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武林世家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四章 武林世家 (第二季 山寨武校) 評委會主席向工作人員問詢了幾句話,忽然眼神不善地往我們這邊掃了一眼,我這心就是一緊啊。 等其他隊伍恢復表演以後,徐得龍帶着300說要回學校了,顯然他們對自己的表演很滿意,個個面有得色。 李靜水和魏鐵柱跑過來拉住我的手興奮地說:“蕭大哥,我們表演得怎麼樣?” 我勉強笑道:“不錯。” 魏鐵柱說:“前面那都是過渡,最精彩的是後面那套伏魔棍法。” 我說:“你們後面的不是鉤鐮槍嗎?” 魏鐵柱道:“那也是過渡。” 我捂着心口說:“……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一會兒得找劉祕書要幾片速效,順便把掃帚錢報了。 等把他們送走,想想魏鐵柱的話,我簡直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我滿面陰沉地回到座位。正在表演的也不知是哪家武館的,看樣子還是武術世家。舞臺上早就放好一面釘板,一老一少父子倆上臺比畫,最後老子一腳把兒子踢躺下,正好倒在那面釘板上,兒子就此不再起來。兒子的兒子——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孫子抬着一塊石板上來,把石板扣在他們老子身上。然後一個細腰蜂似的女人躥上舞臺,擎出面小鑼來,撩撩撥撥地敲了一陣,然後作了一個四方揖,眉眼帶俏地說:“一家三代來獻藝,齊到武林大會聚。借問酒家何處有,強的嚨咚起嗆七。” 觀衆們目瞪口呆,評委集體石化。我的抑鬱一掃而光,調着望遠鏡焦距說:“嘿,有點意思。” 這時開始有人起鬨。那細腰少婦見慣不驚,媚眼如絲地隨便招上幾個男人,讓他們檢查地上那面釘板的鋒利度以及石板的真假。幾個男人摸摸這兒敲敲那兒,然後一致向四面舉手示意是真刀實槍。臺下開始吹口哨,喝彩。某東北武館的禿子們甚至還拉起了人浪,他們由東往西站起坐下站起坐下往復幾次,形成一個巨大的震盪波。由此感染了他們旁邊的廣東代表隊,然後是山西山東湖北河南,觀衆也跟着起鬨,整個體育場人浪翻騰,最後到了老實內向的甘肅代表隊這股邪波纔算止住。 值此高潮之際,那少婦的公公從孫子手中接過榔頭,手起錘落,那漢子身上的石板戛然而斷。漢子也隨之躍起,端起一碗水來大口喝下,然後轉身讓觀衆查其後背有沒有變成噴壺。 少婦將丈夫拉到自己身邊,由打懷裏拉出一條麥克風,大聲喊:“你們說他爲什麼這麼棒?” 觀衆山呼:“爲什麼——” 少婦,煽情地:“真想知道嗎?” 觀衆:“真想——” 少婦自懷中一摸,手裏便多了幾包丸藥…… 張清愕然道:“賣大力丸的——我原本就以爲他們是賣大力丸的,想不到果真是賣大力丸的。” 少婦出手如電,給臺上臨時拉來那些人每人嘴裏塞了一顆丸藥,馬上把麥克風支上去問:“好不好喫?” 被問話那人咂吧着嘴說:“好喫是好喫,就是有點像……” 少婦立刻撤開麥克風,鑽進丈夫懷裏,幸福地說:“你們想不想像他一樣強?” 這回觀衆們都笑,不回答。誰都看得出那漢子面黃肌瘦表情木然,若不是被榨成了藥渣就是被砸出了內傷,而且他們這一家是幹什麼的人們也早就心知肚明,現在就當笑話看(話說本書NPC高智商也是一大看點——作者注)。 少婦見人們反應稀鬆,推開男人,跳腳喊道:“你們總得讓我把石板錢掙回來吧?”臺下衆人大笑。女人說着把兩個孩子一推,這倆孩子一人提一口袋大力丸撲向觀衆席,吆喝道:“虎鞭鹿茸蟒蛇尿精心煉製的大力丸,他好你也好來——一塊錢一顆。” 我邊看邊說:“媽的,鬧不好是行爲藝術。” 觀衆們也是貪好玩,不少人紛紛解囊。再說一塊錢現在也幹不成什麼,上廁所帶紙還6毛呢,一塊錢連兩次都去不了。買過了的往嘴裏一送,都點頭,說:好喫,酸酸的甜甜的。 其實剛纔臺上那人沒說完的後半句話是:“……就是有點像果丹皮。” 這時評委們已經被氣得鼻歪臉斜,他們湊在一起交頭接耳了半天,又把工作人員叫上去研究了半天,臉上都呈現出一種茫然之色。緊接着,滿頭大汗的主持人像脫繮的野狗一樣(第三次)躥上舞臺,窘迫地說:“經過大會研究發現,剛纔這支表演隊根本就不是我們這次的參賽隊伍,請大家謹防上當受騙——保安,保安在哪兒?”會場上一片鬨堂大笑。 四五個保安狼狽地跑到場中,準備抓正在收拾道具的老頭和夫妻。那老頭一晃掌中榔頭,微微冷笑。保安們一起嚷道:“我們尊老愛幼!”漂移轉向,抓男人。男人舉着釘板反迎上去。一個保安自恃穿着軍用皮鞋,衝着釘板亮了一個飛腳,結果紮在上頭拔不下來了。其餘的保安撒腿就跑,那漢子在後就攆,鞋釘上去那個保安只能跳着柺棒兒跟着。好在此人甚有急智,一邊跳一邊解鞋帶,最終得脫。 場內外的人們早就樂瘋了。其實這裏頭練家子無數,想拿住這幾人易如反掌,但這麼有趣的場面難得一見,誰也不願意打破。再說,他們看着賣大力丸的總比看見保安親。直到武林大會結束很久以後,人們說起武術表演比賽階段,還有很多人認爲第一名實在應該頒給這家賣大力丸的。 那老頭手持榔頭無人能敵,第一個翻出牆外。漢子推着釘板,像鎮壓暴動的警察一樣前進,少婦不慌不忙跟在丈夫身後。到了牆邊,漢子把釘板往外面一拋,自己先上了牆,然後回身來拉老婆。那女人卻也不簡單,對丈夫伸出的手置之不理,纖腰一擰就蹬上牆頭。不想這一蹦從懷裏蹦出許多物什落下,有麥克風、大力丸、手絹、小刀子小剪子什麼的。 她盈盈坐在牆上,對下面那個有些發呆的男觀衆輕聲細語道:“這位大哥,麻煩你。” 那觀衆忙不迭地把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遞給她。她只挑走些有用的,剩一堆大力丸在那觀衆手裏,笑道:“那些送給你喫。”說罷再一擰腰跳了出去。過了良久,一隻軍用皮鞋從牆那邊突兀地扔了進來…… 我邊看邊樂,盧俊義和吳用也忍俊不禁,倪思雨笑得連腰也直不起來。好漢們都圍上來觀看,一陣大笑,扈三娘忽然道:“哎,你們看那對夫妻,倒像是張青和二姐!” 林沖仔細端瞧,點頭說:“長得也有三分像,功夫也有三分像。”蕭讓嘆道:“長得再像,此人終究非彼人,空惆悵。”我給他配樂:“強的嚨咚起嗆氣!” 蕭讓無意中一句話,卻使項羽臉色大變,他踉蹌了幾步,坐倒在第一排座椅裏。只是大家都顧着看熱鬧,誰也沒有發現。 老頭和那對夫妻走了,那倆孩子還在拖着口袋賣“大力丸”。兩個保安衝他們跑過去,倆孩子也不急,邊賣邊往臺階上面走。書中已表,所謂大力丸,主料乃是果丹皮,塗以黑莓粉,大夏天在外面坐着,實有解暑消渴之功效。雖然價錢是貴了點,但人們爲了好玩,又知道喫不壞,所以還是一把一把地買。等保安撥開人羣來到近前,兩個孩子口袋都已經賣空了。其中稍大一些的那個把手合攏,讓弟弟踩着自己的手掌爬上牆,這時最前面一個保安已經和他要呼吸相聞了。扈三娘看到這裏急忙往外跑,說道:“我去助他們一臂之力……”李逵喊:“我也去。” 董平伸手拉住二人,笑道:“看他們怎麼辦?” 這時牆上的弟弟伸手要拉哥哥上來,但其實已經來不及了,如果哥哥現在往上爬,勢必會被保安拉下來。只見那哥哥不慌不忙,氣定神閒,那保安也犯嘀咕,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猝不及防中那哥哥照着他臉大喝一聲:“呸!” 那保安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歪向後便倒,要不是後面的人扶着,真就骨碌下去了。趁這個工夫,哥哥拉着弟弟的手兩步爬上了牆,哈哈笑了兩聲,再不見了。 此刻整個體育場被笑聲掀翻了天。組委會的人把保安召集在一起,氣急敗壞地問這幾個人是怎麼進來的。 我正幸災樂禍地往那邊看着,組委會的一個小年輕找到我,說據門口保安回憶,那幾個賣大力丸的聲稱是認識小強——即我,他們才放那幾個人進來的。所以組委會派他來問問我到底認識不認識那幾個江湖騙子。 這次輪到我鬱悶了。我拍拍他肩膀說:“這就是你們不對了,明顯我就不可能認識他們嘛——再說,找我的人扛着錘子和釘板保安也不問問?”我又說,“賣大力丸那算好的,剛纔那300個掃地的你們不也讓他們上了嗎?可見這是你們的工作疏漏。” 小年輕驚得張大了嘴:“剛纔那些你也不認識?” 我笑道:“跟你玩呢。以後凡是說認識我的都對暗號再讓進:上句是借問酒家何處有,下句是強地嚨咚起嗆七。” 等他走以後我摸着下巴說:“奇怪,賣大力丸的怎麼會認識我的?” 李白忽然以極其詭異的身法出現,吟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我說:“太白兄難得今天沒喝酒。” 李白理着他疏散的白髮,像個畫國畫的似的。他呵呵笑道:“是呀,剛睡起來,見這邊熱鬧就過來看看。” 我說:“你怎麼進來的?” 李白說:“我跟那個看門的說我是李白。” 我鬆了口氣:“幸虧你沒說你認識小強,要不該捱揍了。”馬上我又納悶了,“你說你是李白他就讓你進來了?” 李白點頭,說:“他還跟我說揀破爛別去場地中間,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原來是個好心人把他當成揀破爛的神經病了。這倒也是個辦法,以後再看電影就說自己是尼古拉斯·凱奇,把門的說不定一害怕就讓你進去了呢。 我正在想不通,朱貴湊過來說:“昨天我不是進不來最後報的你的名號嗎,當時挺多沒票的人想進來的,我一想既然都是武林同道,就一起都帶進來了……” 我說:“所以小強就比門票還好使了?” 倪思雨插口說:“是呀,昨天我們要進,門衛只讓帶運動員證的進。後來還是門口曬太陽的老頭告訴我們這個祕密的,後來我說我們認識小強,他就放我們進來了。” ……我說今天人怎麼這麼多呢!看來這場子裏認識我的人不少呀。 李白拉住我說:“很強賢弟……” 我乾笑道:“叫我小強就好。” “小強,我問一下啊,你們聚這麼多人這是要幹什麼?說打馬球,可又不像。還有,我見臺子上那個人手裏拿着個東西,聞一聞底氣便足了,那是何物?” 我四下看了半天,也不知他在說什麼,宋清小心地跟我說:“他是不是在說麥克風啊?” 我一拍腦袋,固然明白了李白的意思,也想起一個問題:今天是李白唯一沒醉的一天,也就是說今天才是他正式接觸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還有很多東西要跟他解釋,這倒是個頭疼事。我左右環顧問:“誰去幫我買幾瓶酒去?” 我心說把老頭灌醉算了! 宋清笑道:“別急,我慢慢跟他說。” 這時李白忽然看見桌上放的印出來的校旗,他忽然拊掌大笑,道:“那上面的字誰寫的呀?囈籲唏,真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