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得隴不望蜀
第113章 得隴不望蜀
盈利是個問題, 這決定了之後潘敬的公司，還是不是潘敬的。
拉贊助，以及廣告植入, 都是可以考慮的。
只是他們名氣不大, 找到的商家大多拒絕了。
還有很多不適合的。
比如衛生棉和礦泉水，商品根本沒辦法植入進古裝劇裡。
但他們缺錢, 最後硬生生想出辦法來。
能在戲裡用上的商品，就用上。
實在用不上的，就把品牌商的名字做成古代字體的招牌，在街景中展示，也不算違和。
為了省錢, 群演多的鏡頭盡量全都在同一天拍完。
張紅娟和顧雋來劇組探班的時候，正是最忙的那幾天。
現在天氣正熱，衛家望和宛凝穿著古裝, 為了拍攝效果, 兩台大吹風機對著主角, 裙擺飄飄。
但是周圍的人就很難受。
現在沒戲的演員, 貪圖那一絲絲的涼意, 跟著風跑, 怕鏡頭拍到，就彎著身子，能被風吹一點是一點。
潘敬帶著遮陽帽，頰邊的頭髮被汗浸成一縷一縷的。
顧雋看著心疼, 和張紅娟一起去了店裡, 自己掏錢買了很多手持小風扇，給劇組的大家人手一個。
他還給潘敬買了製冷的風扇，但是潘敬在片場跑來跑去, 也沒有用上。
上午，潘敬還在拿著大喇叭，喊場務。
下午，她就穿上了長裙，戴上假髮，當太后。
很忙。
她和朴信是這個劇組的核心，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兩個，跟著他們的指令行事。
顧雋和張紅娟沒有打擾她，只在中午一起吃了盒飯。
其他時間裡，他們兩個也想幫幫潘敬的忙。
顧雋又去買了雪糕和水果，張紅娟拿著兩個風扇跟著潘敬吹風。
很累，但是潘敬整個人都在發光。
這是她的領域。
就像潘敬看不懂張紅娟的公式一樣，張紅娟也看不懂潘敬的片場。
那麼一大群人，那麼多鏡頭，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他們兩個沒想到潘敬忙成這樣，不敢打擾，怕給她添亂。
他們想幫幫忙，顧雋還穿了侍衛的衣服，站在門口，當了會兒背景板群演。
今天還有夜戲，顧雋和張紅娟沒再耽誤潘敬的時間，天黑了，就要離開了。
潘敬挺抱歉的，把他們送出來。
「我就忙這一陣子。」潘敬解釋：「最近群戲多，費用貴，不能耽誤。先拍出來，我們會審核一遍，如果有問題的鏡頭就要重拍。」
「成片就要聯繫網站了，準備一天放映一集，把時間跨度拉長，才有討論的熱度。」
「放映的天數不能少，所以只能抓緊時間。」
關於對賭協議，潘敬沒說的很清晰，只是說自己有合約在身。
「等忙完了這一陣，我好好陪你們。」
顧雋有些心疼：「也別太忙，錢不夠就告訴我。」
張紅娟咬了咬牙，沒說話。
能說什麼呢，她又不能替她累。
但是回去之後，張紅娟買了按摩椅，給潘敬郵了過來。
此後，張紅娟一旦看到有什麼能讓潘敬舒服點的東西，就也立刻給她買了。
馮邑終究沒找到願意簽他的公司。
潘敬給他打了電話，向他求助，說自己這邊確實太忙了，希望他能幫幫忙。
馮邑來了。
他來時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很差勁，話也不多。
但是片場確實有需要他的地方。
潘敬直接喊他：「邑哥，來幫個忙，家望的袍子有點問題，你幫忙看下怎麼辦。」
就這樣自然而然的，馮邑融了進來。
拿著大喇叭，在片場幫著朴導把控鏡頭內容。
趙絕最近也不去走秀了，一心一意在這裡演戲。
趙絕演女主角的繼妹，長得好看，但是品行極壞，在家中橫行霸道。
趙絕有這個氣質，衣服一換，妝容定好，往椅子上一坐，那股橫行霸道的氣場就出來了。
小房也有自己的角色。
除了這幾個戲份多的角色，為了省群演的錢，她們和馮邑有時候也掩了臉，演個過路的行人。
物盡其用。
錢奶奶和隋爺爺挺擔心孫女的。
來過幾次。
爺爺奶奶一來，潘敬一下子變成了小孩，拉著爺爺奶奶的手親暱。
但她還有事做，陪著爺爺奶奶在劇組看了一圈之後，潘敬讓他們坐著休息會，她先去忙。
結果一看錢奶奶，朴信眼睛都亮了。
街上賣貨的老人，不好找群演，本來打算讓小房化特效妝的。
錢奶奶和隋爺爺來了，就方便了。
錢奶奶放得開，還挺高興，穿了古裝，站在街邊，守著她的小攤子，像模像樣地叫賣。
隋爺爺不行，拘謹得厲害，抱著自己的糖葫蘆桿子，不敢抬頭。
中午休息的時候，朴信大力讚揚了錢奶奶有天賦，也批評隋爺爺需要繼續努力。
然後，馮邑和兩位老人約定了一下時間，還有兩幕戲，需要他們出下場。
隋爺爺迷茫：我不是退休了嗎？為什麼又有了上班的感覺？
最貴的幾場戲拍完之後，潘敬一邊守著片場，一邊去聯繫視頻網站。
她和一家視頻網站說好，前五集免費，之後的幾集根據市場熱度和觀看次數來定價格。
祁總的遊戲公司已經很大了，他聽說了潘敬這邊的情況，很願意幫忙。
他把自己的遊戲市場人員借調給了潘敬。
在他們的網劇上線的第一天，市場宣傳發力。
主演的海報，另外還有前幾集裡截出來的動圖，經由幾位出名的博主發出。
還有之前潘敬投資過的片子的導演和演員，大多關係不錯，也都幫忙宣傳。
雖然他們名氣不大，粉絲也少，但量變引發質變。
網劇的瀏覽量直線上升。
僅僅過了一個晚上，主演的海報和動圖轉髮量驚人。
這部劇的搜索指數也迅速增加。
現在社會壓力大，下班後大家也想不帶腦子地休閒一下。
這部劇劇情簡單，場景明麗，演員的臉新鮮又漂亮。
即使是有些小瑕疵，但也令人欲罷不能。
到了第三集 時，視頻的瀏覽次數，已經到了一個非常驚人的地步。
當天晚上，潘敬被邀請去網站公司，與他們市場部經理進行了商討。
網站那邊很想爭取一個低一些的價格，最好能壟斷。
但是潘敬並不接受：「從昨天開始，已經有幾家其他的網站找我了。」
「還有一個新公司，名氣不大，但是資金充足，想用高價買斷，吸引觀眾。」
奇貨可居。
談判策略是用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時候。
但是現在潘敬的劇熱度太高了，價格低一些，就是拱手讓給別人。
經理中途出去片刻，應該是去找了更高級的領導定奪。
最終他回來，帶了一個令潘敬滿意的報價。
此外，他還有些請求：「我們這邊有明星訪談類的節目，能不能近期邀請主演參加？」
結個善緣，還是有必要的。
更何況，這事潘敬求之不得。
「沒問題，您這邊定下活動流程，我和藝人先看一下，做些準備。」
這個訪談不麻煩，時間也不長，就是聊下演員自己對劇的看法，以及拍攝過程中的趣事。
衛家望和宛凝做了十足的準備，上了這個節目。
效果很好。
這種節目，主要還是看顏值。
衛家望和宛凝都是表演系出身，鏡頭感很好，都穩住了。
顏值始終在線，聲音也好聽。
訪談中間，潘敬讓衛家望的初一出了個鏡，雖然只是在背後走了一圈，但也很有記憶點。
隨著劇集的播出，輿論發酵，衛家望一躍成為新晉男神。
也有了幾家化妝品牌來找宛凝代言。
他們兩個都有了自己的粉絲站。
公司樓下開始能收到花。
甚至，有些富豪想約宛凝吃飯。
但都被潘敬婉拒了。
這場火，來得讓衛家望和宛凝不知所措。
他們明白這一行的殘酷，甚至做好了一輩子默默無聞的準備。
卻沒想到，一旦機緣到了，火起來竟然那麼容易。
宛凝有些慌了：「怎麼就紅了……」
她還沒做好這個準備。
偶爾出門，就會被小粉絲認出來，請求合影或者簽名。
宛凝沒有變，還是那麼性格軟軟的女孩，配合了粉絲的所有要求。
她越來越火，無法像之前一樣隨時出門，自由自在地逛街。
衛家望也是。
潘敬嚴肅地找他們聊了天，要他們一定穩住。
這不是終點，也不是巔峰。
這只是起點而已。
對於衛家望，潘敬有額外的要求：「家望，你已經成年了，現在也是有自己事業的人。」
「你應該知道這一行紅得快，如果哪個地方做錯了，崩塌也很快。你家裡的事一定要處理好。」
「如果你的媽媽用你的名頭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的話，就會是你永遠的黑點。」
「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把你撈出來，也給了你機會讓你紅，但是我不可能永遠給你補漏洞。」
當一個男明星總是和自己的媽媽綁在一起，那他的男性魅力，就會被抵消。
衛家望嚴肅地聽著。
他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但是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談完話之後，他找了馮邑，還有市場部的人。
大家一起給他商量出了法子，胡蘿蔔加大棒，穩住了衛家望的媽媽。
儘管，有了個明星兒子，讓衛家望的媽媽興奮不已，也不再因為兒子解了星旦的合同而生氣。
但是經過兒子和公司裡的人的警告，她慢慢理解了兒子只是新人，身份岌岌可危。
甚至，她有些後怕。
畢竟之前，她不知道星旦這麼多的內幕。
只是當時星旦給她打了電話，說能給家望很好的機會，一時間鬼迷心竅罷了。
現在想來，星旦說的好機會，是不是要逼著兒子做什麼腌臢事？
雖然自己還有些年輕時的不甘心，但還是兒子重要。
她按捺住了顯擺的心，踏踏實實在家裡，不對兒子的事業置喙半句。
經過潘敬篩選，給宛凝選出來一家化妝品公司，讓她代言。
這家品牌不是來找宛凝的品牌裡最大牌的，但是最穩妥的，從沒出有過負面的新聞。
在六個月的協議期快到時，潘敬又給衛家望接下來一個綜藝。
衛家望很感恩，他知道沒有潘敬的話，自己現在指不定什麼樣子。
「片酬和綜藝的錢，我一分不要，管我吃住就行。」
宛凝知道現在公司情況緊張，也放棄了：「也別給我，我不要。公司這一關先過了再說。」
潘敬沒說話，但是把這些錢全都詳詳細細地記下來。
現在是迫不得已，以後不能委屈自己人。
期限到了，潘敬帶著財務報表，還有請專業公司做的，關於衛家望和宛凝的明星個人市場前景分析，去了向之乾的公司。
她知道自己確實利用了向總，是自己理虧。
恭敬地把資料往向總桌子上一放，潘敬站在一邊，沒再說話。
向之幹一字一句地看資料。
他這段時間一直關注著這家小公司，沒想到真的折騰出了水花來。
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他還是想看看，她到底做出了什麼樣的成績。
向之乾心情複雜。
原以為是自己發現了一個好苗子，可以好好培養。
沒想到，轉頭這個好苗子就把自己打了個措手不及。
向之幹一時之間，有些感嘆自己眼光精準，又有些隱隱的沮喪。
不靠我，她也可以做到。
這個事實，讓他有些不開心。
就像伯樂，發現了一匹千里馬。
還沒等他興致勃勃告訴大家，這是一匹千里馬。
這匹馬就已經顯露出了天賦，被眾人交口稱讚起來。
等向總看完資料，潘敬小心翼翼開口：「向總，我按照協議，把分成打給您？」
向之乾合上報告，冷淡地「嗯」了一聲。
對賭協議上寫的清楚，如果潘敬如期完成約定的話，他們就可以商討後續的參股事宜。
向之乾的公司會繼續在潘敬的公司參股，並且沒有控股權。
但是現在向總看起來面色不好，潘敬也就識趣地沒再說後續的事。
畢竟，衛家望撈出來了，現在公司也有了有影響力的片子。
做人要知足，得了一點好處就夠了，不要得隴望蜀。
她和向之乾說了一聲：「那我和尤秘書校對一下金額，向總，再見。」
走到門口，她又說了一遍：「麻煩您了。」
態度是真的好，真的誠摯。
上次向之乾就是這樣被騙的。
向之幹從頭到尾，就沒說過話。
尤秘書跟著潘敬去了財務。
過了一會兒，尤秘書忙完回來了，臉上帶著笑。
「小姑娘是真的挺好。」尤秘書感嘆：「她公司小，沒多少錢，這次的盈利還多分了一成給我們，說是感謝您的支持。」
說話做事，都挺漂亮的。
向之乾看了看手邊的那份報告，凝神沉思了一會兒。
「按照協議和她續吧。」
向之乾吩咐：「以後能幫的就幫幫她。」
別再出去騙人了。
別人，可不一定有他這麼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