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上了三壘你才來


第64章 上了三壘你才來   「蔡國公......是嶺南道人士?」   陳衍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如此憋出這麼一句話。   嶺南道,就是後世的廣西。   杜如晦此時的做派,像極了前世陳衍去一位廣西朋友家裡做客時,朋友父母表現出的熱情。   那真是非要宰點啥來吃啊,怎麼攔都攔不住。   朋友提著公文包出門,他老爸殺雞宰魚,他媽媽則是把鍋刷得鋥光瓦亮。   太熱情了。   杜如晦疑惑道:「不是啊,杜某乃京兆杜陵人士。」   「渭南伯為何這麼問?」   陳衍搖搖頭,並未解釋什麼,「蔡國公,說實話,我來之前已經跟晉陽公主吃過許多東西,實在吃不下了。」   「而且,最近皇后娘娘誕辰馬上到了,我得回去準備些東西呢」   「這樣吧,等你病好,我再登門做客,如何?」   陳衍沒把自己酒樓開業的事情說出來,怕杜如晦知道後非給他送禮。   再加上他搬出皇后娘娘,杜如晦果然猶豫了。   他沉吟片刻,「既然渭南伯有事,那杜某便不留你了。」   「等杜某病情好轉,到時定自罰三杯賠罪。」   陳衍無奈一笑,點頭答應下來。   接下來,陳衍跟三人聊了一會,帶著小兕子離開。   只不過,他剛從蔡國公府出來不久,突然發現不遠處的圍牆下多了一張茶桌。   上次在鳳陽閣有過一面之緣的老道士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陳衍眉頭一挑,「你到底在瞅啥?」   李淳風:「......」   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眼角止不住的抽搐。   陳衍抱著小兕子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坐在他對面。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李淳風饒有興趣道:「渭南伯怎知貧道一定在等你呢?」   「貧道就不能覺得此處風景好,停下來看看嗎?」   陳衍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茶杯,裡面是從前大唐那種煮茶。   「誰家好人看風景準備一張茶桌,還在自己對面擺上一杯茶啊?」   「說不是在等人,恐怕都沒人相信。」   李淳風微微頷首,沒否認,卻也沒承認,「渭南伯如何肯定貧道等的一定是你呢?」   「貧道萬一在等其他人呢?」   陳衍心裡不耐,眉頭稍稍皺起來,「我說老道士,你有什麼話直說好嗎?」   「我有事,沒空跟你扯那些沒用的。」   上次,李世民一家來他的伯府做客,青兒後來告訴他,有一個拿著羅盤的老道士跟了進來,一直在伯府到處閒逛。   青兒因為在皇宮時見過那個老道士,所以並沒有驅趕他,   直到後來,老道士突然自己離開了。   加上今天,他來蔡國公府前,這裡還沒老道士。   進去給杜如晦檢查傷口的功夫,出來就多了一個老道士,連茶都泡好了。   陳衍便知道,這老道士肯定在等自己。   「......」   李淳風表情淡然,輕笑道:「渭南伯說得不錯,貧道確實在等你。」   緊接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蔡國公府大門,「渭南伯可知,原本此府的主人,應在明日病逝。」   「而現在,他的命數變了!」   「命數變了?」陳衍來了些許興趣,「那你說說看,他的命數變成了什麼?」   李淳風認真道:「縱有劫星臨太歲,天德化煞轉福緣。」   「五旬後行金水運,官星穩坐享遐齡。」   「晚景松鶴伴琴書,壽登耄耋子孫賢。」   大致意思是說,杜如晦以後福緣深厚,官運亨通,晚年幸福安康。   陳衍聳聳肩:「那不是好事嗎?」   「蔡國公作為一名好官,這樣的命數我覺得很適合他。」   李淳風搖搖頭,沉聲道:「貧道不否認蔡國公為一名好官,相信其他人同樣不會否認。他活著,對陛下,對朝堂,乃至天下都是一件好事。」   「但命數乃天定,絕非可以輕易改變,而現在蔡國公的命數卻變了!」   「渭南伯......你說這是因為什麼?」   陳衍摸著下巴,試探性說道:「因為王太醫醫術高超?」   李淳風:「......」   他額頭青筋猛地繃起,被氣得不輕。   見鬼的王太醫醫術高超!   那王太醫不過一個靠著同行祭天才當上太醫令的廢物。   醫術高超他娘!   李淳風盡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咬牙道:「渭南伯莫要說笑了,王太醫的醫術大家心知肚明。」   「他絕沒有那個本事救治蔡國公,更別說改變命數了。」   「貧道乃太史令李淳風,請渭南伯認真點。」   聽到『李淳風』三個字,陳衍微微一怔。   認真打量著面前的老道士,眼睛愈發明亮起來。   「你真是李淳風?」   「如假包換!」   「那你真會算命?」   「呃......會一點點。」李淳風謙虛一笑。   「臥槽!」   陳衍忽然一拍大腿,給懷中小兕子都嚇了一跳,氣呼呼地在陳衍胸口捶了一下。   陳衍此時沒心情管兕子,無比惆悵道:「那你怎麼不早說?」   「你早說,我何至於淪落至此啊。」   李淳風不解道:「渭南伯何出此言?」   陳衍生無可戀道:「你早說的話,我不就能請你給我算算怎麼才能跟高陽公主退婚了嗎?」   「現在倒好,我已經上了三壘,說啥都晚了。」   李淳風:「......」   「哦對!」陳衍想起一件事,眼神不善道:「先前,就是你和陛下說,我跟高陽公主八字天合,乃天定姻緣的?」   李淳風預感到不妙,故此沒接話,轉而繼續先前的話題,「渭南伯,咱們不如繼續說說蔡國公的事吧。」   「蔡國公......」   「蔡國公怎麼了?」陳衍懶洋洋道:「蔡國公好得很啊。」   「按照現在的情況下去,他僅需月餘便能好轉。」   「從此以後朝堂之上杜斷回歸,陛下心中大石落地,天下百姓多出一位為國為民的好官。」   「這難道不好嗎?」   李淳風廣袖下的手指微頓,眸光深邃,凝視著面前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晌過後,他眉頭舒展開,拱手笑道:「倒是貧道鑽牛角尖了。」   「蔡國公安然無恙,確實......為一件好事,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