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魚目混珠 百步天塹
第208章 魚目混珠 百步天塹
第二天一大早,興隆衛所有兵馬起拔,朝著西南而去播州在貴州的西南方向。 qi
這是貴州城下第一支起兵開拔的援兵,而距離播州三百里的西方,四川總兵麾下三萬餘兵馬,總在緩緩前行,興隆衛的這一支兵馬,與四川來的兵馬,好像一把鉗子,將播州一進一出兩條通道緩緩的合圍,播州方面的叛軍,如果不做運動,那麼不管他們西去四川,還是東貴州,都將成為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若是等待雲南的兵馬從南邊一步一步逼過來,一旦到達位置,那播州的叛軍,可以高唱楚歌了。
這些軍事的動態,林無雙是沒多少覺悟去參透的,朱詠紅送走了興隆衛的兵馬後,來了藥局一趟,在這裡寫了一封信讓小紅送到了宮裡去,自然順口給林無雙解釋了一下,林無雙的軍事理論大都還是來自太祖,不是大明朝的太祖,而是他自己世界的那個本朝太祖,別的不懂,這論持久戰一套還是懂的,朱詠紅解釋了一下,他頓時哦了,這不是叛軍們的猖狂,是到貴州城下打止麼,然後從戰略進攻轉入到戰略相持階段,現在,興隆衛的兵馬一出動,算是拉開了戰略反攻的序幕了。
從林無雙的藥局走的沈佳,似乎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哪怕是沈佳來的的消息在一個時辰後,擺了錢無病和朱詠紅的案頭,但是,僅僅停留半個時辰都不到,又有苗醫麻老苗的事情在前,無論是錢無病還是朱詠紅,都不舉得這事情有什麼不正常的,或者說,他們壓根兒沒有往不正常方面去想。朱詠紅根本提都沒提這話,以沈佳的糾纏兒,這些天頭疼的不僅僅是錢無病,朱詠紅也頭疼,此刻沈佳一離開,她幾乎是暗地了鬆了一口氣,才不會在林無雙面前提起這個令她頭疼的傢伙呢
倒是對林無雙新收的那些少年下人,朱詠紅表示了一定程度的關切。
「說起來,從這些貧寒子弟挑選良才,也是不二法門,不過,你這從你救回來的人選用這些人,也做得太明顯了,你這是不相信我們能護衛得你周全」
話是笑著說的,不過,林無雙絕對可以保證,朱詠紅這話不全是玩笑。
「不過是看他們孤苦,挑幾個伶俐的下人罷了,這點小事,你也會放在心」林無雙笑著反問了過去。
「不會挑著挑著,見獵心喜,你除了這幾個丫頭之外,又多了幾個學生吧」朱詠紅也不正面回答她「若是這樣的話,京少年俊彥,也是一抓一把,你要有這樣的心思,給你挑三五十個學生倒是容易得很」
「免了,免了」林無雙連連擺手,在天字營裡呆了這麼久,他還不知道朱詠紅要挑的「少年俊彥」會是一些什麼人嗎這些大明皇室的腦殘粉,他要來幹什麼,給自己添堵麼
「我這裡的人,都是做些粗笨活兒,京裡的這個公子那個少爺的,我可用不起,也不敢用」
「那三五個也不行麼」朱詠紅可不放過他「都是些聰明伶俐的,若是你喜歡出身貧寒的,我給找點出身貧寒的,至於你說用不起,那根本不用擔心,人交給了你,你該怎麼調教怎麼調教,我保證沒有一個人多一句廢話,只要不將他們玩死玩殘,隨便你怎麼教都行」
「真的」林無雙也被朱詠紅的保證嚇到了,貧寒什麼的,他是絕對不信的,不過,隨便他怎麼教,這保證可打了,敢情,這是朱詠紅沒見識過洗腦神功,他還真不怕自己將他的人變成自己的人啊
「真的」朱詠紅點點頭,「民間不是說如果放羊的話,一隻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你都放了一群了,也不在乎多那麼三五隻吧」
「那行,不過我話說到前頭啊,算是你送來的人,我不滿意,我一樣攆走的啊,別怪到時候你你臉難看」林無雙很是鄭重的說道,玩死玩殘,有些說的過了,他也不打算那麼不人道,但是,若是對發不能令他滿意,或者他覺得對方不能令他滿意,攆走是一定要必須的。
「那這麼說定了,小紅走了沒有,沒有的話,將那信給我拿回來,我再加幾句,想來信到了宮裡,很快旨意會下來」
「嗯,讓他們在通州那邊的宅子候著吧」林無雙點點頭,算是答允了這事情。
距離藥局一百多米的街道兩邊,是一排排的民房,這些民房,若是按照格局,是剛剛對著林無雙這宅子的後院的,不過,藥局的開張,後院的一圈圍牆被扒出了一個大門,這些平房,反而變成正對著著宅子的當面了。
藥局開張的那些天,這些平房幾乎都擠滿了人,傷兵,病患,多日來的守城,城裡的軍民傷亡例高得嚇人,無論那一處醫館的附近,都是這模樣,隨著日子漸漸的流失,這些平房裡的人,逐漸也慢慢減少了,除了新來的,那些原本在這裡的傷兵和病患,不是死了是好了,倒是為後來人騰出了不少地方。
起碼,現在的這些來求醫的人,不管是軍還是民,都不用露宿街頭橫亙長巷了。
靠近街道的某間平房的窗子裡,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藥局的「新大門」已經差不多快兩個時辰了,眼睛的主人,一副傷兵的打扮,大概是眼睛用的時間太長,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睛生澀的太厲害。
「頭兒,這個」旁邊的人,伸了伸手,遞過來一個盒子,「讓我來看會兒,頭兒你歇息下」
「也好」被稱做頭兒的那個傷兵,緩緩的回過頭來,接過他手的盒子,在屋子角落的床板躺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手的盒子打開,拿出一樣東西,往自己生澀的眼裡滴了滴,緩緩的閉了眼睛。
「怎麼樣,舒服了一點不」眼睛盯著外面,窗子那邊的人頭和不回的問道。
「好多了」傷兵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沒有任何標記的軟盒子,微微歎息了一下,將手的東西放進盒子,小心的收起來。
「這群鷹犬,都沒個歇息的時候,咱們都在這裡守了兩天了,一點空檔都不留給咱們」窗子邊的人繼續說道「頭兒,咱們要守到什麼時候啊」
「耐心點」傷兵微微哼了一聲,「這點耐性都沒有,日後你領軍打仗,有你的虧吃的」
「我不是為頭兒你不值嗎,這種事情,交給小五我可以了,頭兒你不用親自呆在這裡的,一旦有機會,我肯定不會放過的,對了要不,明天我自己弄點傷口,混進去看一看,沒準能見到人了」
傍晚的陽光,從窗子裡投射了過來,有些暖暖,有些髒的感覺,說話的人渾然不覺,一縷陽光,不偏不倚的照在躺在床板的傷兵的臉,這張臉,數日前還在播州,還在方漸的宅院深處,誰也想不到,數日之後,他會出現在這裡。
床板的傷兵,赫然是方離。
「這種手段,騙不過那些郎,更騙不過吳家小妹」方離搖搖頭,對著窗子那邊正在朝著外看的那人說道「小五,你動點腦子好不好,若是這麼簡單能見到人,那這些軍兵都杵在這裡是擺設嗎你以為他們手的傢伙,都是燒火棍」
「不是一些用火器的兵麼,我也是見過神機營的兵的,看起來威風,打起仗的一群膿包」
「這些兵,可是從錢無病的親兵調出來的」方離懶洋洋的回答道「這些天,咱們那邊的兄弟也證實了,當初給楊珠當替死鬼的那幾千土兵,可是敗在他們手,幾千人,他們才千把號人,是殺豬也得殺半天好吧,兩個時辰全部葬送完了,你覺得他們是膿包」
「總感覺這些鷹犬,不會這麼厲害」那叫小五的嘟嘟囔囔「沒準那楊珠在那裡謊報軍情呢,將這些鷹犬說的厲害一些,可以顯得他能耐一些,這要換了咱們的兄弟,不用兩個時辰,可以將他們全部吃下」
「懶得和你說,好好的盯著,我打個盹」
方離不想和小五說了,這小五雖然是他最親信的兄弟之一,但是,這見識什麼的,也實在是沒法說了,這支兵馬的詭異,可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自己在京城那麼,居然從來沒聽說過這支兵馬,他們的服色旗幟,都是聞所未聞,好在這些人突然從地裡冒出來天掉下啦的一樣,但是,那些兵們,一口的北直隸口音,卻是摻不得半分假的,加他們的戰力,戰績,簡直讓他想忽視這支兵馬都難。
一步步打聽,居然在很湊趣的情況下,他發現了吳勝怡的身影,而吳勝怡是得了他的吩咐,留在京師那個林無雙身邊的,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還在這裡開了一個林記藥局,若是說這是林無雙一時心血來潮要在這裡辦個分號,他是打算都不信的。
吳勝怡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林無雙是不是和這場戰事有關係,那個天字營究竟是怎麼回事情這些問題堆積在一起,他感覺自己自負聰明的腦子,都有點不夠用了。最簡單的辦法,當然是當面和吳勝怡問一問,可以知道答案了,可惜的是,一直到今天,他都沒有找到和吳勝怡單獨相處的機會,好吧,單獨相處說的有些過於好聽了,他根本都沒辦法接近那所宅子,他雖然一身傷兵打扮,可是他也好,他的兄弟們也好,身可一點傷口都沒。
世界還有知道自己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在自己不到百步的距離,只要走過去能清清楚楚的知道,卻死活都邁不過去這段距離更鬱悶的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