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小崔總的心事


第102章 小崔總的心事   後續的拍攝仍然繁忙。   下了課後, 潘敬和幾個同學就上了車,來到拍攝的地方。   不過,好消息是衛家望竟然表現很不錯。   不同於之前趙一嶺溫柔有餘, 爆發力不足。衛家望演打群架的戲很出色, 非常殘暴。   但溫柔的戲他不太行,眼神一直, 就像個憨批。   但是溫柔這東西,不算難。   衛家望不說話,不漏齒笑,眼神盯在朴導設置的鏡頭外一個點上,也像模像樣。   潘敬打量著衛家望的臉。   有些疑惑, 不應該啊。   他長得很符合審美潮流,化個合適的妝容,在偶像劇裡走個深情男配的路子, 很容易吸粉。為什麼上輩子沒火起來?   但火不火都是命。   潘敬想著, 以後有機會的話, 一定給他推薦。   衛家望一個人演他溫柔的獨角戲。   潘敬在指導張紅娟。   需要張紅娟出場了。   就三個鏡頭。   一個是側臉, 深情凝望男主就好。   潘敬指導她:「這樣, 眼神一定要專注, 嘴巴可以微微抿一下。」   潘敬深情地看著張紅娟,讓她感受下。   張紅娟看著她的眼神,心裡輕輕一顫。   潘敬表演完,問張紅娟:「明白了嗎?」   張紅娟搖頭:「沒, 你再來一次。」   此後都還算順利。   和潘敬演戲, 是很享受的事情。   馮邑和潘敬的對手戲,全程被她帶飛。   戲裡,他們的愛情, 青澀又克制。   灑上一層黃昏濾鏡,非常動人。   每次演戲過程中,和潘敬對視時,馮邑都錯以為他們兩個已經相愛。   導演一喊「卡」。   潘敬迅速抽離,跑過去看這段鏡頭拍的怎麼樣,只留下馮邑一個人心悸和惆悵。   馮邑悲傷:她好像個渣女……   為了能渲染悲劇情緒,朴導又臨時加了雨中分別的戲。   為了這場雨,他們等了很久。   畢竟貧窮劇組,沒錢做人工降雨。   現在京市天氣太好了,空氣乾燥。   他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來一場雨。   其他人的戲份陸續殺青,最後只剩下這場雨。   朴信有些完美主義,總覺得少了這場雨,完整度就不夠了。   最後,朴信自掏腰包,雇了輛灑水車。   他們終於有了雨。   這場雨裡,男主角和女主角分別,滿心以為第二天還能相遇。   然而,女主角當晚被哥哥之前在幫派得罪的人帶走,男主角籌備好了錢,想給她一個鋪子的驚喜,最後卻再也找不到她。   這場雨裡的情緒,很複雜。   應該是開心的,但是朴信要求情緒要喜悅,但是也要演出一絲悲哀來。   這個難度大。   馮邑有些把握不好。   朴信現在被磨出了性子,像個慈祥的老父親,一遍遍指導他。   潘敬陪著他一遍遍演。   她在雨裡睜大眼睛,想看清自己愛人的臉。   一遍遍的戲,潘敬覺得很多水進了自己的眼睛,那隻帶了美瞳的眼睛,開始有些脹,非常不舒服。   她有點想把美瞳摘下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但這是最後一個鏡頭了。   大家都在周圍,滿心期待著。   馮邑也在努力找情緒。   潘敬用力眨了眨眼,帶著笑鼓勵馮邑:「沒事,越來越好了,馬上就要找到情緒了。」   最後,在灑水車的水耗盡之前,他們終於拍了出來朴導想要的感覺。   朴導聲音激昂:「卡!」   「全部鏡頭都拍好了!」   大家在一起歡呼著。   朴導興高采烈給劇組的人發紅包。   他沒多少錢,每個紅包只裝了六個硬幣。   這些紅包的金額對朴信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   但是大家拿著紅包,高興得不得了。   衛家望得到了兩個。   在劇裡扮演去世的人,會收到額外的紅包,裡面的錢更多一些,有50元,寓意「無視」,算是擋擋晦氣,這是規矩。   衛家望堅定地認為,這不是「無視」的意思,這是因為自己演得好。   他溜溜躂達的,向每個人展示自己的大紅包,然後被大家善意地取笑。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這個小劇組裡,不管男女老少,也不管是什麼身份,大家都成了朋友。   潘敬怕影響歡樂的氣氛,笑盈盈地領了自己的紅包。   然後,她自己到了化妝間,洗乾淨手,忍痛扒開了眼睛。   眼底全都紅了。   可能有些問題。   潘敬小聲招呼朴信和張紅娟:「我眼睛可能有些問題。」   朴信趕緊安排車,張紅娟拒絕了,迅速帶著潘敬上了自己的車。   趙絕和宛凝,還有另一個女生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也跟了過來。   潘敬上了車,那隻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了,她捂著眼睛叮囑朴信:「朴導,你們照樣慶祝就行,別告訴其他人,免得他們擔心。」   朴信有些愧疚:「你有什麼問題一定要聯繫我!」   路上,張紅娟車速很快。   潘敬坐在副駕,感覺眼睛在不停地流眼淚。   另外三個女孩擔憂地擠在後排。   她們到了最近的醫院。   趙絕陪著潘敬,張紅跑去掛號。   趙絕很擔心,不停地看潘敬的眼睛。   潘敬擠出笑來:「上次還是我陪你來醫院。」   趙絕笑不出來,輕輕拉了拉她的手。   醫生聽她們說了今天的情況,看了潘敬的眼睛,又給她取出了美瞳:「應該是水不乾淨,有些感染了。」   醫生拿了藥水,給潘敬沖洗眼睛,然後開了藥,讓她堅持外用和內服,一週後來複查。   朴信中間打了電話,確定不嚴重,就略略放了心:「我們一起吃飯呢,我和大家說的是你們那邊有事,下次再聚一場。」   潘敬也告訴他:「讓馮邑也清洗下眼睛。」   張紅娟把女孩們送回學校。   一路上,她沒說話。   敬敬現在不舒服,她不想讓敬敬不高興。   但是,張紅娟越來越質疑。   為什麼這麼拼?   她和顧雋明明可以讓敬敬生活的很舒服。   為什麼要這麼拼?   張紅娟從來都不是一個很無私的人。   別人很難走進她的心裡。   她的心裡就能那麼幾個人,再也裝不下別人。   她沒覺得要為了別人,去做什麼事。   只是,敬敬想做的事,她一向都是支持的。   但是,張紅娟沒想到,敬敬想做的事,會傷害她自己。   為了別人的事,敬敬已經進了兩次醫院。   如果算上小時候,幫顧雋擋刀那次,就三次了。   等敬敬身體好一些了,就和她談談,張紅娟默默做了決定。   潘敬躺在寢室的床上,難得地感受到了放鬆。   前段時間,她忙得沒個消停的時候。   這時候,她躺在床上,心裡和身體都舒暢得不像話。   她眼睛裡滴了藥,閉著眼盤算:朴信的片子拍完了,看能不能有電影院買……   還有西成工作室那邊,進度也挺快,估計能趕上明年的暑假上映,人流量大,一定要提前宣傳起來……   忽然,桌子上,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趙絕的。   趙絕去給潘敬買飯吃了。   手機鈴聲響了一會兒,就停了。   潘敬想著,待會要告訴她,有人打電話來了。   忽然,潘敬的手機也響了。   潘敬沒睜眼,摸摸索索從枕頭旁邊拿出手機來。   「喂?」她向那邊打了個招呼。   「敬敬,」是崔亦曉的聲音。   潘敬忽然反應過來,剛剛趙絕的手機,是不是就是崔亦曉打的?   果然,崔亦曉說了:「我找趙絕,沒人接電話,所以問問你。」   潘敬說:「她去食堂了,一會兒回來。」   「行,」崔亦曉答了一聲,卻沒有掛斷的意思,猶猶豫豫的,似乎想說些什麼。   潘敬有些疑惑:「怎麼啦?趙絕工作表現不好嗎?」   崔亦曉遲疑了一下:「不是。」   然後,他說:「上次因為她和幾個女模特鬧矛盾,我當眾把她批評了一頓,但是今天瞭解了下,知道她沒錯,是那幾個模特使了絆子。」   「我想給她道個歉,和她說一聲,已經給了那幾個模特處罰。」   這是工作上的事,潘敬說:「那你待會和她打就行。」   但是,崔亦曉忽然絮叨起來:「她怎麼這個性子啊。」   他埋怨著:「剛開始,主管給我報告了這事。我把她們叫過來,趙絕把事講了一遍。但是其他好幾個人說法都和她不一樣。我再問她,她就一句話,她沒撒謊,愛信不信,別的就什麼的都不說了。」   「當時那麼多人看著,她也不再給自己說幾句,我能怎麼辦?只能批評她了啊。」   崔亦曉有點委屈:「她要是再堅持堅持,我也不能當場說她啊。」   潘敬認真聽著,覺得不太對勁。   他一個副總裁,怎麼會在趙絕這種底層小員工這兒受委屈?   潘敬試探著:「她工作還可以?」   崔亦曉興高采烈:「特別盡職!鏡頭感也特別好!我看過,工作可用心了,拍照什麼的從不說累,都是設計師怎麼安排,她就怎麼做……」   崔亦曉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   潘敬忍著笑,不時『嗯』兩聲,表示認可。   等崔亦曉終於停頓了一下,潘敬見縫插針,一陣見血:「亦曉,你是不是喜歡趙絕啊?」   崔亦曉驚慌失措地「啊」了一聲:「你在說什麼啊!」   然後,他慌裡慌張地說了一些亂七八糟,自己都聽不懂的話,匆忙掛了電話。   潘敬挺開心,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等趙絕買飯回來,她細心地給潘敬倒了溫水,讓她吃藥。   潘敬下了床,吃飯時,閒聊著,問她工作中的事。   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趙絕,你們小崔總人怎麼樣啊?」   趙絕扭頭瞅著她:「你們是同學,我不說。」   潘敬央求她:「我們好多年沒見了,都忘記長什麼樣了。你說,我肯定不告訴他。」   趙絕想了想,簡短地下了個定義:「挺事兒的。」   潘敬都有些心疼崔亦曉了:「還有呢?」   趙絕慢慢吃著飯,思考著:「其實能力很強,聽說談生意的時候,特別會說話。其實人也挺好,對員工不錯,模特試衣和拍攝的地方,暖氣很足。」   她客觀評價了幾句,最後又總結:「事兒得很,要求特別多。」   潘敬沒再問,默默吃飯。   趙絕看了眼手機,給潘敬看提示:「你看,正說他,就有他的未接電話。」   趙絕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把電話回了過去。   但是沒人接。   趙絕不在意:「反正我回過電話了。」   她們兩個吃了飯,然後潘敬吃了藥,上床。   趙絕站在上床下桌的台階上,給潘敬滴了眼藥水。   趙絕嘀嘀咕咕:「上次沒和大家慶祝,其實挺遺憾的。我和宛凝,還有小房都想慶祝下,畢竟是拍的第一部 電影,以後也不一定有機會了。」   小房就是班裡另一個參加拍攝的女孩。   潘敬閉上眼,隨後答應她:「行,等我眼睛好了,我們幾個一起慶祝下。」   趙絕想了想:「也行,叫上紅娟。」   她現在有錢了,挺大方:「我請大家喝酒。大好事,得喝點酒。」   潘敬都答應了。   她的眼睛在用藥幾天後,慢慢好轉。   朴信修片有了成果,給潘敬發來一份,說她眼睛不疼的話,就幫忙看看。   朴信做的不錯。   畫面留白剛剛好,即使是凌亂的菜市場,拍出來也很美好。   在一些場景,他加了濾鏡,感覺很棒。   每個鏡頭轉場都很順暢。   有一些靜默的鏡頭,演員沉默著,留給人足夠的想像空間。   一群表演系菜雞的演技,看起來竟然像模像樣。   最離譜的是,大淚點除了主線愛情外,還有衛家望的親情線。   他在電影裡看起來非常溫情,令潘敬無法把他和三個貓貓頭聯繫在一起。   非常有欺騙性。   潘敬默默想著,如果自己是經紀人,他演技不太好,就去接那種悲情男配,或者猖狂反派的角色,然後人設就用他真實的性格。   這個反差很有衝擊力,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其他人也都有各自出彩的地方。   朴信真的很會拍。   甚至張紅娟的背影,都有了蕭條的意思。   其實,當時的紅娟就只是傻愣愣站著而已。   潘敬鬆了口氣。   努力不算白費。   趙絕這幾天正常去兼職了。潘敬沒聽到她提起小崔總的事,不知道什麼進展了。   但是崔亦曉似乎是想清楚了,又打了電話來。   他語氣暗沉:「敬敬,其實我有些不明白。」   似乎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難以啟齒。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知道嗎?我覺得她有點像我媽媽。」   潘敬大為震撼。   崔亦曉解釋:「她和我媽一樣不會說軟話,情商都比較低,性格也硬氣。」   「所以有時候不自覺就會注意她,擔心她是不是和我媽一樣,受了什麼委屈,又說不出來,吵也吵不過別人。」   他苦惱地說「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   潘敬告訴他:「那你可以再去感受下,感受這到底是不是喜歡。」   崔亦曉答應了。   電話這邊,潘敬的嘴角翹了起來。   怕她受委屈,想保護她,這不是喜歡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