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無妄之災
第125章 無妄之災
實際，看到自己的手下呈遞來的那塊牌子的時候，陳知州知道這案子沒法審了，還是那句話，這裡是京畿，這個定遠伯府的客卿若是真的沒點真憑實據，他這麼折騰，第一壞的是定遠伯的名頭，而定遠伯這些年卸下身的差事後，對於朝廷的軍事，政事和民事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那是天下官員都清楚的。
這位客卿要真的興風作浪的話，第一個不放過他的，怕是的定遠伯。
但是，他實在是冤枉啊，這貨色他的三條罪狀，他偏生一條都不自覺，繞是他一向愛惜官聲，持身頗正，但是，遇見這種事情，也不禁有了一種「閉門家坐，禍從天來」的感覺。
「紅口白牙，空口無憑」畢竟是進士出身，瞟了那牌子一眼，陳知州也不接，直接將驚堂木一拍「這裡是通州府大堂，憑你一張利嘴，連狀紙都沒有，要告本官，簡直是荒謬，你當朝廷的律法綱紀是兒戲麼，來人啊，給我叉出去，退堂」
這陳知州簡直是沉著臉拂袖而去的，有錦衣衛護著，一幫衙役誰敢將這幾個人叉出去啊，不尷不尬的站了一會，等到陳知州的身影消失，轟的一聲，便做鳥獸散了。
「林先生，其實，太讓這知州大人下不了台，也不大好」空蕩蕩的大堂，丁藝回過了頭「打人不打臉，這仇算是這麼結下了，哎」
「他貌似從來沒給我面子，我為什麼要給他臉」林無雙怪的問道。
「其實」丁藝搖搖頭，還是說了一句公道話「其實這陳知州，官聲還不是不錯的，是有點迂腐，私下裡林先生大可和他要個交代，但是，眾目睽睽之下，狀告一州知州，只怕這事情，很快要傳到吏部和刑部去了，京師的老百姓，看這種熱鬧，從來是不怕事大的」
「我也不怕事大」林無雙嘿嘿笑了笑，他認定是這人模人樣的陳知州搞出的這一檔子事，既然是那死太監的走狗，這當眾打臉還存在什麼手軟不手軟的問題。
「可這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丁藝沒想到今天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讓他咆哮公堂可以，讓他睥睨這通州縣衙可以，但是，這麼點事兒，和一個進士出身的知州，弄得勢不兩立，有些不大划算了，這些兩榜出身的傢伙，身後哪個不是一幫座師同年什麼的，除非是打算一棍子將他們打死，要不然，一想到後面可能引起來的麻煩，丁藝一陣頭疼
錦衣衛是傲世百官不錯，尼瑪，但是那是錦衣衛啊，不是我丁某區區一個百戶啊而且，還是副的
看到丁藝似乎有淚流滿臉的衝動，林無雙身邊的韋敏河，微微的笑了笑，這個小錦衣衛明顯是怕了，也是，他什麼都不知道，一腳踏進了這渾水，在這公堂又明目張膽的給林無雙撐腰，這要是面的這為知州不將他們看作一夥，那才是怪事呢，尤其是林無雙又亮明瞭身份，以定遠伯和錦衣衛的關係，這個裡面，可是有無限遐想的空間啊
「走吧」他排排丁藝的肩膀，朝著林無雙說道「人家都掩面而走了，還呆在這裡有什麼意思」
「這走了」林無雙有點不依不饒，「那我不白來了，這鼓也白敲了」
「那你要怎麼樣」韋敏河笑吟吟的問道「這麼闖進後衙去，將他拎出來，問個一二三四五出來，然後掐住他的脖子，讓他解封了你的鋪子」
林無雙眨眨眼睛，臉露出一絲思索的神色「我可以這麼做嗎」
「不可以」韋敏河搖搖頭「咱們要闖進去，這衙役必定要阻攔，阻攔咱們，這大打出手不可避免的了，這公堂之的桌椅刑具什麼的，未免要遭殃，大鬧公堂和大砸公堂這可是兩碼事，怎麼說，這裡也是朝廷彰顯律法綱紀的地方，這麼一鬧，林先生打的可不是這陳大人的臉了，而是打的朝廷的臉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過於直白，有點阻撓了林無雙的興致，韋敏河又解釋道「有今天這麼一出，林先生你放心吧，不管這陳大人是不是冤枉的，他必定要做出反應，咱們派人盯著這裡，若是他和那王公公聯繫，這十有是他在其作祟了真這樣，這官司，咱們是打到金鑾殿，咱們也有道理，是不是」
「若是不聯繫呢」林無雙想明白了，自己大概今天也能做到這份兒了，邁步朝外走去，邊走邊問道。
「若是不聯繫，那是心有鬼，那咱們更好辦了，被人告到自己，還不做辯白，林先生一紙狀紙送到巡按衙門，或者直接送到御史台，這接下來朝廷來人，一定會讓他的，這豈不是更解氣」
說完，韋敏河擠擠眼睛，那眼神林無雙明白，「既然你公主殿下都派咱們到你身邊保護你了，你在公主殿下面前對這官兒歪幾句嘴，這還不是輕鬆之極的事情」
圍觀的人已經散去了，不少人大失所望，還以為有大熱鬧看呢，板子打屁股都看不到，那麼說幾句退堂了，真是掃興。
「哎，是感覺，自己什麼好處都沒撈到」林無雙看看下面的人群，歎了口氣，「鋪子還是封著，那王公公也舒舒服服的呆著，感覺什麼都沒做」
「等著吧」韋敏河輕輕笑了一聲「你將你身份在眾目睽睽之下露了出來，這當堂打這官兒一頓都強了，定遠伯府的面子，豈是這麼好掃的」
陳太忠是壓抑著一肚子火氣回到後衙的，老僕送的一杯茶，他連嘴都沒沾，直接在地砸了個粉碎，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粗氣，他才稍稍平靜了下來。
「查，給我查」幾個被叫來的班頭，幾乎是沐浴在他的口水雨下的「這個告狀的傢伙的來歷，在這裡做些什麼營生，他的鋪子被封是怎麼回事，都給我查個水落石出，簡直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大人」一個班頭怯生生的回答道「那人姓林名無雙，小的倒是也知道一二，到咱們通州，也有數月時光了，據說是歸化的海外來客，在咱們通州有些小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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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知道為什麼剛才不說，你是是存心看本官在人前出醜麼」陳太忠惡狠狠的瞪著他「等等，你為什麼會知道，你莫要告訴我，他鋪子被封的事情，是你帶人幹的」
讀書人的心思，轉得是靈活，這班頭是露了一絲端倪，陳太忠幾乎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那班頭諾諾，卻是不敢回答、
「你個混蛋」陳太忠氣得飛起一腳，將這傢伙踹到一邊，讀書人講究的一個養氣，講究的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對這班頭陳太忠都直接大腳丫子伺候了，可見他此刻心氣到什麼地步「你知不知道你給自己惹了多大的禍事，你知不知道，你給本官帶來了多少的麻煩」
「不是一個商人麼」那班頭還在強嘴。
「商你老母啊，你怎麼不去封了四海商行，怎麼不去封了城外的皇莊」陳太忠都有些口不擇言了。
班頭翻了翻白眼封四海商行，還封皇莊，那得等我活得不耐煩的時候再去，我日子挺滋潤的，腦子也沒犯病，我敢麼
左右踱了幾步，陳太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情是自己的人幹的，這下，自己算是否認，那定遠伯府的客卿，也定然是不會相信的了，自己要怎麼樣，才能讓他相信，這事情，不是自己授意去幹的呢
「水至清則無魚，你們平日裡的干的些勾當，我也知道一些」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手下「你們老實的告訴我，這一次，你們去封那人的鋪子，是不是看人家的產業，想從撈些油水」
「大人，冤枉啊」那班頭大叫起來「這差事一點油水都沒有啊，同知大人下的令，小的帶著人照辦了，大人平日裡事務繁忙，小的想這種不必稟告大人了，所以才有這回事情」
「同知大人」陳太忠眼睛閃爍了一下「王生」
「是王同知」班頭有些委屈的說道「弟兄們辛苦一趟，連個茶水錢都沒撈著，王大人出名的惜財，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還想要茶水錢，你這蠢貨」陳太忠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事情的關鍵，心裡陡然輕鬆了一下聽到這話，不禁氣極而笑「你被人當槍使了，那林無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普通的商人，敢這麼點事情敲我的鳴冤鼓嗎，普通的商人，敢見到本官不跪還有錦衣衛護著嗎」
「那林無雙來頭很大」班頭臉都白了，大人都這麼說，想來這次真的惹禍了，那王同知真不是東西，這種事情讓自己去觸霉頭。
「來頭」陳太忠已經在沉吟想著自己的心事了，對於這班頭的問題，隨口回答道「反正連我都未必惹得起的人，來頭是大是小，你知道那麼清楚有用嗎，出去隨時等候本官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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