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阿嚏
第117章 阿嚏
事情解決了, 但梁子還是結下了。
潘敬讓馮邑做了個紀錄,有些藝人,他們以後不合作。
同時, 他們也做好了準備, 現在他們勢弱,只能保護好自己的藝人, 其他的事情還做不了。
但如果有了機會,他們還是要報仇的。
不只是這個圈裡,其他地方也是。當你足夠狠,恩怨足夠分明的時候,其實敢惹你的也越來越少。
潘敬想讓其他人知道, 他們有這個狠勁,但機會還沒到,他們只能忍。
衛家望拍完開悟的鏡頭後, 他們就回了京市, 繼續正常的拍攝流程。
小助理經過這事之後, 更加稱職了, 把小房盯得很牢, 所有事情和人際關係都處理的細緻又妥貼。
小房也越發小心, 不管對前輩還是後輩,大明星還是小龍套,她都謙虛有禮,盡量不惹事。
她其實有些擔心潘敬。
就這樣利用了向總, 被發現了怎麼辦?
畢竟, 身份差得太多,如果惹怒了向總,就麻煩了。
但潘敬告訴她, 別擔心,有辦法的。
小房不知道潘敬說的辦法是什麼。
她只覺得自己不能讓敬敬再為了自己去冒險了。
公司藝人那麼多,每個都出點小事,敬敬得忙成什麼樣啊。
敬敬雖然是老闆,但也是自己同班的同學啊,一樣年紀的女孩,又能有多大的能力?
她得讓敬敬省點心。
小房自己謹慎,現在風評也越來越好了,有更多的劇組投來了橄欖枝。
朴信的劇也進展順利,已經完成了三個單元劇。
但是向之幹那裡不太順利。
雖然還是有些埋怨小姑娘年紀小,有點沒良心,但他也隱隱有些後悔起來,當時為什麼沒同意了。
這幾天,他之前投資的初創公司,有幾家的領導層出問題了。
其中一家公司已經上市了,這幾家公司發展都不錯,創始人的關係還算可以。但他們在一起聚會的時候,男男女女放浪形骸,照片流出。
對這幾位技術起家的人物,社會評價一直不錯,但照片一出,輿論嘩然。
輿論管控部門趕緊行動,開啟淨網,但已經晚了。
因為其中一個創始人的妻子抓住機會,站出來展示了自己丈夫侵佔公司資產、做假賬和包養未成年小三的證據。
證據確鑿。
樁樁都是能嚴查的大案。
對於擁有一定地位和金錢,意志力又不夠堅定的人來說,誘惑太多,道德根本無法堅守。但如果沒有守住道德,那麼法律一定是底線。
既然已經違法了,那就沒有必要再挽救了。
向之乾提前得到了創始人即將被抓捕的消息。
他站在窗邊沉默。
尤秘書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多好的技術啊……」向之乾感嘆了一句:「為什麼就握不住?」
尤秘書不懂技術,但他懂生意和人性。
「久貧乍富,有些人是會得意忘形……」尤秘書輕聲說。
向之乾有些惆悵。
他生來已是頂峰。
向之乾跟著家裡老一輩長大。他早就明白其實有些普通人沒有自己這樣的好運氣,能生在大貴之家。
讀書時,他也曾勤勉好學,立志鑽研,想做出一些改變社會的成績來。但後來他發現,其實他的錢比他自身更有力量,可以做到的更多。
一人能力有限,如果他去投資有夢想的年輕人,那麼成就總會更多一些。
所以向之乾畢業後,在自家企業擔任了職務,用錢和影響力去幫助一些有夢想、有能力的小公司。
他始終認為,社會發展需要百花齊放,而不能依靠著行業獨角獸。
壟斷帶來的不是發展,而是壓迫。
他也相信著,給了這些人機會之後,他們其實就是龍鳳。
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投資了醫療、商業航天、全息投影等領域,大多都是技術相關。
潘敬的公司是他投的第一家文娛行業的。
這些公司裡,有些已經獲得了一些成果,也有一些還在艱難發展過程中。
只是,這個大機會,有些人沒這個氣運,就算拿到了,也握不住。
尤秘書上前一步:「向總,要不要打個招呼,給他判輕點?」
畢竟是向之乾很看好的技術。
但是,向之乾搖了搖頭:「違法了,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如果公司開不下去,給他手下的人多賠償點,他們家裡都有兒有女的,說不定還有車貸房貸,就指望著這些錢呢。」
其他人他管不著,但自己的人不能是個壞的。
尤秘書應了聲是。
但心裡越想越覺得奇妙。
一個錦衣玉食的大總裁,沒想到還能從他嘴裡聽到房貸、車貸這麼接地氣的詞,想想就覺得離譜。
尤秘書是被精挑細選給向之幹的。
尤秘書之前聽說過關於向之幹的事情。
挺矜貴的一人,有些傲氣,社會經驗不多,家庭環境有些糟糕。父親位高權重,但是身邊鶯鶯燕燕環繞。向之乾的生母是他父親的髮妻,去世得早。
死的有些蹊蹺,但是富貴人家的事,誰說得清呢。
因為小媽換的頻繁,向之乾拒絕回家,孤家寡人一個,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
晚上尤秘書回家看著孩子,然後抱著妻子睡去了,有時候也會想,他那個孤零零的老闆,現在是不是在家裡,坐在沙發上,可憐巴巴地看窗外?
尤秘書心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忽然聽到他的總裁幽幽然嘆了口氣,老氣橫生地開口了:「有些孩子,本質不壞,只是面臨的困境和誘惑都太多了。」
「潘敬前幾天聯繫我,說遇到了一些問題,我當時沒答應。今天你聯繫她,問問她是什麼事,你給她辦了吧。」
對比之下,同樣的公司創始人,潘敬就顯得太乖了。
那邊幾個人燈紅酒綠,而潘敬還在小樹林裡辛苦拍片。
向之乾記得那天去時,蚊蟲挺多的,潘敬紮了個簡單的馬尾,髮尾還粘了一點破碎的蛛網,有隻小蜘蛛奮力沿著蛛絲往上爬。
他沒提醒她,怕她害怕,趁轉身時,不動聲色給她摘掉了。
「她們這一行亂著呢,別把好孩子變壞了。」
向之幹一口一個孩子,尤秘書不敢笑,趕緊答應了。
向之幹是真的在擔心了,今天這事讓他有些怕。
那些創始人大多是男性,他會讓公司發函,以今天的事為例,告誡一下。
但潘敬是個女孩啊,還是個漂漂亮亮的小女孩。
女孩啊,不只是能自己變壞,還有很多人想拉著她變壞。
他怕潘敬一時想不開,就做了錯事,當了個誰的小三。
他越想越多,也越發懊惱,自己為什麼當時沒答應她。
向之乾正在焦慮的時候,潘敬正在片場熱情洋溢地揮著手,調動大家的情緒。
這一幕比較歡樂,要讓大家都笑起來。
但是拍了很久,大家都有些累了。
鏡頭裡呈現出來的效果不夠好,朴信不太滿意。
潘敬上前,努力調動大家情緒:「加把勁!誒,就這樣,笑起來,拍完我們就吃飯!笑的最開心的加雞腿啊!」
她電話響了。
調動情緒的活,被交給馮邑。
潘敬去了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是尤秘書,潘敬心裡有點緊張,擔心是不是上次的花漏了馬腳。
但她又覺得不是,向總那人生了氣,一般是自己打電話來了。
向總的脾氣,是直達,不用尤秘書轉交。
潘敬醞釀好情緒,接通了電話。
「尤秘書您好。」潘敬還是客氣又恭敬的樣子:「您受累了,向總有什麼指示嗎?」
尤秘書挺喜歡和潘敬打電話的,很知進退,說話得體不輕浮,不像這個年紀的。
尤秘書把向總的意思轉告了一下,問潘敬上次說的需要幫忙的事是什麼。
事情已經解決了啊。
但潘敬不能這麼說。她腦子一轉,有了想法。
她繞過了小房和那個女一號的糾葛,只說有個富豪看上了自己的女藝人,總想約她,甚至有了動手的意思。
這不是什麼大事,潘敬小心翼翼問尤秘書:「這事要是得麻煩向總,就算了。我們這邊還好,躲著走就行,不算太麻煩。」
尤秘書想了想,向總說讓自己解決就行。他做了決定:「小事,不麻煩向總了,我和那邊打個招呼就行,就說是向總的意思。」
潘敬語氣興奮:「那真的麻煩您了。我想著,肯定是有人把我們的女藝人推薦給他的,就怕那人以後又做手腳……」
尤秘書明白:「我知道了,不會留後患的。」
尤秘書辦事果然利落。
這是向總安排的事,他辦得很快。
事情簡單,丟句話就行。
尤秘書給富豪那邊打了電話,直白說了這邊是向總的,以後別動。也說了如果是有小人挑起的事,讓那人以後安分點,還有下次的話,就不是一個電話能解決的了。
聽說,後來那女人被自己金主冷落了一段時間,戰戰兢兢地討好,再不敢有別的動作。
劇組不意外,瞭然於心:果然向總情根深種。
對潘敬而言,這是意外之喜,沒想到向總還挺是個人的,錢沒白拿。
潘敬在劇組周圍搜羅了一圈,這個季節,沒找到什麼新鮮水果。
她想了想,送禮嘛,不然送大禮,不然送用心的禮。
她帶著馮邑,又去了當時拍戲的光縣一趟。那裡有個籐編非遺傳承的老人,可以用籐做出任何東西。
向總辦公室裡都是紅木的,應該是喜歡這種木頭製品。
潘敬加了錢,讓老人幫忙盡快做個禮物出來。
關於做什麼,她想了想:「做個椅子吧。」
普通人家送個椅子挺麻煩,沒地方放。
但向總家大業大,家裡不缺這點空間,他要是喜歡就收著,不喜歡送給別人也行。
總歸是個心意。
老人答應了。
潘敬錢給的多,老人加快工期,全力趕工。
一週後,潘敬接到了電話,已經好了。
潘敬現在又忙了起來,沒時間去,馮邑帶著小貨車司機去了光縣,去拉了那個椅子回來。
然後去店裡包裝好後,潘敬給向總打了個電話:「向總,我們出去拍戲,看到點好看的東西,想給您也看看。」
向之幹接了電話,往公司外面一看,一輛灰撲撲的小貨車停在他們光鮮亮麗的公司大樓外。
這回的禮物還挺大。
向之乾竟然有點開心,這看上去可比水果貴重多了。
別往公司放了,向之乾說了個地址,椅子直接給他送家裡去了。
他一人住了個獨棟別墅,白天有阿姨打掃衛生,阿姨幫忙開了門,貨車在別墅的院子裡卸了貨。
晚上,向之乾回了家,先在院子裡把包裝拆了。
是個挺精緻的椅子。
向之乾站在院子裡生悶氣。
這麼精緻,到底是拿來坐的,還是當擺設的!
潘敬以為椅子都是一樣尺寸,和模型一樣大,但是籐編老人善解人意,直接按潘敬的身高改了。
向之乾又不高興了,把椅子放在院子裡,就氣咻咻地進了屋。
晚上,他穿了睡衣,就要入睡的時候,落地窗外有稀稀落落的雨聲。
他迷迷糊糊地想到院子裡似乎還有東西,心裡一驚就清醒了。
冒著雨,他跑到院子裡,把那把椅子抗進屋裡,在雜物間溜躂了一圈又出來,終於在書房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好了。
第二天,一直勤勉的向總難得地遲到了。
尤秘書覺得挺稀奇,但還沒等他開口問,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阿嚏!」向總打了個噴嚏,鼻音濃重:「今天的會是幾點?」
那場雨下得好,不大,但是綿綿不絕。
朴信本來都想著,要不要人工降雨得了。
正想著呢,這場雨就來了。
京市向來乾燥,很少有這種雨。
真好。
他們迅速準備好了道具。
這一部分單元劇是雨中的記憶。
女孩長大之後,總是會夢到雨中一個撐著紅傘的人,站在不遠處。
每到下雨時,她就會做這個夢。
做了這個夢後,她的心裡都很難受。
男主角來到她身邊,經過搜尋,終於找到了一個撐紅傘的靈魂。
是她的外公。
在她很小的時候,父母離異,年輕的父母不願意帶著女兒,外公把她接了回去。
外公是愧疚的,他年輕時和自己的女兒一樣不懂事,對家庭照顧不夠。
年邁少話的外公,在花甲之年,因為歉疚,而撫養了女兒的女兒。
她上幼兒園的時候,外公就站在外面,安靜地看著她。
孩子對他戒備,卻知道這是現在唯一疼愛自己的人了。
孩子在幼兒園裡,不時扭頭,看到角落裡的紅傘,就安了心。
後來,外公去世,女孩被接回了父親身邊。
她被無視著長大,早就忘記了曾經有那麼一個老人,願意長時間地站在角落裡,擔心她會害怕。
雨下的氛圍感很足,隋爺爺撐著傘站在雨裡。
鏡頭對著他。
隋爺爺好慌啊。
雖然強裝鎮定,但是手指頭都在發抖。
他也想不明白,怎麼腦袋一熱,就答應了那個姓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