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過河拆橋
第21章 過河拆橋
太陽從樹枝的間隙照射下來,在院子裡的地,留下點點斑駁的影子,影子裡,一個人影坐在那裡,已經很長時間了。
劉小六在鋪子開門之後,進來過一次,那一次,是陪著大小姐進來的,之後他倒是想站在這院子裡伺候著大小姐呢,可惜的是,鋪子外面來了買賣,有夥計將他叫了出去。
這一忙,是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再次進來的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那花樹的陰影裡似乎在微微發怔的吳清河。
桂花樹的蟬聲叫得有氣無力,吳清河坐在那裡,也似乎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看他出神的樣子,應該是在琢磨著什麼事情,在他的身後不遠,兩個錦衣衛的人,好像泥胎菩薩那樣杵在那裡,似乎沒有吳清河的命令,他們可以一直這麼站下去。
雖然吳清河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百戶,但是算沒有錦衣衛的這身份在,在劉小六眼裡,這吳清河也是自家商號的表少爺,那對他來說,也是遙不可及高高在的大人物了。
大人物在琢磨什麼事情,自然不是他這個小人物可以忖度的,不過,算是一個傻子現在也明白,不管是自家大小姐,還是這位表少爺,一大早的齊聚於此,都是為的那個暫時住在他師傅屋子的那個林無雙,這讓他大為慶幸。
都說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這話當真說的沒錯,若不是自己師傅老成持重,為自己遮掩補救,這大小姐來到鋪子裡,看到自己拿那個林無雙當夥計使喚,指不定怎麼看自己呢
「表少爺,歇著呢」他笑嘻嘻的走過去,「哎呀,怎麼連茶水都沒有,這幫夥計怎麼做事情的」
「嗯」吳清河掃了他一眼,對於這個掌櫃的,他有些印象,對方獻慇勤,他自然是受得起。
招手叫來一個夥計,為吳清河送一杯茶水,劉小六這才湊過來,彷彿是閒聊一樣的開口了「大小姐還在林先生屋子裡呢」
「嗯」
鼻子裡再次哼了一聲,算是吳清河聽到了劉小六說話的反應。
劉小六自顧自的說道「這個林先生,還真好命,不過是會做一些巧的小玩意,這麼被咱們大小姐看在眼裡了,這得輩子做了多少善事才得到的造化啊」
「你知道個屁」吳清河嘬嘬牙花子,看了他一眼「你要有這本事,你現在也不是一個小小的掌櫃的,別的不說,一個管事總是有的,別亂說話」
「這林先生還有別的本事」劉小六瞪大眼睛「這些天,他連我師傅留給他的西洋樂器盒子都沒修好,這本事算有,那也是有限吧」
「小六,嘀咕什麼呢」
吳清河還沒說話,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劉小六回頭一看,自家大小姐正站在他後面,他心裡一個嘀咕,正想這下壞了,但是仔細一看,錢寧姬雖然語氣有些慍意,臉卻是笑吟吟的,顯然不是真的生氣了。
「林先生有沒有本事,不是你可以瞎琢磨的,你不去鋪子裡照顧買賣,來這後院幹什麼」
「我這不是看看大小姐有沒有什麼要伺候的嗎」劉小六說道,見到錢寧姬眉毛一揚,立刻改口道「我這去,我這去」
眼見劉小六落荒而逃的樣子,錢寧姬咯咯笑了起來,吳清河看著他,臉有些悻悻「和那人說完了」
「說完了,你錦衣衛不要他,我們定遠伯府客卿的位子多的是,這樣未經世事的毛頭小伙子,本大小姐親自出馬,手到擒來那是簡單之極的事情」她笑吟吟的說道「鋼母的事情,我和他說了,他的確沒有親手做過,但是,沒吃過豬肉他也是見過豬跑的,他會好好的想想,然後告訴我們如何去做,等下你派人送七院的鄭師傅和馮師傅回去,這裡用不著他們了」
「知道了法子,算剛剛開始弄不出鋼母來,弄出點好精鐵也是不錯的,他說,未必會有鋼母那樣的水準,但是次一點的精鋼,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等等,等等」錢寧姬在那裡呱啦呱啦,吳清河卻是聽出點不對來「豆豆,你的意思不是說,這鋼母的事情,沒咱們錦衣衛什麼事情了吧」
「哦,對了,你得給鄭師傅和馮師傅好好的交代一下,按照你們的規矩來,這鋼母的事情,可不能洩露出去,他們都是七院的老人,應該知道事情的輕重的」
「不是說這個」吳清河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呢,你表哥我這算是白忙乎了麼聽你的意思,這事情以後沒咱們錦衣衛的什麼事情了」
「他是我定遠伯府的客卿,當然沒錦衣衛事情了」錢寧姬大為怪「表哥,你不能這樣啊,有點好東西往錦衣衛的扒拉,我爹早不是錦衣衛指揮使了,咱們定遠伯府和錦衣衛,可是兩碼事情了啊」
「你狠」吳清河有點想吐血,這面前要不是站著的是他從小頭疼的女魔頭,他拔刀的心思都有了沒見過過河拆橋拆得這麼利索的。
「也不是完全兩碼事,我四娘還掛著海外鎮撫司的鎮撫的名頭呢」錢寧姬歪著頭想了想,「算分潤點好處給錦衣衛也無妨,打不了第一批煉製出來的鋼母,給我四娘那邊做點兵器火銃的」
她看了看吳清河「不過,表哥,你別想了,你可不是在海外鎮撫司做百戶,大舅這邊的根基,都在京師呢」
「你想都不要想」吳清河大搖其頭「這事情若是一開始我不知道,也算了,既然我插手了現在再讓我當作沒看見,我可不依,表妹,表哥我打小對你不錯吧,你看,表哥這百戶也當了快兩年了,你不想表哥腰裡的這塊銅牌子,變成銀牌子嗎」
「可林無雙現在是咱們伯府的客卿了啊」
「他不是還有親族要尋嗎」見到錢寧姬猶豫,他提醒道「還有,雖然他現在是你們伯府的客卿了,但是,若不是你和你娘回京,你們那伯府盡一幫下人,他這客卿要做,也得去福建去做吧,這期間,萬一他有個什麼閃失,那咱們不白忙乎了嗎一個伯府客卿,你總不至於讓你家府的護衛跟著吧那也太不合規矩了」
「那你的意思是」
「他折騰他的,你怎麼安排我不懂也不管,不過,這護衛個人什麼的,可是咱們錦衣衛的強項,我派幾個人護衛著他,也算這事情,我一直都在出力吧到時算真的被他折騰出鋼母來,這東西朝廷不可能不重視,這順著線兒往下一查,你表哥我多少也能分潤點小小的功勞不是」
錢寧姬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那這樣吧,等到我們回福建的時候,再做決定,這幾個月,你多給我看著點,對了,對人家客氣點,別拿出你錦衣衛的做派嚇唬人了,現在他可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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