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撿垃圾
第119章 撿垃圾
潘敬的戲份成了劇組的表演課。
她的鏡頭一開始, 小演員們就自發地守在周圍，還有些拿著筆記本和筆，隨時記錄。不時地還感嘆兩句：「這個情緒敬姐是這樣表現的啊, 我沒想到……」
也有些拿著手機拍攝, 被馮邑挨個叮囑：「不能發出去，只能自己看。」
大家都乖乖承諾不會發出去的。
有些人忽然意識到, 敬姐自己去混圈，其實比培養他們更容易……
這個想法，讓他們有些羞愧。
如果敬姐自己混圈，還沒了這群小拖累，估計如魚得水。
但她擱置了自己的天賦, 選擇了為他們付出，討資源。
他們明白了這家公司名字的含義。
守護星娛樂有限公司啊。
敬姐應該是真的想讓他們都當小明星，而她就好好守護著他們。
那就只能更努力了, 不讓她的努力白費。
潘敬完成了自己的拍攝任務, 好好的過了一把癮。她非常喜歡這種有層次的角色, 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
但拍完之後, 她要履行自己作為老闆的義務了。
這部劇是要努力上星的。
這是早就說好的目標, 演員們也知道這件事, 所以態度非常認真。
就像衛家望，他之前去別的劇組拍戲，態度也認真，可沒有這麼竭盡全力。
這次, 他耗盡了心力, 所以壓力極大。
宛凝也是，潘敬和朴信全程盯著，不出一點差錯, 務必讓每個演員都貼合角色。
跟著這部劇，他們幾乎是作為另一個人，又活了一遍。
潘敬看了成片，覺得每一集都能拎出來反覆觀看，願意深挖的話，也有小細節當彩蛋。
畢竟，演員大多是自己人，片酬上沒花多少。所以和同樣的成本的其他電視劇相比，他們的製作很明顯精良了很多。
為了錢和名氣，潘敬願意讓藝人們去別的劇組拍戲，保持熱度。
但自己公司出品的劇，一定要好看！能力足夠的情況下，除了好看，還要有內核。
這才是演藝行業應該做的事情。
演藝行業應該做出來人民想看、愛看的東西，而不是用各種人設和花邊新聞來吸引眼球。
現在有些路走歪了，但潘敬想回到最初的那條路上。
上星勢在必行。
雖然視頻網站能給出不亞於電視台的價格。但如果能上星，在省級或者更高等級的電視台播放的話，受眾就更多了。
這對於演員來說，也是好處很多。畢竟，網劇演員和上星劇演員之間差了幾個等級。演過上星劇，就是社會認可度的提升，幾乎能奠定在圈內的位置。
潘敬把材料打包，送去審查。
同時，她也為下一步的各大衛視的收購做準備，畢竟，通過審查後，如果沒有電視台願意買，也是沒辦法播出的。
有人曾開玩笑說，幾十個電視台採購部領導直接決定了全國電視劇的走向，其實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每個月都有很多電視劇想上星，衛視的採購部面臨著很多選擇。有些觸及紅線的，或者內容合適，但演員名氣不夠的，還有些是各項都還可以，但關係不到位的，其實都沒辦法播出，甚至購而不播，永久地被積壓了。
畢竟演員和娛樂公司那麼多，能活得光鮮的卻只有那幾個。
這些事就是潘敬要處理的了。
她的小演員們只管拍好戲就夠了。
這部電視劇的題材沒問題，導演和演員的名氣都還不錯，剩下的事情不算難做。
潘敬打著向之乾的名頭，約了幾個相關人物，她一個女孩，現在還沒什麼話語權，不好出頭。求人辦事的商務場合，容易惹麻煩。就算說是老闆，也可能被曖昧地認為是特殊行業的從業者。
最後，她讓馮邑掛著公司副總的名頭代替了。
禮物和禮節都很到位，馮邑已經有經驗和不同身份的人打交道了，相談甚歡。
審查結束後不久，他們就被一個頗有名氣的電視台收購了，播放時間定在兩個月後。
但是播放時段不太好，是在晚間的十點多開始播出。
也就是說，電視劇正好接檔黃金時間的熱播劇。
一般情況下，觀眾們看過八點多到十點的黃金時段熱播劇後，會有些疲勞，開始準備洗澡睡覺，這個時段的收視率會降低很多。
但上星這件事情，讓公司裡的大家已經足夠開心了，並沒有去糾結播出時間。
開播前，大家都在自己的社交媒體認真進行了宣傳，然後，他們小小地慶祝了一下。
潘敬讓財務撥了一些錢，讓各個部門買了些吃的喝的，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衛家望和宛凝，還有朴信算是公司裡最大的咖了。趁著大家一起玩的時候，有些員工去找他們合影，他們來者不拒，笑呵呵拍照簽名。
在這裡，大家很有平常心。
畢竟，拍戲時，不管是台前還是幕後的，都一起坐在地上吃盒飯；朴信較真時，大家一起在背後罵他，有同樣敵人時，就會有深厚的革命情誼。
所以，就算不拍戲了，大家也都是同事而已，沒什麼高低貴賤。
當然，大家心裡都有數，為了公司好，不該發的照片和信息不會往外發。
他們的宣傳在粉絲裡反響很好，但為了大眾好感度，潘敬沒有讓宣傳部門耗資鋪開全面宣傳。
畢竟，上星劇的受眾比宣傳的受眾多得多，宣傳比實際口碑還好的話，很容易有反噬。
他們認真做了事，那就讓市場來說話。
開播的第一天，收視率比較普通，是黃金時間後正常的收視水平。
但潘敬看到了一個很讓人高興的數據。
當天首播兩集，從十點多到十二點，這個時間段，收視率幾乎沒有下降。
這是非常厲害的事情，說明觀眾一旦看進去了，就會把兩集看完，粘度很高。
果然，第二天的收視率比第一天高了一大截。
晚上開始有了自發的評論和宣傳。
同時，潘敬讓宣傳部門慢慢鋪開宣傳，但不要過火。
隨著劇情深入，這個非黃金時段的電視劇，竟然隱隱超過了黃金時段的收視率。電視台那邊有人和馮邑保持了聯繫，算是交了個朋友，那人開玩笑一樣和馮邑抱怨，這個電視劇讓他們招罵了。
有人竟然和電視台打了投訴電話，質問他們為什麼把更好看的電視劇放在那麼晚的時間？
有些家長打電話，強烈要求把電視劇時間提前，不然自家孩子總是磨磨蹭蹭地不想去睡覺，影響第二天上學。
還有些上班族，真心實意地懇求，把兩集電視劇之間的廣告時段去掉，這樣子能讓他們早一會睡覺。
投訴電話太多了，電視台哭笑不得。
這種盛況在電視劇剛興起的那個年代也有過，但現在卻尤為珍貴。
這種聲音大了，說明很受歡迎，是好事。但怨念大了，萬一被傳給上級就糟了，好事也能變成壞事。
電視台商議後，很快做出了決定，第二天上午重播昨天晚上的劇情，並在官網發佈了第二輪播放的時間。
第二輪的播放，是在黃金時間段。
同時，也有其他的電視台，表達了採購的意願。
這次，他們是主場，潘敬帶著馮邑一起，和採購組進行了商務會談。
這次是別人求他們，潘敬終於得到了應得的尊重。雙方相談甚歡，對方還拿出了排片計劃讓他們選擇，誠意滿滿。
最後，他們又賣給了四家衛視。這次的單集價格是上次的三倍。
截止到目前為止，拍攝這部劇所花費的經費已經全部收回來了。
趁著這股熱度，又有了廣告和綜藝找了過來。
網上熱度很高，評價也很好。每個單元劇，都講了一個故事，不管多大年紀，什麼身份，總能在一個故事裡找到共鳴。
終於播放到潘敬的那一個單元劇時，除了照常的褒揚和劇情分析外，有了不同的聲音。
「我覺得演員找的挺好的，現在中年的女演員不好找。這個真的很合適。」
有人在網上發言：「並且，剛開始那幾幕，我覺得很怪。明明在精神病院裡，也是個瘋子，說著瘋話，但怎麼說呢，總有種違和感。」
「就很有故事的感覺，像是瘋了，又像是裝瘋，讓人想猜又不敢猜。播到今天這一集，果然是裝瘋！我真的……很服氣這個女演員！」
「怎麼說呢，她這麼厲害，但是已經中年了，才被觀眾看到，好替她可惜……」
潘敬的扮相過於逼真，演技也出色，把朴信想要的感覺全部展現的淋漓盡致。但也導致現在，所有觀眾都認為扮演失子母親的是個叫潘敬的中年女演員。
輿論在發酵，對於這個中年女演員的讚揚也越來越大聲。
現在電視劇熱度正高，潘敬沒必要站出去，說自己還年輕。
他們做好了準備，等播放完之後，如果熱度變低了，那就讓潘敬站出來，引爆一個小熱點。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出問題了。
朴信別出心裁用的監控器的拍攝方式，效果很好。雖然有些模糊，但就像是路上隨處可見的監控器記錄下來的一樣，真實到像是身邊發生的事情。
大家相信這是劇組從真實的錄影裡截圖的片段。這個片段當時播出後，立刻就引出下面的劇情，觀眾們也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下面。
但也有零散幾個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們認為就這樣放出一段監控錄影，不太好。
是不是侵犯了普通公民的隱私？
還有人提出，這個片段是從哪裡搞到的，有沒有經過有關部門的允許？存不存在違規現象？
這只是一點小小的聲音。剛開始，公司的輿論管控部門都沒有注意到。
但是，有人注意到了。
有同行，就有競爭。有人願意學習同行，也有人更喜歡打壓同行。
另一個公司的劇即將播出，但很明顯，市場已經沒有多少份額和注意力給他們了。
那就得給自己擠出來一些。
他們不信這部劇就找不到一個缺點。
只要找到了缺點，就放大，總歸有人介意，然後把目光投向別的劇。
果然，這些言論被這家公司注意到了。
時不我待，他們立刻買了推廣，把這些言論放了出去。
這個屬於道德問題，嚴重了還能扯上違規。一旦坐實就是大事件。
個人隱私是所有人都在意的點，算是大眾雷點。
果然，關於這一片段的猜測被紛紛轉發，很多人對這部劇印象很好，不希望真的有這種問題，但也保持懷疑，要求劇組給個解釋。
言論發酵時，輿論管控的員工抓住了這部分信息，他立刻上報。
這個不能等，必須馬上解釋清楚。
劇組的賬號，還有朴導和其他演員的賬號聯動，同時發佈信息。
他們貼出來當時向有關部門申請安裝臨時監控器的文件，還有當時劇組一起在大橋上拍這個鏡頭的照片。
潘敬之前一直沒有個人社交平台，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她特意註冊了一個。
然後劇組專門在澄清的文章裡提到了潘敬的賬號，說這就是那位母親的扮演者。
潘敬的賬號湧進大批人。
潘敬趁勢放出了自己的信息，出生時間，以及畢業院校，還有之前自己的拍攝經歷，和一張平時的生活照。
照片裡，她站在公司門口笑意盈盈。那天為了方便，她只穿了簡單的短袖長褲，但是遮不住的青春朝氣和窈窕美麗。
「我不信，那個演員看起來至少三四十了。」網友瘋狂發言：「不可能那麼年輕！」
「怎麼可能！漂亮姐姐怎麼可能會化這樣的妝！」
「果然，真正的美女是敢於扮醜的。」
潘敬又貼了當時劇組和環衛工人大叔的合影，當時她還穿了戲服，畫著妝，和視頻裡一模一樣，根本不用多言。
衛家望他們很捧場，一個個的來打卡：「老闆終於有賬號了啊。」
網友驚呆，現在娛樂公司的老闆都這麼捲了嗎？
演技要比藝人好才可以當老闆？
他們的老闆是競選出來的嗎？
攝影師在潘敬的賬號下也發言了，他發出了自己當時拍的大家一起撿垃圾的圖片：「那天我們團建了！」
他語氣聽起來很驕傲。
大家看到了他的圖片，還有圖片上的小字，講了那天的故事。
有網友就在環保局上班，很快就找到了照片裡的環衛工大叔，確認了當天的事情，並發佈到了網上。
大叔認真地在視頻裡講了那天的事情，先是誤會，之後的早餐，還有最後一起幹活。
網友沉默了。
這個公司和他們想的不一樣。
其他的娛樂公司團建，不都是一起在大別墅裡花天酒地，或者在五星級酒店紙醉金迷嗎？
這家怎麼是老闆帶著大家撿垃圾？
說實話，就算是老派風氣的國營企業，現在也不搞這種活動了……
一時之間，大家有些不知道評價什麼，說個「老鐵666」不夠尊重，寫個嚴肅的誇獎小作文，也沒這個筆力，最後只能默默點了個讚。
這事在網上被熱議了很久。
不只是劇出名了，現在製作這劇的公司也出名了，甚至，連老闆都有了名氣……
在很長時間內，潘敬的公司都和撿垃圾的詞條聯繫在一起。
馮邑有點不高興，他在網上一搜自家公司的名字，網頁就自動關聯到撿垃圾三個字。
他嘀嘀咕咕：「就跟我們窮得快倒閉了，只能撿垃圾一樣……」
多沒場面啊。
不過，事情被解決了就是好事，沒有鬧大，也沒有誤傷。
觀眾們在看這部劇的時候，更加地投入了，畢竟溫馨的治癒劇，和劇組氣質相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