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番外】1 向之乾和她的小餅乾
第144章:【番外】1 向之乾和她的小餅乾
向之乾站在辦公室裡, 嚴肅地托著腮想事情。
尤秘書忙著看文件,偷空瞄向總一眼。
向之乾現在情竇初開,時常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想法。
尤秘書其實有些無法理解, 向總的情竇怎麼開的如此莫名其妙。
前段時間, 星旦之前的一些關係,有時候還在暗處發力,誓要詆毀潘敬。
向之乾全都處理了。
有些營銷號也許是拿多了那些人的錢,幹起活來很賣力。
根據照片,捕風捉影地編起了潘敬的私生活。
向之幹讓尤秘書定期匯報下潘敬這邊的事情,自然也看到了這些信息。
當時,向之幹一邊拿著編造的他和潘敬的感情故事翻看,一邊讓尤秘書把網上的消息全都處理了。
等尤秘書安排好之後, 回到辦公室,看到向總還在看那份資料。
尤秘書的表情一下子變得一言難盡。
有什麼好看的?
其實就是把潘敬和向之幹套入了一些狗血故事裡, 比如在一些特殊場合相識,向之乾把她帶走,之後開始了金主和小情人的虐戀。
這有什麼好看的?尤秘書真的不明白。
但是向之乾看得目不轉睛、津津有味。
甚至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故事描述得很詳細, 他們是如何相愛的, 他為了她做了什麼, 她又怎麼樣吃醋。
雖然這就是爛大街的霸總網絡文學,但向之乾以前沒看過, 現在大受震撼。
有些小細節,寫得還真不錯。
他看了好一會兒, 尤其是裡面一個她給他□□心早餐的情節,看了好幾遍。向之乾心裡慢慢生出了一個模糊的想法:這要是真的, 該多好。
這個想法越發清晰, 向之乾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燙手一樣扔掉那份文件, 焦躁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審視自己:難道我就是一個這樣的壞種嗎?我為什麼會這樣想?
他輾轉反側了好幾天,反覆剖析自己的內心。終於意識到,這可能就是喜歡……
向之幹終於搞懂了自己,立刻給尤秘書打了電話。
在尤秘書不知情的情況下,向之乾已經單方面把他歸為了一個很可靠的朋友。
大晚上的,尤秘書硬撐著睏意,傾聽了很久向總的懵懂心動。
畢竟,向之乾身邊靠譜的人也沒幾個,只能去問尤秘書。
尤秘書不是很想教老闆怎麼追求女孩,但是老闆的朋友們也著實不靠譜,他不能看著老闆走了歪路。
這幾天,向之幹也曾問過自己的表弟。表弟現在被家裡管束了起來,不再做一些違規的事情,但總體來說,仍然不是一個正經人。
但表弟戀愛經驗很多。
向之乾隱晦地問過,如果有自己喜歡的女孩,應該怎麼辦。
表弟滿臉莫名:「啊,就上啊。」
向之乾不理解這個「就上啊」,到底是怎麼個操作法,但他轉頭調查了下表弟有沒有欺男霸女的惡劣行徑,如果有的話,他會立刻轉告姑姑,嚴肅處理。
調查結果是沒有的,但表弟說的也不算錯。表弟算是個有名的二代,在他的圈子裡,若是他對誰表達了好感,那人立刻就投懷送抱。
還有向之乾的其他朋友,也七嘴八舌出主意。
比如,送九千九百九十九多玫瑰,比如,帶去拍賣會送珠寶首飾,比如,包下江畔的大樓八千平方米的大屏幕告白……
都是些花錢討歡心的法子。
向之乾很聰明地覺得這些法子肯定沒用。
他只能求助尤秘書。
但尤秘書也很懵。
尤秘書的初戀發生在高中,那時候騎單車帶著女孩就是浪漫告白。
他不可能建議向總去騎單車去帶潘小姐玩。對於這個年紀的向總和潘小姐來說,有些幼稚。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向總不會騎單車。
尤秘書覺得很難辦。
但他作為經歷過普通戀愛的人,也能提出一些常規的建議,比如,增加相處時間。
這個是可行的。
潘敬這時候還在讀研,但也接受了那家科技公司的邀請,做實習生,在新成立的影視部工作。
這家公司是向之乾控股的。
非常方便。
他立刻行動起來。
尤秘書安排了個活動,公司領導在不同部門現場辦公。
先安排向之乾在其他部門待一週,之後到影視部。
向之乾滿心期待著,等著和潘敬一起辦公的那天。
尤秘書幫他安排好了,到時候,向之乾就坐在潘敬的辦公室裡,辦公室的另外兩個人,尤秘書就安排個市內出差。
兩個人一起工作,聊聊天,約個吃飯,多好啊。
潘敬現在很忙。
導師安排了一些電影作品需要她一部部看完,然後分角色做解析。
她的實習工作最近也有新的進展,公司技術部給了一些電腦模型,需要潘敬從演員的角度來判斷表情是否貼切,她還需要把面部的調整建議給出來。
兩邊的活都很花時間,但是潘敬沒有糊弄的打算。
她要認真把這些事情完成。
沒有課的日子,她上午在學校,下午在公司。有課的話,還是課程優先,她不來公司,但也會和公司提前說好,工作也會按時完成。
潘敬週一沒課,她下午到了公司,看到了辦公室裡坐了個向之乾。
潘敬知道他最近輪流進駐不同部門的事情,打了個招呼:「你來啦。」
向之乾立刻挺直了背:「嗯。」
嗯完,他立刻懊惱了,怎麼就不會多說幾句話?
但他緊張,說不出來。
潘敬和他閒聊兩句,就開始工作了。
辦公室裡非常安靜。向之幹偷偷摸摸扭頭看她,但潘敬工作認真,他不敢打擾。
向之乾鬼鬼祟祟,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其實他不太會和女孩相處。
有幾個表妹,但是和他不親近。偶爾見到了,他就像個長輩一樣,問問身體。
工作場合,有女員工,但是大家很有分寸,一樣地幹活,沒什麼區別。
除此之外,就是向之幹的小媽們了……
這也是他不願意回家的其中一個原因。
從向之乾的媽媽去世,他的父親就開始不停地續娶。每年都會有幾段短暫的婚姻。
在法律意義上,向之乾每年都有新媽。
問題是,那些小媽,年紀小,性格也不安穩。
剛開始,向之乾偶爾還見見他爸,但是飯桌上,小媽眼神灼灼,目光在父子兩個身上游離。
等到女人晚上裝醉,衣衫不整敲了向之乾的門後,向之乾終於爆發了,讓他爸管管。
但向爸每年娶好幾個,離婚的都給不少好處。這樣的一個男人,心胸也大。
聽到兒子憤怒的譴責後,向爸的第一反應是:「你要是喜歡她,我立刻離婚。」
向爸表情慈祥,眼神真摯。滿心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值得讚頌的事情,是個合格的父親。
向之乾當晚開車離開,從此再也沒回過那個家。
他對女人不感興趣。
向之乾小時候,他媽總是在哭,在吼叫,抱怨丈夫為什麼不來看她。
她還會打兒子,不讓兒子吃飯,盼著丈夫看到兒子的慘狀,就會留在身邊。
後來,向之幹他媽去世了,他又有了一群烏糟糟的小媽。
在他的成長過程中,除了奶奶和姑姑等親人,其他的女人總是面目可怖。
向之乾的童年陰影裡,時常會夢到跳樓,因為他媽是跳樓死的。
他長大後,夢魘裡偶爾也會有這樣的情形。
直到潘敬出現了。
那天的潘敬拉著另一個女孩,義無反顧,縱身一躍。
和他夢裡的母親重疊。
只不過,母親躍向的是一條死路,而她奔向的是生路。
他站在角落裡,手裡握著剛報完警的電話,忽然有點心酸。
如果,他的母親能勇敢一點、堅強一些,年幼的他再懂事一些,是不是他們母子現在還能一起說說話?
向之乾從泳池邊衣架上扯了兩件外套,開車去給她們送去了。
他趕上那個女孩,面對她警惕地拿出來的刀子,他終究什麼都沒說。
她自己掙出來的命,他又何必露面得句謝謝。
他以為不會再相遇,沒想到,幾年後,他們在生意場上見面了。
向之乾習慣於和其他女性在合適的身份下相處。
比如,當個長輩,或者當個老闆。
他真的很欣賞她的性子,願意給她幫個忙。
但是沒想到,她並不是等人賞識的千里馬。她是獵人。
向之幹很明白,給自己投資的企業提供適時的幫助,是應該做的事情。
但她背後做了一些事情,雖然都是一些小事,但是她瞞著自己,總歸有些不高興。
總怕她吃大虧,總想教給她一些東西,但似乎沒有這個身份來做這些。
等到小安一家來了,關係也更親近了。
向之幹去了潘敬家裡,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女孩。
不會一直精明能幹,不是一直運籌帷幄。
她蹲在地上扒蒜時,其實也挺可愛。
向之乾很喜歡她的爺爺奶奶。
向之乾跟著自己的爺爺奶奶長大,但他的爺爺奶奶,並不是那麼恩愛。
爺爺在外面有另外的家庭,不止一個。
奶奶一個人在大宅子裡。
後來,爺爺老了,才回了家。
兩個老人共同撫養著被嬌慣得不成器的大兒子唯一的孩子,但是兩人很少交流。
向之乾很想讓自己的爺爺奶奶也像她的爺爺奶奶一樣,恩恩愛愛。
但是,奶奶去世前,渾濁的眼睛裡只有向之乾,根本沒有看過旁邊沉默的老頭一眼。
潘敬擁有的,是向之幹的夢寐以求。
此後,他以為自己能和她變得更加熟悉,成為很好的朋友,他也好再去她家吃柴火燉雞。
但是,沒想到,日子那麼好,她卻非要找事。
向之乾看得慣那些人的所做所為嗎?他看不慣,但他沒辦法。
他的父親,甚至他的爺爺,都不一定是那麼乾淨的人,他又有什麼立場去做其他的事情。
父親和爺爺只是興趣不同而已,他這樣安慰自己,似乎就可以抵消自己血脈帶著的原罪。
但她瞞著所有人,把事情做了。
聽聞對手即將對她下手的消息時,向之乾怕到手哆嗦。
直到接到電話,確定她還安全,他才鬆了口氣。
但教訓還是要給的,不然,以後再惹到什麼人怎麼辦?
他不是一直能護住她的。
只是,她滿身的血,向之乾的心直抽抽。
他吊著一口氣,把這場戲作完。
但向之幹一直都心緒不寧。
每個人都想做英雄,但大部分都縮起來,做了懦夫。
只是,有些人當懦夫當得心安理得,有些人還少年氣未泯,當懦夫也當不安穩。
他也是憤怒的,也是想做些什麼的,但他做不了。
做了就是給一家子招仇。
直到他收到了名為「遺囑」的郵件。
他才明白,有些事該做,卻沒做,其實所有的理由都是藉口。
她能豁出命,他又付出了什麼?
自此,她不再是他可以教導的晚輩,也不是地位更低的合作人。
她是他搆不著的神佛。
收回思緒,向之乾坐在座位上,有些不安,蠢蠢欲動地想找話題。
潘敬看了一會兒圖,記錄了一下自己的意見。然後,她打開抽屜,拿出來一塊小餅乾。
吃了一口,她忽然反應過來,又拿出來一個,給了向之乾。
「挺好吃的。」潘敬告訴他:「熱量也不高,累了的時候可以吃一個。」
向之乾拿起來小餅乾,撕開包裝,嘗了一口。
「好吃吧?」潘敬說:「其他地方沒有賣的,在我學校附近的一家店裡才有。他們家自己做的。」
「以後你想吃直接在我抽屜裡拿。」她很大方。
確實挺好吃的,但向之乾不想承認,含含糊糊表示:「還可以吧。」
為了顯得自己嚴謹又成熟,他表示:「這種小東西,我不愛吃。」
當天下班後,他們一起在公司附近吃了晚飯,尤秘書也一起。
飯桌上,尤秘書一直好好聽著他們聊天,發現了向總的一些問題,決定回去再教教他。
回去的路上,他們兩個坐在車裡,尤秘書語重心長地講:「向總啊,你不能老談工作啊。」
向之乾虛心聽著,好好準備明天的聊天內容。
只是,第二天,潘敬沒來上班。
她導師那邊有個項目到了關鍵時期,她要去幫忙,所以請了假。
整個辦公室裡,只有向之幹一個人。
他其實從小到大都孤單,習慣了一個人。但是一旦有了期待,這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可憐起來。
他溜躂著,到了潘敬的座位,坐在了她的椅子上。
潘敬的椅子被她自己調過高度,適合她的身高,後背放了個腰墊,防止工作疲憊。
向之乾坐上去,整個人都有些皺皺巴巴的不合適。
然後,他看了一眼外面,鼓足勇氣,拉開了她的抽屜。
裡面散亂著好幾包小餅乾,還有本子、筆和唇膏。
她說過他可以自己拿的。
向之乾伸出手,遲疑著拿了一個小餅乾。
他撕開包裝,悄咪咪吃起來。
他想著,她一晌不來,他就吃她一個小餅乾。
他吃了好幾天的小餅乾,吃光了潘敬的抽屜,她還是沒有來。
但他要去另一個地方出差了。
去機場的路上,他委委屈屈地不開心。
忽然,他反應過來,餅乾全吃完了,一個都沒給她留!
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不用猜都知道誰吃的,多丟人啊。
他可是一個嚴肅又正經的男人,不能偷吃小餅乾。
尤秘書也要一起出差,向之幹趕緊給另一個留京的助理打了電話。
「對,電影大學附近的糕點店,店家自己做的小餅乾,你買了放到潘小姐的抽屜裡。」
助理認真聽著,問他:「向總,買多少?」
向之乾想了想,當時抽屜裡還有五六個:「六個吧。」
助理穩得很:「明白。」
等到潘敬再次去辦公室時,她習慣性拉開抽屜,結果看到了滿滿噹噹的一抽屜餅乾。
那家店的餅乾可以買成盒的,也可以買單個的。
潘敬一向都是買單個的,但是現在抽屜裡整整齊齊壘了六整盒。
她笑起來,肯定是向之乾吃完了,覺得不好意思,又補了那麼多。
她給向之乾髮了個信息:「謝謝你送的餅乾。以後吃完了我去買就好,正好順路,你別麻煩了。」
向之乾正在開會,他沒什麼精神,靠在椅背上無精打采。
手機震動了,他拿過來,掃了一眼,身子一下子坐直了!
「她怎麼知道的!」向之乾非常驚恐:「她是不是給她的餅乾都做了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