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敵軍圍城


第633章 敵軍圍城 孫婉被一群士兵,擁簇著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周圍連一個她熟悉的面孔都沒有,她跌跌撞撞的,不時朝著身後看去,在身後的方向,火器的發射聲,爆炸聲,比起剛剛來更加密集,甚至連那些臨死前的嘶吼聲,彷彿都被這些聲響給壓制住了。在她的視線盡頭,看不到廝殺,看不到戰鬥,他能夠看到的,就只是一片片灰色的聲音,彷彿和天際連成一片。 那是曹芸娘帶著的清風營在為她抵禦追兵。 彷彿是突然之間,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火器的射擊聲和爆炸聲戛然而止,沒有了這些充斥著耳膜的聲音,這樣安靜的世界,簡直有些不大像是真實的。 她站定腳步,擺脫了身邊兩隻要攙扶她的雙手,怔怔的看著遠處,不知道發生了事情。 「是咱們親兵隊的兄弟沒有了彈丸火藥了」身邊的士兵低低的說了一聲:「孫小姐,再堅持一下,有兄弟去為你尋找馬匹去了」 「不」孫婉搖搖頭,她腦子了似乎突然清明了不少,「曹統領和你們的兄弟在為我搏命,我怎麼能將他們棄之不顧」 「你留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身邊的士兵用力的拉了拉她,有些焦急的說道:「孫小姐,敵軍勢大,咱們統領不會拿咱們兄弟的性命和他們硬碰的,你若是安全回到城裡,咱們統領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撤回來,這個時候,不可意氣用事啊」 「我回去能做什麼」孫婉臉上露出一絲淒然,「兄弟救不了,還連累了曹統領,整支民團還不知道現在能剩下多少人,我兄弟的這點本錢,都被我這個糊塗蛋給糟踐乾淨了」 那士兵見到孫婉說不清楚,似乎決定不想走了,微微躊躇了一下,朝著身邊的士兵使了個眼色,對著孫婉說了一句:「得罪了,孫小姐」 說完,他懶腰把孫婉抱起,二話不說,就抗上了肩頭,身邊的士兵們一陣呼嘯,朝著遠方而去,孫婉開始還在死命的掙扎,一隻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伸了過來,在她脖子後面按了按,她眼前一黑,就此暈厥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孫婉從迷迷糊糊中醒過來,張開眼睛的瞬間,她霍然一下就坐了起來,直到坐起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一張陌生的床上。 揉揉額頭,她想起暈迷之前的事情了,似乎是那幾個膽大妄為的士兵,將她弄暈了過去。她看看四周的擺設,似乎,她現在已經回到城裡來了。 「有人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朝著外面喊了一聲,城外的戰鬥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曹芸娘安全的撤了回來沒有,那些被打散的民團士兵,如今回到城裡的還有多少,這些問題,他都急切的想要知道。當然,她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弟弟的近況,儘管,先前的戰鬥,證明自己弟弟被圍很可能只是大越人的陷阱,但是,一刻不知道孫玉林安全的小心,她是一刻都放不下心來。 外面似乎有人低低應了一聲,然後就是一陣腳步聲,沒有多久,緊閉著的門扉,吱呀一聲打開,一身素裝的曹芸娘,從屋子外面走了進來。 「你醒了」曹芸娘看了看她,走到床前,她的眉宇間似乎有些疲憊。 「多謝曹統領援手」孫婉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心裡滿是感激:「若非是曹統領,孫婉這條性命,就已經丟在出城外了」 「不要謝我,謝你兄弟」曹芸娘搖搖頭,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原來打算立刻就將你送回廣平去的,不過,出了一點小的變故,你暫時走不了,民團這邊的人,收攏回來的,大概有七八百人,死了一部分,又散去了一部分,這些人,還是要你去收攏他們,你孫家的人說話比我好使」 「嗯」孫婉點點頭,眼中的感激之色更濃烈了,沒有了清風營的援手,如今回到城裡的,肯定不會有七八百人,十不存一都可能,儘管曹芸娘支是這麼輕描淡寫的說了一說,但是,這份恩情,她可算是記下了。 「不過,你收攏歸收攏,城裡正是用人的時候,這些人的調派指揮,都得先聽我的」曹芸娘一點都不客氣的說道:「雖然你也算是出身將門,這樣的事情,若是再來一次,這民團算是沒了,我不是信不過你,但是,這帶兵的事情,你還是少摻乎的好」 「我知道的」孫婉低下了頭,心裡一陣絞痛,因為自己的草率和意氣,這一次死的人,都可以算得到她的頭上,現在就是要她再挑起這個膽子,她也不敢了,眼下曹芸娘說話雖然直接,但是,同時,人家也將這個膽子接了過去。 「玉林他怎麼樣了,有消息麼」 屋子裡沉寂了下來,曹芸娘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 「我以為你會先問問我清風營的折損呢」曹芸娘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孫婉臉一紅:「曹統領的部下這次折損大嗎」 「還好,死了十餘人,傷了幾十人,算不得大的折損,和能夠救回孫小姐的命相比,這代價不算大」曹芸娘搖搖頭:「你兄弟那邊,沒有消息,實際上,我們也不可能知道消息了」 「為什麼」孫婉急了。 「很簡單,大越人將北光城給圍了,不管是咱們想要傳遞消息出去,還是外面想要傳遞消息進來,都已經不大可能,所以,你現在就不要想著如何去救就兄弟了,他被圍的事情是真是假不說,大越人肯定是將這事利用起來了,眼下我們關心的是能不能在大越人破城之前,等候到咱們的援軍,不然的話,一切都休要提了」 孫婉默然,半響,才有些艱澀的開口道:「大越人有多少,咱們能守得住麼」 「至少一萬以上,而且,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兵」曹芸娘歎了口氣:「看樣子,大越人是鐵了心思,要一舉奪回北光了,如今北光城裡的守軍,連打虎營在內,也不過六千來人,其中還有不少傷卒輔兵,能佔者不足八成,僅僅城外的大越兵馬,就已經是咱們的能戰之兵的兩倍了」 「至於說守不守得住」曹芸娘露出一絲孫婉看不懂的笑容:「憑著咱們,肯定是守不了多長時間的,不過,我們也不需要守多長時間,三兩日功夫,他們還是破不了咱們的城池的也得虧了在咱們佔了這裡之後,打虎營日夜修繕城池,這比起當初咱們打這座城池的時候,大越人怕是要多吃不少苦頭了」 對於打虎營,曹芸娘沒有怨言,也談不上感激之情。打虎營在民團危急的時候,沒有伸以援手,可以歸結這是突發的事件,不過,從清風營出現在戰場上而不見打虎營的一兵一卒,就可以判斷,一開始打虎營就是沒打算出兵去救援她兄弟的,雖然是同城的兵馬,孫婉儘管求救過對方,但是,這種事情,人家出手是情分,不出手是應當,所以怨氣什麼的,也不應當有。至於曹芸娘說打虎營修繕城池,她也不覺得意外,這本是城中駐紮兵馬的本份,何謂感激,當然,她是不知道,這修繕城池,也有他兄弟的「大越民團」的一份功勞,要不然,她會更加不以為然了。 「那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她抬起頭來,問曹芸娘,她剛剛一醒來,曹芸娘就出現在了這裡,顯然這個時候,她作為城裡的領軍人物,應該是忙得腳不沾地的,通過可不覺得對方是關心她的身體如何才會來的這麼快 「第一,收攏民團所有的人馬,這個我剛剛說過,檢點傷亡,重整士氣,暫時不用你們上城頭守城,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休整,但是一天後,你民團若是接到我給你的命令,必須拉得出來能夠戰鬥」 孫婉點點頭,一點都不帶猶豫的答應了。 「第二,城裡還有一支兵馬,不知道你兄弟給你說過沒有,那是你兄弟從大越人中招攬收編的一部分大越人兵士,也編入了民團,平日裡,這些人倒是幫了民團不少忙,不過,眼下這個關頭,這些人可以不幫忙,但是,絕對不能出亂子,你和民團,要將這些人控制好,若是有煽動鼓噪,動搖城裡的軍心民心的,一定不要手軟,這事情,我可以不可以放心的交給你」 「交給我吧」孫婉站了起來:「我這就去著急民團的人,去下了他們的兵器,將他們圍在營地裡」 「若是需要,這些人也是要幫助守城的」曹芸娘追問了一句,經歷了這件事情,她實在是不放心孫婉,眼下的民團和大越人之間的仇恨,那基本上是無法調解的,這些敗退回來的民團士兵,將怒火發洩在這些人的身上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局勢還不明朗之前,這些歸順的大越人,也是一股力量,她可不想親手扼殺這股力量或者將這股力量撥到城外的大越人中間去。 「這些大越人,不是我們民團的人,就是民團的敵人,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曹統領你放心」孫婉斬釘截鐵的說道。 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曹芸娘朝後看了一眼,身後的一群士兵,擁簇著孫婉走了出去,這是她派去護送孫婉到民團營地的士兵們,民團的營地裡,潰散回來的士兵都聚集在那裡。 天這個時候,已經黑了,但是軍營裡,處處都是火把,不斷的有人員跑動的聲音,街道上,家家戶戶的大門都緊閉著,只有匆匆忙忙的士兵們一隊隊的從街道上走過,偶爾有一些被徵召的壯丁,扛著箭支軍械什麼的,跟著這些士兵的後頭,朝著城牆方向走去。 城裡一派緊張的氣氛。 清風營白日裡沒有帶出去的一半兵馬,已經派上了城頭,和打虎營一起,防止敵人夜襲攻城。儘管這種可能性非常之小,但是,不管是韓樂兒還是曹芸娘,都覺得還是不可掉以輕心。打虎營作為守城的主力,除了留下一定數量的機動人馬,基本上全部都拉上了城頭,對於這座城池來說,在韓樂兒心裡可比在曹芸娘心裡更為關切緊張。 前天,昨天,今天,如果不出意外,今日戌時無雙不過來,那麼明日卯時也會過來,曹芸娘算算日子,原本是兩日一次林無雙或者林巧巧會來一趟北光,用他們那難以解釋的本事,儘管每次都只是停留那麼一會兒,但是,已經足夠她將北光的情況告訴他們了,但是,最近好像蘇蘇和巧巧去了升龍,大越人似乎也沒有餘力再把北光奪回去了,這兩日一次的例行交流就被曹芸娘改成了三日一次,相公是做大事的人,城裡這麼多的兵馬,即便是大越人大舉來攻,曹芸娘覺得自己能頂上三日時間,到時候,相公過來,再大的事情,在他面前都是小事了,可不能因為自己這點事情,就耽誤了相公。 這個秘密,除了「自己人」,外人可不知道,曹芸娘很高興自己和相公之間沒有了秘密,但是,對於韓樂兒也好,孫玉林也好,這個秘密是必須不能洩露的,他們甚至不知道在北光的這段時間裡,林無雙或者林巧巧沒隔那麼三兩天就會出現在清風營的營地裡,甚至清風營的營地裡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們的游擊大人,隔三差五就會來一次。 城牆那邊,一直都很安靜,城外的大越人沒有動靜,曹芸娘不知道這些大越人從哪裡來的,但是顯然,這些大越人比起她遇到過的大越人更加凶悍,也更加狡猾堅忍,她想起日間的那一戰,她到現在都有些心有餘悸,要是她知道自己面對的敵人數量有自己的人馬十倍之多,她是怎麼都不會下那種大膽的命令的,開什麼玩笑,以五百之眾低於五千之眾,還在相對寬敞的曠野,她又不是自己相公,有用不完的火器,若不是敵人的將軍下令停止追擊他們,她有那麼一瞬間,真的都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了。 當然,這也反應出了,對方的將領,不是一個有勇無謀的傢伙,因為他的小心,她才有驚無險的回到城裡,沒有人知道,城門在所有人馬都進來之後關閉的那一剎那,她整個人都有些虛脫了,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盔甲裡面的衣裳,那不是累的,是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