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夜襲騷擾


第641章 夜襲騷擾 天色逐漸的黑了下來,江邊的大越人,似乎沒有休息的意思,一個個的火把逐漸的亮了起來,從半山腰裡看下去,江邊的到處都是晃動的火把和人影,看大越人的架勢,他們竟然是打算挑燈夜戰。 天黑之前,孫玉林和他的手下們,已經美美的飽餐了一頓,實際上,當孫玉林說出「跟他們拼了」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身上攜帶的乾糧,再也沒有省著點用的必要了,若是僥倖沒死,那就是打贏了,吃的東西,在大越人身上肯定找得到,若是死了,那更是一了百了,死人是不知道肚子餓的。 「不要蠻幹,盡可能的接近他們,天黑他們看不見咱們!」孫玉林叮囑著自己的親兵們:「子彈節約點用,盯著對方的當官的打,若是一個人沒有把握,兩個人打一個,打死他們帶頭的,他們自然就亂了起來,咱們兄弟的性命,可是比這些鳥人值錢的很,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他們正面廝殺!」 「知道了,少爺!」親兵們一個個低聲回答道。 「人都別湊到一起了,盡量分開點,火器一響,立刻就換個地方,要是被大越人咬住了,就朝著山上撤!」孫玉林雖然打算和對方拼了,但是,可沒打算帶著自己的人去送死,只要能讓這些大越人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做不下去,對於他來說,就是勝利了,若不是手中的火器,子彈匱乏,他都有心拖死對方,可惜的是,現在他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交代完畢,一行人悄悄的朝著山下摸去,按照孫玉林的吩咐,走著走著,就有人不聲不響的脫離了隊伍,尋找適合他們的地方去了,而差不多摸到距離江邊的那些大越人只有兩三百步的距離的時候,孫玉林身邊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跟著我幹什麼!」孫玉林低聲踹了這兩個傢伙一腳:「散開,散開,怕對方發現不了咱們嗎,自己去找地方!」 兩個忠心的親兵,張嘴要說什麼,卻被一臉猙獰的孫玉林狠狠的瞪了回去。 「麻痺的,老子要是非死不可的話,就你們兩個在我身邊,我也活不了,還不如多殺幾個大越人,給老子長長臉!」孫玉林看著無聲無息從自己身邊消失的親兵,嘟噥了一句,端著手上的槍,貓著腰向前面逼近去。 從山裡到江邊,是一片開闊地,白日裡孫玉林的人不敢下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等一會兒,槍聲一響,若是這些大越人夠彪悍的話,這片開闊地也是一個麻煩,子彈如果打完了,在背後是一群瘋狂追趕的大越人的時候,這片開闊地,或許就是生和死之間的距離。 不過此刻,他還是要盡可能的從這片開闊地裡接近大越人,這些火器的準頭,是要天賦的,孫玉林從來不覺得自己這這一方面天賦過人,這麼黑的情況下,子彈又是這麼寶貴,他很確定自己若是胡亂射擊一通,別說打死對方領頭的軍官了,只怕連普通的士兵都打死了不了幾個。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孫玉林趴在地上,決定不再向前了,遠處大越人的喧嘩聲,此刻在他的耳中,都已經聽得清清楚楚,那些晃動的人頭,在火光下影影綽綽,基本上已經到了可以射擊還能保持一定準頭的距離了。 他舉起槍,尋找著自己的目標,這麼多的大越人,至少裡頭有個千戶副千戶身份的傢伙吧,對了,大越人那邊好像叫什麼都尉的,真是搞笑的很。 費力的找了半天,他有些頹廢的放下了手中的槍,揉揉自己的有些發漲的眼睛,這些大越人真是不講究,這天氣不算熱吧,幹這麼點活兒,還要光著棒子,都光著膀子,我哪裡知道你們誰是官誰是兵啊! 砰!!黑夜中傳來一聲清脆的輕聲,孫玉林心裡一緊,急忙端起槍,觀察著前方,大越人正在幹活的隊伍中,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他們大多數人,都沒聽到這一聲槍聲,或者就算聽到了這槍聲,也不知道這槍聲是什麼意思。 「蠢貨!」孫玉林憤憤的罵了一聲,對面的人群一點混亂都沒有,這明白的沒有打中人嘛,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貨開的槍,沒打中人你開槍幹什麼呢! 「砰!砰砰!」再一次槍聲響了起來,孫玉林心裡一陣肉疼,尼瑪,還是打的連射,開槍的混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幹什麼,老子連最後的幾個彈匣都分給了你們,可不是讓你們這麼糟踐的啊! 還好,令他有些欣慰的是,這一次的連射終於在大越人中引起了一陣混亂,有人在驚恐的大叫著,有人則是丟下手中的工具,就要去抓他們放在一邊的兵器,更有甚至,丟下手中的武器,居然就地趴了下來,這個反應,倒是看得孫玉林一陣發呆。 遭遇火器射擊,在身邊沒有遮蔽物的時候,趴下能最有效的躲避火器射擊的簡便法子,這可是他從田統領那裡學到的,但是,大越人居然也會這麼一套,還真是讓人奇怪了。 不負眾望的槍聲,終於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那些站立著的大越人中,不時有人栽倒在地,江邊原本井然有序的勞動場面,頓時變得如同一個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一下子就炸了。 好吧,我也開兩槍,然後就撤吧! 孫玉林默默的對自己說道,眼睛湊了上去,將一個正拿著刀吆喝著士兵的小軍官套進了準星,輕輕一扣扳機,三顆子彈飛了出去,等到他再抬起來看的時候,那個小軍官的聲音,已經再也在大越人中看不到了。他收起武器,頭也不回的朝著山林跑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打完了第一輪,所有的人應該此刻都和他一樣,在往回跑的路上。 怎麼還在打?往後跑了百十步,孫玉林疑惑的回頭看了看,槍聲依然在持續,大越人那邊依舊在混亂,但是,這一切和自己吩咐過的,大不一樣啊。帶著這股疑惑,孫玉林回到了山林,等到他氣喘吁吁的回到和自己手下們約定的地方時候,他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 樹林裡,黑壓壓的一片,既然是看的不分明,但是,朝夕相處的他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人大多都在這裡了。 「還有幾個沒回來,你們是不是將子彈分給了他們!」他沉聲問道,山下的槍聲依舊在持續,雖然不是很密集,但是時而點射,時而連射,打得倒是非常有節奏,而這種情況,只可能是他手下的人違背了他的吩咐,將子彈集中在某幾個人手裡,讓他們騷擾殺敵,而其他的人則是空手退了回來。 「少爺,咱們的兄弟都在這裡!」黑暗中,一個親兵的聲音傳了過來:「少爺您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胡說八道!」孫玉林啐了一句,彷彿是印證他說的話一樣,夜空中傳來一連串的槍聲,格外的分明:「下面還有人!」 「少爺!」親兵的聲音,隱隱帶著點興奮:「咱們十七個兄弟,加上少爺,十八個人,全部都在這裡,按照少爺是吩咐,槍聲一響,咱們打倒一個,立刻就撤了回來,剛剛小的們還以為是少爺在下面大顯神威呢,現在看來,應該是咱們的人還在下面,不管下面是咱們民團的,還是清風營的人,似乎和咱們的目的一樣,都是不讓這幫大越人消停!」 說話間,一陣清脆的槍聲響過,然後所有的槍聲就戛然而止了,樹林裡一下都變得鴉雀無聲了。 所有人都朝著江邊看去,大越人那裡,簡直是一片混亂,不知道他們死了多少人,反正眼下這情形,起碼大半夜的時間裡,他們是別想幹活了,而且,剛剛這些人,都是朝著自己覺得是當官的傢伙身上招呼著,只怕另外一批來騷擾的兄弟,也是打著這個主意,大越人中的軍官應該這一個照面就死傷了不少,這些大越人到現在還沒紮營,沒潰散,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當然,或者他們沒有炸營潰散,是因為現在是晚上,而敵人都是躲藏在黑暗中,他們湊在一起,或許還能有活路,這要傻乎乎的衝進了黑暗中逃命,怕是死的更快了。 「那些兄弟是撤走了?」半天再也沒頭聽到槍聲響起,一個親兵有些遲疑的說道:「莫非是和咱們打的一個主意,放上幾槍就走了?」 孫玉林背著槍,坐了下來,在這個地方,居然能夠遇見帶火器的自己人,對他們這十幾個人來說,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好消息。 與此同時,在廣平城的城主府裡,十幾個城主府的親兵,依次在空曠的庭院中露出了身影,林無雙一個個點著人頭,等著確定沒有遺漏任何人在那一邊之後,林無雙對著領隊的田二虎吩咐道:「帶著兄弟們回去,檢點補充下彈藥,休息一下,天快亮的時候,咱們再來這麼一次!」 「知道了老爺!」田二虎點點頭,對著身後的親兵揮揮手,所有人魚貫而出,走出了庭院。 林無雙怔怔的在空曠的庭院中站立了那麼一會兒,然後苦笑著搖搖頭,白光一閃,消失在庭院中。 「孫玉林?」北光城內,林小紅聽著林無雙帶來的消息,著實有些奇怪:「你確定那是孫玉林的人,不是說他在距離北光七十里的某個山上嗎?」 「我想不出還可能是誰了?」林無雙攤攤手:「咱們的武器,除了咱們自己用以外,就只有天字營,興隆州和孫玉林的民團有部分,天字營肯定不會這個時候出現在大越人的身邊的,要不然咱們就不用玩夜襲騷擾這些了堂堂正正的碾壓了他們就是,而大田在興隆州,按照時間算,就算他快速成軍,帶著他招募來的人來這裡,也斷斷沒有先不到廣平報道的道理,所以,只可能是民團的人了!」 「民團日前大敗,或許會不少武器落在了大越人手裡,沒準大越人中有聰明人,琢磨出了這些武器的用法!?」 「他們就算再聰明能琢磨出咱們的槍支的用法,也沒有拿著這些武器朝著他們自己的人招呼的道理啊!」林無雙笑了,「所以我說,必定是孫玉林和他的殘部無疑!」 「他們這個時候,也應該知道你們的存在了吧!」林小紅問道。 「應該知道了,雖然沒見面,但是槍聲一響,若是他還想不到,那他就是一頭豬了,不過,此刻他在什麼地方,還真沒人知道了,這幾天怕是他東躲西藏的,日子有些不大好過,也不知道他怎麼就闖到了江邊,但是,這傢伙沒有對這些試圖破堤的大越人視而不見,而是以他剩下的那點人手,敢於發起襲擾,倒是讓我對他高看了幾分!」 「想來他應該也是猜到了那些大越人的用意了!」林小紅淡淡的說道:「若是知道了之後,他還佯裝不知,不報信,不阻止,那這人我還真點有些不想用了呢!」 「那怎麼辦,救他們回來?他的人應該不多了,槍聲也就稀稀拉拉幾下,子彈也估計不多了,大越人要是堵住了他,他怕是沒有多少抵擋之力了!」 「你又不是他保姆,為什麼要救他,此刻不正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的時候麼!」林小紅瞪大眼睛:「咱們派人襲擾,也不是為了消滅那些破堤的大越人,不過是拖延一下他們的進度而已,讓咱們的計劃有充足的時間實施,眼下既然有人代勞,那你也不用那麼辛苦,每個晚上都起來兩趟了,讓他去幹好了!」 她嘿嘿笑了一笑:「要人,他自己去想辦法,咱們給不了他,只要要武器彈藥,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麼,問題是,如何找到他們將這些東西交給他們!」 「要不,天亮之前,給江邊的那些大越人,來一下狠的,若是那樣還引不出孫玉林來,那他膽子也不過如此了,一個膽小鬼幹這敵後游擊的事情,可不有些不大合適!」林無雙想了想,說道。 「消滅那支江邊的大越兵馬?」林小紅問道。 「嗯!」林無雙回答:「沒錯,這兩天咱們每次射殺他們一些人就走,也不見他們增兵,今天晚上想必也是如此,既然這樣的話,幾百人的敵人,將府裡能用的親兵全部拉出去,消滅他們大概不是什麼難事情,反正就是為了折騰出大動靜來,他們就算逃掉一部分也無所謂了,只要和孫玉林他們接上頭,哪怕大越人的本陣再派新的兵馬來幹這活,有孫玉林在城外,咱們似乎也不用多擔心這個了,反而在城外還多了個耳目。」 第6442 將計就計 這一夜,江邊的大越人的日子很不好過,亂糟糟的情形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平息了下來,令孫玉林驚奇的是,即便是這樣,大越人似乎也沒打算放棄他們手中的工作,混亂過後,居然還有幾十人在那裡撅堤,而周圍一大圈人,算是在給他們警戒。 看來他們是鐵心了要破開這堤壩了,孫玉林有些悻悻,腦子裡卻是在思索,要不要過兩個時辰等到人最困的時候,再去騷擾一下,剛剛這一陣折騰,倒是沒有消耗多少彈藥,節約點用的話,這樣力度的折騰,還可以來上那麼一兩次,當然,這得在大越人不發狂的搜尋他們的前提之下,等到天亮了,什麼都看得見了,再這樣做,那就對自己的性命不負責了。 等等看吧!他有些猶豫,大越人如此著緊,顯然這破堤已經到了緊要的關頭,沒準子啊今夜,他們就能完成最後的工作,等到他們的將領一聲令下,就會挖開這堤壩。 夜色有些深沉,從山腰朝著北光的方向看去,看不到任何的東西,除了厚厚的雲層下面有些隱約的群山,什麼都看不清,耳朵裡除了偶爾傳來的蟲鳴,也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響,江邊的大越人的喧嘩,已經被剛剛一陣偷襲驅趕走了,此刻的他們,沉默得如同一隻隻迷途的羔羊。 北光城就在十餘里之外,當然,大越人的兵馬,也肯定集結在這十餘里之外,沒有什麼事情比到了家門口還進不去更加令人鬱悶的事情了,尤其是眼前還有人使壞,打算將自己家給淹了的時候。 剛剛偷襲大越人的,應該是清風營的人馬,孫雲林心裡默默的思忖著,自己的民團裝備的火器,也不過四五十支,留了十幾人在營中,其他的人都在自己身邊,沒有自己的命令,他們可不敢自作主張,至於會不會清風營強行徵召了他的人手,他一點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清風營的火器軍兵,比自己的人多,而且技藝更精,這種事情,如果真的是那麼重要的話,他們不會也不能將這樣的事情,交給自己的人。 他們應該知道我的存在了吧!他微微閉目想到,大越人兵臨城下,他們是怎麼出城的,這個時候,應該是將北光已經圍得水洩不通了,而且,他們能夠找到這支大越人的兵馬偷襲,說明他們對大越人的計劃也挺瞭解的,莫非這些人,不是城裡偷偷出來的,而是一直都潛伏在這附近,防備著大越人有這樣的舉動!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只有和自己一樣,在大越人圍城的時候,根本就不在城裡,這個時候,這些清風營的兵馬,才會這麼來去自如,以對方這打幾槍就走的德行,沒準他們在附近都有地方可以藏身。 一想到這個,他心裡頓時熱乎起來,這麼說來,自己就算進不了城,也可以和對方合併一處,這已經捉襟見肘的彈藥,也有地方補充了,這裡的大越人兵不多,若是真的能合兵的話,以兩家手中火器的數量,滅了這幾百大越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我到哪裡去找他們呢? 他苦惱的搖搖頭,一陣風吹過,他下意識的緊緊衣襟,然後看了看四周,有兩個人在擔任警戒,他可以放心大膽的瞇一會兒,他暗暗的告訴自己,若是自己天亮前醒了,那麼就再折騰大越人一下,若是自己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那就算大越人運氣了,醒了之後,自己應該先去找找那支清風營的小隊,然後再決定何去何從。 就這麼想著,他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然而,好像僅僅只是過了一瞬間,他就被一陣陣猛烈而急促的槍聲給驚醒了,他幾乎是閉著眼睛抱著槍跳了起來的。 天已經濛濛亮了,他來不及奇怪為什麼自己只是瞇了一下一夜就過去了,伸長脖子朝著槍聲傳來的對方看去,而與此同時,他身邊的親兵,也一個個彈了起來,一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又是他們!」孫玉林已經看清楚了槍聲傳來的地方的清楚,揮揮手示意自己的親兵們不要緊張,下面江邊的草叢中,幾十個人影若隱若現,他們的手中,噴射這一條條的火舌,孫玉林沒費多少力氣,就發現了對大越人發動襲擊的清風營士兵。 這些士兵隱藏在草叢中,隱隱成一個弧行,將江邊的大越人一側幾乎包了進去,儘管看起來,這種包圍很是粗陋稀疏,但是孫玉林知道,只要他們手中的彈藥足夠,這樣的包圍足以讓任何試圖面朝他們試圖突圍的大越是士兵,打成篩子,不管大越人朝著這些清風營士卒的那一邊突圍,他們都會遭受到兩側的火力打擊,如果這支兵馬是由孫玉林統領,而他手下的兵馬手中沒有火器的話,孫玉林肯定毫不猶豫立刻下令所有人朝著那些清風營士兵攻擊的反方向逃跑,在這沒有任何阻礙的江畔,這些火器有足夠的火力,將這幾百人,全部都殺死在這裡,如果他們不跑的話。 可惜的是,這僅僅是他的想法,這支大越人的領軍將領,顯然處置這種情況的方法和他有所區別,在遭受了打擊死了一地的大越人,這一次,居然很快的就回過神來,大概他們一直都在防備著這樣的襲擊吧,遭受攻擊的那一面的大越人,趴的趴叫的叫,在一陣鬼喊鬼叫之後,居然糾集出了一支差不多四五十人的人馬,在清風營士兵火舌吞吐的間歇,這些大越人,嗷的一聲,就從趴著的地下竄了起來,然後,一個個怪叫著,揮舞著兵刃朝著前面的清風營士兵中撲了過去。 「傻逼!」孫玉林身邊的一個親兵,有些輕蔑的說道,若是他是開槍的人,他倒是非常喜歡大越人這樣的傻逼,頂著火器往上衝,他們以為他們是天兵下凡,刀槍不入啊! 「他們可不傻!」孫玉林搖搖頭,他分明看到,在那些大越人發起衝鋒的同時,另外一股差不多的人馬,直接從趴在地下,躲在坑中的那些大越人中脫穎而出,朝著他們這邊衝了過來,很明顯,對方的領軍將官,判斷非常正確,而且,採用的應對,也不算差,發現襲擊的敵人不可力敵之後,他在很短的時間,就組織了一批人送死並順便掩護他逃走,即使這些人死了,這堤壩附近,還有幾百人在那裡阻攔對方追擊的速度,而有了這個拖延,他完全可以從容不迫的逃進山林裡去,就如同孫玉林昨日夜裡走出山林之前所想的一樣,一旦到了山林裡,山高林深,地形複雜,就算是火器也未必拿他們有法子了。 孫玉林臉上露出意思詭秘的笑容來,然後,漸漸的,這笑容變得越來越開心,昨天夜裡困擾他如何尋找對方的難題,一覺醒來就霍然而解不說,而且,居然還有這麼好的運氣,那敵人的頭目,好死不死的,居然往著他這邊逃了過來,這簡直是太令他不好意思了。 江邊的戰鬥,毫無懸念可言,孫玉林再次觀察戰場的時候,那幾十個「刀槍不入」的大越人,此刻已經看不到人影了,手持火器的清風營士兵,正一邊開火,一邊慢慢的逼近大越人,那些剛剛反應過來,自己的主將已經逃走了的大越人,此刻早就一片渙散,有趴在地下一動不動的,有跪著求饒的,也有四散逃開自尋生路的,戰場上狼奔豕突,顯然戰局已定。 、 「都給我看好了,跑在最前面的,肯定就是官兒最大的,衣服看不出來沒關係,別把送到手的俘虜都給弄死了,不用節約子彈了,大家等他們靠近,隨便開火,我就不信,咱們先撂翻了他們一大半人,他們居然還不跪地投降!」 孫玉林揮舞著自己手中的武器,臉上笑出了花:「都給我精神點,別給那邊的兄弟給看低了!」 …… 「跑,使勁跑,只要進了林子就有活路了!」阮玉從來沒有發覺,這幾百步的距離,在他的印象中,會如此的漫長,身後的槍聲,慘叫聲,練成一片,不過,此刻他耳中除了呼嘯而過的風聲,什麼都聽不到了,就連身邊的親衛大聲急驟的說話聲,都變得有些飄飄渺緲,如同歌姬的輕吟淺唱,不大真切。 他是半夜的時候來到這裡的工地的,在接到手下的兵馬被人襲擊之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來了,襲擊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或多或少都有些士卒死傷,不過,雖然是使用的火器,但是對方的人都不多,也就只是敢在遠處,在天黑之後打打黑槍,而且,一旦出手,立刻就遁走,想必也是怕被自己的人馬咬住。出於這樣的認識,儘管有些猶豫,他還是來了。 不過,這次的襲擊比起前兩次可是嚴重多了,那些襲擊的明人,似乎專找軍中的軍官下手,四五百號人的隊伍,軍官差不多都死了三成,來到之後,他將自己帶來的人派了下去,這才將隊伍穩定了下來,這個時候,他倒是有些慶幸自己來了,要不然,只怕到了天亮,這裡的人要逃走不少,這些人本來就是攻城後的殘軍,這膽氣什麼的,都已經是沒有了的,哪怕自己將這一千多人分成了兩撥輪換,但是,指望他們還有多少士氣,那是想都要想的事情了。 因為明人的騷擾,破堤的進度有些慢,不過這不是問題,他打算兩天後完成最後的佈置,然後向大帥請軍防衛這裡,若是將堤壩挖得懸若一線,若是沒人兵馬防衛的話,固然是對北光是一個巨大的危險,但是,對於城外還未曾準備妥當的大越兵馬,也是一個威脅,他都已經考慮好了,在準備好了之後,他會建議大帥在某個夜晚,讓一小部分士卒對北光發動佯攻,讓明人不疑有他,這個時候,大越的大隊人馬,就可以留下一座空營,緩緩的將兵馬撤到高處,等到天亮之後明人反應過來,夜裡攻城的兵馬,不過是一些對他們造不成威脅的兵馬的時候,那已經遲了,浩浩蕩蕩的江水,已經從遠處席捲而來,明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手中的北光城,在一片汪洋中變成一個孤島,然後,在令人絕望中,被人江水慢慢的淹沒至頂。 然後,他們圖謀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團泡影! 但是,如今變成一團泡影的,卻不是明人的圖謀,而是他阮玉的前程,功業,所有的如意算盤,都在明人的襲擊中,變成支離破碎,阮玉現在都有些怨恨自家大帥了,明明知道這事情可以一舉滅敵,為什麼不怕重兵前來,卻是讓自己和一幫殘兵來做這樣的大事,他這麼短視,統領著大越國的全國兵馬,對大越國絕對是禍不是福。 「砰砰砰!」耳邊傳來一陣槍響,似乎格外的近,他貓著腰,也不顧自己的親兵在叫喊著什麼,發力朝著前面跑去,不料身邊的親兵,卻是猛然一下,將他撲到在地,跑得十分迅疾的他,下巴狠狠的磕在地上,眼前一陣金光閃閃。 「混蛋!」他怒不可遏的叫道,手腳並用的試圖爬起來,身上的親兵彷彿是山一樣的壓在他身上,他推了兩把,都沒有能將身邊推開。 「前面也有明人!」親兵艱難的說了一句,然後赫然不動了,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身後一片溫熱,他現在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汗,而是親兵身上流出來的血了。 身邊的人一個個紛紛的栽倒,前面的人,除了被撲到的他以外,幾乎是一瞬間,就被突如其來的火器掃到一大片,他的心一片死灰,看看左右,然後無力的抬起頭來,看著前面,距離逃進山林,也就幾十步的距離了,然而他知道,這幾十步,自己永遠也是邁不過去了。 對面山林中,一二十個拿著火器的明人,從山林裡走了出來,用他們手中的火器,毫不憐憫的將他身邊的士兵,一個個的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