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你覺得如何
第646章 你覺得如何
「我就不明白,這些大越人怎麼都是這樣欺軟怕硬的傢伙,白日裡怕在你們手裡吃虧,淨晚上來做些偷偷摸摸的勾當!」
清晨來臨的時候,韓樂兒對著來接防的曹芸娘,頗有幾分怨氣的說道:「昨日裡又來了一撥,我又折損了三十多個兄弟,照著這樣下去,大越人耗得起,我打虎營可有些吃不消了!」
曹芸娘一邊看著自己的士兵接替了打虎營的防衛,一邊微微笑了起來,「不是給你配備了火器,聽我的人說,你打虎營裡的人,倒是又不少學會了用這火器,你自己捨不得用,這個時候,又抱怨士卒們的死傷,這怪的了誰去!」
「我這不是想好鋼得用在刀刃上嗎?」韓樂兒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沒有:「過幾天咱們大用的時候,這些火器可有大用處,現在這麼頻繁的用,用壞了怎麼辦!」
她嘟囔道,「再說了,這些火器可不是配備給我打虎營的,不過是暫時借我們用而已,若是我打虎營自己的,我肯定不會藏著掖著不用的!」
曹芸娘指指她,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自己的這位閨蜜什麼都好,就是這性格,實在是過於太節儉了一些,說的好聽一點,叫做節儉,說的難聽一點,那就是貪心,明明就是想將那些火器要過來,卻扭扭捏捏的擠兌自己,她肯定不知道,若是她點頭,此戰過後,清風營大肆裝備火器的時候,也少不了打虎營的一份,當然,那個時候,也就沒有什麼打虎營了,只有清風營曹營,韓營和孫營。這個歸化,曹芸娘已經聽林無雙和林小紅探討過了,她可以肯定,只待一有休整的時間,這事情肯定就會提到清風營的日程上來,面對強敵,若是再不能將手中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的話,那可就是有些托大了點。
不過,眼前這事情,卻是給韓樂兒說不得的,免得讓她想多了。
「你那位夫君大人呢?今天他又不來?」抱怨了幾句,韓樂兒隨口問道,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和曹芸娘相處這麼久,自然知道如何和曹芸娘相處,要想引起曹芸娘的興趣,只要將話題盡量的往林無雙身上繞就成了,自從他發現這個訣竅之後,簡直是屢試不爽。
「哦,他昨天夜裡辛苦的很,上午就讓他在營裡休息,但願大越人不要上午來送死,要不然,可就是擾了他的清夢了!」曹芸娘微笑著回答道,眼中的幸福模樣,看的韓樂兒都有幾分嫉妒了。
「怎麼個辛苦法?」韓樂兒湊到她身邊,臉上露出意思曖昧的笑容:「看起來,芸娘你這是幸福得很了,一點疲態都看不出來,這精神抖擻的,也是,從來都只有累壞的牛,哪裡有耕壞的田,不過,你也得勸勸你那位,眼下可不是在廣平,外面可是有成千上萬的大越人在虎視眈眈呢,這個時候這麼用功,他固然是爽快了,但是萬一耽誤了大事,那可就不美了!」
「你說什麼啊!」曹芸娘開始還不覺得,後來才回過味來韓樂兒這話裡的含義,頓時臉上微微一紅,這些葷話,在清風營裡可沒有人敢和她說,而她基本上又不和外面的人接觸,應對這些話一點經驗都沒有:「無雙他是做正經事情呢,你怎麼能想到那事情上去!」
「是,是正經事情!」韓樂兒抿嘴一笑:「這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正經事情,誰敢說不正經,我就跟他急!」
眼見曹芸娘臉越來越紅,韓樂兒咯咯一笑,帶著人走了開去:「好了好了,再說我怕你拖出刀來砍我了,我這就走了……」一邊離開曹芸娘,她還一邊擺出一副哀怨的模樣:「和有的人比,我可是淒慘得多了,晚上得守在這城頭吹風,白日裡床上還冷冰冰的,連個暖被窩的都沒有,我好可憐啊……」
「什麼好可憐!」林小紅帶著人,從城下剛剛走上來,就聽到韓樂兒這麼一番話,頓時大為好奇:「昨天晚上大越人很瘋狂,打虎營折損很大?」
「那倒不是!」韓樂兒朝著曹芸娘一指:「小紅妹妹你去問芸娘吧,我得下去吃帶你東西睡覺了,這女人啊,熬夜可太損害容顏了,我這樣子,肯定是見不得人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騰騰騰的走下城去,林小紅眨巴了一下眼睛,走到曹芸娘身邊:「她怎麼了,神經兮兮的?」
「別理她,大概是守了一夜,實在是感覺到到有些無聊了!」曹芸娘別過臉,不讓林小紅看到她臉上漸漸消褪的紅暈。
「曹統領!」林小紅身後,一個高挑的身影露了出來,令得曹芸娘不得不轉過臉來:「孫姑娘,你也來了,今日不在城裡巡防麼?」
「林總巡查說了,今日不用民團的人在城裡巡防了,城裡若是要亂,就由得他們亂去!」孫婉細聲細氣的說道:「一直沒有謝過曹統領的救命之恩,既然今日不用巡防了,那怎麼也得來見見曹統領!」
「客氣了,都是自己人!」曹芸娘淡淡的回了一句,她對孫婉的印象自從當日一戰之後,就是極端的不好,此刻孫婉一聲道謝,並不能扭轉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今日不巡防了?」對著孫婉點了點頭後,曹芸娘看著林小紅,這事情可大可小,她當然關心。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既然咱們看管得沒這麼嚴了,城裡的那些大越人,肯定會不安分,不過,咱們的人馬住在在城裡,指望他們這就在城裡亂起來,我估計他們還是沒這個膽子和實力,不過,和城外的大越軍隊接觸後,這一切就很難說了!」林小紅解釋道:「我很確信,別看我們在城裡看管得多麼嚴厲,這些大越人肯定會想盡千方百計的和城外的大越人接觸,也是時候讓城外的大越人,知道一下咱們的底細了!」
「你是說,那事情可以差不多進行了?」曹芸娘心思一動,不巡防,那自己是沒有巡防的必要了,什麼情況下,城裡才會不需要巡防,那自然是打算捨棄這座城池了,毫無疑問,前兩天商議的那件事情,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沒錯,這事情孫婉也知道,沒必要瞞著他,如今的城裡,除了民團那歸附的一千來大越士兵在城裡維持秩序,咱們的人都在營中,這一千大越人能夠有多少人可以歸我們可用,也看他們今日的表現了!」
「林總巡查的意思是,若是城外大越人知道了咱們的底細,那麼咱們在突圍的時候,他們的重兵就會毫不猶豫的突進城來,然後和咱們突圍方向的敵軍兩面夾擊,將我們全部消滅,而這個時候,若是城外我小弟和他的人,配合的時機剛剛好的好,就能給大越人最大的傷害,到時候,除了在城外沒進城的部分大越人,只要進城了的,只怕都逃不過洪水淹沒!」孫婉適時的插話進來,解釋了林小紅的話。
「這事情都告訴她了!」曹芸娘微微點頭,也不顧忌孫婉就在她的身邊。
」沒錯,昨日無雙回來,我們就叫孫姑娘過來了,城外的堤壩,似乎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了,而前面的準備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如果大越人夠配合的話,今日白日,大概就是清風營最後一日的防禦,打虎營也不會再來接防了,午夜的時候,三軍飽餐後,一鼓作氣,突圍出城!「
她看著孫婉,神情有些認真:「是突圍之後,我們如同喪家之犬的一半逃竄回廣平,還是來個驚天大逆轉重創大越人,這得看孫統領的配合了,答應你們姐弟的事情,成與不成,就在此舉!」
……
漫長的一天,漸漸的過去了,山林裡的孫玉林,看著已經漸漸從堤壩那裡撤走的大越士兵,心裡開始有些著急起來,大越破堤的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如今堤壩挖得應該差不多了,留下一下薄弱的地方,大概幾十人同時動手,這堤壩立刻就會破了,但是,那些防備守衛的大越士兵,可一點打算走的意思都沒有,看這個架勢,他們一定是在等候著他們統兵將軍的命令!
尼瑪你們怎麼能夠全部都在這裡不走呢,難道你們都是傻子,看不出這裡留個三兩百人就夠了嗎?一邊腹誹著,他一邊檢點著自己手邊的袋子,子彈已經全部都分配下去了,掌心雷也一人分了四五個,剩下的就只有這些方方正正的火藥塊了,也不知道北光城裡準備得怎麼樣子了,林無雙說的號令,那是一聲驚天地動的巨響,在那巨響之後一個時辰之內,他必須破開這堤壩。
他不知道什麼樣的巨響才能算巨響,尤其是這巨響還得在十里之外的他能夠聽到,不過林無雙這麼說了,他倒是一點都不懷疑,反正林無雙手中的火器多,那火藥也就多,真的要是炸塌點什麼,他一點都不懷疑,但是,他現在有些懷疑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在聽到這號令之後,一個時辰完成這個艱難的任務,沒錯,就是一個時辰,早了也不行,遲了也不行。
「你過來!」對著沒精打采的蹲在地下扮蘑菇的阮玉一指,孫玉林叫他過來:「這主意是你出的,開始這破堤的活也是你帶著人幹的,你告訴我,若是你要破堤,最先從那裡開口子,這江水洩得更快。」
堤壩已經彷彿是被小兒啃缺了不少角的哨兵,坑坑窪窪的,那些凹進去的地方,肯定就是大越人打算破堤的地方,而此刻,孫玉林正手指著那裡。
「那兩三百步的江堤,從哪裡開口子,結果都是差不多的!」阮玉看了幾眼,老實的回答道:「反正江水很快就會湧進來,然後將附近的堤壩衝垮,這口子也就越來越大一直到再也堵不住,不過,若是讓破堤的兵馬有時間安全撤走的話,那裡、那裡、還有那裡,應該是最好開口子的地方,那裡的江水相對平緩一些,會給撤走的兵馬爭取到一些時間躲上山林!」
「我管你們的兵馬是死是活!」孫玉林嘀咕了一句:「也就是說,我要將他們全部留在這裡的話,這幾處地方效果不大了,那其他的地方效果才好了!」
阮玉默認不語,他覺得孫玉林是個瘋子,和他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為了這三兩千兵馬,將自己整座城池都給淹沒了,你確定你真是明人的將領,而不是打算投靠我們大越嗎?還是說,這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這事情,破罐子破摔,給城裡他們的自己人,找點墊背的?
他不肯說話,不過,孫玉林可不肯放過他,令人拉開他的一副,開始將一個個可以的方塊往他身上綁。
「這是什麼?」看著一邊往他身上綁著這些東西一邊嘿嘿笑著的孫玉林,他直覺這不是什麼好路數:「將軍,我已經很配合你了,你說過我若是不違反你說的,就不會害了我的性命的!」
「放心,死不了!」孫玉林將手中的火藥塊足足綁了三四塊在他的身上,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讓自己的手下給他穿好衣服,「你在廣平吃過虧,想必知道咱們廣平守軍掌心雷的威力吧,你身上的這些東西,裡面裝的火藥可比那掌心雷裡裝的火藥要多,要純,咱們也不用要火引爆什麼的,咱們手中的火器,只要隨便一支往你身上招呼那麼一槍,你就砰的一下,屍骨無存了!」
阮玉臉都白了,剛剛還感覺貼著自己的肉有些冰冷的火藥塊,此刻好像變得灼熱無比一樣,這明將竟然殘暴如斯,覺得自己沒有用處了,就用這樣的方式來殺自己,早知道,自己還不如當初被俘虜的時候奮力一搏呢,沒準還能拉上幾個墊背的。
啪!孫玉林又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打得他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下,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腿軟得厲害了。
「今天晚上,咱們沒準要下去走走,有你帶路的話,想必會少了很多麻煩,有這些東西在你身上,我可就放心多了,咱們兄弟的命不怎麼值錢,你阮將軍的命可是比咱們值錢得多,你若是真心要尋死,那麼大家同歸於盡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了,否則的話,你就老老實實的幫咱們混進去,那你身上的這些東西,就沒有機會將你炸得粉身碎骨了!」
「你覺得如何?」
阮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抬起頭來:「我能說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