為,你們也算恰逢對手。   這一次,便全當是本王對你們的考驗,看看你們的謀略,是否能與他們一較高下。」   話音頓了頓,段羽目光一凜,語氣堅定地宣佈:「本王決定,這一次,便由你們幾人來調兵遣將,應對廣陵之事,全權處理此事。」   郭嘉、荀彧、法正、陳群四人聞言,頓時露出驚愕的表情,猛地抬頭看向段羽,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他們雖有才華,卻也深知此事幹係重大,廣陵淪陷,局勢複雜,段羽竟願意將如此重任託付給他們這些年輕一輩,實在是出乎他們的意料。   「來人,傳趙子龍、甘寧入帳!」   段羽抬手揮了揮,聲音洪亮,傳遍整個營帳,「別說本王欺凌孫策等人,你們與他們年齡相仿,閱歷相近,這一次,能否擊敗他們,奪回廣陵,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本王給你們足夠的人手、絕對的權力,以及自主選擇的餘地,你們只管放手去做,一切行動,只需向本王一人報告便可。」   驚愕過後,四人臉上的神色瞬間轉化為難以掩飾的驚喜與激動,眼中燃起熊熊鬥志。這不僅是段羽對他們的考驗,更是他們證明自己、施展才華的絕佳機會。   他們當即紛紛起身,對著段羽躬身拱手,語氣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我等定不負王上所託,必破孫策,奪回廣陵第1010章戰略大師   得到段羽的命令之後,郭嘉,荀彧,法正還有陳群等人相繼興奮的領命而去開始調兵遣將,段羽的中軍大帳也瞬間空曠了下來。   幾人走後,段羽並未下令散會。   而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桌案,彷彿帶著某種頻率。   「長安太液池的水道開闢的如何了,李儒那邊有沒有訊息?」   段羽抬頭看向荀攸。   荀攸上前一步道:「前些日子賈太尉傳信,按照王上的吩咐,最快也還需要兩個月才能完全連通渭水,而且按照王上的吩咐,一路從渭水沿江而下還有諸多準備要做,估計要等到秋後才可。」   段羽微微點頭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看來等不了那麼長時間了。   艦船督造的如何了?」   「去年的損失太大,而且劉繇那邊早有準備,民夫這邊不缺少,但是工匠還有很大的缺口,造船用的木料都需要從益州轉運而來,目前可用的樓船不超過十艘,其餘艦船的數量缺口也是很大。   如果要是發動一場大規模的渡江戰,恐怕運兵能力以及後勤補給都跟不上。   如果廣陵那邊沒有被偷襲的話,按照進度在秋收過後便可以湊足戰船。   現在廣陵那邊的船塢被焚毀,秋後恐怕難以湊足戰船。   若是貿然渡江,恐有後顧之憂。」   荀攸給出的分析十分的中肯,並未因為段羽急切的想要結束這場戰爭而吹噓。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這是作為一個戰略目光長遠的謀士的必要行徑。   也是段羽為什麼在發動大戰的時候都會帶著荀攸一樣。   史書當中記載,荀彧更為擅長內政,而荀攸則是一個真正的戰略家。   正史史料當中,顏良文丑之死皆是出於荀攸之手。   建安五年二月,袁紹首先派大將顏良圍攻白馬。四月,曹操親自率軍北上救白馬之圍。   當部隊正向前開進時,荀攸認為不能與實力懸殊的強大敵人正面對抗,荀攸分析了當時的形勢提出了聲東擊西、解救白馬的作戰方略。   荀攸認為袁紹兵多,應設法分散其兵力,於是勸曹操引兵先到延津,偽裝渡河攻袁紹後方,使袁紹分兵向西應戰,然後再派輕騎襲擊進攻白馬的袁軍,攻其不備,一定可以打敗顏良。   而曹操按照荀攸的計策,斬殺顏良。   解白馬之圍後,率六百騎兵押送糧草輜重沿河西退。   軍行不久,與袁紹五六千追兵相遇。   諸將見敵眾我寡,都感到很害怕,勸曹操退守大營。   荀攸知道敵人的弱點,就說:「這正是殲敵的好時機,為何要退呢?」   曹操與荀攸對視而笑,心意相通,於是命令士兵解鞍放馬,丟棄輜重,引誘袁軍;待袁軍逼近,爭搶輜重的時候,曹操突然命令上馬,迅猛發起攻擊,大破袁軍,斬殺騎將文丑。   官渡之戰曹操之所以能夠勝利,荀攸便是極為關鍵的一環。   「王上,臣有擔憂。」荀攸拱手說道。   段羽點頭:「公達且說。」   「王上,廣陵之地雖然乃是重鎮,但以目前劉繇也好,還是孫策也好,兩人所有的重點都應該是在江面上,防止王上渡江而戰。   長江乃是江東天險,一旦失去了長江天險讓王上渡江登陸,那以王上麾下陸戰之能,即便兩人有通天的本領也是難逃被滅亡。   按照常理,一動不如一靜,雖然此次偷襲廣陵焚毀船塢可以延緩王上渡江。   但臣以為,達到這個目的就已經足夠,為何要佔據廣陵?   王上也曾誇獎周瑜等人不是短視之人,難道他們會自認為可以守得住廣陵?」   說道此處,荀彧微微搖頭繼續說道:「廣陵雖是重鎮,但絕對不可能守得住,臣不相信孫策等人看不出來,所以臣以為,這些人一定還有別的後手!」   荀攸言辭灼灼,段羽也從中聽聞到了一些玄機。   「的確.....公達說的有理,若是本王出手.....廣陵絕對不可能久守......周瑜,諸葛亮不會看不明白這一點。」   說著段羽皺起眉頭看向荀攸:「那公達以為,他們是要如何?」   「無非兩點!」   荀攸伸出兩根手指說道:「圍魏救趙,聲東擊西!」   「哦?」段羽眉毛一第1011章齊心協力   涼軍臨時大營的偏帳內,燭火搖曳,映得四人身影在帳壁上忽明忽暗。   郭嘉輕咳兩聲,指尖捻著一枚棋子,目光落在案上攤開的廣陵地形圖上,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方才帳前議事,段羽的密令還在耳畔迴響,「孫策兇猛,周瑜智計過人,廣陵一戰,不可輕敵。」   此刻他與荀彧、法正、陳群圍坐案前,正是要敲定初戰的每一步細節。   「元常兄,你先說說看法。」   郭嘉的聲音帶著一絲病氣,卻依舊沉穩有力。   荀彧向來以周全穩健著稱,他微微欠身,指尖點在地形圖上廣陵城的周邊區域:「廣陵乃江淮咽喉,流民雲集,孫策軍剛入城不久,雖控制了城池,卻未安撫民心。   依我之見,當務之急是收攏周邊潰散的廣陵守軍,安撫流民,穩固後方補給線。   同時,需儘快聯絡城內潛伏的暗線,摸清三件事——孫策軍的城防佈防、陳元龍先生的關押地點,以及敵軍的糧草儲備。   陳元龍熟悉廣陵城防,若能救出,對我軍攻城大有裨益。」   荀彧話音剛落,法正便撫掌起身,眼神銳利如鷹:「文若兄所言太過保守!   孫策軍初來乍到,立足未穩,正是突襲的好時機。   我建議派一千精銳,喬裝成流民,深夜偷襲其城外臨時糧囤,既能燒毀敵軍糧草,打擊其士氣,又能試探其防禦漏洞,一舉兩得。」   「孝直不可冒進。」陳群當即反駁,指尖在地形圖上的水路標記輕輕一點,「孫策、周瑜素來謹慎,尤其擅長水戰,廣陵周邊河道縱橫,敵軍必然在水路佈下防備。   若貿然夜襲,一旦中了埋伏,不僅損失精銳,還會打草驚蛇,讓敵軍加強防備。   依我之見,應先派斥候偵察廣陵城防的詳細部署,尤其是水路的佈防情況,同時協調趙雲、甘寧兩位將軍的兵力配比,待摸清虛實後再動手不遲。」   三人各抒己見,帳內的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郭嘉靜靜聽著,偶爾輕咳幾聲,待三人說完,才緩緩開口,將三人的意見融會貫通:「三位所言皆有道理,過於保守則錯失良機,過於冒進則易陷險境。   我定一個『穩探、奇擾、暗聯』三步走策略。   第一步,穩探:令甘寧率五百輕舟小隊,沿廣陵周邊河道偵察,摸清敵軍水軍的佈防;   令趙雲率騎兵,巡查廣陵外圍,掌握敵軍的兵力分佈和動向。   第二步,奇擾:挑選五百精銳,喬裝成流民,混入廣陵周邊,伺機夜襲敵軍糧道,不求重創,只求擾亂其部署,探其虛實。   第三步,暗聯:文若兄親自負責聯絡城內暗線,重點打探陳元龍的訊息,伺機營救,同時收集城內的兵力、糧草情報。」   荀彧、法正、陳群三人聞言,皆點頭贊同。   郭嘉的策略既兼顧了穩健,又不失奇襲的機會,恰好彌補了三人意見的不足。   「就按奉孝所言行事。」荀彧率先表態,「我這就去安排暗線聯絡之事,同時統籌後勤,為大軍籌備糧草。」   法正也拱手道:「我去挑選精銳,準備夜襲事宜,務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陳群則道:「我去協調趙雲、甘寧兩位將軍,傳達部署,確保斥候偵察工作順利推進。」   四人分工明確,即刻起身前往軍營。   此時的涼軍大營內,燈火通明,士兵們正在整理武器、搭建帳篷,一派忙碌景象。   趙雲身著銀甲,手持亮銀槍,正站在軍營校場,指揮士兵操練,見四人前來,當即迎了上來:「奉孝,文若,不知喚我前來,有何吩咐?」   郭嘉笑著拱手,將部署一一告知:「子龍將軍,煩請你率騎兵,駐守廣陵外圍,負責警戒,攔截孫策軍的外援,同時配合斥候,摸清敵軍的兵力分佈。」   趙雲聞言,聲如洪鐘:「末將遵令!定不辱使命!」   隨後,幾人又找到甘寧。   甘寧正站在江邊,看著麾下水軍整理船隻,他身著黑衣,腰間佩刀,臉上帶著幾分桀驁之氣。   聽聞郭嘉的部署,甘寧哈哈一笑,拍著胸脯道:「奉孝放心,五百輕舟小隊,我親自率領,定能摸清孫策軍的水路佈防,若有機會,還能順手牽羊,燒了他們的糧船!」   「興霸不可大意。」郭嘉叮囑道,「此次只需偵察,不可貿然出擊,以免打草驚蛇。」   「我省得。」甘寧收斂笑容,鄭重點頭。   部署完畢,荀彧、陳群返回臨時大營,負責後勤與暗線聯絡;郭嘉、法正則留在軍營,統籌全域性。   夜色漸深,就在眾人各司其職、忙碌不已時,一名親衛快馬趕來,手持一封密信,神色匆匆地走到郭嘉面前:「涼王殿下密令!」   郭嘉連忙接過密信,拆開一看,段羽的字跡力透紙背:「廣陵一戰,周瑜必藏後手,江東方向動靜需重點留意,可靈活調整策略,不必拘泥於成規。」   郭嘉心中一凜。   當即召來法正,將密信內容告知:「孝直,王上提醒我們,周瑜必藏後手,尤其要留意江東方向的動靜。   看來,我們的偵察工作還要再加緊,尤其是江東水軍的動向,絕不能掉以輕心。」   法正接過密信,看完後也神色凝重:「奉孝所言極是,周瑜智計過人,絕不會只被動防守,說不定正在暗中調動兵力,準備反撲。   我們需儘快摸清江東水軍的動向,防患於未然第1012章首戰告捷   三日後,廣陵城外,涼軍的斥候陸續傳回訊息,一個個情報匯總到郭嘉的營帳內。   「郭祭酒,據斥候回報,廣陵東門外側設有多處糧囤,防守兵力薄弱,僅有兩百餘名士兵駐守。」   一名斥候單膝跪地,語氣恭敬地稟報。   郭嘉坐在案前,指尖捻著棋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瑜果然有詐,東門乃廣陵最薄弱之地,卻偏偏在外側設下糧囤,還故意露出防禦漏洞,分明是想引我軍前去偷襲,設下埋伏。」   法正站在一旁,聞言點頭道:「奉孝所言極是,周瑜此舉,看似愚蠢,實則陰險,若是我軍貿然派大軍前去,必然中其埋伏。」   「不過,既然他想引我們入局,我們不妨將計就計。」郭嘉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孝直,你率一千精銳,喬裝成流民,深夜偷襲東門糧囤,不必戀戰,只需點燃部分糧囤,擾亂敵軍部署,試探其埋伏的兵力,然後立即突圍。   同時,令子龍將軍率五千騎兵,在東門城外三裡處接應,防止敵軍追擊;   令甘寧將軍率兩千水軍,在東門附近的河道巡邏,防範敵軍從水路偷襲。」   法正眼中一亮,拱手道:「奉孝此計甚妙,既可以試探敵軍的埋伏,又能打亂其部署,還能讓周瑜誤以為我們已經中計,進一步麻痺敵軍。   我這就去準備!」   夜幕降臨,月色朦朧,廣陵城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法正率領一千精銳,喬裝成衣衫襤褸的流民,背著破舊的行囊,悄悄向廣陵東門外側的糧囤靠近。   這些精銳都是涼軍之中的好手,步伐輕盈,行動隱秘,一路上避開了孫策軍的巡邏隊,順利抵達了糧囤附近。   糧倉周圍,兩百餘名孫策軍士兵正昏昏欲睡,只有少數幾人在巡邏,防守果然十分薄弱。   法正悄悄揮手,示意士兵們做好準備,隨後一聲令下,一千精銳瞬間拔出藏在行囊中的武器,向巡邏計程車兵衝去。   「有敵襲!」巡邏計程車兵驚呼一聲,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涼軍士兵斬殺。   昏昏欲睡計程車兵們聽到喊聲,紛紛起身,拿起武器抵抗,可他們毫無防備,根本不是涼軍精銳的對手,轉眼間便傷亡慘重。   法正一邊指揮士兵斬殺敵軍,一邊下令:「快,點燃糧囤!」   士兵們立即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油,潑在糧垛上,點燃火把,扔了過去。   「轟」   的一聲,糧倉瞬間燃起大火,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夜空。   就在此時,糧倉周圍的樹林中,突然響起一陣吶喊聲,無數孫策軍士兵從樹林中衝出,箭雨、滾石齊下,將涼軍精銳團團圍住。   「果然!」法正眉毛一挑,果然不出郭嘉所料,周瑜早已在糧囤周圍設下了埋伏。   他臨危不亂,大聲下令:「兄弟們,不要戀戰,突圍出去!弓箭手,掩護步兵突圍!」   涼軍士兵們聞言,立即調整陣型,弓箭手在前方射箭,掩護步兵突圍。   箭雨紛飛,雙方展開激戰,涼軍士兵雖然勇猛,但孫策軍的埋伏兵力遠超預期,且佔據了地利優勢,涼軍傷亡慘重,轉眼間便有兩百餘名士兵倒下。   法正手持長劍,親自斬殺了兩名孫策軍將領,帶領士兵們奮力突圍。   就在涼軍即將突破包圍圈時,一道身影率領一隊騎兵,從遠處疾馳而來,正是趙雲。   「孝直兄,雲前來接應!」趙雲聲如洪鐘,手持亮銀槍,衝入孫策軍的陣營,槍尖所指,無人能擋。   趙雲的騎兵衝擊力極強,瞬間打亂了孫策軍的陣型。   法正見狀,立即率領剩餘計程車兵,跟在趙雲身後,奮力突圍。埋伏的孫策軍將領見狀,想要追擊,卻被趙雲的騎兵死死攔住。   趙雲與那名將領大戰三十回合,槍尖直指其咽喉,那名將領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孫策軍士兵見狀,士氣大跌,紛紛潰敗。   「撤!」法正大喊一聲,率領剩餘的涼軍士兵,跟著趙雲,迅速撤離了戰場。   身後的糧倉依舊在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孫策軍計程車兵們在火光中四處逃竄,場面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廣陵城外的河道旁,一千江東水軍,正悄悄向涼軍的臨時糧營靠近。   蔣欽是江東水軍的將領,此次周瑜派他前來,就是讓他假意偷襲涼軍糧營,進一步迷惑涼軍,為孫策的暗襲部隊爭取時間。   「將軍,涼軍糧營就在前方,防守兵力薄弱,我們可以趁機偷襲,焚毀其糧草!」   一名副將低聲稟報。   蔣欽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焚毀涼軍糧營,立下大功!」   就在蔣欽率領水軍即將靠近涼軍糧營時,江面上突然響起一陣鼓聲,甘寧率領兩千涼軍水軍,從河道兩側衝出,將蔣欽的水軍團團圍住。   「江東鼠輩,竟敢偷襲我軍糧營,今日我定讓你有來無回!」甘寧站在船頭,手持大刀,聲如洪鐘。   甘寧身先士卒,駕著戰船,直衝蔣欽的主船。   蔣欽見狀,手持長槍,迎了上去。   兩人在船頭展開激戰,甘寧的大刀勢大力沉,蔣欽的長槍靈活多變,大戰二十回合後,蔣欽漸漸落下風,被甘寧一刀砍中肩膀,鮮血直流。   「撤!」蔣欽深知自己不是甘寧的對手,連忙下令撤退。   江東水軍士兵們見狀,紛紛駕著戰船,狼狽逃竄。   甘寧率領涼軍水軍,趁機追擊,斬殺蔣欽麾下將領兩人,繳獲戰船十餘艘,成功保住了涼軍的糧第1013章攻防拉鋸   白天的一場失利並沒有讓江東大軍頹喪。   反而這一切都好像是計劃好的一樣。   夜色下。   周瑜站在江邊,看著孫策的戰船,神色凝重:「伯符,一路保重,務必小心謹慎,偷襲成功後,即刻回師。   我會在廣陵,盡全力拖住涼軍,等你歸來。」   孫策站在船頭,對著周瑜拱了拱手:「公瑾放心,我定不辱使命,焚毀涼軍船塢,早日回師與你匯合!」   「出發!」孫策一聲令下,五千精銳水軍駕駛著偽裝成商船的戰船,悄悄駛離廣陵,沿江而上,向柴桑方向進發。   江面之上,戰船借著夜色的掩護,行駛得十分隱秘,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此時,涼軍的臨時大營內,郭嘉、法正、趙雲、甘寧等人正在議事。   法正揉著胳膊上的傷口,語氣略帶愧疚:「奉孝先生,此次夜襲,末將中了周瑜的埋伏,損失了三百餘名精銳,未能完成任務,還請責罰。」   郭嘉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孝直不必自責,此次夜襲,本就是為了試探敵軍的埋伏,我們雖然損失了一些精銳,但也摸清了敵軍的埋伏兵力,打亂了其部署,達到了目的。   更何況,甘寧將軍成功擊退了蔣欽的偷襲,保住了糧營,功過相抵,何罪之有?」   甘寧哈哈一笑:「那蔣欽小兒,不堪一擊,若不是周瑜刻意讓他佯敗,我定能將他生擒!」   趙雲也道:「周瑜的謀略果然不容小覷,此次設下埋伏,顯然是想引我們貿然進攻,我們日後行事,必須更加謹慎。」   郭嘉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子龍所言極是,周瑜此次設伏,不僅僅是為了試探我們,更是為了拖延時間。   我總覺得,孫策軍背後還有更大的圖謀,尤其是孫策,自從我們抵達廣陵後,就從未露面,這其中必定有問題。」   「奉孝你是說,孫策可能不在廣陵城內?」法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郭嘉點了點頭:「很有這個可能。   周瑜故意營造死守廣陵的假象,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說不定孫策已經率領兵力,前往其他地方了。   文若兄已經派人聯絡城內暗線,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傳來。」   就在此時,一名士兵匆匆趕來,稟報說:「郭祭酒,文若先生派人送來訊息,城內暗線傳回情報,稱孫策『傷勢復發』,閉門養傷,城內由周瑜、諸葛亮全權主持,同時,暗線察覺到江東水軍有異常調動,卻不知具體目的。」   郭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傷勢復發?   太過巧合了。   孫策勇猛善戰,向來身體康健,怎麼會突然傷勢復發?」   廣陵城內,周瑜得知蔣欽佯敗、涼軍夜襲受挫的訊息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郭嘉果然中計了,涼軍已經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廣陵,伯符的暗襲部隊,應該已經順利出發了。」   諸葛亮站在一旁,點了點頭:「公瑾,我們還要繼續營造死守廣陵的假象,讓郭嘉等人更加堅信,我們沒有其他圖謀。」   周瑜點了點頭:「孔明所言極是。   你即刻安排士兵,在城牆上頻繁調動,同時加大糧草的運輸力度,讓涼軍以為我們要長期死守。   另外,加強地牢的看守,不能讓陳元龍有機會被救出,他熟悉廣陵城防,若是被涼軍救出,對我們極為不利。」   ...............   廣陵城外的大營內,郭嘉已下令全軍收縮防線,將廣陵城團團圍住,同時加快了「民心戰」的部署。   荀彧親自坐鎮後方,調運糧草的同時,安排士兵喬裝成江東士兵,在廣陵城外的村落中假意劫掠,每到一處,便留下刻有「孫」字的令牌,故意嫁禍孫策軍。   這日清晨,廣陵城外的一處村落裡,幾名「江東士兵」正搶奪百姓的糧食,一名老婦抱著年幼的孫兒,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被一名「士兵」一腳踹倒在地。   就在此時,一隊涼軍騎兵疾馳而來,趙雲手持亮銀槍,大喝一聲:「住手!我乃涼軍趙雲,豈容爾等殘害百姓!」   那幾名「江東士兵」見狀,假意驚慌逃竄,卻被趙雲麾下的騎兵一一擒獲。   趙雲翻身下馬,扶起老婦,語氣溫和:「老夫人莫怕,我軍絕不會傷害百姓,這些人都是假冒的江東士兵,我這就為你做主。」   說罷,下令將擒獲的假冒士兵當眾斬殺,又命人將隨身攜帶的糧食分發給村民。   村民們見狀,紛紛圍了上來,對著趙雲拱手道謝。一名老者走上前,眼眶泛紅:「將軍,我們聽聞涼王仁慈,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那孫策軍入城後,雖未大肆劫掠,卻也閉城不允許我們出城耕種,如今糧草耗盡,我們都快餓死了。」   趙雲聞言,心中一酸,當即道:「老丈放心,我會稟報,儘快向周邊村落發放糧食,同時開啟包圍圈的一個缺口,讓百姓們出城耕種,絕不耽誤農時。」   村民們聞言,喜極而泣,紛紛表示願意協助涼軍,打探廣陵城內的訊息。   訊息傳回涼軍大營,郭嘉撫掌笑道:「子龍此舉甚妙,民心向背,乃戰爭勝負之關鍵。   文若,你即刻安排人手,在廣陵城外搭建臨時糧臺,向周邊流民和村民發放糧食,同時收攏潰散的廣陵守軍,組建鄉勇隊,讓他們協助我軍作戰。」   荀彧拱手領命:「奉孝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昨日益州調運的糧草已到,足夠支撐大軍半月之用,發放給百姓的糧食也已籌備妥當。   另外,我已聯絡上廣陵城內的另一名暗線,是城主府的郎中,負責為太史慈、黃忠治傷,相信很快就能傳來城內的詳細情報。」   與此同時,陳群正在協調糧草的運輸與囤積,他親自前往糧臺檢視,叮囑士兵們加固糧臺,挖掘壕溝,防範敵軍火攻。   「近日周瑜頻頻設伏,必然會再次覬覦我軍糧臺,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陳群對著糧臺守將吩咐道,「派三百名精銳駐守糧臺,分三班巡邏,夜間點燃火把,嚴禁閒雜人等靠近。」   守將單膝跪地:「末將遵令!定保糧臺無虞第1014章聲東擊西,夜襲糧臺   夜幕再次降臨,涼軍大營內,士兵們正在輪流休息,糧臺處燈火通明,守將率領士兵們巡邏,警惕性極高。   三更時分,太史慈率領三千精銳,喬裝成涼軍士兵,悄悄向糧臺靠近。這些精銳都換上了涼軍的鎧甲,手持涼軍的武器,一路上避開了涼軍的巡邏隊,順利抵達了糧臺附近。   「口令!」糧臺守將見有人靠近,大聲喝問。   太史慈早有準備,按照事先打探到的口令,高聲回應:「涼威浩蕩!」   守將聞言,沒有多疑,揮了揮手,讓他們進入糧臺。   太史慈率領士兵們進入糧臺後,迅速分散開來,悄悄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油,潑在糧草上。   就在此時,一名守將察覺到不對勁,仔細一看,發現這些「涼軍士兵」的口音不對,當即大喝一聲:「有敵襲!這些人是假冒的!」   話音剛落,太史慈一聲令下:「點燃糧臺!」士兵們立即點燃火把,扔向潑了火油的糧草。   「轟」的一聲,糧臺瞬間燃起大火,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涼軍大營。   涼軍守糧士兵奮力撲救,卻被太史慈的精銳死死攔住,雙方展開激戰。   糧臺被襲的訊息很快傳到了郭嘉的營帳,郭嘉當即起身,神色凝重:「不好,中了周瑜的調虎離山之計!   孝直,你率五千精銳,前往糧臺支援,務必控制住火勢,保住剩餘的糧草;   子龍,你率騎兵,前往大營後方,防範敵軍偷襲;   興霸,你率水軍,在大營周邊巡邏,防止敵軍從水路逃竄!」   「末將遵令!」法正、趙雲、甘寧齊聲領命,各自率領部隊出發。   此時,黃忠率領五千步兵,已經繞到了涼軍大營後方,見大營內一片混亂,當即下令發起突襲。   涼軍大營猝不及防,士兵們紛紛從營帳中衝出,倉促抵抗,場面一片混亂。   黃忠手持大刀,身先士卒,衝入涼軍大營,斬殺了數名涼軍士兵。   涼軍士兵們雖然倉促應戰,但個個勇猛善戰,很快便穩住了陣腳,與黃忠的步兵展開激戰。   就在雙方激戰正酣時,趙雲率領騎兵趕回,從側面襲擊黃忠的步兵,黃忠腹背受敵,漸漸落入下風。   「撤!」黃忠深知久戰不利,當即下令撤退。太史慈在糧臺處,見火勢已經無法控制,且涼軍援軍趕到,也下令率領剩餘計程車兵,趁機撤退。   法正趕到糧臺時,糧臺的糧草已經被焚毀了大半,只剩下少量糧草得以保全。   「追!」法正下令追擊,卻被太史慈的精銳死死攔住。   太史慈奮力抵抗,掩護士兵們撤退,激戰中,他的舊傷復發,嘴角溢位鮮血,卻依舊不肯退縮。   直到士兵們全部撤離,他才轉身,奮力突圍,返回廣陵城。   這場偷襲,涼軍損失慘重,糧草被焚毀大半,傷亡兩千餘人;孫策軍也傷亡一千餘人,太史慈舊傷復發,黃忠也被趙雲砍中一刀,傷勢加重。   涼軍大營內,郭嘉看著被焚毀的糧臺,神色陰沉:「周瑜果然狡猾,竟然用調虎離山之計,焚毀我軍糧臺,拖延時間。」   法正站在一旁,語氣愧疚:「是我防守不力,才讓敵軍偷襲得手,還請責罰。」   郭嘉擺了擺手:「孝直不必自責,此事怪不得你,是周瑜謀劃周密,我們太過輕敵了。   當務之急,是儘快補充糧草,加強大營和糧臺的防守,同時加快攻城步伐,不能再讓周瑜拖延時間了。」   就在此時,荀彧派人送來訊息,稱城內暗線傳回情報:孫策依舊未露面,城內糧草僅夠支撐一個月,太史慈、黃忠傷勢加重,諸葛亮正在組織士兵整頓船隻,似乎在準備突圍;同時,暗線察覺到廣陵城外的江東水軍船隻減少了一部分,疑似有部隊悄悄駛離。   郭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果然如此,孫策一定已經率領水軍,前往柴桑了!   文若,你即刻加急傳信給荀攸先生,讓他務必守住柴桑船塢,不能讓孫策得逞!   同時,我們明日就對廣陵城發起總攻的試探,逼迫周瑜露出更多破綻。」   夜色中,涼軍大營內,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修補營帳,補充糧草,一派忙碌景象。   而廣陵城內,周瑜看著歸來的太史慈和黃忠,心中滿是愧疚:「子義,漢升,辛苦你們了,傷勢如何?」   太史慈拱了拱手,語氣堅定:「公瑾督放心,末將傷勢無礙,還能繼續作戰。   此次焚毀涼軍糧臺,雖未能重創敵軍,但也拖延了他們的攻城步伐,為伯符將軍爭取了更多時間。」   黃忠也道:「末將傷勢也無大礙,只要能守住廣陵,拖延時間,這點傷不算什麼。」   周瑜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有你們在,我心甚安。   孔明,你繼續整頓船隻,安排突圍事宜,一旦收到伯符偷襲成功的訊息,我們就立即突圍過江,與他匯合。   還要負責加強城防,防範涼軍明日攻城,同時繼續排查城內暗線,不能讓他們壞了我們的大事。」   「末將遵令!」   眾人齊聲領命。   夜色漸深,廣陵城與涼軍大營,一邊是堅守待援,一邊是蓄力攻城,雙方的較量愈發激烈。   而此時,孫策的水軍,已經逼近柴桑江面,荀攸早已做好佈防,一場驚心動魄的截殺,即將在柴桑的江面上正式展第1015章柴桑密謀   柴桑江面之上,晨霧如輕紗般瀰漫,將滔滔江水暈染成一片朦朧的灰藍。   '江風裹挾著水汽,打在船舷上濺起細碎的水珠,溼了甲板上士兵們的衣擺,卻沒人敢有半分動靜。   孫策一身粗布短打,褪去了平日裡的錦甲華冠,偽裝成往來江上的商賈,立在那艘偽裝成商船的戰船船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穿透層層薄霧,死死鎖著不遠處的柴桑船塢。   那船塢依山而建,臨江而築,此刻正是燈火通明,火光映紅了半邊江面,將霧色都染得暖了幾分。   數十艘正在建造的樓船整齊排列在塢內,船身龐大,木質結構已具雛形,船帆的骨架高高豎起,如同蟄伏的巨獸。   工匠們借著燈火連夜趕工,叮叮噹噹的鑿木聲、敲打聲、吆喝聲順著風飄過來,混雜著木屑與桐油的味道,在江面上瀰漫開來。   孫策指尖摩挲著船舷上粗糙的木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望著遠處那片喧囂的燈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那是獵物即將入囊的急切,也是計謀即將得逞的快意。   他側過頭,對著身旁同樣偽裝成夥計的親衛低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公瑾說的果然沒錯,柴桑大營自以為有長江天險屏障,又被廣陵的戰事牽制,果然是毫無防備。」   話音落下,他再次望向遠處正在忙碌的柴桑船塢,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沒人知道,這場看似聲勢浩大的廣陵之戰,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聲東擊西。   早在諸葛亮大婚之前,他便與周瑜在帳中徹夜長談,反覆推演,擬定了這份周密的計劃,每一個細節,每一步部署,都經過了無數次推演,容不得半點差錯。   原本的計劃,是假意集中兵力攻打廣陵,燒毀廣陵正在建造艦船的船塢,隨後率軍圍攻廣陵城。   他們不求能一舉攻破這座堅城,只求能吸引段羽麾下的援軍,尤其是段羽本人。   只要段羽親自率軍馳援廣陵,那麼他們的計劃就已經達成了一半——柴桑空虛,他們便能趁機奇襲,一舉燒毀柴桑船塢,斷了段羽的水軍根基。   只是,事與願違,馳援廣陵的並非段羽本人,而是他麾下的將領。   但令孫策意外的是,他們竟然順利攻下了廣陵城,雖未引誘出段羽,卻也重創了段羽在江北的勢力,算是意外之喜。   即便如此,這也絲毫不能阻礙他們下一步計劃的執行。   燒毀柴桑的船塢,延緩段羽造船的進度,死死將段羽的大軍封鎖在長江以北,讓他們無法南渡,進而為江東爭取足夠的時間休養生息、發展勢力,這才是他們這場計謀的全部核心。   孫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船艙內計程車兵,他們個個屏住呼吸,眼神堅定,早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他重新站回船頭,雙手緊握船舷,指腹因用力而嵌進了木頭的紋路裡,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柴桑大營的船塢,聲音陡然變得沉穩而凌厲,帶著軍令如山的威嚴:「傳令下去,明日清晨,三十艘艨艟快船全部偽裝成商船,所有士兵皆著白衣,喬裝成商販與船工,悄悄渡江,不得發出半點聲響。」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所有艦船都要裝滿火漆、   桐油,還有乾草、   硫磺,在靠近柴桑船塢百丈之內,立刻點燃艦船,借著江風,全力衝擊船塢,務必將塢內所有正在建造的樓船、   木料、器械,全部焚毀,不留一絲痕跡。」   「另外,令三千精銳步兵,於今日午夜,從上遊十裡處的隱蔽渡口登陸,所有船隻全部隱匿在蘆葦蕩中,不得暴露行蹤。   只等柴桑船塢起火,混亂之際,立刻發動突襲,主攻大營內的糧臺與軍械庫,將裡面的糧草、兵器、甲冑,全部焚毀殆盡,得手後切勿戀戰,快速撤回江邊,乘船撤離,不得有誤!」   ................   另一邊,柴桑大營之內,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主營帳中,暖意融融,燈火璀璨,絲竹之聲隱約傳來,驅散了夜的寒涼。   段羽斜倚在鋪著軟墊的坐榻上,神色慵懶,姿態愜意,身上穿著寬鬆的錦袍,褪去了往日的殺伐之氣,多了幾分王者的閒適。   他身旁的大喬與小喬姐妹,體態愈發豐腴,肌膚白皙如玉,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婉的笑意,正跪坐在矮榻上,悉心地為他斟酒侍宴。   段羽面前的案几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烤得金黃酥脆的烤鹿肉、鮮嫩肥美的江魚、晶瑩剔透的玉露瓊漿,還有各種精緻的點心,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大喬一手持著一柄鏨刻著纏枝蓮紋的銀壺,手腕輕抬,銀壺中清亮的酒液緩緩流出,形成一道晶瑩剔透的酒線,穩穩落入身前的青銅酒尊中,沒有半點灑落,動作優雅而嫻熟。   小喬則捻起一顆飽滿圓潤的紫葡萄,用指尖輕輕撥開果皮,玉手輕抬,小心翼翼地送至段羽的口中,眼神溫柔,帶著幾分嬌俏。   段羽微微張口,含住那顆葡萄,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開,驅散了幾分酒意。   他拿起案几上的戰報,緩緩翻閱,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早已洞悉了一切。   片刻後,他將戰報輕輕放在案几上,目光轉向不遠處站著的荀攸,語氣慵懶卻帶著幾分探尋:「公達以為,他們幾個表現如何?」   荀攸心中瞭然,段羽口中的「他們」,自然是郭嘉、法正、陳群、荀彧等人——這幾位皆是難得的奇才,此次被段羽派遣出去,應對周瑜的大軍,也是段羽有意考驗他們的能力。   荀攸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語氣恭敬而中肯:「王上慧眼識珠,果然沒錯。   江山代有人才出,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幾位雖說是初次踏上戰場,未曾有過實戰經驗,但行事沉穩,計謀精妙,所做所行皆是可圈可點。   更難得的是,幾人能夠相互配合,各展所長,相得益彰,絲毫沒有推諉扯皮之意,實屬難得。」   段羽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心中清楚,這幾人都是大才中的大才,是百年難遇的奇才,也是他未來人才庫中最核心的儲備力量。   此次派遣他們應對周瑜,一來是為了讓他們在實戰中歷練,積累經驗,二來也是為了讓他們彼此熟悉,磨合默契,為日後輔佐他打下堅實的基礎。   歷史的走向,早已在他到來的那一刻,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那些在歷史上熠熠生輝的人才,有些或許還未嶄露頭角,有些或許命運多舛,但他絕不會讓這些人才被埋沒。   大漢的戰亂雖然已經接近尾聲,天下一統的大勢已定,但對於他來說,徵途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的目光,從來都不只是侷限於這大漢的江山,整個天下,整個世界,才是他想要徵服的真正目標。   而這,無疑是一個極為漫長且艱難的任務,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況且,人終有一死,不可能長生不死,他也不確定,自己手中的系統,未來是否能發展出長生不死的詞條。   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日後的徵伐,還是為了後輩能夠守住這江山,能夠繼續開拓疆土,該準備的,他必須提前準備好,人才的儲備,便是重中之重。   荀攸看著段羽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瞭他的心思,再次拱手說道:「奉孝心思縝密,洞察入微,此次透過戰場上的種種蛛絲馬跡,早已判斷出周瑜等人的真正目的是聲東擊西,料定他們必然會偷襲柴桑船塢,所以連夜派人八百裡加急,將訊息送到了王上手中。   王上從一開始便將奉孝帶在身邊,委以重任,如今看來,王上的識人之能,當真天下無雙,無人能及。」   「哈哈哈哈!」段羽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公達也學會拍本王的馬屁了嗎?」   他頓了頓,神色漸漸變得認真,「奉孝確實有鬼謀之才,心思機敏,善於洞察人心,只是還缺乏足夠的歷練,此次能看穿周瑜等人的謀劃,倒也確實出乎了本王的意料,看來,他沒有辜負本王的期望。」   笑聲漸歇,段羽的語氣陡然變得凝重,目光銳利起來,看向荀攸,沉聲問道:「孫策來了嗎?」   荀攸立刻收起臉上的笑意,躬身回復,語氣恭敬而篤定:「回王上,屬下佈置在江面上的眼線,早已發現了孫策率領的江東水軍。   看其陣型與艦船數量,兵力大概在五千上下,艦船眾多,且多為輕便的艨艟快船,顯然是為了奇襲而來。   屬下判斷,孫策的偷襲計劃,應該就在這一兩天之內,大機率會在明日清晨,借著薄霧的掩護行動。」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直了身體,身上原本散漫慵懶的氣息瞬間收斂殆盡,眼神當中迸發出凌厲的冷芒,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殺伐之氣。   他抬手端起案几上的青銅酒尊,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灼熱而辛辣,更添了幾分豪氣。   隨後,他重重將酒尊放在案几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語氣冰冷而激昂:「哼,來的好啊!本王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第1016章十面埋伏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入夜,烏雲遮月,晚風蕭瑟,漆黑的江面死寂無聲,唯有浪濤拍岸的輕響悠悠迴蕩,是夜襲最完美的天時。   白日裡反覆探查江面、窺探船塢的暗探紛紛歸隊,向孫策傳回了一模一樣的情報:柴桑船塢燈火如常,工匠依舊連夜趕工,大營守備鬆散,毫無異動,與昨日別無二致。   立於主船船頭的孫策聽聞回報,緊繃了一日的心神徹底鬆弛,眼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夜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他望著遠處船塢點點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心中只剩篤定。   周瑜的謀劃果然天衣無縫,段羽果然被廣陵戰事牽制,疏於後方防備,今夜便是他毀掉柴桑水軍根基、扭轉江東戰局的絕佳時機。   「全軍就位,按原定計劃行事!」   孫策低沉的號令劃破夜色,悄然傳遍江面。   早已整裝待命的江東水軍瞬間動了起來,三十艘艨艟快船褪去偽裝的商賈帆布,露出輕便凌厲的戰船體貌。   每一艘船上都堆滿浸透桐油、火漆的乾草與硫磺,刺鼻的油脂味混雜著硝煙氣息,在夜風裡悄然瀰漫。   士兵們身著白衣,屏息凝神,緊握船槳,動作整齊劃一,無一人出聲,唯有船槳划水的細碎輕響,推著船隊順著暗流,悄無聲息向著柴桑船塢逼近。   與此同時,上遊十裡的隱蔽渡口,三千江東精銳步兵盡數棄船登陸。   士卒們口銜木枚,身披暗色輕甲,背負利刃火具,借著夜色與蘆葦蕩的掩護,俯身潛行,悄然逼近段羽的柴桑主營外圍,蟄伏待命,只待船塢火起,便即刻發起突襲。   一切都順利得超乎想像。江面無巡船阻攔,岸邊無哨兵警戒,柴桑方向依舊是一派安然忙碌的模樣,絲毫沒有大敵將至的警覺。   孫策立於船頭,緊握雙拳,胸腔裡的戰意與興奮愈發濃烈,他彷彿已經預見大火燎原、船塢盡毀的景象,預見了段羽水軍發展停滯、被死死鎖在江北的結局。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三十艘火攻艨艟已然抵近船塢百丈之內。   隨著領頭將領一聲低喝,所有艦船同時點火,熊熊烈火瞬間吞噬船身,火光沖天,染紅了漆黑的江面。   烈焰裹挾著濃煙,借著凜冽夜風,推著數十艘火船如離弦之箭,全速衝向柴桑船塢。   轟轟烈火熊熊燃燒,噼啪作響,火光映亮了每一名江東將士的臉龐,人人眼中皆是亢奮,只待見證大功告成。   在所有人看來,這場突襲已然穩操勝券,段羽的水軍根基,今夜必將化為灰燼。   可就在第一艘火船猛地撞入船塢的剎那,所有人臉上的狂喜驟然凝固。   預想中密密麻麻的樓船、堆積如山的木料器械全然不見!   偌大的船塢空蕩蕩一片,只剩幾根廢棄的朽木支架,冷冷立在火光之中。白日裡日夜趕工的工匠、嶄新的艦船、堆積的建材,盡數消失無蹤。   下一秒,嗡的一聲銳響劃破夜空!   船塢四周暗藏的高牆、暗垛之中,瞬間湧出密密麻麻的黑衣甲士,無盡的箭雨如黑雲壓頂,帶著破風厲嘯,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強弩上搭著的引燃箭矢,精準命中疾馳而入的火船,本就燃燒的艨艟瞬間火勢暴漲,烈焰反向席捲,將三十艘火攻快船盡數困在船塢之內。   滔天烈火瞬間封鎖江面,滾燙的火浪翻滾蒸騰,灼燒著船體,吞噬著船上的江東士卒。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夜色,方才還勢如破竹的火攻船隊,轉瞬便淪為甕中之鱉,被火海徹底圍困,進退無路。   江面火光灼灼,映照出江東將士驚恐絕望的面容,原本週密的火攻之計,徹底淪為反噬自身的死局。   江面之上的變故,隔著夜色看得並不真切。   主營方向的孫策遠遠望見柴桑船塢火光沖天,烈焰染紅半邊天際,濃煙滾滾升騰,下意識以為偷襲大獲全勝,心中狂喜徹底抵達頂峰。   「成了!船塢已破!」   孫策振臂怒吼,聲音激昂,眼中閃爍著勝券在握的光芒,「全軍突擊!   殺入大營,焚毀糧臺軍械,今日便斷段羽根基!」   號令既出,早已蟄伏在主營外圍的三千江東精銳盡數起身,利刃出鞘,甲冑鏗鏘,借著船塢大火吸引所有注意力的空檔,朝著柴桑主營悍然衝鋒。   孫策一馬當先,手持長槍,策馬疾馳,身後數千將士緊隨其後,氣勢洶洶,直奔段羽主營大帳殺去。   一路疾馳,暢通無阻。   預想中的哨兵攔截、營門守備全然不見,偌大的柴桑主營死寂一片,燈火稀疏,一座座營帳靜靜佇立,空曠得令人心悸。   夜風穿營而過,捲起帳角翻飛,沒有士兵奔走,沒有守衛巡防,安靜得詭異可怖。   衝鋒的江東將士速度漸緩,心底莫名升起一絲寒意,亢奮的戰意悄然消退,一股冰冷的不安悄然蔓延。   唯有殺紅了眼的孫策沉浸在勝利的錯覺中,未曾察覺異樣,依舊策馬疾馳,徑直衝入主營核心地帶。   直至眾人徹底踏入大營腹地,孫策猛地勒緊馬韁,奔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   眼前,空空如也。   偌大的中軍主營,無兵無卒,無糧無械,唯有一座座空蕩蕩的營帳,在夜風裡微微晃動,死寂籠罩四野。   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孫策臉上的狂喜徹底僵死,眼底的光芒寸寸熄滅,心臟驟然沉入冰窖。   他猛地環顧四周,漆黑的夜色裡,四周高地、營牆、暗處隘口,無聲無息亮起無數火把。   一簇簇火光次第點燃,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整個柴桑大營徹底圍攏,宛如一座燃燒的囚籠。   火光映照之下,無數持戈握弩的甲士列陣而立,鐵甲森寒,刀槍映火,肅殺之氣鋪天蓋地,將江東三千精銳死死困在核心,水洩不通。   中計了!   這一刻,所有江東將士盡數僵在原地,衝鋒的姿態凝固,手中的兵刃彷彿重若千斤。   先前的亢奮、狂喜、勝券在握,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與絕望。   孫策渾身僵硬,指尖冰涼,死死攥緊的長槍幾乎要嵌入掌心。   他死死盯著四周無盡的伏兵,腦海中一片空白。聲東擊西、暗渡陳倉、火毀船塢、奇襲大營……他與周瑜徹夜推演、步步籌謀的萬全之計,從頭到尾,都是段羽精心佈下的牢籠。   對方早已洞悉一切,靜靜等著他自投羅網。   夜風愈發凜冽,裹挾著血腥味與煙火氣席捲而來。   就在包圍圈徹底成型的剎那,一聲沉穩威嚴的聲音,緩緩從火光深處傳來。   火光掩映的大營正中,一道高大的身影。   段羽一身玄色鎏金戰甲,長發束起,面容冷峻,眼底無半分波瀾,唯有睥睨天下的漠然與威嚴。   他胯下一頭通體漆黑的異獸黑虎,肌肉虯結,爪牙鋒利,夜色之下一雙獸瞳幽綠如鬼火,蟄伏踏地,散發出懾人的兇威,死死鎖定著包圍圈中心的孫策。   黑虎踏火而出,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顫動,凜冽的威壓橫掃全場。   段羽居高臨下,靜靜望著面色慘白、渾身緊繃的孫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冰冷,穿透漫天風聲,響徹整片大營:「孫策,你以為的奇襲,不過是本王給你佈下的死局。」   四面火把烈烈燃燒,刀槍森寒,伏兵如潮。江東三千精銳身陷重圍,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人人面色慘白,手腳冰涼。   先前的萬丈豪情徹底覆滅,只剩下無盡的絕望籠罩全軍。   孫策抬頭望著馬背上從容威嚴的段羽,望著四周密不透風的包圍,一股無力與潰敗的絕望,徹底吞噬了他的心第1017章渡江!渡江!   四面火把烈烈燃燒,刀槍森寒,伏兵如潮。   江東三千精銳身陷重圍,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人人面色慘白,手腳冰涼。   先前的萬丈豪情徹底覆滅,只剩下無盡的絕望籠罩全軍。   孫策抬頭望著馬背上從容威嚴的段羽,望著四周密不透風的包圍,一股無力與潰敗的絕望,徹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夜色如墨,火光焚天,這場精心策劃的偷襲,終究淪為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小霸王縱橫江東的銳氣,在今夜的絕境囚籠之中,寸寸崩塌。   段羽目光淡漠地俯瞰著下方渾身緊繃的孫策,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字字誅心,碾碎了孫策最後一絲僥倖。   「你與周瑜、諸葛亮定下的聲東擊西之計,佯裝猛攻廣陵,實則奇襲柴桑船塢,妄圖毀我水軍、斷我後路,將我大軍鎖死江北。」   「從你大軍開拔廣陵的那一刻,本王便已盡數洞悉。」段羽緩緩開口,言語間儘是絕對掌控的從容,「奉孝看破你軍異動,連夜傳報,本王便順水推舟,命人撤去船塢艦船、清空大營守備,留一片空殼假象誘你入局。   你白日探查所見的工匠、樓船、燈火忙碌,皆是本王為你精心演的一場戲。   你步步推演、夜夜籌謀,到頭來,不過是順著本王的棋局,乖乖走進了這片死地。」   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孫策耳畔。   原來從始至終,他引以為傲的奇謀、萬無一失的計劃,都只是對方眼中的跳樑小醜之舉。   他以為自己運籌帷幄、扭轉戰局,實則從頭到尾,都在段羽的掌控之中。   所有的順利、所有的破綻、所有的戰機,都是段羽刻意留給自己的陷阱。   極致的絕望過後,是焚心蝕骨的憤怒。   孫策雙目赤紅,青筋暴起,原本慘白的面容因極致的暴怒漲得通紅,牙關死死咬緊,齒間滲出細密的血絲。   他徵戰江東,橫掃諸敵,所向披靡,何時受過如此戲耍、如此屈辱!   殺父之仇!   侮辱之仇!   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段羽!!!」   一聲暴怒的嘶吼衝破喉嚨,嘶啞悽厲,震得周遭夜風激蕩。   孫策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徹底壓過了恐懼與絕望。他不屑束手就擒,更不願讓麾下江東兒郎白白葬送此地。   下一瞬,孫策猛夾馬腹,手中長槍驟然震顫,寒芒暴漲,裹挾著悍不畏死的霸王銳氣,孤身一人朝著高處的段羽悍然暴起突襲!   長槍破空,帶著破風銳響,一往無前,欲拼死搏殺,以求一線生機。   「冥頑不靈。」   段羽眼底寒意更盛,望著直衝而來的孫策,無半分動容,只冷冷吐出四字,隨即沉聲下令,聲音凜冽如霜:「全軍出擊,盡數屠戮,不留活口!」   令落,殺起!   四周列陣的鐵甲軍士轟然動了,密密麻麻的刀槍並舉,震天的喊殺聲瞬間淹沒整片大營。   無盡戈矛從四面八方穿刺而來,箭雨再度傾瀉,密密麻麻,封鎖了所有退路。   身陷重圍的江東將士瞬間被絞入血腥廝殺之中,短兵相接,血肉橫飛,慘叫與兵刃交擊聲此起彼伏,慘烈至極。   「保護將軍!拼死突圍!」   殘存的江東親衛目眥欲裂,無人退縮。   他們皆是追隨孫策多年的死士,個個悍勇絕倫,明知必死,依舊悍然揮刃,硬生生擋在孫策身前,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屏障。   無數兵刃劈砍在他們身上,甲冑碎裂,皮肉外翻,鮮血噴湧,卻無一人後退半步。   一批人倒下,立刻有一批人補上。   江東子弟的血性在絕境中徹底迸發,以命換命,死死拖住四面八方的敵軍,為孫策撕開轉瞬即逝的突圍缺口。   短短數息,地面便染紅厚厚一層血色,屍骸遍地,觸目驚心。   孫策持槍衝殺,槍勢狂暴,連斬數名敵兵,可四面八方的敵軍源源不斷,殺之不盡。   他縱使有小霸王之勇,身陷千軍萬馬的包圍之中,也終究獨木難支,周身險象環生。   高處馬背上,段羽靜立不動,眼神冰冷無波。他緩緩抬手,取下身側懸掛的寶雕長弓,指尖扣住一支漆黑破甲重箭。   弓弦緩緩拉開,滿月弓弦震顫不止,凜冽殺機鎖定混戰之中奮力衝殺的孫策。   夜風驟停,天地一瞬死寂。   咻——!   一聲尖銳破空銳響撕裂長夜!   漆黑重箭裹挾著千鈞之力,劃破火光與夜色,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   孫策正奮力揮槍蕩開身前兵刃,聞聲側身,卻已然晚了半步。   「噗嗤!」   堅硬的精鐵胸甲瞬間被箭矢貫穿,碎裂的甲片飛濺,重箭帶著磅礴餘力,狠狠穿透孫策胸膛,血肉炸裂!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一股狂暴勁力順著箭身衝撞而來,孫策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整個人被箭力帶得在馬背上劇烈一晃,喉嚨一甜,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嘔出,噴灑半空,染紅了身前戰甲與身下戰馬。   「將軍!!」   周遭親衛見狀,肝膽俱裂,瘋了一般拼死反撲,硬生生逼退周遭敵軍,聚攏護住搖搖欲墜的孫策。   孫策雙目渙散,胸口劇痛難忍,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傷口,血水不斷湧出,浸透衣襟。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昏沉,不肯倒下,可渾身力氣正在飛速流逝,握槍的雙手劇烈顫抖,長槍幾乎握持不住。   「走……快走……」孫策用氣若遊絲的聲音艱難吐出幾字。   親衛們不敢遲疑,深知此刻稍作停留便是全軍覆沒。數名精銳死死護住孫策,迅速取出綁帶,不顧鮮血淋漓的傷口,飛快將重傷垂危的孫策牢牢綁縛在戰馬之上,防止他墜落馬下。   「突圍!拼死突圍!」統領親衛的校尉紅著眼嘶吼。   剩餘的數百江東殘兵捨棄兵刃、捨棄輜重,以性命為盾,朝著南側江面方向拼死衝殺,硬生生撞開一道血色缺口,護著繫結在戰馬之上的孫策,狼狽衝出包圍圈,朝著江邊倉皇退去。   「追!」   段羽冷眼望著逃竄的殘兵,淡淡吐出一字軍令。   數千鐵騎應聲而動,馬蹄轟鳴,踏著滿地血汙屍骸,緊隨其後追殺而出,火光追著殘兵的蹤跡,一路向南碾壓而去,誓要將這股殘軍盡數剿滅。   大營之內的廝殺漸漸平息,遍地狼藉,血流成河。倖存的敵軍殘兵盡數被剿滅,整片柴桑主營徹底歸於肅殺的寂靜。   荀攸緩步走到段羽馬前,躬身拱手,神色沉穩,適時進言:「王上,孫策重傷逃竄,麾下主力盡潰,江東海面戰船盡數遺棄,如今江東內部空虛,劉繇守備鬆懈,全然不知此處變故。」   「屬下以為,此乃天賜良機!   我軍可即刻挑選精銳士卒,換上江東兵甲,徵用孫策遺棄的戰船,偽裝成江東敗兵,連夜渡江,突襲劉繇駐地。   劉繇無備,必然一擊即潰!」   他目光長遠,繼續說道:「此戰若成,可一舉拿下江東腹地,端掉孫策根基,徹底斬斷滯留廣陵的周瑜、諸葛亮大軍的後路,使其進退無據,不戰自困!」   段羽聞言,眸中精光暴漲,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笑意,朗聲讚嘆:「公達此計,絕妙!審時度勢,釜底抽薪,堪稱神來之筆!」   此刻戰機稍縱即逝,絕無半分拖延餘地。段羽當即勒緊馬韁,胯下黑虎昂首發出一聲震天低吼,凜冽威壓再度席捲四方。   「傳我軍令!」   「即刻整編精銳,換裝江東甲冑,駕其廢棄戰船,隨本王連夜渡江!」   「一舉踏平江東老巢,生擒劉繇,斷周瑜、諸葛亮後路,徹底平定江南!」   鏗鏘軍令響徹黑夜,字字千第1018章詐局   夜色如墨,殘霧沉沉籠罩著浩蕩長江,微涼的江風裹挾著濃鬱的硝煙與血腥氣,掠過江北岸的柴桑大地。   天邊尚且沒有一絲魚肚白,漫漫長夜未盡,這場震動南北的江岸惡戰,便已然塵埃落定。   滿地狼藉的戰場之上,斷折的刀槍、傾覆的戰船殘骸、散落的甲冑隨處可見,零星的明火在廢墟中噼啪燃燒,偶爾傳來幾聲傷兵微弱的痛哼,襯得周遭愈發死寂。   本該清掃戰場、休整待命計程車卒們,無一人敢鬆懈休憩,盡數屏息凝神,各司其職,整肅陣列。   柴桑大營上遊的隱秘港灣,遠離主戰場的喧囂,江水平緩,霧氣更濃,成了一處絕佳的隱秘出兵之地。   此處江岸隱蔽,蘆葦叢生,層層水霧遮掩了江面動靜,完美避開了江東方向的探查視線。   一隊隊身披重甲、武裝到牙齒的精銳士卒,正踏著溼漉漉的江岸,井然有序地陸續登船。   這支兵馬人數並不多,堪堪五千之眾,卻是段羽麾下久經戰陣的精銳水師,個個身經百戰,戰意凜然,甲冑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腰間兵刃鋒利逼人,每一步落腳都沉穩有力,盡顯鐵軍風骨。   寬闊巍峨的多層樓船之上,江風獵獵,吹動船上旗幟翻飛。   蔡瑁一身銀甲,身姿挺拔,肅立在船舷之側,神色凝重,眉宇間藏著幾分焦灼與忐忑。   他身前立著一道挺拔身影,正是段羽。   段羽一襲玄色錦袍,外罩輕便鎧甲,長發束起,身姿卓然。   他負手而立,目光悠遠,靜靜凝視著登船的將士,神色氣定神閒,周身氣場沉穩如山,縱使歷經一夜血戰,眉宇間不見半分疲憊,唯有運籌帷幄的篤定與凌厲。   望著眼前蓄勢待發的五千精銳,蔡瑁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顧慮,上前半步,躬身拱手,姿態極盡恭敬懇切。   「王上,此番渡江奇襲,末將一人率軍前往江東便可!   王上乃萬金之軀,身負天下大業,萬萬不可親身涉險啊!」   江風掀起蔡瑁的甲冑衣角,他語氣愈發懇切,帶著幾分急切的勸諫:「長江江面遼闊,晨昏霧重,波濤洶湧,變數難測。   一旦遭遇江東水軍伏擊,或是突發風浪,若是讓王上身陷險境,末將百死難辭其咎,愧對天下蒼生!懇請王上留守江北,坐鎮大營!」   段羽聞言,緩緩回頭,深邃的眼眸淡漠掃過蔡瑁焦灼的面容,目光沉靜而銳利,彷彿洞悉一切變數。   他心中清楚,此戰意義非凡。   只要這支精銳大軍順利登陸江東腹地,便能徹底擊潰江東最後的割據勢力,這便是平定四方、一統大漢天下的收官之戰,是奠定萬世基業的關鍵一役,容不得半分疏漏、半分差錯。   亂世紛爭數載,群雄割據、戰火連綿,天下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如今只剩江東一隅尚未平定。   此戰若成,四海歸一、天下太平便指日可待,任何一絲風險都有可能葬送全盤棋局。   「安心指揮大軍行進即可,本王的安危,無需你費心操勞。」段羽聲線平穩低沉,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鏗鏘,「劉繇為人庸碌謹慎,眼界狹隘,此刻早已被孫策的佯攻矇蔽雙眼。   他篤定昨夜的大火是孫策偷襲得手、重創我柴桑水寨,絕不會防備我軍順勢渡江。」   他抬手指向茫茫江東江面,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鋒芒:「在他眼中,此刻駛來的這支船隊,只會是孫策偷襲成功後,折返江東休整補給的隊伍。   你只需率軍全速突進,一舉衝破江東水軍外圍防線,強勢登陸江岸,便是此戰首功,其餘無需多慮。」   蔡瑁聞言心頭一震,瞬間明晰了全盤戰局的算計,連忙壓下心中所有顧慮,躬身抱拳,正色領命:「末將……末將謹遵王上號令,定不負使命!」   說話之間,岸上最後一批士卒已然登船就位,各艘戰船盡數整裝完畢,士卒各司其職,戰船列陣整齊,蓄勢待發。   段羽眸光一轉,望向霧氣朦朧的江東對岸,那裡燈火隱約,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藏破綻。   他長袖驟然一揮,朗聲下令,聲音穿透呼嘯江風,響徹整座港灣:「全軍開拔!」   令旗揮動,號令響徹江面。   剎那間,百艘巨艦同時揚起厚重船帆,一面面繡著孫字的大旗迎風舒展、獵獵作響,在昏暗天色下格外醒目。   江水被船身劈開,翻湧起層層雪白浪花,上百艘戰船首尾相接、列陣而行,乘風破浪,浩浩蕩蕩朝著江東方向全速逼近,江面之上,聲勢浩蕩,卻又靜默無聲,暗藏雷霆殺機。   ................   長江南岸,江東柴桑對岸的江岸大營,此時正是一派鬆懈歡慶之景,與江北的肅殺隱秘截然不同。   昨夜孫策率軍悄然北上、奇襲江北水寨的計劃,早已被劉繇提前探知。   大戰未啟,他便篤定此戰必勝,早早親率麾下主力將士駐守江邊,登高遠眺,靜靜等候江北傳來捷報,滿心期待見證孫策攻破柴桑水寨、重創段羽水軍的一幕。   夜色漸褪,晨曦將至,江北岸的火光愈發熾烈,染紅了半邊天際。   一名值守的副將猛地瞪大雙眼,指著江北方向,語氣激動萬分,快步上前稟報:「大人!   大人快看!   柴桑大營水寨起火了!   漫天大火,火勢滔天,定然是我軍偷襲得手了!」   聞言,劉繇連忙跨步上前,目光死死鎖定江北江岸。   只見千裡江對岸,熊熊烈火沖天而起,滾滾濃煙遮天蔽日,赤紅的火光映紅了江面與天際,將沉沉黑夜徹底撕裂。   跳動的火光倒映在劉繇雙眼之中,映出他難以掩飾的狂喜與得意,連日來的緊繃與焦慮瞬間煙消雲散。   「好!太好了!」劉繇緊握雙拳,身軀微微震顫,難掩心中激動,連聲讚嘆,「定是伯符將軍偷襲成功!」   江水滔滔,相隔數裡江岸,轟鳴聲、廝殺聲早已隨風消散,但劉繇望著漫天火光,腦海中已然浮現出江北水寨潰敗的景象:   戰船焚毀、營寨崩塌,敵軍士卒倉皇逃竄、哭嚎震天,無數戰艦沉入江底,段羽精心打造的江北水師,定然已然潰不成軍。   身旁副將順勢上前恭賀,語氣滿是篤定:「大人英明!   孫將軍驍勇善戰,奇襲之計天衣無縫!   此番焚毀段羽大量戰船水師,江北水軍元氣大傷,短短三兩年之內,他們絕無能力再造戰艦、橫渡長江、進犯我江東!   此後我江東便可固若金湯,高枕無憂!」   劉繇連連點頭,臉上笑意愈發濃鬱,心中已然認定大局已定,徹底放下了心頭大石。   他當即抬手,高聲下令:「傳令下去!   孫策率軍激戰一夜,必然兵馬疲憊,待其撤軍歸來,全軍即刻列隊接應,備好酒食,為伯符將軍及麾下將士接風洗塵!」   「末將遵令!」副將躬身領命,迅速轉身傳令。   片刻之間,江東江岸營地之中,數十口巨大的鐵鍋盡數架起,士卒們往來奔走,添柴燒水、搬運糧草肉食。   熊熊灶火燃起,鍋內江水咕嘟翻滾,雪白的慄米伴著新鮮的肉糜盡數下入鍋中,濃鬱的肉香與米香緩緩瀰漫開來,飄散在整座軍營上空。   全軍上下,人人喜氣洋洋,盡數沉浸在大勝將至的喜悅之中,無一人值守警戒,更無一人察覺江面暗藏的殺機。   時間緩緩流逝,天光漸亮,江北的火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燃愈烈,赤紅的火光染紅了整片江面與天際,滾滾濃煙在江風的吹拂下,緩緩向南飄散。   漫天火光與晨霧之中,一支龐大的船隊悄然出現在江面盡頭。   百艘巨艦列陣疾馳,船帆張揚,借著江風飛速向南逼近,旗幟鮮明,正是江東熟識的孫字大旗。   江邊值守計程車卒率先望見船隊,瞬間歡撥出聲,歡呼聲迅速傳遍整座大營。   「是孫將軍!是孫策將軍凱旋歸來了!」   劉繇聞聲,精神大振,心中狂喜更甚。   他一手緊緊按住腰間佩劍,身姿挺拔,臉上滿是欣慰笑意,快步朝著岸邊水寨方向疾步走去,準備親自迎接凱旋之師,犒勞有功將第1019章涼軍破陣曲   此刻的江東水寨上下,早已全無半分戒備。厚重的水寨閘門盡數敞開,攔江鐵索盡數收起,原本嚴陣以待的弓弩手、盾兵盡數撤下,士卒們分列江岸兩側,手中握著旌旗,臉上掛著燦爛的笑意,翹首以盼孫策大軍歸來。   灶間飄出的肉粥香氣漫遍江岸,熱騰騰的吃食早已備好,只待凱旋將士上岸休整。   百艘懸掛孫字大旗的戰船順著平緩江水,緩緩駛入江東水寨水域,全程不疾不徐,毫無異動。   船上士卒皆是垂首靜立,甲冑整齊,陣列規整,遠遠望去,與孫策麾下徵戰歸來的疲憊之師別無二致,完美契合劉繇心中的預想。   蔡瑁立於主船船頭,面色沉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岸邊鬆懈的江東守軍,心中毫無波瀾,只靜待最佳戰機。   戰船逐層駛入水寨深處,貼著江岸穩穩落錨,船身與碼頭貼合,一切都順利得超乎想像。   隨著第一艘戰船跳板搭穩,船上士卒井然有序列隊登陸,步伐沉穩,進退有度。   起初岸邊的江東將士毫無察覺,紛紛笑著伸手招呼,議論著此番大勝的功績,滿心歡喜地迎接友軍。   可隨著登陸計程車卒越來越多,一絲詭異的氛圍悄然蔓延開來。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幾名駐守碼頭的親兵。歸來的將士個個面色冷厲,眼神凜冽,全無苦戰歸來的疲憊與鬆懈,周身裹挾著一股久經殺伐的凜冽煞氣。   且數千士卒盡數登陸,陣列越發整齊肅殺,卻始終不見孫策的身影,就連他麾下熟知的幾員副將、親衛也全然不見蹤跡。   「不對勁……」一名親兵眉頭緊鎖,低聲對著身旁同伴呢喃,「孫將軍向來身先士卒,每戰必親自衝鋒,此番大勝歸來,怎會不見人影?   而且這些士卒的氣勢,根本不像是剛打完仗的疲兵。」   話音落下,周遭幾名守軍紛紛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心頭湧上陣陣寒意。   原本喧鬧歡慶的江岸,氣氛驟然沉寂,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快步趕到岸邊的劉繇也漸漸斂去了臉上的笑容。   他目光快速掃過登陸的一排排士卒,目光一遍遍搜尋著孫策的身影,可視線所及之處,儘是陌生冷峻的面孔,熟悉的戰袍、將領盡數不見。   心底的狂喜漸漸褪去,一絲不安悄然滋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就在劉繇面色驚疑、正要開口問詢的剎那!   立於主船船頭、始終靜默佇立的蔡瑁,驟然雙目圓睜,厲聲暴喝,聲如驚雷,炸響在江面與江岸之上:「全軍出擊!屠滅江東!」   這一聲令下,瞬間撕碎了所有偽裝!   方才還靜默列隊、看似溫順的涼軍士卒,瞬間盡數變臉,凜冽殺機沖天而起。   剛剛踏上江岸計程車卒瞬間抽刀出鞘,寒光乍現,朝著身旁毫無防備的江東守軍猛然劈殺而去。   尚在船上的將士迅速列陣,弓弩手瞬間挽弓搭箭,漫天箭雨破空而出,密密麻麻籠罩整個江岸大營。   剎那之間,戰火轟然點燃!   冰冷的兵刃入肉聲、悽厲的慘叫聲、轟鳴的喊殺聲驟然炸響,徹底打破了江岸的祥和。   毫無防備的江東士兵瞬間成片倒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的江岸土地。   原本備好的肉粥、酒食翻倒一地,灶火被戰火引燃,四處蔓延,煙火與血腥氣瞬間交織在一起。   江東士卒早已卸下防備,全無作戰準備,有的甚至手中無刀、身無披甲,面對涼軍精銳的突襲,根本無力抵抗,只能倉皇奔逃、慘叫哀嚎。   短短片刻,江岸防線徹底崩盤,慌亂的潰兵四散奔逃,整個水寨大營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劉繇僵立在原地,雙目圓睜,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涼,整個人徹底茫然不知所措。   前一秒還是大勝將至的狂喜,下一秒便是滅頂之災的突襲,巨大的落差讓他心神俱震,手足無措,連腰間的佩劍都忘了拔出。   就在劉繇驚駭失神、茫然無措之際,身後忽然傳來陣陣震天鼓響,鼓聲雄渾厚重,帶著碾壓一切的磅礴氣勢。   他僵硬地轉頭望去,只見那艘巍峨的多層主船之上,原本遮掩的旗幕緩緩拉開,一面巨大的黑色王旗徐徐升起,迎風獵獵舒展!   旗面上,一個蒼勁威嚴的「涼」字,在火光與天光的映襯下,醒目奪目,震懾人心!   涼王大旗出,天下皆知!   段羽!是涼王段羽親至!   未等劉繇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道挺拔卓絕的玄色身影,自數丈高的樓船船頭縱身一躍!   身姿凌厲如蒼鷹撲獵,勢如奔雷,帶著一往無前的霸道氣勢,轟然落地!   地面塵土四濺,勁風席捲四方,落地瞬間,殺氣滔天。   落地剎那,他身形未穩,攻勢先至,徑直殺入慌亂奔逃的江東軍陣之中。   天龍破城戟橫掃,寒芒閃過,擋者披靡,無一合之敵。   段羽如同洪荒猛獸入世,縱橫馳騁於亂軍之中,每一次揮戟,必有士卒倒地,凌厲殺伐之氣震懾全場。   跟隨段羽登陸的精銳將士,見王上親戰,更是戰意暴漲,悍不畏死,一路衝殺推進,所向披靡。   「段羽!是段羽!」   劉繇終於徹底回過神來,瞳孔驟縮,面色慘白如紙,心底只剩無盡的驚懼與悔恨。   他這才幡然醒悟,江北的大火根本不是孫策的奇襲大勝,而是段羽精心謀劃的詐局!   從始至終,他都深陷對方的算計之中,自作聰明,貽笑大方,親手開啟水寨大門,引狼入室!   眼前涼軍殺伐四方,江東將士潰不成軍,大勢已去,再無半分翻盤可能。   恐懼徹底吞噬了劉繇的心神,他再無半分戰意,轉身嘶吼一聲,倉皇策馬奔逃,只求保全性命。   「想跑?」   段羽目光鎖定逃竄的背影,斬殺身前最後一名敵兵,隨即率軍順勢追擊,鐵騎步卒緊隨其後,一路碾壓,追得江東殘軍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   長江北岸,柴桑大營。   荀攸一身青衫,立於高臺之上,全程遠眺江南戰局動靜。   當看到江東水寨大營火光沖天、硝煙四起,震天殺聲隱約順著江風傳來之時,他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拂掌大笑。   「王上得手了!」   無需多探,江南火起、殺聲震天,便是奇襲成功的訊號!   荀攸當機立斷,即刻轉身朗聲下令,號令傳遍整座江北大營:「全軍即刻整軍!   登上所有剩餘戰船,全員渡江,馳援王上!   踏平江東水寨!」   號令既出,江北留守的數萬精銳大軍即刻行動,飛速登船列陣。   一艘艘戰船揚帆起航,千帆競發,浩浩蕩蕩朝著江南岸疾馳而去,接應段羽主力,徹底終結江東戰第1020章大局已定   江岸戰火燎原,殺聲震徹千裡江川。   劉繇策馬狂奔,頭也不回地逃離水寨大營,身後是徹底崩塌的防線與哀嚎遍野的麾下士卒。   主帥遁逃,江東守軍瞬間群龍無首,本就被突襲打懵的兵卒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成片計程車兵丟棄兵刃甲冑,雙膝跪地俯首投降,少數忠心悍勇的將領依舊率兵死戰,卻只是負隅頑抗,根本無力迴天。   段羽一身玄甲染血,身姿如淵似嶽,縱橫馳騁在亂軍之中。   手中長槍寒芒吞吐,每一次揮劈都裹挾著雷霆之勢,擋者披靡。   數名江東裨將拼死合圍上前,妄圖拼死阻攔,卻被他轉瞬之間連斬數人,屍首轟然倒地。   凜冽的殺伐之氣席捲整座江岸,殘存的江東士卒望見這尊如神魔般的身影,戰意徹底潰散,再無一人敢上前爭鋒。   碼頭水岸之處,蔡瑁沉穩坐鎮,井然有序地排程兵馬。   他一面分派小隊士卒四處清剿江岸藏匿的殘兵遊勇,肅清所有反撲隱患,一面指揮戰船穩固登陸口岸,搭建通行跳板,為後續渡江主力大軍打通登陸通道,死死扼住江面咽喉,徹底斷絕敵軍渡江逃竄、援兵反撲的可能。   戰局毫無懸念,不過半個時辰,江東經營十餘年、固若金湯的江邊水寨徹底淪陷。   寨中守軍或戰死沙場、或棄械被俘,堆積的屍首鋪滿江岸,鮮血浸透沙土,滾滾江水都被染得泛紅。   昔日威懾長江的江東水寨防線,徹底落入涼軍掌控。   江風浩蕩,千帆逐浪。   江北江面之上,密密麻麻的戰船破浪疾馳,黑壓壓的船隊橫貫江面,極為壯觀。   荀攸身著青衫儒袍,立於首艘戰船高臺之上,神色淡然,目光牢牢鎖定江南戰局。   望見南岸水寨火光沖天、殺聲不息,他便知曉奇襲之計已然大獲全勝。   「大局已定......」荀攸心中落下一塊巨石。   從黃巾之亂天下紛爭,數年轉息之間。   如今江東最後的抵抗即將瓦解,大漢十三州再無人能左右天下格局。   接下來的天下的發展幾乎是可以預料的。   一個強大到前無古人的王朝即將重新再這片土地上冉冉升起。   而那個站在天下頂端的男人,此時就在江東大殺四方。   「這天下,終究是要安定了......」   數萬涼軍主力精銳盡數渡江,源源不斷計程車卒踏著跳板登陸江岸,甲冑鏗鏘,氣勢如虹,兵力徹底碾壓江東殘餘勢力。   上岸瞬間,荀攸即刻接手全域性指揮,有條不紊地下達軍令:   步兵分部清剿水寨周邊各處堡壘、哨卡,肅清所有殘留據點;   騎兵即刻整隊出擊,循著劉繇逃亡的蹤跡全速追擊;   水師戰船分列江面,封鎖整條長江水道,斷絕一切水上逃路與援軍通道。   層層部署之下,涼軍迅速形成鐵桶合圍之勢,江東沿江千裡防線徹底崩碎,再無半分周旋反撲的餘地,戰局徹底塵埃落定。   ............   與此同時,江東腹地官道之上,劉繇帶著數十名貼身親衛,策馬狂奔,倉皇如喪家之犬。   他早已丟了儀仗旗幟,髮髻散亂,衣袍被戰火硝煙燻得烏黑,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倉皇。   身後大營的火光依舊染紅天際,那片曾讓他狂喜不已的火光,此刻卻成了他畢生最大的恥辱與夢魘。   他不敢駐足回望,只能拼命抽打馬身,一心奔赴腹地最後的堅城,妄圖依託城防苟延殘喘。   一路奔逃,軍心盡喪,隨行親衛人人面色慘白,無人言語。   就在一行人即將踏入腹地地界時,官道前方忽然跌跌撞撞衝來一群殘兵。   這群士兵個個衣衫破碎、滿身血汙,甲冑殘缺不全,有的身負重傷、步履蹣跚,有的拄著斷矛勉強前行,人人面帶驚懼狼狽,正是昨夜偷襲江北、潰敗而歸的孫策所部潰兵。   劉繇見狀,心中驟然一緊,當即勒馬駐足,厲聲喝問:「昨夜江北戰況究竟如何?   孫策將軍何在?!」   一名渾身是傷的什長聽聞問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血淚縱橫,嘶啞哭訴:「大人!   中計了!   我們徹底中計了!   昨夜我軍夜襲柴桑,早早落入涼軍埋伏,段羽早有準備,四面伏兵盡出,我軍死傷無數,全線潰敗!」   「那江北大火?」劉繇身軀微顫,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是假象!全是假象!」潰兵嘶吼道,「那是涼軍自行焚毀廢舊戰船、老舊營寨刻意製造的煙火,只為騙我江東守軍鬆懈!   孫將軍親率死士衝鋒,力戰重傷,亂軍之中被人流衝散,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我等拼死突圍,僥倖留得殘命,其餘弟兄盡數埋骨江北!」   轟——   一番話語,如同驚雷在劉繇腦海中轟然炸第1021章詐降   劉繇瞬間通體冰涼,手腳僵硬,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原來那讓他欣喜若狂的大勝,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原來他引以為傲的判斷與防備,在段羽眼中不過是愚不可及的笑話;原來並非孫策偷襲得手,而是江東精銳盡數葬送,唯一的依仗孫策生死未卜。   是他,是他親手撤除江防、大開寨門,引狼入室,將江東萬裡河山拱手送人!   無盡的悔恨、羞憤、絕望瞬間吞噬心神,劉繇眼前一黑,險些從馬背上跌落,胸中氣血翻湧,硬生生嚥下一口腥甜。   他望著江北煙塵漫天的方向,雙目赤紅,滿心皆是徒勞的悔恨,卻早已無力迴天。   江東大勢,已去。   ................   江岸戰局徹底肅清,段羽與荀攸稍作休整,即刻下令全軍全速推進,趁熱打鐵直搗江東腹地。   涼軍兵分兩路,攻勢雷霆萬鈞。   蔡瑁統領水師橫掃長江剩餘各處水上據點,徹底掌控整條江面,寸水不漏;段羽與荀攸親率數萬步騎主力,鐵甲鏗鏘,旌旗蔽日,朝著劉繇逃亡的方向全速追擊。   訊息如風般席捲江東各郡縣。   水寨失守、涼王親徵、孫策大軍慘敗失聯的噩耗傳遍四方,江東軍心徹底崩盤。   各處守將要麼連夜棄城逃亡,要麼大開城門束甲歸降,涼軍一路勢如破竹,幾乎未遇半點有效抵抗。   無數城池望風而降,江東半壁河山,轉瞬易主。   無路可逃的劉繇,最終狼狽退守江東腹地最後的核心堅城。   他入城之後,即刻下令緊閉四門,封鎖全城,收攏沿途逃歸的殘兵與城中守軍,湊得數千兵力,連夜加固城牆、添置滾木擂石,妄圖依託高聳厚重的城牆死守待變。   可他心中清楚,如今外無援兵、內缺糧草,這座孤城,便是他最後的葬身之地。   不過一日光景,漫天煙塵席捲而來,涼軍主力如期兵臨城下。   黑壓壓的大軍將整座孤城層層合圍,水洩不通。   城外旌旗林立、甲冑森森,投石機、雲梯、撞車等攻城器械盡數列陣,寒光凜冽,肅殺之氣籠罩天地。   一眼望去,遍地皆是涼軍黑甲,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破城之勢已然成型。   劉繇登樓遠眺,望著城外無邊無際的敵軍陣列,只覺心口沉重,絕望徹底籠罩全身。   城內軍心渙散,逃兵日夜不絕,糧草日漸短缺,將士人人驚懼,如此絕境,根本無力抗衡城外精銳,硬守唯有死路一條。   就在劉繇瀕臨絕望、束手無策之際,其身側一名心腹謀士緩步上前,低聲獻策。   「主公,如今大勢已去,死守必是城破人亡。   屬下聽聞那涼王段羽有一致命弱點,極好美色,麾下姬妾無數,更曾公然霸佔劉表遺孀蔡夫人,世人皆知其沉溺美色、心性鬆懈。   如今絕境求生,唯有險中求勝,或可借詐降之計,絕地翻盤。」   劉繇目光一動,急忙沉聲問道:「何計?速速道來!」   謀士附耳低語,將全盤毒計娓娓道來:「主公可即刻遣使出城,向段羽遞上降書,假意舉國歸降。   再許以重利,言明願協助涼軍攻破孫策根基丹陽城,獻出全城所有府庫金銀、糧草輜重,以此博取段羽信任,令其放下戒備。」   「與此同時,城中搜羅絕美世家女子、妻妾歌姬,盡數獻上投其所好。   待段羽入城受降、設宴慶功之際,我等暗藏精銳死士於宴席左右,趁其沉迷美色、鬆懈無備之時,暴起發難,一舉刺殺段羽!」   「只要段羽一死,涼軍群龍無首,千裡大軍即刻自潰,屆時江東危局可解,主公可再圖後事!」   字字句句,皆是陰狠決絕。   劉繇聞言,眸中瞬間亮起一絲絕境中的微光。   他深知如今別無選擇,死守是死,突圍是死,唯有這詐降暗殺之計,尚有一線生機。   他咬牙沉吟片刻,決然點頭:「好!便依你之計!」   絕境之中,劉繇決意鋌而走險。   他即刻挑選一名能言善辯、沉穩機敏的幕僚作為使者,連夜書寫降書,整理說辭,備好歸順籌碼。   片刻之後,城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一名身著布衣、手捧降書的使者,獨身走出孤城,朝著城外連綿不絕的涼軍大營緩步走去,帶著一場暗藏殺機的騙局,奔赴涼王陣第1022章進城入局   孤城城門微開,布衣使者獨身而出,踏著滿地蕭瑟秋風,一步步走向連綿數十裡的涼軍大營。   城外營壘連綿如潮,黑甲林立,刀槍映日。森嚴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壓得那名使者步履發僵,心底陣陣發寒。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強作鎮定,高舉降書,對著營前值守將士躬身喊話,直言是劉繇主公遣來乞降歸順。   訊息層層傳入中軍大帳。   帳內,段羽端坐主位,一身玄色王袍,不染一塵,神色淡然自若。   旁側荀攸立身一側,手持軍圖,聞言抬眸,眉眼間掠過一抹淺淡笑意。   「王上,劉繇窮途末路,孤城被圍,外無援兵、內缺軍心,此刻遣使乞降,看似合情合理。」荀攸聲音清淡,字字通透,「只是此人素來固守執念,又坐擁城堅地利,不到絕境不肯低頭。這般倉促請降,太過刻意,必然有詐。」   段羽指尖輕叩案幾,眸底寒光微閃。   他徵戰多年,閱盡諸侯詭詐,豈會看不出這等絕境之下的臨時歸順。   劉繇手握最後一座堅城,尚且有固守餘力,驟然俯首稱臣,絕非真心歸降。   「讓他進來。」段羽淡淡開口。   片刻後,使者被引至帳中,雙膝跪地,雙手奉上降書,言辭謙卑,極盡恭順。   「罪臣劉繇,自知螳臂當車,難敵王上天威,願舉城歸降,俯首稱臣。」   使者朗聲念出條件,將劉繇許諾的籌碼一一道出:城內所有府庫金銀、糧草輜重盡數奉上,分毫不留;   願親自書信招降江東殘餘郡縣,徹底歸附涼王;   更願為大軍前驅,引路獻策,助涼軍一舉攻破孫策根基丹陽城,掃清江東最後的隱患。   說到最後,使者刻意壓低語調,裝作敬獻私恩的模樣,補了一句暗藏心機的話。   「我家主公深知王上雅好,城中搜羅數十名世家嬌娥、絕色姬妾,皆是容貌傾城、品性溫婉,待王上入城之後,盡數獻於王上帳下侍奉,以表歸降赤誠,永世不敢有二心。」   話音落地,帳內氣氛微變。   荀攸眸光微冷,瞬間洞悉全盤詭計。   財富、城池、丹陽獻策,皆是誘餌;唯獨獻上絕色女子這一句,才是劉繇真正的殺招。   世人皆傳涼王段羽好色,收納姬妾、納娶蔡夫人之事傳遍江東,幾乎成了人人皆知的弱點。   劉繇麾下謀士,正是抓住這一點,想用美色麻痺人心、鬆懈戒備,再於宴席之間暗藏殺機。   這是一場賭上全城性命的絕殺詐降。   段羽唇角微揚,不露喜怒,眼底卻掠過一絲嘲弄的冷光。   他自然知曉外界流言,也知曉旁人皆以為他沉溺美色、心志易搖。   既然對方費盡心思演這場戲,他不介意順水推舟,陪對方演完最後一程。   「劉繇識時務,也算保全一城百姓。」段羽故作欣然,語氣鬆弛,全無半分警惕,「回去告知你家主公,本王接受歸降。   明日清晨,親自入城受降,接納全城歸順。」   使者大喜過望,只當計謀已成,心中懸石落地,連忙叩首謝恩,匆匆辭別回城復命。   待使者離去,帳內笑意盡數收斂。   荀攸輕聲道:「王上,對方必是想借美色惑君,於宴席之間布設死士,伺機行刺。」   「無妨。」段羽緩緩起身,負手望向帳外孤城,聲音冷冽沉穩,「他想借宴殺我,我便借宴破城。」   「傳令下去。」   「明日我入城受降,只帶親衛百人隨行,故作鬆懈輕敵之態。   蔡瑁統領大軍伏於城外三裡,待城中號角一響,即刻全軍入城,接管城防,鎮壓亂黨。」   「另外,暗中排布斥候,滲透入城,摸清對方死士藏匿位置,一人不漏,盡數鎖定。」   軍令迅速傳下,各司其職,有條不紊。涼軍看似放鬆戒備,實則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只待劉繇自投羅網。   孤城之內,劉繇聽聞使者回報,得知段羽欣然應允、明日將輕騎入城受降,瞬間喜出望外。   在他看來,段羽果然如傳聞一般,心性輕浮、貪戀美色,稍稍丟擲財色誘餌,便徹底放鬆警惕,竟敢僅帶少數親衛入城,簡直是天賜良機。   「天助我也!」劉繇緊握雙拳,眼中滿是瘋狂的希冀,「只要明日宴席刺殺成功,段羽一死,數萬涼軍群龍無首,必然不戰自潰!我江東便可起死回生!」   當夜,全城悄然行動。   劉繇一面讓人精心梳妝數十名世家絕色女子,備好華美衣飾,專供明日獻媚;一面暗中挑選數百精銳死士,暗藏利刃,分別潛伏於府邸宴席兩側、廊下、屏風之後,遍佈死角。   所有死士皆領死令:宴席之中,以摔杯為號,瞬間暴起,不惜一切代價,斬殺段羽。   整座城池看似一片歸順祥和,實則暗流洶湧,殺機密佈,只待明日宴席,上演一場絕地翻盤的絕殺之局。   次日天明,晨光微曦,天色清朗。   孤城四門大開,劉繇身著素色降服,率領殘存文武官員,躬身立於城門之外,列隊恭迎,姿態極盡謙卑恭敬,完美偽裝出歸順臣服之態。   城外,段羽一襲華貴王袍,未披重甲,腰間只懸一柄長劍,身姿閒散,氣度從容。身後僅隨百名黑衣親衛,人數寥寥,看上去毫無防備之力。   這般模樣,落在劉繇眾人眼中,更是篤定段羽輕敵好色、毫無城府,心中殺意更盛。   「罪臣劉繇,恭迎涼王殿下!」   劉繇率眾齊齊跪拜,聲線恭敬,姿態卑微。   段羽淡淡頷首,不語一言,策馬緩緩入城。百名親衛緊隨其後,步伐鬆弛,看似散漫,實則目光銳利如鷹,暗中掃視全城動靜,早已將周遭地勢、人流盡數收入眼底。   入城一路,街道清淨,百姓閉門,士卒垂首,一派歸順景象。   劉繇引路在前,一路殷勤奉承,將段羽引至城主府邸,早已備好盛大宴席,珍饈美酒羅列滿桌,香氣四溢。   府邸內外,看似歌舞昇平,實則每一處樑柱、每一扇屏風之後,都藏著屏息以待的死士,冰冷的刀鋒悄然暗藏,只待發難時刻。   落座之後,劉繇依計行事,抬手示意。   數十名精心挑選的絕色女子,身著輕盈舞衣,緩步入場,身姿窈窕,容貌傾城,分列兩側,眉眼含嬌,極盡柔媚之色,刻意逢迎討好。   「殿下,城中薄有姿色女子,盡數在此,今日盡數侍奉殿下左右,以表臣歸降之心。」劉繇笑著舉杯,看似赤誠,眼底藏盡陰毒。   段羽倚坐主位,目光淡淡掃過一眾美人,神色鬆弛,似有沉醉之色,緩緩抬手:「有心了。」   見段羽果然被美色迷惑、神態鬆懈,劉繇心中大喜,時機已到。   他緩緩端起案上酒杯,指尖微用力,只要杯盞落地,便是絕殺時刻!   可就在劉繇即將摔杯的剎那第1023章塵埃落定   滿堂宴樂,絲竹悅耳,酒香縈繞。   城主大殿之內,一派歸順臣服的祥和假象,無人知曉,此地早已暗藏層層殺機,只待劉繇一聲令下,便要掀起一場絕殺刺殺。   可就在劉繇即將摔杯發難的剎那,端坐主位的段羽,忽然緩緩抬眼。   方才尚且帶著幾分鬆弛慵懶、似被歌舞美色怡悅的眉眼,瞬間覆滿徹骨寒霜。   周身散漫慵懶的氣息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鋪天蓋地、碾壓一切的帝王威壓,沉沉籠罩整座大殿,壓得滿堂文武、侍從皆是心神緊繃,呼吸凝滯。   他目光銳利如鋒,直直鎖定面色驟然劇變的劉繇,清冷低沉的聲線穿透絲竹樂聲,轟然響徹整座大殿:   「劉繇,你以為,憑這幾分美色、些許死士,便能殺本王?」   短短一語,如驚雷炸響。   劉繇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如遭冰封,指尖一顫,手中酒杯險些脫手墜落。   他瞳孔驟然劇烈收縮,心底瞬間升起滔天寒意,通體冰涼。   那隻高高揚起、本欲摔杯傳訊的手臂僵在半空,僵硬不動,手中準備打碎的酒杯遲遲沒有落下,整個人徹底定格在原地。   站在劉繇一旁的獻策謀士,臉色瞬間煞白,眼底從容盡散,只剩難以掩飾的驚慌之色,身軀微微戰慄,心知苦心籌謀的毒計,已然敗露。   段羽抬眸居高臨下藐視著狼狽失態的劉繇,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洞悉一切的涼薄笑意:「本王自掌權之日開始,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陰謀詭計、朝堂詭詐。   你以為就憑藉著你這點拙劣的算計,還有這點微末的力量,真的能入本王的眼界?」   他眸光微沉,語氣帶著全然的不屑:「還是你以為,就憑這些旁門左道的伎倆,真的能讓本王放棄警惕?」   段羽目光淡淡掃視一眼劉繇手中懸而未落的酒杯,聲線淡漠,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你不摔是吧,那好,本王可要摔了。」   話音落,段羽抬手握住案上精緻的白玉酒杯,指尖微收,輕輕一握。   只聽「咔嚓」的一聲清脆脆響!   溫潤玉杯應聲碎裂,碎片四濺滾落案臺,清亮的碎裂聲如同開戰號令,瞬間撕碎滿堂虛假的平和。   剎那之間,局勢陡變!   原本盈盈佇立、在廳內翩然起舞,被劉繇特意蒐集而來、用以惑敵的民間美女,瞬間褪去溫婉姿態,眼底殺機畢露,齊齊從腰間暗藏的夾層之中拔出一柄柄寒光森冷的軟劍,鋒芒直指殿中涼王侍衛!   不止舞女暴起,大殿四周無數看似尋常無害的府邸侍從、侍女,也盡數撕下偽裝,袖中藏刃、懷中藏鋒,驟然發難,瘋狂刺殺廳內的涼軍侍衛。   府邸之外,此起彼伏的弩箭扳機扣動聲刺耳響起,漫天弩雨破空襲來,伴隨著士卒悽厲的慘叫聲、兵刃交擊的鏗鏘聲,裡外殺聲連成一片,震天動地。   劉繇精心策劃、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伏殺大局,瞬息之間徹底失控,攻守異位。   劉繇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涼刺骨,雙腿一軟,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渾身劇烈顫抖。   這一刻他才徹底幡然醒悟,自己方才醞釀許久、引以為傲的絕殺之計,自以為周密完美、萬無一失,實則從使者出城遞交降書的那一刻起,便早已被段羽徹底看穿、洞悉全盤。   自己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所有暗藏殺機的絕殺佈局,從頭到尾,盡數落在段羽的股掌之間,不過是一場自取其辱的鬧劇!   大殿之內亂象叢生,殺機滔天。那些原本只是被強徵而來、膽小怯懦的絕色女子,驟然遭遇廝殺場面,嚇得花容失色,紛紛驚叫著四散逃竄,亂作一團。   而那些真正暗藏的精銳死士,則悍不畏死、拼死衝殺,可他們面對的是段羽麾下久經血戰的軍機衛。   訓練有素的軍機衛瞬間結陣禦敵,殺伐凌厲,無情碾壓。刀刃入肉的悶響、敵人悽厲的慘叫、兵刃碰撞的哀嚎瞬間響徹整座府邸。   短短片刻功夫,殿內數百名伏殺死士盡數被屠,伏屍滿地,滾燙的鮮血汩汩流淌,徹底染紅了殿中平整的青石地面,濃鬱的血腥氣瞬間取代了方才的酒香脂粉。   與此同時,城外轟鳴震天!   早已在城外列陣待命的蔡瑁,聽聞城內既定號角號令,當即率領數萬涼軍主力全軍入城。   浩浩蕩蕩的鐵甲洪流順勢湧入各處城門,進退有序,迅速接管全城防務,牢牢佔據城牆、城門、街巷要道,徹底將整座孤城死死掌控在手中。   城內殘餘的江東守軍本就軍心渙散、惶恐不安,眼見自家主君計謀敗露、埋伏死士盡數覆滅,最後一絲戰意徹底崩塌。   無人敢再抵抗,紛紛丟棄甲冑兵刃,雙膝跪地,盡數棄械投降。   一場耗費無數心血、精心策劃的詐降暗防毒計,轉瞬之間,徹底淪為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大殿之中,血腥瀰漫,死寂沉沉。   段羽緩緩起身,身姿挺拔卓絕,一步步朝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劉繇緩步走去。沉重的腳步聲落在青石地面,聲聲清晰,每一步都如同重錘一般,狠狠踏在劉繇瀕臨崩潰的心神之上。   段羽立於他身前,居高臨下,淡漠俯視,語氣無半分波瀾,卻帶著裁決生死的無上威嚴:「殊不知,你眼中的軟肋,從來都是你最大的錯覺。」   「亂世相爭,人心詭詐,你不求勵精圖治、整軍守土,反倒寄望於陰私暗殺、旁門左道,敗局,早已註定。」   劉繇渾身劇烈顫抖,狼狽趴在血泊之中,抬頭仰望著眼前這尊如同神明降世的男人,心底悔恨、絕望、不甘、恐懼萬般情緒交織纏繞,翻湧不休,卻啞口無言,再無半分辯駁之力。   「別說本王不給你活命的機會。」   段羽佇立在已然癱軟在地的劉繇身前,依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淡淡開口,聲線冰冷而從容:「本王之所以執意入城,就是為了留你一命。   如果你想死,本王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活……涼王殿下,我想活,想活……」   極致的死亡恐懼徹底擊潰了劉繇最後的尊嚴。還不等段羽的話說完,他便手腳並用地狼狽爬起,重重跪在地上,對著段羽不停磕頭求饒,姿態卑微至極。   看著劉繇徹底屈服、貪生乞憐的模樣,段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掠過幾分滿意之色。   「好。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劉大人你。   輸給本王,歸順本王,並不是一件丟人或者難以啟齒的事情。」   「想活,很簡單。   本王命你即刻收攏殘餘麾下兵馬,隨大軍直奔丹陽,為本王炸開丹陽城防。   只要孫策的大本營丹陽城破,徹底拔除江東根基,本王便饒你一命,如何?」   「願意!   罪臣願意!   罪臣萬死不辭,甘願協助殿下炸開丹陽城防!   罪臣願意!只求王上留罪臣一命!」劉繇不敢有半分遲疑,拼命磕頭求饒,額頭磕得通紅,極盡卑微。   段羽衣袖輕輕一揮,轉身緩步走回主位落座,姿態從容,氣場磅礴,盡掌全域性。   「起來回話吧。」   他目光沉沉看向劉繇,沉聲詢問:「丹陽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有沒有孫策的訊息?   負責留守丹陽的是何人?」   「罪臣不敢起身!」劉繇依舊恭敬跪地,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如實稟報導,「回稟王上,孫策此番親自帶領諸葛亮、周瑜一眾核心主力,北上偷襲廣陵,意圖牽制王上兵力。   如今留守丹陽大本營的,是諸葛亮的兄長諸葛瑾,以及司馬懿與其兄長司馬朗。」   他連忙補充關鍵訊息,不敢遺漏分毫:「對了,諸葛亮的新婚妻子黃月英、整個黃氏族人,還有孫策尚且年幼的一眾弟弟妹妹,盡數都留在丹陽城內,皆是丹陽如今的牽絆與軟肋。」   段羽聞言,微微眯起雙眸,指尖不急不緩地輕輕敲擊著面前的桌案,眸底寒光內斂,心中已然籌謀已定。   片刻後,他沉聲開口,下達軍令:「好。本王會派遣精銳將士隨你一同前往,助你攻城,亦會節制你的兵馬。」   「另外,即刻以你的名義傳檄江東全境,下令你麾下所有郡縣官員、守將,限時趕赴柴桑大營述職聽令。   如有膽敢違抗、逾期不至者,一律以叛臣論處,本王將親自帶兵討伐,絕不姑息第1024章王權和民心   時光流轉,數日光陰轉瞬即逝。   江北柴桑大營的涼軍主力,已然全數完成渡江部署,浩浩蕩蕩的鐵甲大軍穩穩紮根江東腹地,徹底站穩腳跟。   此番渡江所用艦船,來源繁雜、層層補足,既有孫策先前戰敗遺棄、留存於江岸的大批戰船,又有劉繇本部多年積攢的江水樓船、輕舟快船,再加上柴桑大營日夜督造、修繕增補的新船,雖尚未完全彌補此前水戰的艦船損耗,難以恢復巔峰水師規模,卻也足以支撐大軍渡江作戰、封鎖江面,完全滿足此番攻取丹陽、平定江東的戰事所需。   劉繇此前死守的孤城,在詐降毒計敗露、守軍潰敗投降之後,整座城池已然被段羽麾下涼軍徹底接管。   城門要道、城防壁壘、街巷要害盡數由涼軍士卒駐守把控,城內外戒備森嚴,滴水不漏。   至於劉繇麾下近三萬本部兵馬,早已被段羽下令盡數遣散大半,只留少量老弱親兵隨其左右,充作門面儀仗,並無半分實戰之力。   於手握天下精銳、徵戰無數的段羽而言,他從不缺兵員戰力。   劉繇麾下這些江東雜兵,未經鐵血淬鍊、軍紀鬆散、戰力孱弱,根本入不了涼州精銳的眼。   拋開臨陣倒戈、反覆無常的隱患不談,單論單兵戰力、軍紀素養、廝殺血性,二者便有著天壤之別,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城池之內,劉繇及其殘餘舊部,盡數被軍機處密衛層層監視、嚴密管控,一舉一動皆在涼軍掌控之中。   縱使劉繇已然歸降、跪地乞活、表態誓死效力,段羽也從未對其有過半分全然信任。   此番圍剿孫策、周瑜、諸葛亮一眾江東核心,是平定江東的最後一戰,也是徹底掃清南方隱患的決勝之戰,事關天下格局,段羽絕對不容有失,半分差錯皆不能容忍。   故而此番出徵的軍中副將、各級將官,乃至主力兵馬,盡數是段羽一手提拔、絕對忠心的嫡系精銳,兵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無任何人可以僭越插手。   水路戰事、水師排程、江面佈防,則全權由精通水戰的蔡瑁統籌管轄,分工明確、權責清晰。   而劉繇唯一的用處,僅剩兩點:一是憑藉江東舊主的身份熟悉地緣人情,為大軍開路引路;   二是倚仗昔日威望,詐開丹陽城防,瓦解守軍軍心。   這便是他戴罪立功、換取活命機會的全部價值。   曾經劉繇城主府邸,如今早已改換門庭,成為段羽駐留江東的臨時行宮。   府邸內外、迴廊庭院、宮門要道,盡數站滿氣息凜冽、眼神銳利的涼王親衛,鐵甲森森、戒備森嚴,昔日江東諸侯府邸的雅緻氣韻,盡數被鐵血肅殺的軍威取代。   府邸後宅清幽院落,乃是大喬、小喬姐妹的安居之地。   與此同時,涼軍王牌精銳——迅猛狼騎,也已全數渡江抵達江東。這支縱橫陸路、威懾天下的鐵騎勁旅,在波瀾江面之上無從施展威力,卻是陸地作戰的無解大殺器,一旦鋪開戰場,便是步兵與城防的終極噩夢,為攻取丹陽、平定江東再添無上勝算。   行宮正殿之內,氣氛肅穆凝重。   荀攸、賈龍、蔡瑁一眾核心文武重臣,整齊佇立殿中,躬身肅立,靜待王命。   荀攸率先出列,神色鄭重,拱手沉聲勸諫:「王上,江東局勢盤根錯節、錯綜複雜,本土士族深耕此地數百年,根基極深。   若想真正收服江東、穩固南疆基業,單憑武力鎮壓只能治標,收服人心、安定世族,方為長久之道。   其中顧、陸、朱、張四大家族,乃是江東真正的根基命脈,不可小覷。」   段羽端坐主位,神色淡然,靜靜聽著荀攸的剖析,微微頷首。   他心中清楚,世人皆知江東割據諸侯為孫策、劉繇,可真正暗中把控江東州郡實權、壟斷仕途人脈、掌控地方輿論的,正是這根深蒂固的吳郡四姓。   顧氏,源自上古姒姓,乃是越王勾踐七世後裔。   當年勾踐六世孫無疆兵敗國破,被楚國所滅,族人四散遷徙、隱匿避世;   漢初閩君搖輔佐高祖滅秦有功,受封越王,其子受封顧餘侯,後人便以爵位為氏,定居會稽吳郡,落地生根。   至東漢明帝時期,族人顧綜身居御史大夫、尚書令等中樞要職,家族自此躋身朝堂、世代入仕,穩穩紮根吳郡,成為江東頂尖士族。   陸氏,源自媯姓,血脈出自戰國齊宣王少子田通,因其受封於平原陸鄉,後人便以封地為姓氏。   漢初陸氏族人南遷吳郡,世代深耕經學、修習儒道、仕於州郡,歷經數代積澱,早早成為東漢江東老牌望族。   建武年間陸閎官拜尚書令,靈帝時陸續出任荊州刺史,累世高官厚祿,門生故吏遍佈江東州縣,人脈勢力錯綜複雜。   朱氏,乃是地道的江東原住民,血脈源自上古曹姓、古邾國後裔。   楚國滅邾之後,邾國貴族為念故國,去邑留朱,改「邾」為朱。   漢和帝時期,族人朱梁出任吳郡太守,舉族遷居吳郡定居,自此繁衍興盛,形成底蘊深厚的吳郡朱氏,世代盤踞江東。   最後的張氏,源自姬姓晉國公族,於漢初南遷渡江、落戶吳郡。   家族以文儒傳家、以經律立世,族人精通經學、熟稔律令,東漢以來屢次被州郡闢召為官,世代書香、仕途順遂,名望響徹江東。   聽著荀攸細數四大家族的百年底蘊與顯赫過往,段羽微微抬手,略顯不耐,語氣淡然隨性:「本王沒有多餘時間,耗費心力周旋於江東這些人情世故、士族糾葛之中。   公達深諳權謀、通曉治世,此事全權交由你斟酌處置、統籌打理便可。」   在段羽眼中,這些傳承數百年的中古名門、傳世士族,看似底蘊滔天、權勢駭人,實則侷限性極大。   他們的尊貴與權勢,依託的是腐朽老舊的東漢王朝、依託的是朝廷士族體系、依託的是無強勢強權制衡的亂世格局。   可在他這一支兵鋒鼎盛、武力碾壓、絕對掌控一切的新生強權面前,所謂的百年底蘊、世家威嚴,根本不值一提。   荀攸、賈龍一眾謀臣久受傳統治世理念薰陶,依舊秉持收服士族、懷柔安世的舊思路,想要扭轉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尚需時日。   心念至此,段羽眸光驟然一凜,周身泛起淡淡威嚴,伸出一根手指,擲地有聲,落下一條不可逾越的鐵律:「但本王有一條規矩,亙古不!」   「本王絕不接受任何士族脅迫、地方掣肘!   但凡有世家敢恃勢作亂、敢有半分威脅、敢阻一統之路,一律鐵血鎮壓、盡數踏平!   所謂中古名門、千年士族,底蘊再厚、名望再盛,本王倒要看看,他們的百年傲骨,能否硬得過出鞘鋼刀!」   話音鏗鏘,霸氣凜然,響徹整座大殿。   荀攸聞言驟然一怔,隨即心中瞭然,只得無奈苦笑,躬身領命。   深知自家王上殺伐果斷、強權治世,此番態度,已然定下了江東士族的處置基調。   ...............   歲月流轉,數日時光匆匆而過。   江北廣陵戰場,戰火終日不息,攻防拉鋸日夜上演,戰事陷入極致的膠著狀態。   涼軍與江東軍你來我往、互有攻守,拉鋸廝殺、寸土必爭,奇謀詭計、攻防計策層出不窮,各展所能、互不相讓。   郭嘉、荀彧、法正、陳群一眾頂級謀臣,立於涼軍城樓之上,遙遙望著戰場之上精妙的攻防排布,心中屢屢感慨周瑜、諸葛亮二人的絕世智謀與堅韌心性。亂世之中,能與這般奇才對陣拉鋸,亦是難得。   而江東軍陣營之中,周瑜、諸葛亮等人心中同樣滿心慨嘆。   段羽雖未親赴廣陵戰場,但其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能人志士層出不窮,手段百出、攻勢不斷,讓江東將士疲於奔命、難以招架,戰事壓力與日俱增。   原本奉命偷襲、想要出奇制勝、扭轉戰局的孫策,自領兵北上之後,便音訊全無、杳無蹤跡,始終沒有半分得勝訊息傳回大營。   戰事拖延越久,戰局僵持越久,周瑜心中的不安與忐忑便愈發濃烈,心底的陰霾層層堆積,久久不散。   孤軍深入、隔江作戰、後援空虛,再無捷報傳來,軍心恐將徹底崩塌。   這日正午,天朗氣清,陽光明媚和煦。   金燦燦的暖陽遍灑大地,落在遼闊無垠的江面之上,波光粼粼,蕩漾起層層金鱗般的浪花,看似平和靜好,卻藏著無盡戰火危機。   周瑜一身戎甲,獨自立於廣陵城頭,靜靜巡視城防,目光遙遙望向奔騰不息的江面,身形佇立良久,怔怔出神,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憂慮,不知心中思慮萬千。   微涼江風拂動他的衣袍髮絲,帶著江水的溼冷,也吹不散他心頭的凝重與焦慮。   不知佇立多久,一道溫潤輕柔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公瑾。」   諸葛亮溫和的輕聲呼喚,驟然打破了城頭的寂靜。   周瑜聞聲緩緩回神,收斂眼底憂色,轉過身來,看向來人。   「孔明來了。」   諸葛亮微微頷首,邁步上前,刻意將周瑜拉至城樓僻靜角落,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輕聲稟報:「方才我巡營查哨,走訪各部士卒,發現軍中士氣低迷至極。   連日日夜拉鋸、苦戰不休,戰局僵持無果、進退兩難,將士們久戰疲憊、身心俱疲,心中恐慌漸生,大多心生歸鄉之念,軍心已然浮動,再難持久。」   周瑜聞言,面色微沉,陷入久久沉默,最終緩緩點頭。   軍中亂象,他早已察覺,只是一直不願深究、心存僥倖。   大軍隔江遠徵、背水而戰,本就處境兇險、後路飄搖,如今戰事僵持、久攻不克、突圍無路,先前奇襲廣陵、初獲小勝的狂喜與振奮,早已被連日的苦戰消磨殆盡,蕩然無存。   長此以往,軍心潰散、士氣崩塌,不用敵軍強攻,己方便會不戰自敗、全線崩盤。   「只希望伯符那邊能儘快傳來捷報……若是再無音訊,我等……」周瑜聲音低沉,滿是無力與忐忑,話至中途,滿心沉重,已然說不下去。   可他話音未落,遠處城頭值守計程車卒驟然發出一陣急促且激動的驚呼,瞬間劃破城頭寂靜!   「快看!江面有船!有大船順江飄下來了!」   突兀的驚呼聲接連響起,層層傳開,瞬間吸引了城頭所有將士的目光。   周瑜與諸葛亮神色同時一凜,心頭驟然一緊,不約而同地順著眾人眺望的方向,齊齊望向遼闊江第1025章絕望之城   碧空如洗,萬裡無雲,連片流雲半點不見。   江面之上,舟船尚在視野遠隅,順著浩蕩江水順流而下,輪廓卻已看得真切。   城外平原紮營的涼軍相隔甚遠,無從辨識船中動靜,可立身廣陵城頭的周瑜、諸葛亮一眾,目光緊緊鎖著江面,分毫細節盡收眼底。   隨著艦船緩緩迫近江岸,周瑜心底積攢的焦灼與不安層層堆疊,心緒越繃越緊,按在青石城垛上的雙手青筋根根暴起,皮肉繃得發緊。   他在心底默默默唸禱告,千萬不要是伯符歸來。   可江船步步靠岸,心頭的不祥預感愈發濃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速派士卒縋城,前去江邊查探船上來人身份!」周瑜沉聲傳令。   守城兵士應聲而動,借著繩索懸吊的木筐順下高牆,落地之後直奔江畔狂奔而去。   城外十裡處,涼軍大營沿平原鋪開,依循圍三闕一的佈防方略,三面合圍廣陵,獨留一處缺口。   幾名斥候腳步疾馳,不多時便踏至江水灘頭。   周瑜與諸葛亮立在城頭凝神眺望,二人緘默不語,心底所思卻全然一致:倘若來船帶來孫策奇襲烏巢、大破涼軍主營的捷報,廣陵全城士氣便能瞬間提振,困局尚有轉機;可若是兵敗的噩耗,整座城池便要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二人目光寸步不離岸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只見前去探查計程車卒尋來小舟靠泊岸邊,從船艙裡小心翼翼背負出一人,十餘名隨行親兵緊隨左右,一行人步履匆匆朝著廣陵城門折返。   「即刻放下吊籃接應,城頭弓箭手列陣搭弦,但凡有敵軍異動,即刻放箭驅襲!」周瑜再度高聲發令。   霎時間,城頭弓箭手齊齊彎弓搭箭,鋒銳箭鏃對準城下開闊地帶,力夫攥緊繩索,緩緩放下吊運用的藤編吊籃。   待一行人趕至城牆之下,周瑜俯身扒著女牆,急切向下張望。   吊籃之中平放一人,待看清那張蒼白憔悴的面容時,周瑜整顆心驟然沉墜至冰窖。那身形樣貌他刻骨銘心,正是孫策,絕不會有錯。   「傳醫官!   速速傳全城醫官登城!」周瑜失聲急喝,早已顧不上軍中規制禮數。   只看孫策面色與萎靡模樣,便知身受重創,已然昏迷不醒。昔日縱橫沙場、意氣桀驁如猛虎的江東小霸王,此刻奄奄一息,全無半分往日鋒芒。   背著藥箱的軍醫踩著石階匆匆奔來,每一步腳步聲,都重重敲打在周瑜與諸葛亮的心口。   吊籃被力士拽回城頭,周遭兵士看清傷者面容,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接連響起,城頭所有守軍紛紛側目圍攏。   孫策傷勢之重,遠超周瑜預想,人陷深度昏迷,周身皮肉散發出腐壞腥臭,那是創口潰爛日久才會滋生的異味。   常年浴血沙場的周瑜再熟悉不過,成群蚊蠅繞著孫策周身盤旋不止,他面如金紙,肌膚滾燙如火,周瑜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觸手滾燙灼人。   「伯符,伯符……」周瑜俯身在旁,低聲一遍遍呼喚。   許是聽見了老友的呼喚,昏迷多日的孫策竟艱難掀開沉重眼皮,眼底布滿渾濁血絲,眼神渙散黯淡,仿若行將就木的枯朽之人。   「公……瑾……」   微弱細碎的聲響從齒間溢位,周瑜只得貼緊耳畔,方能勉強聽清。   「公瑾……敗了……中計了……」孫策驟然攢起一絲氣力,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周瑜臂膀,語氣滿是不甘與瀕死的虛弱,「走……撤回江東……帶著權兒……帶上所有人離開……此生再也不要踏回此地……再……」   話音未盡,攥緊的五指驟然鬆垮,手臂無力垂落,孫策再度陷入昏迷。   周瑜轉頭看向身旁束手無策的醫官,聲色凜冽:「不惜一切代價施救,若救不活,軍法處置!」   一眾醫官個個面如死灰。行醫多年,不必近身診脈,單憑傷者外在體徵便已知曉生機渺茫。   創口潰膿腐壞、高熱不退、神志昏迷,尋常兵士落到這般地步,早已無力迴天。全賴孫策自幼體魄強橫,底子遠超常人,才勉強吊著一口氣撐到歸城。   隨後孫策被兵士護送入城靜養療傷,城頭的壓抑與絕望如同疫病般四下蔓延。孫策奇襲烏巢全盤潰敗,五千江東精銳全軍覆沒,出徵戰船盡數折損,渡江撤回江東的水路被涼軍掐斷大半,城外數萬涼軍虎踞城外、環伺孤城。   廣陵已是困獸之地,想要突圍撤離無路可走,死守城池早晚難逃覆滅,千言萬語,在此絕境面前盡皆蒼白無用。   「孔明,著手籌備撤離事宜吧,我們必須儘快動身。」周瑜轉頭望向諸葛亮,語氣滿是無奈。   諸葛亮頷首會意。   周瑜繼續沉聲剖析:「段羽絕非等閒之輩,帳下謀臣猛將雲集,伯符兵敗,咱們聯手牽制涼軍的謀劃徹底敗露。   眼下正是段羽出兵徵討劉繇的絕佳時機,他絕不會白白放過良機。   一旦劉繇兵敗失守,長江天險便再攔不住涼軍鐵騎,屆時段羽順勢揮師攻取丹陽,徹底堵死我們退守江東的後路,到時候插翅難飛。   眼下只盼劉繇能多堅守幾日,為我們騰出整軍撤離的空餘。」   諸葛亮默然點頭,心中同樣焦灼萬分,新婚家眷尚留在丹陽,時時刻刻牽掛在心。   「事不宜遲,趁城外涼軍尚未收到兵敗訊息、收緊合圍,即刻撤出廣陵。一旦訊息外洩,涼軍四面鎖城,我們再無脫身可能。   你去統籌調配全軍輜重糧草,我去聯絡諸將。」周瑜當即敲定分工。   諸葛亮不敢耽擱,快步邁步下城安排諸事。   二人剛一離開城頭,親眼目睹孫策重傷敗歸的守城士卒便三三兩兩竊竊私語,惶恐絕望的氛圍順著城牆四處擴散,軍心潰散,人人都盼著儘早逃離這座危城。   可廣陵城內所有人都無從知曉,他們預想中的撤退後路,早已被悄然切斷。   ……   數日光陰轉瞬而過,通往丹陽的官道之上,一支約莫五千人的隊伍正晝夜兼程、疾速趕路。   隊伍中軍旗招展,玄黑大旗之上繡著劉繇的名號,可旗下行進計程車卒,裝束甲冑、行軍作風全然不見江東兵馬的影子,清一色都是身經百戰、悍勇剽悍的涼州精第1026章冢虎   暮秋江風凜冽,卷著江面的溼寒狠狠拍在丹陽城頭。   整座丹陽城此刻看似安穩,實則人心浮動。   近日江路封禁、音訊阻滯,廣陵、柴桑方向的軍報盡數斷絕,前方戰局一片模糊。   主將盡出、精銳空懸,偌大的江東根基重地,僅留諸葛瑾、司馬懿一眾文臣留守,唯一的守備兵力不過數千城防軍,前路未知,人心惶惶,宛如風中殘燭。   午後時分,南門城頭的斥候突然急促奔來,面色緊繃,跪地急報,打破了城內短暫的死寂。   「報!城外十裡處,劉繇將軍率部趕來,稱奉令前來接應孫策、周公瑾大軍自廣陵回撤,特來開城駐紮、協助守城!」   府衙廳堂內,諸葛瑾聞聲抬頭,眉宇間滿是疲憊與驚疑。   連日來前方音訊全無,他正日夜憂心戰局,此刻聽聞劉繇率兵前來接應主力回撤,第一反應是鬆了口氣,只當前方戰事或許有變、大軍即將歸城,心中稍安。   可立於一側、默然垂眸佇立的司馬懿,卻驟然抬眼,眸光清冷銳利,瞬間看破蹊蹺。   「劉繇?」他低聲重複一句,語氣無半分欣喜,反倒透著徹骨的警惕,「登城。」   諸葛瑾見狀心頭一沉,知曉司馬懿心思縝密、擅長察微析險,當即不敢耽擱,與司馬朗一同緊隨其後,快步登上南城樓。   居高臨下眺望城外,只見遠方煙塵滾滾,一支兵馬緩緩行來。   司馬懿立在城頭,江風獵獵掀動衣袍,眸光沉沉,無數違和的疑點在腦海中飛速串聯。   眼下前方音訊斷絕,無論戰事勝負、大軍進退,按江東軍制,但凡有撤軍、回防、接應之類的重大調令,必然優先傳報丹陽。   丹陽毗鄰前線,是江東後路重鎮、回撤必經要道,駐守的諸葛瑾與自己全權負責後方防務,是最該第一時間知曉軍情排程的人。   可如今,近在咫尺、坐鎮後方的丹陽留守眾將一無所知,反倒是久居外圍、屬地早已丟失、且常年與孫策敵對的劉繇,率先拿到撤軍接應的調令,甚至提前率兵趕來駐防。   這般顛倒錯亂的軍情傳遞、主次倒置的排程順序,完全違背軍紀常理,處處透著詭異。   司馬懿眸光驟然一冷,心中已有了初步定論,低聲篤定道:「非是奉命接應,是藉機詐城。」   他側首看向神色驚疑的諸葛瑾,緩緩道出深層推演,邏輯層層遞進,字字通透:「劉繇與孫策素來敵對,恩怨深重,昔日敗於孫策之手,失盡屬地,合作不過是形勢所迫、隱忍蟄伏,從未真心歸順。   如今前方音訊全無、戰局不明,主力大軍遠在廣陵,後方丹陽空虛,我等留守皆是文臣,無重兵、無戰將,守備最為薄弱。」   「所謂奉令接應撤軍,純屬無憑無據的藉口。   他是想趁前方戰局混沌、主力無暇歸顧、後方空虛無備的天賜良機,假借大義名目詐城,剷除我等留守之人,重據丹陽舊地。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前方戰局究竟如何,只求先奪後方根基,站穩腳跟。」   諸葛瑾渾身一震,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   他瞬間通透了其中利害,心中驚悸不已。   如今前方戰局不明,已然吉兇難料,若是後方丹陽再被劉繇趁機奪城,江東根基徹底崩塌,在外的主力大軍將徹底失去歸宿、進退無據,即便前方無事,也會淪為無根之軍。   內亂驟起,後患無窮,江東基業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事態危急,刻不容緩。司馬懿當機立斷,即刻命人暗中封鎖城樓訊息,嚴禁城頭守軍妄議傳播,隨後悄悄下城,趕赴後院密室,召集留守核心之人緊急密議。   密室之內,燭火搖曳,映得眾人神色凝重。   諸葛瑾端坐一側,面色憂憤;司馬朗眉頭緊鎖,憂心戰局;唯獨身居內室、沉靜聰慧的黃月英,聞訊趕來後,神色淡然,卻一語切中要害。   黃月英久居江東,深諳各方勢力糾葛與人心詭譎,對劉繇的野心與隱忍更是瞭然於心。   此刻聽聞二人推演,她緩緩開口,聲線沉穩清亮,補足了其中關鍵:「劉繇蟄伏多年,從未甘心屈居孫策之下,如今天賜後方空虛的良機,他必然心生異心。   此人向來謹慎多疑、不肯冒險死拼,絕不會明目張膽舉兵反叛,假借接應主力撤軍的大義名目,名正言順率兵入城,是他最穩妥的奪權之計。   先入城掌控城防,再肅清留守勢力,坐據丹陽,靜觀廣陵戰局成敗,無論孫策勝負,他都可穩收漁利。」   司馬懿微微頷首,深以為然。眾人快速復盤全域性局勢,達成統一共識:如今前方戰局晦暗不明、虛實難測,丹陽孤立無援,若是當場戳穿劉繇,對方狗急跳牆引兵強攻,以丹陽目前的守備力量,根本無力抵擋。   與其倉促對峙、被動涉險,不如將計就計、順勢佈局,探明真相。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出全盤計策:「如今虛實未完全明朗,我們不可貿然動武、激化內亂,亦不可開門納敵、坐以待斃。   如今之計,唯有佯裝全然不疑、信以為真,順勢示敵以弱。   放任劉繇僅帶少量親兵入城,待其踏入甕城、城門落閘,即刻合圍擒拿,甕中捉鱉。」   「拿下劉繇,便可當面問清真相,摸清他手中兵力、奪權佈局,更能探明他是否知曉前方隱秘戰局、有無勾結外敵。   即刻傳信廣陵,告知公瑾、孔明後方突發異動,讓他們早做防備,謹防內外生變、後路被抄。」   計策既定,眾人各司其職、隱秘行 『還在連載中...』 更多電子書請訪問愛下電子書,繁體:https://ixdzs8.tw;簡體:https://ixdz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