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又見 (第五季 尋秦記)


第五十章 又見 (第五季 尋秦記) 我不知道這裏爲什麼會有草原,但車八成是沒停對地方。我覺得這活兒是不是對精確度要求挺高的啊?我眼見着那指針還離那個目標線有那麼一丁點的差距,這可不是熬小米粥,水多水少差半個指頭沒關係。 還有就是這毛毯也很彆扭。你把它披在背上,身上固然大部分地方不涼了,可是下面有風一吹,我感覺自己特像某種變態狂。在城市裏待得久了,你肯定不會習慣有自然風吹那裏。 可是要是把毯子圍在腰上的話,背上又涼颼颼的。雖然是夏天,但草原上的風還是很冷,那風帶着一股蠻橫的力道直往身上撞。古代的生態就是好啊,那草綠得油光油光的,天藍得刺眼,讓人心裏沒着沒落的,在這裏才待了這麼會兒工夫,我就完全瞭解我們現代人已經把地球破壞到什麼程度了。 就在這時,我終於遠遠地看到前方浮現出一排人影。我急忙把毯子圍好,還欲蓋彌彰地裝出一副悠閒的樣子,我可不能讓他們看出我不是本地人—— 這羣人慢慢走近之後,我發現他們並不比我好多少。他們大約有十七八個人,沒有女的,一個個骨瘦如柴,爲首的是個老漢,挑着兩個筐,身邊有個小孩依偎着他。他們看見我之後好象也沒有感到好奇,表情漠然地經過我身邊,或者說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精神去在意一個路人了。我看出來了,這是一羣逃難的人。 可是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我還不知道這是哪,甚至是什麼朝代,於是我問了一句經典的穿越文主人公必說的臺詞:“大爺,這是哪兒啊?” 老頭掃了我一眼,居然用倍兒地道的普通話說:“我們是趙人,剛從鉅鹿城逃出來。” 鉅鹿,那不是項羽成名的地方嗎? 我忙問:“那是不是打起來了?” 老頭說:“可不是麼,要不我們能逃難嗎?” “那誰贏了?”既然出現了鉅鹿這個地名,說明年代肯定是差不了多遠,說不定還是嬴哥當政時期。我現在最關心的是誰和誰在幹仗。看這草原,說不定是和匈奴。要真是那樣,接下來應該就能碰到蒙恬或“夢遺”之類的將軍,然後我說我要見始皇陛下,再然後就會被當成奸細帶回王都。一路上那叫個慘呀,坐的是囚車,喫的是剩飯,歷盡艱辛見到胖子。把藥給他一喫,胖子大怒,要殺虐待了他兄弟的蒙將軍。我趕忙說算了算了。由於我的大度從此在秦廷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時不時發明點小東西讓人叫我天才,一邊等二傻……嗯,這路子也行,雖然俗套了點,勉強湊合着能寫。 老頭再打量了我幾眼,憐憫道:“你都落魄成這樣了還關心誰贏了幹嘛呀?來——”說着從筐裏拿出一張硬麪餅來要給我,可是猶豫了一下,只掰了半塊給我。 好人吶!這餅我能要嗎?大不了我啃三天草回去200塊錢就能擺一桌,這半塊餅可是他半條命呀。我把餅塞在小孩手裏,直起腰說:“大爺,我看你是好人,我就直問了吧。現在是什麼朝代?” 老頭疑惑道:“朝代?” “現在的皇帝是秦始皇呀還是胡亥?” 老頭臉色大變道:“可不敢瞎說。” 他身邊的孩子啃着餅道:“胡亥——” 完了,理論上講,嬴哥已經去我那兒度假了。這麼說現在是秦末動亂時期,那這鉅鹿之戰,就該是項羽的傑作了。 我摸着孩子的頭告誡他:“以後不敢瞎說,你們這會兒還沒到能叫領導人名字的時候,知道嗎?”我問老頭,“這麼說楚霸王已經贏了?” 老頭還了我一個NPC經典回答:“誰是楚霸王?” 呃……怎麼會沒有楚霸王呢?難道我穿錯了來到了異界,這裏有一個形似於秦朝而又不是秦朝的朝代,架空歷史?我忽然想到:這會兒項羽可能是還沒當霸王——他現在喫飯可能還是會付錢的。 “您就告訴我您知不知道一個叫項羽的?” 老頭這回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期期艾艾地說:“那是……他們的上將軍。” 我開始明白了,項羽這個時候確實還沒號稱西楚霸王,這老頭作爲秦末遺民一方面對胡亥不滿,一方面又不敢光明正大地支持反秦聯軍,但總之——我來錯地方了,現在項羽剛打完鉅鹿之戰。 不過有老熟人就好,真要把我整到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我跟誰哭去?車還得至少3天才能再開,這3天裏我總不能真的啃草皮吧?雖然這顆藥是給胖子和二傻準備的,但現在說不得只有給項羽喫了。反正歷史是平行的,只要重大事件不改變就行,再說藍藥以後有的是。 老頭說:“看你的樣子是不是想去投軍啊?你再往前走,半頓飯的工夫就能看見他們的營帳了。” 我謝過老頭,繼續按他指的方向走。按說我不應該放他走,照穿越文看,這好象有潛力成爲我的第一支武裝力量,而且這羣人裏很有可能有這個時代最勇猛的將軍和最狡猾的軍師。可是我實在沒那閒心。自己還光着不說,就這點人,不拿燕窩魚翅養個半年十個月的,除了十幾個人能騎在一匹馬上,我看不出他們對一場戰爭有什麼幫助。而在我不確定能搞定項羽之前,我也不能叫他們跟着我冒險。 果然,沒走多大一會兒我就見前面聯營數里,營門前扎着猙獰的尖木樁,大營裏不斷有人走動,馬嘶人喊十分熱鬧。我剛想上前忽然站住了。我現在是什麼身份?說好聽點是流民,衝這髮型和裝扮勉強沒人把我當奸細就萬幸了,我過去怎麼說?我要見羽哥?估計遇見個心地善良點的能給我一刀痛快的。 我遠遠地來回溜達了幾圈,一籌莫展。閻王好不好見再說,現在我連纏小鬼的資本也沒有啊,這個時期的軍人在營門口草菅個把人命還不跟玩似的? 就該着有事。幾個哨兵見我鬼鬼祟祟地亂轉,大步向這邊走來,手都按在腰間的刀上。我急忙把手裏的都攤在地上,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我的東西。手機是用不上了,不用看也知道人家不是來請你進去坐坐的。餅乾?我這次來只帶了兩片,一片是趙白臉的一片是還沒用的。從跟空空兒一戰後我才知道趙白臉的餅乾纔是寶貝,但是喫了它能幫我殺進去找到項羽嗎?能不能成功且不說,就算找到項羽能怎麼辦?他現在還不認識我——那麼,看來只有變臉了。 變臉我也有兩個選擇。第一是變成項羽,不過好象行不通,誰見過還不到一米八的霸王?就說是他孿生兄弟?這個好象很有想象力,可是就算別人不殺我,等我見到了項羽那就一切完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麼一個兄弟,到時候再想騙他喫藥可就難如登天了。 還有一個選擇就是變成虞姬——只要變成張冰的臉就行。這個顯然更有創造力,但很快被我槍斃了。我現在光着呢。以這個樣子穿過大營去見項羽,他的臉往哪兒擱?虞姬以後還混不混了?再說,我這擋前失後的,就算變成虞姬的長相有什麼用?再再說,我心理上也承受不了啊。 眼見哨兵要走到我跟前了,我猛地又想起一個人來:劉邦! 這會兒鉅鹿之戰剛打完,那麼項羽和劉邦還沒到翻臉的時候,劉邦現在應該只是聯軍中的一支諸侯,變成他的樣子應該是上上之選。至於光着的問題,那就沒辦法了,反正邦子臉皮厚,應該不會尋死覓活的。 我把一片口香糖塞進嘴裏使勁嚼着,同時拼命想劉邦的樣子,馬上感覺臉上皺了一下。這時那幾個哨兵已經站在我面前了,其中一個喝道:“什麼人?” 我往起一抬頭,那哨兵愣了一下,馬上道:“沛公?” 嗯,看來現在的劉邦也沒當上漢王,但是作爲諸侯之一還是挺有份兒的。 我繃着臉嗯了一聲,站起來道:“帶我去見上將軍。”然後又補充了一句,“項羽。” 那哨兵神色古怪,好象是想笑又有點不敢,結巴道:“您這是……” 我說:“別廢話,快點。” 那哨兵回頭衝大營裏喊:“牽一匹馬出來,沛公在此。” 大營裏飛奔出幾匹快馬,幾個騎兵來到跟前,臉上也出現了跟哨兵一樣的表情。他們在馬上行了禮,道:“沛公,要見項將軍的話咱們這就走吧。”有人把一匹空馬牽到我面前。 這怎麼上呢?這會兒的馬還沒馬鐙,我一個手還得拽着毛毯呢。我抓着馬鞍蹦達了幾下沒上去。那哨兵忍着笑道:“沛公您上吧,我們背過臉去。”說着衝另外幾個人使個眼色都把臉背過去了。我嘿嘿乾笑兩聲,急忙兩手抓住馬鞍爬上去,然後把毛毯斜披在身上,儼然道:“走吧。” 幾個騎兵抿着嘴在前面帶路,我就撐着個臉在衆目睽睽之下跟着走。我特想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假裝異域人士,可是既然僞裝的是邦子,再說一手還得拽着點,其實另一隻手也不得閒,這馬沒馬鐙不說,連馬鞍子上那個供遊人抓的鐵環子也給我取了,我又不會騎馬,只得死抓着繮繩把身子伏低。 馬小跑着走了三分多鐘,穿過了無數的帳篷,還是一點也不見到的跡象。我把另一片口香糖捏在手裏預備着,冒汗道:“怎麼……”可是下半句話不敢說了,劉邦應該認識項羽的營帳,不會問別人爲什麼還沒到之類的話。 敢情這中軍帳不像電視上演的那樣就像間正房似的對着營門口,我把口香糖含在嘴裏也不敢嚼,心裏這個急呀。又走了一會兒,這纔到了一頂巨大帳篷前,一個騎兵從馬上跳下來指着巨帳旁邊一頂比較小的軍帳跟我說:“沛公自便,我去稟報將軍。” 我點點頭,瀟灑地跳下馬背。毛毯在空中飄擺,頓時春光乍泄。同我一道來的幾個騎兵都憋不住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我威嚴地走進那間小帳,一進門就蹦了起來,懊惱地叫道:“丟人啊,丟人啊——” 更丟人的事還在後頭呢。我沒看見在角落裏還有一個小姑娘正在打掃,我自以爲平安了,這麼一蹦,毯子也落在了地上。她一回頭,就見一光屁股男嘣嘣直跳,嚇得呆在當地。我這纔看見她,急忙把毯子擋在身前,這小丫頭胡亂跟我點了一下頭,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此時,我可謂已經是心如止水。盤腿坐在一張桌前,把毯子鋪在腿上。邦子啊,你可不要怪我,我會替你好好照顧鳳鳳的。 這時口香糖的糖味已經極淡,項羽還不見蹤影,把我急得一個勁東張西望。剛纔那個小丫頭怯怯地探頭進來看了一眼,見我好端端地坐着,這纔敢進來。把一隻碗放在我面前,然後端起一邊的酒壺給我倒了半碗酒就又出去了。 我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裏。雖然這是頂相對小的帳篷,也有五十多平米。最引人注目的是挨着牆角的一張木牀,雖然並不華麗,但是軟綾香帳,顯然是有女人在上面睡過。屋裏器物也都並不精緻,不過在這軍營中已經算是華奢了。 我顧不上多看,下一步最緊要的就是該讓項羽喫藥了。我見這桌上本就有碗,除了那個侍女端上來的,另外兩隻都纏着金絲,看來是項羽的私人用品。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兩個碗裏都倒上酒,然後珍而重之地把那顆藍藥捏出來。可是該往哪個碗裏放呢?我想了半天,這才把其中一隻金絲碗裏的酒潑掉遠遠地放在一邊,小心地把藥扔進剩下的那隻金絲碗裏。藍藥見水即化,頃刻便不見了影子。這時門口有人大聲道:“項將軍到。” 我手忙腳亂地倒騰着酒碗,因爲我又想到:劉邦如果無緣無故地給項羽敬酒,那麼項羽會不會懷疑有它?然後就像電影裏那樣,到最後項羽奸笑着跟我說,我喝你那碗…… 我倒是不怕喝這藥,大不了想起上輩子我是路人甲,還能怎麼着?問題是我只有這麼一顆寶貝疙瘩,萬一浪費掉了我連這門都出不去了。我現在是跑錯了時間來錯了地方,這都是沒辦法的事,目前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在保命啊! 已經沒時間了!最後我一咬牙還是把金絲碗擺在了對面。門口光線一暗,一個大個子彎腰走了進來,一見我也忍不住失笑道:“沛公,你這是怎麼了?” 我一抬頭就愣了,多熟悉的聲音和臉龐。這時的項羽還沒經過修飾,鬍子拉茬的,但是一雙眸子炯炯有神,行動間龍行虎步,比我見過的那個項羽振奮了很多。 我忙道:“我……剛探聽完敵情回來。” 項羽瞳孔一收,道:“哦,搞得這麼狼狽回來,沛公一定探聽到什麼重要情報了?”現在的項羽凌厲、爽朗,已經不大會掩飾自己的霸道和野心,同時也顯得魅力十足。 我突兀地端起他的碗來遞過去道:“先喝了這碗酒再說!”拼了,我顧不上別的了,我感覺到嘴裏的甜味已經淡得只剩最後一絲,他要不喝這碗酒我就只能在他跟前大玩變臉,到時候他不把我當妖怪殺了纔怪。 項羽被我弄得愣了一下,隨即道:“你喝。” “我……有了。”我抄起自己的那碗給他看。伴隨着這詭異的臺詞,毯子又滑落到了地上…… 項羽看着我笑了幾聲,道:“沛公受苦了。”接過金絲碗一口喝乾。 我像虛脫一樣癱在地上,項羽奇道:“沛公你怎麼了?咦,你的臉……”說到這兒,項羽好象被小錘子敲了一下腦袋似的頓了一下,下一秒,他盯着我的臉,像是不由自主地說,“小強?” 我無力地笑罵了一句:“媽的,想不到這麼容易。” 項羽呆呆地看着我,渾不知身在何處的樣子。我看到他的眼神在發生變化,變得沉靜了,成熟了,還有——鬱結了。 好半天之後,項羽打量着這頂帳篷問我:“我們這是在哪兒?” 這一句“我們”讓我心裏暖和了半天,我笑道:“我們分開很久了。現在的問題是你在哪兒?” 項羽木木地環視着四周的擺設,說:“我……剛纔好象還在給他們做戰略部署,難道我……” 我說:“是的,你已經又回到了從前。這是你的中軍帳。” 項羽盯着我,忽然臉衝外厲聲喝道:“黑虎!” 帳外一員黑甲猛將嘩的一聲衝進來,單膝跪地抱拳:“末將在!” 我嚇了一跳:這是要幹啥呀? 項羽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告訴剛纔陪着沛公的那幾個人不要亂說。” 黑虎一絲不苟地應了一聲然後起身而去,就連變回原樣的我都沒讓他多看一眼。這絕對是項羽的死忠。 見過了黑虎之後的項羽終於再也不懷疑什麼,他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往懷裏勒了勒:“小強,我的兄弟,你回來了。” 我往後蹦達了幾下——他的盔甲咯着我最柔軟的地方了。我嘿嘿笑道:“不是我,應該說是你回來了……那個,不介意的話,羽哥啊,給我找身衣服吧。” 項羽頓時哈哈大笑,朗聲道:“來人啊,立刻拿一套最好的盔甲送來。” 不多時,連內衣外衣帶盔甲都已經穿在了我身上。當然,某些衣服的正確穿法還是在項羽的親自指導下完成的,我也就此很虛心地請教了他。我可不能再丟人了。 這套盔甲所代表的身份應該不低。這東西可不是能亂穿的。肩甲上,兩隻惡虎的虎頭異常拉風。我穿着它在一面黃乎乎的東西前照了半天,每走一步也是譁然作響。咱小強穿上這玩意原來也有點鐵血的意思哈。 項羽微笑着看我,說:“這是項莊的盔甲,你穿上很合身。” 我揹着手,衝他儼然地點點頭。 項羽忍俊不禁道:“狗日的,還真拿捏起來了。” 我往地下一躺,枕着胳膊說:“羽哥,你怎麼什麼都不問啊?” 項羽愕然道:“對了,我是怎麼回來的?” ……我簡單地把人界軸和要去秦朝救胖子卻走錯了的事跟他一說。項羽聽完皺着眉一個勁說:“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已經是死過兩次的人了……那我能幫你什麼呢?” “目前你什麼也幫不上。現在嬴哥和軻子都已經死了多年了吧?我先在你這兒住三天,然後回去拿上藥再找他們,但願時間來得及。” 項羽無措道:“那我該做什麼呢?” 我摸着腦袋苦惱道:“你以前做了什麼再做什麼就是了。” 項羽跟着我一起苦惱了一會兒,隨即豁然道:“呵呵,其實也由不得我不做。接下來就該打章邯了,不把他打服,以後的事都沒法幹。然後,哈哈,然後就該跟劉邦這小子見個高下了。這小子現在還不認識咱們吧?這次我可輕饒不了他。” 我腦袋一片混亂。我只跟他說我要去救胖子和二傻不讓他們自相殘殺,可沒有告訴他我爲什麼這麼做,照這麼發展下去,就算鴻門宴上項羽仍然不殺劉邦,可以後的事情會按原來那樣延續嗎?我不信項羽明知道自己會有垓下之敗仍舊坐以待斃,尤其是還賠上了虞姬。 想到虞姬,我頓時一個激靈:她現在應該還活着吧?看擺設這頂帳篷八成就是她和項羽的臥室啊—— 我小心道:“羽哥,這些事以後再說,現在我是不是能見見虞姬嫂子了?” 項羽聞聽此言先是一愣,繼而臉色大變,剎那間身子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起來。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地,訥訥道:“我怎麼沒想到,我……已經習慣了沒有阿虞的生活,幾乎忘了她……還活着。” 我被他的口氣和眼神嚇得麻麻的,雞皮疙瘩異軍突起,小聲說:“是啊,嫂子現在還活着呢。” 驀地,項羽咆哮一樣吼道:“小環!” 看盡我春宮那個小丫頭急忙跑進來,低着頭道:“將軍。” 項羽像失去力氣一樣啞然道:“阿虞……她……人呢?”我知道他失去的不是力氣,而是勇氣。就像當初他第一次要和張冰約會一樣,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虞姬了。 小環看了一眼失神的項羽,扯着衣角輕輕道:“虞姐姐不是每天都在這個時候出去遛馬嗎?” 我裝做和藹怪叔叔跟小環說:“小妹妹,你去請你的虞姐姐回來好嗎?”小環看看項羽不說話,一轉身跑走了。 小環跑出去以後我用開玩笑的口氣跟項羽說:“小環——張冰耶。羽哥,你不會忘了對她的承諾吧?你跟人家說下輩子要還人情的。” 且聽我做詩一首總結小環和張冰之間的關係:打南面來了一個小環,手裏拎一五斤喇叭,打北邊來一個張冰,手裏提溜二斤鰨目,拎喇叭小環要用喇叭換提鰨目張冰手裏的鰨目……哎,太亂了。 對我的玩笑,項羽只是勉強一笑,顯然小環問題現在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用心亂如麻來形容此刻的他那簡直是赤裸裸的避重就輕胡說八道! 我隨便往外看了一眼,只見小環把手裏的小掃帚一扔,翻身上了一匹高頭大馬,絕塵而去找虞姬去了。太悍了!這項羽手下盡什麼人啊? 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忽然外面馬蹄聲響。蹄聲還沒有停,馬上的人已經飛身跳下,緊接着一個銀鈴般的聲音笑道:“嘻,是誰這麼大膽,敢在這個時候把我喊回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