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你還想救嗎?


第140章你還想救嗎?   姜矜矜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黎知府,知道對方是真心為百姓鞠躬盡瘁的好官,只是性格庸弱,所以,才會在疫病發生之後,壓不住百姓的暴動。   但這並不能抹除他一心為民,讓江城府百姓安居樂業的功績。   更何況,在既定的結局裡面,黎知府沒有貪生怕死,他始終站在百姓們的前面。   「你先起來吧。」姜矜矜說道。   黎知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踉蹌地站起身,仍然是帶著祈求的眼神虔誠地望著姜矜矜。   「黎知府可有想過,為什麼江城府發生疫病,朝廷非但沒有支援,反而還派了軍隊守在城外,讓百姓們不得出,只能留在城中等死?」姜矜矜問道。   平靜的聲音在靜謐的內室緩緩響起,黎知府的內心卻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直以來強行忽略的東西在此刻冒了出來。   他不是不知道。   相反,他比誰都先察覺到這一切。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也想不通陛下這麼做的原因。   想不通,於是便告訴自己,不可能,不會是。   但姜矜矜的話語,卻像是利刃一般,刺穿了黎知府的自欺欺人。   「因為從一開始,陛下就打算放棄江城府。」   黎知府靜默著沒說話。   姜矜矜接著道,「南越國使臣偷偷進入昭國面聖,只要昭國願意割讓三座城池,他們願意與昭國和平共處。」   「江城府是其中一城。」   「朝廷其實早已經看到了你的奏摺,只是江城府的疫病來的太過巧合,你們的陛下既因為南越的狼子野心而心驚膽戰,又因為北邊戰事不斷,無法再分心對付南越,所以……」   「所以,將正在經歷疫病的江城府送給南越,一旦南越的軍隊進入江城府,南越的軍隊便有極大的可能,也患上疫病。」接下去的話,黎知府替姜矜矜說了出來。   越說,越心寒。   這樣一來,南越軍隊便會不攻自破,不需要一兵一卒,他們便會灰溜溜滾回他們的南越國。   不得不說,是條毒計。   在江城府所有百姓的既定結果中,南越的軍隊進入了江城府,也確實有士兵感染了疫病,只是,當他們發現疫病的時候,便揮刀洩憤似的,殺死了城中的所有人。   包括沒有感染疫病的百姓。   真正的屠城,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而南越的士兵則因為有源源不斷的藥材,很快便控制住了疫病的蔓延。   他們陛下的計謀並沒有得逞。   空氣靜謐,陷入沉默。   「如果是陛下要送你們去死,你還想救江城府百姓嗎?」過了許久,姜矜矜才問道。   黎知府頹然地跌坐在地上,還想救嗎?   救,就是忤逆陛下,是欺君罔上。   不救,江城府數萬百姓怎麼辦?當真看著他們死在南越軍手裡嗎?   姜矜矜等了一會兒,卻見黎知府低垂著頭,始終不發一語。   她嘆息了一聲,「看來,你不想救。」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黎知府,「既如此,那便罷了。」   姜矜矜說完,轉身便要走。   「神仙姑娘。」黎知府的喉頭髮緊,聲音沉悶壓抑,仿佛承受了極大的痛苦,只是,他的話語卻堅定無比,「求您,救救江城府。」   姜矜矜腳步微頓,回過頭,看向黎知府,當視線落在他鬢邊的銀絲時,不禁怔愣,短短一瞬間,鬢邊原本的烏髮竟然變成了白髮。   救江城府百姓的決定,真的讓他非常掙紮。   也是,一個從小便在忠君愛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封建王朝制度下生長的人,這些刻進骨血裡面的東西,想要剔除,無異於割肉剔骨。   好在,疫病發生的這段時日,城中百姓接連死去,一幕幕,一樁樁,黎知府對朝廷,對陛下的失望,早已是日積月累。   「很好。」姜矜矜點點頭,「想要救江城府的百姓,就得將南越國的軍隊隔絕在邊境之外。」   「如果陛下割讓三城,那必然是江城,雲城,甫安城這三城,其中甫安城是與南越交界的府城,那邊的守將是徐靖徐將軍,我與徐將軍有舊交,或許,我現在星夜趕路去見一見徐將軍。」黎知府一旦做了決定,下了決心,腦子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   姜矜矜很滿意黎知府現在果斷,「我現在帶你去甫安城。」   要想救江城府的百姓,單靠江城府一城的力量,自然是不夠的,畢竟,現在的江城府剛剛經歷了疫病,百姓們都還沉浸在傷痛之中,哪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城內缺糧食,缺藥材,也沒有人手,拿什麼跟人家南越軍去戰鬥?   黎知府如果能勸得動徐靖將軍,那自然更好。   黎知府突然想起雪兒說過的瞬息之間從都城回到江城府的事情,忙對著姜矜矜深深一揖,「多謝神仙姑娘。」   還不等兩人商議完別的事情,黎飛雪匆匆趕來,「父親,姜姐姐,城門開了。」   什麼?   城門開了?   姜矜矜與黎知府對視了一眼,匆匆往外走。   「雪兒,你剛剛說的城門開了是何意思?」黎知府的聲音帶著焦急,難道是朝廷的旨意要下來了?還是南越軍來了?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剛剛曾佑來報,匆匆忙忙的也沒說清究竟怎麼回事。」黎飛雪也知道事情緊急,所以第一時間便來告知父親跟姜姐姐。   黎飛雪剛剛也太過著急,以至於都沒怎麼注意到父親的頭髮,此刻她才發現,父親鬢角的烏髮,不知何時竟然成了白髮。   「父親,您的頭髮?」黎飛雪滿眼都是心疼。   頭髮?黎知府不懂什麼意思,不過現在這種情況,頭髮什麼的根本不重要,他當即說道,「去城門口看看。」   城門大開,城門外,是橫陳的屍體。   一人一馬立於城門口,身後是一隊排列整齊充滿肅殺之氣的軍隊。   馬上的男人在看到黎知府一行人趕到的時候,翻身下馬,只上前了一步,卻沒有跨進城內,他衝著黎知府抱拳,「黎大人,別來無恙。」   「徐將軍,竟是你打開了城門。」黎知府正想到甫安城找他,沒想到,人就找上了門。   黎知府說著,朝著徐靖的身後看了一眼,那後面,是朝廷派過來守住江城府城門,不讓他們出去的軍隊。   一支數千人的朝廷衛兵,竟然被徐靖百十餘人的隊伍殺得片甲不留。   徐靖見黎知府的視線望向自己的身後,便說道,「此事與你無關,朝廷就算要怪罪也直接怪罪到我的身上,不過黎大人,有件事,我必須得告知你。」   「進來再說。」黎知府上前拉住徐靖的手腕,想要將他往裡帶。   誰料對方竟紋絲不動,「不,我須得跟你說清楚一些事情,否則,我這般進城,你與我便再牽扯不清。」   黎知府的腳步頓了頓,心中已經知道對方要說什麼,因此,不等對方說,他便當即說道,「徐將軍,不瞞你說,其實,就算你不來,我也正打算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