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番外】3 向之乾和他最好看的衣服


第146章:【番外】3 向之乾和他最好看的衣服   向之乾現在時常不開心。   他坐在家裡愁眉不展。   尤秘書被他邀請來做客, 跟著他一起發愁。   尤秘書的妻子這週有事要做,他就把孩子帶了出來。   現在小女孩由阿姨陪著,在院子裡快樂奔跑, 而兩個大男人在客廳裡惆悵。   向之乾覺得自己這輩子也許就是個孤零零的命。   他悲傷地嘆了口氣:「如果以後我死了,你看能不能和她埋一起吧。」   尤秘書聽著向總的傻話,努力忍耐著。   尤秘書想了想,嘗試著給出建議:「對她好一些試試?」   「怎麼對她好?」向之乾問:「給她買東西嗎?」   他不知道怎麼樣才算對她好。   他的朋友們對女人好, 就是花錢。   尤秘書搖頭:「就是體貼一點。」   尤秘書拿自己舉例:「之前,我和老婆出去玩。天冷了, 我就把我的外套脫下來給她, 我自己凍著, 她當時特別感動。」   向之乾看了看外面的天, 艷陽高照,秋老虎熱得人發慌。   他們兩個沉默了。   尤秘書有了別的法子:「根據往年天氣來說,最近應該有雨。她沒帶傘的話,你就裝路過, 去給她送傘, 怎麼樣?」   是個法子。   於是,他們兩個安安心心等下雨那天。   再過幾天,有一股冷空氣即將襲來,為了這股冷空氣, 向之乾做好了準備。   車裡放著傘。   只要一下雨,他就立刻趕過去,等在公司或者學校門口, 務必在潘敬出門的時候, 把傘送到她手上。   雨終於來了。   雨開始下起來的時候, 向之乾立刻出發了。   潘敬在公司裡。   向之乾的車停在公司門口, 他看著時間,一心一意等下班。   他越等越緊張。   下班時間到了,員工們陸陸續續出來。   向之乾眼睛都不敢眨,看著門口。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潘敬才出來。   她拎著包,揉了揉肩膀。   向之乾立刻下了車,他速度太快,尤秘書都沒反應過來。   向之乾淋著雨衝過去,到了潘敬身邊。   潘敬和他打了個招呼:「你怎麼來啦?」   向之乾脫口而出:「我給你送……」   話剛出,他反應過來,剛剛下車太急,他忘記拿傘了……   現在場面很尷尬。   他手裡空蕩蕩的,雨挺大,潘敬從自己包裡拿出來一把傘:「你去哪?」   最後,他擠在潘敬的小傘下,灰溜溜地上了車。   尤秘書佯裝無事:「呀,潘小姐也在啊,向總送送吧?」   向之乾反應過來:「我送你。」   潘敬上了車。   一路上很安靜,向之幹垂頭耷腦不說話。   尤秘書也不敢貿然開口。   向之乾越來越迷茫,為什麼他的朋友們找個女朋友這麼簡單,他卻那麼難?   他有些恨自己的無能,一氣之下,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放棄得了。   本來,向之乾就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打算,只是沒想到遇到個潘敬而已。   心態放平,其實也還好。   尤秘書怒其不爭:「萬一以後她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呢?」   向之乾滿臉佛性光輝:「我會祝福她的。」   其實他不會,只要她身邊開始有其他男性出現,他就會拼一把,去告白試一下,但現在他不敢。   向之乾開始安心工作。   這段時間的工作重心是那家科技公司。   現在技術已經基本成熟,人物建模調整完畢。   準備試試水了。   那部籌劃好的電影即將開拍,向之乾要在現場坐鎮。   這部電影是一次嘗試。如果能成功的話,以後電影裡能呈現的世界會更加奇妙,並且在這些片子裡,內容遠比演員名氣重要,對娛樂業發展來說是件好事。   潘敬第一次參演這樣的片子,她臉上貼上了很多感應器的接口,捕捉她的表情。   特效組在另一旁不停歇地工作。   朴信來當導演,這是潘敬推薦的。   朴信也不習慣,看著屏幕,總覺得奇怪。   不過,特效組那邊加了背景後,呈現出來的成果還可以,朴信過了這個鏡頭,之後特效組會繼續補充細節。   因為工序多,花費時間很長,潘敬和導師說明了情況。   她很長時間都待在劇組裡。   穿越異世界的女主角給了潘敬之前的公司新來的女孩。   其他演員也大多來自於潘敬之前的公司。   雖然沒有什麼職務,也不是主演,但潘敬在這個劇組的地位很高。   朴信和其他演員都願意聽她的建議。   特效組有人物相關的問題的話,也會來問她或者朴信。   潘敬確實認真,她把所有人的台詞都記住了,演員一旦忘詞,她不用看劇本,就能幫忙提詞。   除此之外,她和編劇組一起,根據拍攝狀況,對劇本進行了部分更改。   她獲得的尊重,是靠自己得來的。   向之乾在一旁看著,只覺得高興。   他很想讓大家都喜歡她。   所以,看到網上有人仍然在持續罵她時,就會難受。   向之乾下定了決心,這次,他要讓她萬眾景仰。。   向之乾花了很多錢,請了知名的宣傳公司。也給了技術組足夠的薪酬。   向之乾的經費給的多,特效組和美術組很有幹勁,之前沒在影視業用過的技術,他們全都拿了出來。   宣傳時,他們完全可以說自己這部片在技術方面,十年內無人超越。   宣傳組也把物料一點點放出去,各種「最新技術」、「最厲害編劇」……   一連串誇張形容詞把大眾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他們拍了近一年時間。   再加上他們為了拍戲而研磨這項技術的時間,足足有三年。   宣傳時,向之乾雇的宣傳公司自然把這點加上,宣傳這部「三年拍出來的極致好片」。   當宣傳鋪天蓋地而來的時候,市場熱度也越發高漲。   這部片終於上映了。   觀影當日就場場爆滿。   出來的觀眾都讚不絕口,他們現在還沒有心情討論劇情,從沒見過的特效場景就足夠回味很久了。   酣暢淋漓的視覺體驗自然要再來一遍。   很多人去二刷,甚至三刷。他們還在網上瘋狂安利,打包票現場的體驗比流傳出來的小視頻絢麗得多。   青藍的天空之河,地面上碎裂的多彩晶石,還有電影中人物怪異但又有美感的臉。   最後大戰的部分,氣氛拉滿。滿屏的機械武器,還有奇妙光柱,觀眾跟著女主角逃離。   各家電影院紛紛增加排片。   但是電影上映第五天,電影院仍然出現了一票難求的情形。   這是近幾年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向之乾看著尤秘書拿來的數據。   「向總,今年的票房冠軍沒問題了。」   其實,近十年內的票房冠軍,也可能拿到,但既然還沒到這個票房數字,尤秘書就沒說。   向之幹還有事情做,有個世界級電影獎項,他找了人獲得了提名。   只是,這部電影的角色都是模擬人物,沒辦法提名角色相關的獎項。   但除了最佳男女主,最佳男女配之外的獎,他們把所有的獎都提名了個遍。   宣傳繼續鋪開。   在關於這部劇的宣傳裡,向之乾讓他們偶爾提一下潘敬的那個角色。   那個角色確實出彩,增加了整部電影的深度。   一個堅守自己信念的人,為了理想付出一切,但理想卻可能不是正確的,這個人物確實值得探討。   網上討論過特效場景後,熱度也慢慢轉移到人物上來。   潘敬的那個角色和女主角獲得了幾乎相同的熱度。   大家誇這個人物飽滿,一定是原型演員表情生動,角色才更有說服力。   這時候,有人注意到了,這個被誇獎的演員,就是之前被罵的潘敬。   觀眾翻出潘敬之前的角色。   她演過的不多,但是每個角色都極出彩。   她演過失孤母親,演過殘疾混混少女,也演過一個黃土地上女人的一生……   她年紀不算大,但是角色從不設限。   作為演員,她極出色。   不管大眾對於她當老闆做過的事情滿不滿意,她作為演員,是對得起觀眾的。   更何況,有些較真的人翻出來公司的股權說明,才發現,她早已自動放棄了公司的所有權。   她頂著重壓,打造了圈內產品最優秀的公司,然後退出重新去做其他的事情。   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意思。   而她現在做的事情,同樣的優秀。   這樣的一個人,還能怎麼黑?   網民翻找著潘敬相關的新聞,翻到了很多年前。   忽然,有人發現了一些事情。   「我小時候看過的防拐賣宣傳片是她拍的!」有人激動發言:「那是我童年女神!」   「我也是!當時我爸媽說不要和美花一樣被拐了,但是我好喜歡她。我還想著要是我看到了小朋友被拐了,一定要救!」   這部紀錄片被翻出來。   十幾年前的視頻,像素不好,有些糊,帶著時代的光影。   視頻裡的潘敬,穿著花裙子,蠢蠢地抬起頭。   怎麼看怎麼可愛。   明明是劇情簡單的宣傳片,但是觀眾們都能看下去。   看完才驚覺,她那麼小,卻演的那麼認真,那麼好。   美花是一代人的童年記憶。   大批觀眾瘋狂搜索潘敬相關的新聞,想看看美花長大後,成了什麼樣子。   他們看到了潘敬演過的戲,還有她之前開發佈會的錄影。   她沒做錯什麼,卻受了委屈。   幼時的那個小女孩一下子和現在的潘敬重疊。   現在,很多人都為她說話。   收錢編造她私生活的那些人一旦出口,直接被網民痛罵。   還有人有其他的發現:「她演過一個小短片,我記得。」   網友是匿名的,也就敢說一些和自己相關的事情:「鄰居家的妹妹暑假回老家,回來後就不愛說話了,怎麼和她說話,她都不理我們。」   「後來有次,她忽然哭了出來,她媽不明白怎麼了,直到看到了當時電視上正在播放的片子。」   「演的是一個女孩被性侵後的故事……後來,鄰居阿姨找了一個公益組織,那個妹妹在那裡待了一段時間,終於好多了,還報警指認了老家的那個畜生。」   這個小短片也被找出來。   這是少女時期的潘敬。   網民們看著這兩部短片,似乎跟著潘敬一起長大了一次。   這兩部片都是向之乾找出來的,片源被收藏在有關部門,他託人拿出來,然後在適當的時候放出。   福利院和藍房子,還有其他的公益組織都出面,感謝了潘敬。   之前潘敬不讓福利院和藍房子為她說話。她怕她身上的髒水,會沾染到他們身上。   但現在,他們一定要站出來了。   那是他們的敬敬姐姐啊。   瞬時間,潘敬在網上的風評煥然一新。   每個人都在表達對她的敬佩和愛意。   潘敬打開網頁,恍恍惚惚,心裡感慨,卻又說不出什麼來。   她沒被流言殺死,也不會溺死在讚揚裡。   她不是為了這些褒揚才活著的,她做事只是因為正確。   潘敬發了一篇文章,對湧進的大批粉絲表示了感謝。   之後,她還會繼續做正確的事。   潘敬在圈內時間很久了,她看得出來這場輿論反轉有跡可循,似乎有人在步步引導。   很好找線索,她在那家宣傳公司有朋友。   問到了結果後,潘敬覺得應該對向之乾表示下感謝。   但她不知道他需要什麼。   潘敬不會自己猜太久,她直接問了:「向之乾,謝謝你幫我做了這些,我想也讓你高興。」   向之乾看了眼擠眉弄眼的尤秘書,他很明白,尤秘書一定是想讓他說「以身相許」之類的事情。   但向之乾是個正直的人。   他大氣凜然:「請我吃柴火燉□□。」   這次還是在潘敬家裡。   向之乾學聰明了,穿著T恤就去了。   還在超市買了水果,看上去是正經做客的樣子。   錢奶奶和隋爺爺樂呵呵的,做了一頓飯。   這次,向之幹嘴很甜,也搶著幹活。   這都是尤秘書教給他的。   蒜,是向之乾扒的;柴火,是向之乾燒的。   表現得很不錯。   四個人吃得開心。   這次隋爺爺多做了一些,總算給向之乾打包了一份。   他回家後,珍惜地放在冰箱裡,很久沒捨得吃。   最後,在家裡打掃衛生的阿姨勸說下,怕壞掉,下了個面,吃掉了。   他們的這部片子,最後收穫頗豐。   是近十年的票房冠軍,出海到了國外,仍然票房很能打。   在電影獎評審時,雖然這個電影獎的組委會成員都來自國外,他們本想對本國的電影優待,但是來自異國的這部片子過於優秀。   優秀到不獲獎,自己的專業性會被質疑。   最後他們在世界級電影獎,拿到了很多獎項。   忙完一遭,終於能休息了。核心成員慶功宴,人不算多,向之乾很大方地提供了自己房子的場地。   在院子裡,大家一起吃燒烤。   潘敬喝了些酒。   最近高興的事情很多,她忍不住喝了些酒,還混著喝了幾種。她酒量不錯,但不能混酒,一混就容易醉,現在她腦袋昏昏漲漲。   潘敬的手髒了,需要去洗手間清理下。   客廳的衛生間有人在用,向之乾帶她去了書房那邊。   潘敬洗了手,正準備出來,目光一掃,看到了書房裡放著的籐椅。   之前潘敬在這裡養傷期間,心情不佳,情況也緊急,她就沒注意到。   這把籐椅被好好地放在燈下。   潘敬走過去,坐在籐椅裡,不大不小,正正好。   她臉頰發熱,傻呵呵地笑了一下。   向之乾站在她旁邊,伸出手虛扶著,很怕她摔倒。   她遲鈍的大腦緩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坐著舒服的椅子,向之乾坐著應該不怎麼舒服。   她站起來,招呼向之乾:「你坐坐試試。」   向之乾不想坐,但潘敬目光執著,眼睛在燈下發著光,帶著一股子懵懂的執拗勁。   他心一軟:「好。」   果然,不太合適。   向之乾憋屈地坐著,像是被硬塞進去的。   潘敬忍不住地笑。   向之幹起身,聽著她的笑聲,她身上還帶著一股甜蜜的酒氣。   向之乾的心在瘋狂跳動。   他好想親親她,或者拉拉她的手。   但他終究是個正直的人,什麼都沒有做。   他們兩個回到了院子裡。   氣氛很熱烈。   連不太能喝酒的尤秘書都喝了一些。   朴信拉著尤秘書一杯又一杯。   尤秘書大著舌頭:「我還得回家看孩子呢。」   這樣說著,他還是接過了朴信手裡的酒,兩個人勾肩搭背地稱兄道弟。   向之乾的心跳一直劇烈。   他的視線,繞過人群,不停去看她。   他覺得有些心虛,也有些渴,不停地喝酒。   最後,大家都醉醺醺的,潘敬之前公司的人拉著她哭,說好喜歡她,問她能不能回去。   潘敬就笑。   向之乾忽然有了勇氣,他走不了直線,但仍然歪歪扭扭向著潘敬的方向走過去。   在一個女演員正在拉著潘敬說話的時候,向之乾大聲說:「我喜歡你!」   這樣的情景,潘敬有過。   一起拍戲的男孩因戲生情,說喜歡她。   但那不是真正的喜歡。   潘敬看著向之乾。   他的臉有些紅,應該是喝了酒,他的眼角有些濕潤,眼神裡有不安和期待,他的身體緊張到顫抖……   場中眾人安靜了下來。   潘敬有些糊塗的大腦忽然清醒了一些。   一瞬間,她腦子裡閃過了之前的很多事情……   她沒有回應。   尤秘書已經醉了,但他作為優秀秘書的本能還在。   不能讓向總一個人尷尬。   他努力走過去,大著舌頭說:「我也喜歡你!」   場中更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柴火,帶來了劈哩啪啦的火花聲。   之後的事情,向之乾已經不記得了。   早上醒來後,他只記得,尷尬的只有他和尤秘書。   他捂著臉,但心裡舒了口氣。   總算說出來了。   也好。   如果她沒這個想法的話,以後他就每年說一次。   說到七十歲、八十歲……說到他死去那一刻。   他本來就是打算孤獨終老的。   他安慰好自己,終於有勇氣出門了。   忽然,他手機響了。   看著上面的名字,他怕得不敢接。   但他的手還是顫顫巍巍按了接聽鍵。   「向之乾,」潘敬的聲音傳過來,平靜又溫柔:「今天一起吃午飯嗎?」   雀躍的心幾乎跳出胸膛。   他不想要什麼正直、穩重了,他也不想要面子了。   「你等我。」他說:「我得換身最最最好看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