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番外】2 張紅娟和他的的棉花糖
第145章:【番外】2 張紅娟和他的的棉花糖
張紅娟不開心, 鄭乒乒也不開心。
鄭好自然也不敢開心。
鄭乒乒最近有些操心紅娟的感情生活。
紅娟已經是教授了,在行業內是很有名氣的新星。
算是事業有成。
鄭乒乒就開始琢磨著,紅娟是不是應該享受下愛情了?
鄭乒乒的單位裡有些青年才俊, 但是張紅娟果斷拒絕了。
「不要。」張紅娟很冷淡。
鄭乒乒不明白:「你想要什麼樣的?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張紅娟沉默了一下:「……會發光的人。」
鄭乒乒想了想,恍然大悟,慈愛起來:「其實只要相愛了,對方在你眼裡就是發光的, 比如我年輕時……」
她想說一說自己年輕時的戀愛,但是忽然反應過來, 那並不是可以拿來給孩子當榜樣的事跡, 悄咪咪地閉嘴了。
但她又試探了一下:「顧雋?」
張紅娟一眼難盡地看著她:「他哪兒發光了?」
他們一起長大, 張紅娟見過他最傻兮兮的時光, 也見過他最墮落的時光。
顧雋在張紅娟眼裡是沒有光環的。
就算顧雋有了腹肌,但張紅娟眼裡,永遠都是小時候的小肚腩。
鄭乒乒絮絮叨叨的, 不高興。
張紅娟嫌她煩, 回了房間,也不高興。
鄭好也不敢高興了。
她和顧恬談著戀愛,小情侶整天樂呵呵的。
顧恬個子抽條之後,一直是學校裡很出名的男孩, 成績好、性格好、家境也好, 有時也會有校草的稱呼。
程山山逐漸也淑女起來,心眼還是挺少,但不像小時候一樣憨乎乎的。
鄭好的成長節奏比他們兩個要慢一步。
成績一直不好, 個子也不高。
等到初中有了女孩心思後, 給男孩送情書, 還被當場拒絕, 大哭了一場。
顧恬和程山山找了那個男孩,讓他給鄭好道了個歉。
自此,鄭好沒了早戀的心思,好好學□□算考上了大學,也算是好事。
身處不同的學校,鄭好和顧恬好長時間不見,再次見面,才發現對方其實就是喜歡的那一款。
當然,在鄭好看來是兩情相悅。
在顧恬看來,是傻子告白了,自己也不好拒絕。畢竟她那麼蠢,又那麼脆弱,他怕她哭,挺心疼的。
保護她已經成了習慣,保護一輩子也是可以的。
家裡大人對這倆孩子的事情樂見其成,不摻和,偶爾一起吃個飯。
現在家裡氣氛不好,鄭好也不敢大大咧咧地給顧恬打電話,只能發信息。
鄭好:我姐和你哥有戲嗎?
顧恬:要是紅娟姐願意就有戲。
顧雋喜歡潘敬,也喜歡張紅娟。
這份喜歡,從小時候延續而來,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不是愛。
他看到她們就高興,但是並沒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如果紅娟同意和他在一起,他肯定是願意的。
但是很明顯,張紅娟不願意。
她悠然自得,做著自己的學術研究,帶帶學生,生活也沒差什麼。
張紅娟覺得自己就是黑暗,只是被敬敬照亮了而已。
她作為有名的青年科學家,有時候會被邀請去參加論壇,也會被其他學校邀請去做演講,講一講自己的學術之路。
這些論壇和演講會邀請不同行業的代表人物。
一般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一堆白髮裡站了個張紅娟。
直到有一天,她又去參加一個講座,這次多了個青年。
和她年紀差不多,可能更大一些。
但是眉目溫潤,禮節周到,竟然穿著長袍。
張紅娟不認識他,也沒有想去結識的意思。
在場的只有他們兩個年輕人,他們對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張紅娟上台時間早。
她這次的題目是一個數學猜想的論證過程。
這次的演講內容有些晦澀,但是張紅娟很想讓有興趣、或者有天賦的學生聽一聽,也許能激發出更多的想法。
但是場下的學生大多都聽不懂,有些昏昏欲睡,也有些開始竊竊私語。
張紅娟並不在意,自顧自地在講台上講述當時她的的思考過程。
越深入的研究,就會越孤獨。
但她轉身寫公式的時候,不經意看到了那個穿長袍的男人,正認真地聽講。
他目不轉睛,手裡還拿著筆記,記錄了一些東西。
張紅娟掃了他一眼,繼續寫公式。
她的部分結束後,場中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然後,開始了下面的部分。
下一個,就是那個男人。
他放下紙筆,笑盈盈地上台。
張紅娟投桃報李,也坐在座位上認真聽。
男人的演講內容令她大為驚訝。
戲劇表演中的移情。
張紅娟以為他是同樣的學者,沒想到竟然是戲劇從業者。
她坐直了身子,認真聽。
張紅娟之前跟著潘敬瞭解了一些影視業的東西,現在聽到戲劇相關的內容,也不難理解。
會後,中午主辦方組織了一場午宴。
位置是按照資歷來的。
張紅娟和那個年齡差不多的男人坐在了一起。
午飯時,他們正式做了自我介紹。
「張紅娟,」她伸出手:「京市大學,研究數學的。」
那個男人輕輕握住她的手:「安喬,研究戲劇的。」
他學著張紅娟的樣子作了介紹,然後微微笑起來,又補了一句:「戲劇演員。」
張紅娟問:「我看上午你在記筆記,也喜歡數學嗎?」
安喬搖了搖頭,坦然承認:「我聽不懂。」
然後,他拿著筆記本給她看,上面記著張紅娟提到的一些公式。
「但是你講這些東西的時候,很精采,我也想瞭解一些。」
這是第一個說她講的數學「很精采」的人。
張紅娟有些說不出話來,只能回了一句:「謝謝。」
飯間,他們又聊了幾句。結束時,道了個別,便離開了。
此後,他們兩個作為行業內最優秀的青年從業者,多次被邀請去參加活動。
不久後,張紅娟和安喬再次相遇了。
這次安喬要了她的電話。
他們也在社交媒體添加了朋友。安喬翻看著手機,忽然停住了:「你認識潘敬?」
張紅娟點頭:「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認識嗎?」
安喬臉上帶了笑:「那時候她還小,可能不記得我了。」
張紅娟對潘敬的一切都感興趣,聽他講了之前的故事。
王美花和張小帥。
王美花經歷了很多事情,已經回歸了平靜的生活,張小帥還一直在自己熱愛的行業內耕耘。
有了共同的朋友,他們更加親近,還約定下次叫上潘敬一起吃飯。
能夠尋回幼時舊友,潘敬非常開心。
三個人一起聚了幾次。
他們說起來童年,也說起現在,滿滿都是感慨。
此後,安喬再次演出時,給張紅娟和潘敬拿來了戲票,讓她們和家人方便時去看。
潘敬太忙了,把戲票給了爺爺奶奶,鄭乒乒和鄭好聽不懂戲,也不去。
最後張紅娟帶著錢奶奶和隋爺爺去了。
位置很好,他們坐在靠前的位置,等著演員上台。
張紅娟之前也沒聽過戲,但是就像安喬看不懂數學,卻願意瞭解數學一樣,她也願意來瞭解戲劇。
台上的唱腔帶著古韻,場中座無虛席,只是觀眾大多年紀頗大。
安喬在這場戲裡演老生,扮相清俊,姿態穩重,唱腔醇厚蒼勁。張紅娟聽不懂,但也覺得這個音調有韻味。
安喬的妝容不算重,結束表演後很快清理乾淨,然後陪著爺爺奶奶和張紅娟吃了頓飯。
錢奶奶和隋爺爺很愛看戲,也知道戲劇行業的幾個名角。見到安喬非常高興,拉著他聊戲。
安喬這個名字沒多少人知道,但是小菊安,是行業內響噹噹的人物。
安喬把爺爺奶奶哄得很開心,還說以後每場戲都送票給他們。
飯後,安喬開車把他們送回了家。
他和張紅娟在附近散了個步。
張紅娟直接說出來自己的發現:「觀眾年紀都挺大的。」
安喬點頭:「我知道,現在年輕人很多都不愛看戲劇。」
安喬說起來他的家庭。他的爺爺是老一輩的藝術家,爺爺帶著他入了門。
對安喬來說,戲劇是他的畢生的追求。
「我想努努力,給行業帶來一些新的東西。時代在變,社會在變,價值觀在變,」安喬看著遠方的路燈,眼神淡然又堅定:「我們不可能等著時代去發現,必須要做出進步。」
這一刻的安喬看起來和潘敬有點像。
在守舊的行業內,努力地去改變一些很難改變的東西。
張紅娟沒有說話,在心裡默默祝福他能成功。
於安喬而言,張紅娟是個很令他驕傲的朋友。
她聰明又冷靜,研究著一些旁人聽不懂的東西,像是在雪山頂小木屋裡給自己燃著火把的旅人。
幾個月後,安喬被張紅娟學校附近的戲劇大學邀請,做了特聘學者,做一些戲劇方面的研究。
如果這個學校的藝術環境還可以的話,安喬會正式留在這所大學,同時也會繼續兼任戲劇協會的副會長。
他們兩個離得近,接觸更多了,關係也更親近些。
在張紅娟和安喬的相處中,張紅娟總是會提到潘敬。
安喬慢慢地也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紅娟,你是不是覺得敬敬很好?」安喬問她。
張紅娟理所當然地點頭:「她是最好的。」
但是,安喬告訴她:「你也是最好的。」
張紅娟沒有回答,只是在心裡否認:不,你不知道她有多好。
張紅娟小時候過的太悲慘,就像雛鳥一樣,會把自己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認作媽媽。
潘敬是她陰暗歲月裡第一縷光。就算知道自己對她不是什麼愛情,張紅娟也把自己困在了一個圈裡,走不出來。
她覺得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敬敬好。
他們認識一年後,安喬向張紅娟告白了。
他們是兩個成年人,安喬的表白體面又克制:「我很喜歡你。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們還是朋友。」
他體貼地給她準備好了退路。
張紅娟有些恍惚。
沒等到她的回答,安喬又說了一些別的東西:「你是會發光的。」
他專注地看著她:「第一次見你,你在講台上講所有人都聽不懂的東西,沒人聽,但你毫不在乎。」
「你站在台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其實那天我騙了你,我沒有記下什麼公式,我只是在一直看著你而已。」
「第一次我不敢要你的聯繫方式,後來我打聽你會參加的活動,想和你再次見面。」
安喬說完這些,仍然沒有等到她的回答。
但他不會再說什麼。
他能明白她的自卑和驕傲。
紅娟是個理智的女孩,他再多說一些的話,也許會讓她不適。
話題終結在這裡。他們安靜地吃完了飯,各自回了學校。
張紅娟盡量不去想這件事,和往常一樣生活。
她常年板著一張臉,嚴肅地走在教學樓裡,和她年紀相差不算太大的學生恭敬地向她問好。
她冷淡地點頭,心裡有些疑惑,她這樣的人,也能像敬敬一樣發光嗎?
張紅娟對著鏡子審視自己,不好看,不愛笑,頭髮有些散亂,穿著肥大的職工服裝。這樣的她,到底是哪裡在發光?
但是安喬是在很真誠地追求她。
不定時,他會給張紅娟送束花。有時候,張紅娟陷入了瓶頸期,在實驗室裡不吃飯的時候,安喬開完會,就會趕過來給她送飯。
在一些特殊的日子裡,他還會給她送一些不貴重、但很用心的小禮物。
他把她當個小女孩一樣。
張紅娟當慣了優秀的晚輩,當慣了嚴厲的姐姐,當慣了穩重的老師。第一次被人這樣子對待,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安喬小心翼翼地呵護她,就像她還沒有長大。
張紅娟坐在辦公室裡,面前一堆亂糟糟的演算稿紙,頭髮也有些毛躁。
整個人蔫蔫巴巴地發呆。
安喬給她送了飯,順便把辦公室打掃了一下。那堆稿紙,他沒敢動,怕弄亂了重要的東西。
之後,安喬和她說了幾句話,讓她好好吃飯,不要太困擾,然後就離開了。
政府有關部門舉行了關於文化發展的會議,他要作為行業代表去參加了。
但路上,安喬有些擔心張紅娟的頭髮。
他怕她禿了……
聽說很多科研工作者會頭禿。
安喬和自己師母聯繫了下,問了問有沒有什麼不掉頭髮的好法子,下次他買齊東西,都給她帶過去。
張紅娟喝了一口湯,乾巴巴的腸胃被滋潤了。
她一口又一口地喝湯,心裡非常平靜。
便當袋子裡還放了一個兔子形狀的棉花糖。
他的接近有分寸,張紅娟並不討厭,那就繼續相處吧。
也許說不定哪一天,就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