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進展
第131章 進展
向之乾讓自己的人去把馮邑郵箱收到的郵件刪除掉, 不留一點記錄。
然後,他回了家。
一路上,向之乾心潮湧動, 精神世界卻難得地感受到了平靜。
回家後, 他走到了潘敬的房間門口。
尤秘書小跑著過來:「還沒醒呢。」
向之幹點了點頭,輕輕推開門, 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很大,他當時計劃的時候,就給她準備了最大的房間。裡面放了她能用到的東西,還有電腦和書籍,確保她不會在「被保護時間」無聊。
但是他沒想到, 她進來後一直躺在床上,根本沒有醒來過。
向之乾拿了一把椅子,坐在潘敬的床邊, 出神地看著她。
然後, 他打了電話, 安排了一些事情。
直到傍晚, 潘敬才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朦朧, 有些反應不過來。
向之乾在椅子上已經坐了很久, 看她醒來,立刻叫了醫生。
醫生來看過,確認她沒有問題,護士攙扶著她去了衛生間, 然後又躺在了床上。
向之乾匆匆忙忙地去廚房, 端來了早就準備好、一直溫著的餐盤。
然後輕聲輕腳地放在了潘敬面前。
他低聲下氣地道了歉:「對不起。」
潘敬想說話,但嗓子乾啞,面前有一杯水。她伸出手, 但手上綁著繃帶,手指全都纏起來,不太方便。
向之乾很明顯沒伺候過人,呆呆愣愣地看著她。
潘敬有些無奈,啞著嗓子努力發出聲音來:「……水。」
向之乾反應過來,趕緊端起來水杯,往她嘴邊送。
喝了小半杯水後,潘敬好多了,能說話了。
她拿著勺子,一邊喝粥,一邊開口了:「謝謝你救了我。」
如果能活著,她肯定不願意死。不管過程怎麼樣,總歸是向之乾救了她一命。
她恩怨分得清楚,雖然有些生氣,但該謝還是得謝。
向之乾愣了,沒想到第一句竟然是這個。
他驚慌得不知所措。然後,潘敬隱忍著憤怒:「但是我真的不後悔。」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有些事情要做,待會我能離開嗎?」
向之乾鬆了口氣:「先在我這兒住著吧。」
他解釋:「……先別回去了,我打聽了一下,確實比較危險。前半夜我把你帶走,後半夜就有人去了你那裡。雖然那些人現在焦頭爛額,但是我也不能確保他們不會想起你來。」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了一遍:「對不起……我只想著嚇唬你一次,但是沒想到路上出了意外。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現在的向之乾和昨天的態度完全不一樣,潘敬想了想就明白了:「你看到我的郵件了?」
「對。」向之乾說:「我把馮邑那份也處理了。」
既然郵件都看到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潘敬放下了勺子,不敢吃太多,肚子沒有飢餓的感覺就好。向之乾趕緊把餐盤拿走。
潘敬心平氣和:「向之乾,我不是小孩子,你也不是我的爸媽,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
他這次沒有反駁,乖乖點了頭:「以後有什麼事情,我會提前告訴你。」
然後,他說起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雖然這事我錯了,但你確實也不對……你沒見過,不知道那群人的法子有多狠。」
向之乾說著他這個世界的事情:「我真的很擔心你,是真的想教訓你一次。你可能之前遇到過壞人,但絕不知道真正的殘酷是什麼樣的。」
「但對不起……」
向之幹再次道了歉,然後說了別的事情:「我和家裡幾位長輩聯繫了一下,還有其他的幾個朋友也說了說。他們會關注著進展,一旦有機會,他們就會插手這次的事情。」
「我也安排了人去搜查。網絡上的事情,我這邊也在做。但是你提供的證據也很有用,有幾件是動搖根本的大事,能用得上。」
「你就好好休息,沒什麼問題了。」
潘敬嘆了口氣,他們插手,比她和其他人的拚命有用得多。
雖然這次她真的生氣了,手也有些疼痛,但最後竟然還是欠了向之幹的人情。
潘敬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能再次道了謝:「謝謝你。」
短短的一會兒功夫,向之乾說了三次「對不起」,潘敬說了兩次「謝謝你」。
之前已經開始熟絡起來的關係,一下子回到了原點。
潘敬吃了藥,腦袋發昏,又要睡覺了。
向之乾躡手躡腳出了門。
尤秘書等在外面,提心吊膽。
尤秘書最近有點怕,說實話他覺得向總現在有點瘋,很怕他又對潘敬做些什麼。
但是現在向之乾臉上帶著笑,很高興的樣子,看起來和以前一樣了。
尤秘書壯著膽子問他:「潘小姐沒事了吧?」
向之幹點頭:「沒事了。」
他很願意和尤秘書說其他的事情:「之前我一直挺看好她的。」
「但是,說實話,現在我覺得以前還是有點看輕她了。」
「她是真正值得尊重的人,」向之乾說:「她沒有說過什麼,但是用命在做一些事情。和她比,我們都是懦夫。看著她,我就覺得,有些事情是值得冒險的。」
因為她的存在,自己不做些什麼,都自慚形愧。
但就算開始著手做一些事情了,向之乾也明白,他不可能像她一樣,為了別人豁出全部。
他身邊的人,也不可能為這些事豁出全部。
向之乾能說動幾個家人朋友插手,是因為他給他們分析過了,如果那些人倒台,他們能獲得更多的東西。
畢竟,那些人做的雖然是壞事,但總歸和他們無關。如果因為這事,他們下了場,那下次說不定就能對別人下手,以後身邊都是敵人。
目前除了利益,他們沒有理由插手。
這才是普通人的心理。
世界上總有不公,也總有人抱怨。但很少有人願意站出來。大多數人都是等待著,等著有人替他們出頭,然後坐享其成。
她能夠為了不關己的事情犧牲一切,就算不支持,但任何人都沒有立場批判她。
所以潘敬才是潘敬,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一個潘敬了。
她話不多,現在也憔悴,躺在大床上縮成一團,像個可憐的小動物。但向之乾知道,他只是她腳下的塵埃。
之後的事情,向之乾每天都會和她說進展。
果然,上層有人助力後,進展迅速,挖出了更大的事情。
潘敬果真不需要插手了。
有時候,向之幹需要出門,去和別人交涉一些事情,尤秘書也會和她匯報情況。
其餘的時間,潘敬閒下來。
她的手機上收到了很多信息,其他人不知道這些事,只是問她這兩天去了哪裡。
還有彭文嵐,已經被找到了,住在醫院裡,通過其他人要到了潘敬的聯繫方式,給她打了很多個未接電話。
潘敬挨個給他們回了信息。
給彭文嵐的信息剛發出去,她就打來了電話。
「你在哪裡?」彭文嵐的聲音又急又快:「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潘敬安慰她:「沒事,我原來的地方不安全,換了個地方。」
她嗓子啞著,彭文嵐有些擔心,聲音小起來:「你……旁邊有人嗎?」
潘敬只能和她視頻,給她看了看現在的情況,終於讓她放了心。
掛斷電話後,潘敬在院子裡散步,她躺了兩天,吃得也不多,身體有些虛了,醫生讓她多走走路,曬曬太陽。
向之乾的別墅四周有規律地間隔站著一些男人,把這裡嚴密地保護起來。
她在花園裡走了一圈,有些累了,站在花園旁邊。
大門附近的一個男人不時回頭看她。
過了一會兒,那人終於走了過來。
這個男人躊躇著,走近了。
潘敬扭頭看他,並不認識。
這個中年男人個子很高,身體健壯,帶著一股子刀戈的氣質。
但他一開口,潘敬就認出來了。
「對不起。」男人看起來很莽,但是聲音很輕。
潘敬笑起來,這聲音是那天晚上綁架她的「演員」。
潘敬揮了揮手:「沒事啦,你那也是工作。」
男人低著頭解釋:「我們以為綁好了……」但他說了這一句,戛然而止,有些侷促,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在一個剛受過傷的女孩面前說這些事情。
他難堪得有些忸怩,潘敬轉移話題:「你們演的不錯啊。」
她開玩笑:「我都沒看出來你們是演的。以後你不在向之幹這兒幹了,就去我那兒當演員。」
那個男人終於釋懷了,也笑了起來。
潘敬問了他:「我門口的保鏢沒事吧?」
「沒事,我們下手不重,他很快就能醒,疼兩天就沒事了。」
他們閒聊了兩句後,他鞠了一躬,離開了。
潘敬繼續散步,她有些氣喘了,但是多運動,才能多吃一些,身體才能好。
另一個男人跑了過來,給潘敬手裡塞了個棒棒糖,一言不發跑掉了。
又有一個過來,給她手裡塞了朵花。
很明顯是從花園裡剛摘的。
她纏著繃帶的手笨拙地握著花和棒棒糖,。
她收穫了三份真誠的歉意,這三份歉意,讓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這份好心情,讓她一直帶著笑,對剛回來的向之乾都溫柔了一些。
向之乾受寵若驚。
飯桌上只有他們兩個。
他和她說著最近的進展,潘敬點著頭,真心實意地感謝:「辛苦你了。」
聽了這一句,他立刻精神抖擻起來,說起來下一步安排:「你那邊的那個女演員,我忘記叫什麼了,在國外那個。」
潘敬提醒他:「初媚。」
「對,初媚,她是關鍵證人,有大用。有關部門在調查這些事情,近期會接她回國。但是對方也已經注意到了,一旦她回國,對方就會行動。」
「有個世交家的叔叔,正在處理這件事,他說現在證據不足,兩邊精神都繃緊了。如果他們行動,那邊就會跟上。」
「為了避開視線,那個叔叔讓我幫忙帶人去接她,別太招搖,目標小一些。等時機到了,再把人轉交給他們。」
潘敬放下筷子,表情嚴肅:「我也去。」
向之乾嘴巴微張,想說太危險了,你不要去。但他想到了潘敬和他說過的話。
她不是個孩子了。
向之幹點了點頭:「後天,郊區的直升機機場。」
潘敬抓緊時間休息,還圍著院子跑步。
她吸取了教訓,雖然可能沒什麼用,但她還是在兜裡揣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
到了出發的時間,院子門口停了一長串的車,中間看起來很普通的七座商務車給潘敬和向之乾用,到時候接上初媚,都坐在這個車裡。
為了不顯得太突出,這些車都不一樣,有四座也有七座,還有小貨車。等上了路之後,這些車會分散開,擋住其他的車輛,不引人注意地把那輛七座商務護在中間。
這輛七座車,有三排位置。駕駛座和副駕駛座都是保鏢。
第二排是潘敬和向之乾。待會初媚會坐在第三排,也是最安全的位置。
去機場的路上,氣氛還算可以,向之乾和潘敬閒聊了幾句,但是接到了初媚之後,氣氛立刻緊張了起來。
初媚縮在最後排的座位上,頭上帶著頭巾,遮住頭臉。
潘敬和向之乾也沒了說話的心思,專心觀察路況。
這裡是郊區,平時人不多,他們來的時候路上也沒什麼車,但是這會兒,路上的車多了起來。
他們這個車道和反方向的車道,車都很多。
甚至有幾輛速度快的,直接插進了他們的車隊裡。
潘敬皺著眉:「怎麼回事……」
她話還沒說話,向之幹就接到了電話。
是那個叔叔打來的,聲音很大:「之乾!信息洩露了!」
話剛說話,身後就有了撞擊聲。
緊跟著他們的幾輛車被撞到,逼停了。
開車的保鏢加速,逕直往前。
但反方向車道裡忽然有幾輛猛然掉頭,直接衝過馬路中間的隔離帶,向他們的車開過來。
司機躲閃不及,劇烈碰撞,然後被兩輛車卡在了中間,無法行進。
撞擊強度很大,一車人頭暈目眩,司機額頭撞出了血,趴在方向盤上。
初媚咬著牙顫抖著,她知道有危險,但沒想到剛下飛機就遇到了問題。
向之乾立刻拿起手裡的對講機:「我們遇到了問題!」
有人回應:「我們被困住了,馬上來!」
把他們卡在這裡的幾輛車裡也有人,被撞擊後緩了一下之後,車裡帶著面罩的人走出來了。
這群人不多,很明顯是想把向之幹這輛車和其他人隔離開,賺個時間差把初媚解決了。
幾個人轉身攔住其他方向跑過來的向之乾的保鏢,還有兩個人衝著他們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拿著匕首,還有一個拿著帶釘的網球棒。
坐在副駕的保鏢還算清醒,出了門,開始纏鬥。
但保鏢和那兩個人水平差不多,拿著匕首的那人和保鏢打起來,另一個拿著網球棒的徑直走了過來。
向之乾立刻解開安全帶,把手伸到司機的位置,把全車的門窗都鎖好,不能從外面打開。
潘敬看著前面的人,估算著距離。
不能出去,出去就是人肉目標,直接被其他車撞死。在車裡還好一點。
潘敬從兜裡拿出來小刀,放在身邊,心砰砰跳動。
那人走過來,透過玻璃往裡面看,看到了裡面的人。
如果想把初媚拽出來,那就只能從向之乾或者潘敬的位置。
那人立刻做了選擇,他揮舞起帶釘的網球棒,對潘敬座位的車玻璃下了手。
一擊下來,棒上的釘就在玻璃上留下了白色的點點痕跡。
再兩擊下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玻璃直接碎裂。
潘敬下意識往向之乾的方向躲,向之乾猛然把她拽過來,用手臂擋住碎裂的玻璃。
碎裂的玻璃,劃破了他的襯衫,胳膊上有了長條的血痕,鮮血滴答下來。
那人的釘棒卡在了窗框上,向之乾深吸一口氣,義無反顧開了車門,然後,直奔那個人而去。
從小他的家人告訴他,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有大把的人願意替他們賣命。
但潘敬就在那裡,他必須要擋在她前面。
向之幹這種人家,一般會讓孩子學些馬術或者擊劍之類的,但是對上這種拚命的人,完全沒有勝算。
他跑過去,大聲喊著,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
但很明顯,這些人是有任務的,那個人甚至沒有回頭看向之幹一眼,用力把卡在車窗上的釘棒取下來,然後想再度對剩下的車玻璃下手。
向之乾趁他不注意,大步躍向前,從後背抓住他的手裡的武器,把他使勁往遠離潘敬的方向拉。
那個人跌跌撞撞地被他拉得後退了好幾步。
等站穩後,那個人掙開向之乾的束縛,反身向他攻擊。
網球棒在空中帶著風,對著向之乾下去。
他後退著,躲開了幾棒,但是又一棒來了,向之乾腳下不穩,躲不開了。他下意識地伸手阻擋,血在他面前濺開。
棒上全是細釘。釘子尖端是釘進網球棒裡的,釘帽在外面。打進胳膊時,一瞬間,他疼的幾乎無法呼吸。
但忍著痛,他另一隻手按住了棒子。
不能讓他□□,□□肌肉會被扯斷。
潘敬在車裡看著戰況,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深吸一口氣,對初媚留了一句:「你藏好。」
然後,她也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用處不大,靜靜藏在一輛車後,等待時機。
終於,在向之乾按住釘棒的時候,她跑出來,用手裡握得緊緊的刀子紮在了那個人的胳膊上。
那個人一疼,下意識地收了手。
潘敬把向之乾往旁邊一推:「快走!」
然後,她揮舞著自己的小刀,再次上前。
她沒有什麼章法,小刀亂揮,一時間,對面的人也沒了武器,捂著胳膊怯了幾秒。
在這幾秒裡,他們身後的車動了。
直接把那個人撞飛,初媚坐在駕駛座,聲音顫抖:「上車!」
司機還在暈著,被初媚扒拉到了副駕駛座。
潘敬扶著向之乾上了車。
這時候,在外圍的保鏢也把其他人解決,迅速聚攏了過來。
有人上了司機的位置,迅速啟動加速。
潘敬有些慌張,向之乾的血流得止不住,她按住了這個傷口,還有另外的傷口在流。那個釘棒還在他胳膊上,他們不敢取下來。
初媚也很害怕,幫忙按住止血。
向之幹靠在椅背上,臉色煞白,記事起,他就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但他虛弱著,做了安排:「不去醫院,回家……」
家裡確實有醫生,給潘敬治傷的那些,但是這麼重的傷,肯定還是醫院更好啊。
潘敬的衣服都被他的血浸透了,她努力穩住,但聲音打著顫:「向之乾,你聽話,去醫院。」
向之乾掙扎著搖頭:「回家……現在給我家裡人打電話,讓他們來看看……」
「這樣,就有理由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