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鐵頭功 (第四季 誘惑仙草)


第三十四章 鐵頭功 (第四季 誘惑仙草) 至於爲什麼被打倒,我的解釋是這片餅乾根本沒起作用。方鎮江,即武松,喫這些拳腳還不跟蚊子叮了似的? 至於爲什麼沒起作用,唯一的解釋是:因爲餅乾還沒下肚,我還在嘴裏嚼着呢就站起來了,活該捱打。 就在我倒下的同時,我感覺到了力量! 火辣辣的感覺瞬間爆滿全身,有點發脹,像身體裏有另外一個人要往出衝似的。另外,我的五官也有些異樣的感覺,身周10步之內的動靜盡在掌握中,也就是傳說中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我的身體在剎那間被改造成了武松——不知道方鎮江這時有沒有一個激靈? 這時我的身子還在往下墜,我等不及再重新爬起來,就突兀地停在空中,然後就像下面有個人撐了我一把似的猛地直起身,好整以暇地閃過迎面的一拳,片片腿躲過從後面掃來的一凳腿子,然後只用了一巴掌就把我對面的一個馬仔扇出3米開外,我估計這小子以後就算看啞劇耳朵裏都是雷鳴般的掌聲。 圍着我的人都愣住了。 我可一下也沒閒着,我知道我時間不多,只有10分鐘,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幹倒25個人。我掄開巴掌伸展雙臂像芭蕾舞演員那樣轉了一圈,只聽“噼啪”作響,圍着我的人都被扇飛了。我手也疼得夠戧,敢情有了武松的功夫,可身體還是自己的。我忙把手收在胸前揉着,開始用腳。本來是瞄着一個小子的襠去的,結果輕輕一抬就到了下巴上,感覺就像踢中一顆爛西瓜。收腳的時候聽見後面惡風不善,順勢把那廝掃倒,完了挺後悔的,應該等他從後面抱住我的時候然後一抬腿拿鞋尖粘他腦門上個包,電影只要一齣現這種鏡頭我就嫉妒得要死! 眨眼間我就幹倒七八個,興奮得像只鬥雞一樣在原地來回跳着,嘴裏叫道:“來呀!來呀!” 關羽用刀柄挑倒倆人,看了我一眼,意外地說:“小強好功夫呀!” 我跳着說:“小心你後面!” 關羽看也不看,用大刀片把偷襲他那人的鼻子拍平,笑道:“就是有點不老實,把我誆出來幫你打架。”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關羽道:“後邊……” 我早就覺察到後面有個小子偷偷摸上來了,聽他離我只有不到三四步了,忽然轉身一個側踹,這小子手裏還捏着個啤酒瓶子,被我一腳踹碎,紮了一肚皮玻璃碎片。我蹦達着,用大拇指抹鼻子,一邊嗚哇亂叫。後來想想不對,用的明明是人家武松的功夫,關李小龍什麼事? 經我這麼一發威,頓時有人喊起來:“拿傢伙!”幾個人快步跑到後邊去抄武器。拿傢伙?拿傢伙咱也不怕啊。武松好象是使雙刀的吧?我一腳把張椅子踩爛,抄着兩個木腿子等他們。雖然是黑社會,但他們拿出來的傢伙無非是棒球棍和砍刀,這得感謝國情,動不動就槍戰在中國那是不可能的。我握着兩根木棒指東打西,擋者披靡,瞬時就給幾個人掛了彩。我覺着不過癮,想起武松既然出身少林,肯定練過鐵頭功,於是撥開劈面砍來的兩刀,把頭伸在一個砸來的酒瓶子上——這說明我還不傻,“啪”的一聲酒瓶子碎了,砸我那小子忽然直勾勾瞅着我不動地方了。我衝他露齒一笑,給予當頭痛擊。 秒殺!秒殺!秒殺!少林鐵頭立功了!少林鐵頭立功了!不要給雷老四的人任何機會。 偉大的梁山好漢武松!他繼承了少林寺的光榮的傳統。達摩、覺遠、張三丰在這一刻靈魂附體!小強一個人他代表了中國武術的歷史和傳統,在這一刻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不是一個人! 砸趴下那小子,我發現所有人都停止了戰鬥,包括關羽,他們都呆呆地看着我。我不禁仰天長笑:“哈——哎喲!” 這時我才發現,酒瓶子是破了,頭也破了—— 媽的,這會兒我才悲哀地意識到:功夫是武松的,可腦袋是自己的! 我撇了撇嘴,差點哭出來。不過也可以了,鐵頭功撞瓶子和我撞瓶子反正瓶子都碎了,只不過我多流了點血而已嘛。 我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加緊收割雷老四的部下。可想而知,在關羽和武松的努力下,50來個打手很快就被我們都打躺下了。老混混最慘,我也強迫他練鐵頭功來着——他比我流得可多多了。 最後不等我說話,關羽趕上一步踩住老混混的胸脯喝道:“說,那500萬還要不要了?” 老混混:“……不要了。” 我一蹦三丈高——看來武松輕功也不錯,大喊:“二爺,錯啦,是他欠咱們的!” 二爺很可能是臉紅了,當然,這個在他臉上是看不出來的,只不過我看到他又扭捏了一下。這要怪我不熟悉典故了,我光知道單刀赴會,沒了解當時的情況。當時的情況是:二爺鎮守着荊州,而荊州是孫權有言在先暫時借給劉備的,人家魯肅請二爺過去就是商量還荊州的事,結果被二爺一通胡繞,最後半搶半賴地糊弄過去了。在這件事上二爺忠於劉備那無可厚非,但終究於理有虧,所以二爺對“欠債還錢”這句話比較過敏。以他的行事風格,當然只能他搶別人的,所以在他潛意識裏,我們這趟來那就是來賴帳的。 二爺訕訕地退到一旁,這回換我把腳踩在老混混胸脯上:“說,那錢還不還?” “我……我打個電話。” “給你半小時!”半小時之內雷老四應該糾集不了比現在規模更大的隊伍,怎麼說我也是替別人收帳,不能把自己搭進去。爲了保險起見,我又對老混混使了一個讀心術,這老小子現在心亂如麻,確實想不出什麼鬼點子,我這才讓他打。 老混混把這裏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他可沒說他們50多號人被我們倆人挑倒了。不過以雷老四的精明,從他的口氣裏應該能聽出一些信息。電話打過不到20分鐘,雷老四派了一個人帶了張支票來,除此之外沒說一句話。我也明白,我跟雷老四這樑子算結下了,包括老郝,爲了500萬鬧出這麼大動靜,也不知對他來說是福是禍。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兩家誰也不用再說什麼,是晴是雨等着後文就是了。 臨走的時候,關羽把青龍偃月刀又插回泥像手裏,有點擔心地跟我說:“你說他們要知道是我乾的,不會虐待我的牌位吧?” 我:“……” 出了歌舞廳,我很正式地給關羽鞠了一躬,忐忑道:“二爺……” “叫二哥吧。翼德和子龍他們都這麼叫。” 我一聽二爺好象沒有怪罪我的意思,頓時活泛起來,嬉皮笑臉說:“二哥,真是對不住了,接風酒喝成單刀會了。” 關羽寬厚地一擺手:“你也是忠人之事。” 我們上了車,路過一個街攤的時候我說:“二哥還沒喫飯呢吧,今兒晚了,咱們先湊合一頓吧,一會兒我送你去學校。” 二爺坐下喫了幾個羊肉串,忽然撫杯長嘆了一聲,我問:“二哥有心事?” 關羽默然無語了半晌,道:“也不知我那大哥和三弟現在身在何處?” 我小心問:“大爺和三爺……能來嗎?” 關羽黯然地搖了搖頭:“判官破例告訴過我,我大哥投生在北朝,而我三弟去了一個叫隋朝的地方。” 我遺憾地攤了攤手,這就真沒辦法了。這倆人要是在現代,還能看情況陰何天竇的藥,但那麼大老遠我可穿不過去。想到何天竇,我悚然一驚,關羽來了,這老爺子前生心高氣傲,在三國範圍內幾乎是全面樹敵,這下可給了何天竇可趁之機。什麼華雄啊,顏良啊文丑啊,還有那倒黴催的五關六將,隨便找來幾個那就又是一場惡鬥。 我給關羽倒了一杯酒,隨時觀察着他的臉色道:“二哥,我說句沒心沒肺的話你可別生氣。” 關羽看着我。 我說:“既然大爺和三爺各奔各路了,你又何必一個人跑下來受這一年的煎熬,孤苦伶仃的。” 關羽沒有生氣,慢慢點着頭,看來很同意我說的話。等我說完了,老爺子淡淡笑道:“能多想他們一年也是好的。” 我眼睛一溼,幾乎掉下淚來。什麼叫義氣?爲朋友兩肋插刀那是小義;在絕境中守着兩位如花似玉的美女無動於衷是中義;遠隔千山萬水,甚至明知永不能相見,依然癡心不改,這纔是高義。這桃園三人組的交情那可真不是蓋的。大家知道後人對劉備的評價一般是貌似忠善,實則奸猾,但他對兩位兄弟那可真是沒的說,二爺困走麥城之後劉備不惜發動傾巢之兵爲他報仇就是一個例子。除此之外,他對趙雲都來了一齣邀買人心的摔阿斗,可見不怎麼樣。 想到趙雲,我忍不住又問:“二哥,你看我真的不像趙子龍?” 關羽看了我一眼,把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不像!” “那我倆誰帥?”我死皮賴臉地問。從小到大咱還真沒佩服過誰,就服趙雲一個,一來敬他神槍蓋世,二來羨慕他是個帥哥,一個男人有了這兩點,還能挑出什麼毛病來? 關羽再看看我,說:“你倒是比他白了一點。” 我喫驚道:“什麼,趙雲不是小白臉嗎?”我的皮膚算不上黑,可絕對不白,這跟我心目中趙雲“面如冠玉”的形象不符。 關羽道:“子龍面貌俊美不假,只是比我三弟也白不了多少,呵呵。” 我靠,關雲長驚暴內幕:趙雲原系黑臉將軍!不過我估計那很可能是曬的,花木蘭打了12年仗就跟亞裔混血似的,趙雲那可是打了一輩子。 我極其八卦地湊上前問:“這麼說我要比子龍帥一點?” 關羽掃我一眼,慢條斯理道:“長相我不做評論,不過至少子龍打完仗身上就算有血那也是別人的。” 我正納悶他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的時候,就感覺頭上涼涼滑滑的一條線流下來——這還是剛纔練鐵頭功練的。 我擦着血,尷尬道:“喝酒喝酒。” 這時我已經開始感覺到疼了,除了腦袋,手腳都像快要斷了似的。看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一力學原理真是至理名言,沒在鐵鍋裏插過幾年手掌就去扇人嘴巴是非常不明智的。有了這次的慘痛經驗,下次再選目標一定要慎重,最好是擅使兵器的。林沖就不錯嘛。而那些拳腳功夫過硬的一定要敬而遠之,可惜歷史上除了藺相如真的再找不出喜歡使板磚的了,不能進行本色演出。 喝了一瓶啤酒喫了十幾個烤肉,我百無聊賴地拿起桌上也不知誰丟下的半張破報紙。略過幾個徵婚的騙子,一則奇聞趣談吸引了我,上面說河南一個農民聲稱能回憶起自己上輩子的事情來。據他自己說,他上輩子是三國時一員武將,名叫周倉,曾爲關羽牽馬抬刀數十年…… 曾爲關羽牽馬抬刀數十年?我不禁嘖嘖道:“這有意思了嘿。”這種事情過去好象也聽說過幾例。當事人無一不是說得有板有眼,連上輩子姓什麼叫什麼家住哪裏都說得清清楚楚,最後有的是騙子有的是爲了作秀有的是神經病,全都不了了之。雖然我身邊就不乏這樣的例子,可我明白,如果沒有何天竇的藥幫忙,這種事情不大可能發生。 關羽問:“什麼事?” 我把報紙放到他面前:“這兒有個人說給你服務了幾十年。” 關羽拿過報紙,看了文字報道旁那人模糊的照片一眼,隨即放下報紙,問:“周倉?” 我說:“是呀,他說他是周倉。有意思了,說誰不好,非說自己是個馬弁。你看我,趙雲……” 關羽淡淡道:“不要這麼說周倉,我跟他也是兄弟一樣的。”二爺把一串烤肉塞進嘴裏,問,“人在哪兒?” “河南,具體哪兒沒說。” 關羽點點頭,撕了張紙擦着嘴。我說:“二哥喫飽了?” “哦,喫飽了。” “那咱走吧。”我把錢給了,拿出車鑰匙來到路邊的車旁。關羽卻沒有上車的意思,微笑着衝我拱了拱手:“小強,咱們就此別過吧。” “什……什麼?” 關羽道:“我得走了。” 我見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頓時急道:“二哥,不,二爺,我哪得罪您了您就說,可別跟我一般見識啊。” 關羽笑着擺了擺手:“不是……” 我這纔看見他手裏捏着那半張報紙,結巴道:“您這是……要去河南?” 關羽點頭。 “這麼說……那人真是周倉?” 關羽把報紙拿在眼前,用手摩挲着那張模糊的照片,喃喃道:“多半是他了,想不到他還記得我。上輩子光顧了打仗,忽略了身邊這位老朋友,現在我可有的是工夫跟他聊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愣了半天這才說:“二哥,這咱這兒到河南千里迢迢,您連赤兔馬也沒了,怎麼去呀?” 關羽道:“我會問。” “……您打算走着去呀?等您走到了,一年時間也過去了。再說,您到了那兒知道怎麼找周倉嗎?這樣吧,您容我兩天,等我把手頭的事忙完了我帶着您去,咱坐飛機。” 關羽搔了搔花白的頭髮道:“飛機?” “是,也就個把小時……呃,時辰的事兒。” 關羽眼睛一亮:“真的?你現在有工夫嗎?” 我甩着手說:“現在您就別想了,就算我有工夫你沒有身份證也不行——身份證懂嗎?相當於出入關的腰牌!”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了。 關羽想了想道:“有別的辦法嗎?” 我說:“那就只能坐火車了,這可就慢多了,大概得一兩天。” 關羽把手放在我肩膀上道:“那小強你幫我個忙,我坐火車走。” 我抓狂道:“你怎麼想起一齣是一齣啊?以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走?你認識出站口進站口嗎?你認識站牌嗎?兩天都等不及嗎?” 關羽很堅決地說:“要麼你幫我,要麼我自己走。”說着他伸手拉住一個過路的就問人家,“勞駕,去河南往哪邊走?”那人白了他一眼走了。 我跳着腳叫道:“你這個老頭怎麼這麼倔呢?” 關羽呵呵一笑:“老夫倔了一輩子,又何止是今天?” 我豎起一根指頭:“1天,你就等我1天行麼?” 關羽又拉住一個過路的:“勞駕……” 我嘆了一口氣,自己先上了車,把副駕駛的門給他打開。關羽笑着上了車,問:“去哪兒?” 我沉着臉道:“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