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年輕的桃子


第72章 年輕的桃子   自從上次和拾荒婆婆說過程婆婆的事情之後, 潘敬就回歸了校園。   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對於學習的不擅長,那就採取笨方法,多做題, 熟能生巧。   潘敬聽了張紅娟的建議, 買了一些習題冊,每天都做題, 逼自己形成做題思維。   不過,對於程婆婆和拾荒婆婆的事情,她還是有些擔心。   週末抽了一下午時間,張紅娟陪著她,去買了東西。   潘敬買了一個防狼報警器, 就是那種扯斷線,發生尖利鳴聲的小東西。   拾荒婆婆如果以後被人攔住的話,起碼能用這個東西, 吸引路人的注意力。   只要能吸引足夠多的人, 就安全了。   時間來不及, 潘敬決定下週的休息時間再去拾荒婆婆那裡。   她和張紅娟一起去了湖畔公園, 看看程婆婆是不是還在那裡。   到了公園裡, 她們圍著湖溜躂了一圈, 都沒有看到程婆婆。   潘敬有點擔心:「程婆婆怎麼沒來?」   張紅娟安慰她:「說不定在家裡沒出門呢。」   為了安心,她們又去了程良的家裡。   路上,張紅娟告訴潘敬:「好好今天把山山和甜甜都邀請去我家玩了。」   潘敬笑了:「他們關係處的不錯啊。」   張紅娟也忍不住笑出來:「是啊,他們玩的挺開心, 好好還像模像樣地叮囑阿姨, 做點山山和甜甜想吃的東西。」   「這是好好第一次有同齡的小朋友,鄭乒乒特別激動,」張紅娟悄咪咪補了一句:「我感覺她都快哭了。」   「不過, 我一直沒告訴鄭乒乒,是甜甜給好好吃的冰淇淋。」張紅娟仁慈起來:「我怕她不讓甜甜進門。」   潘敬點頭:「別說了,畢竟已經被他爸媽和顧雋打過兩頓了。」   到了程良家裡,烏恩其還在忙。   程良最近又找到了幾家小廠子可以合作,烏恩其正在看財務準備的報價單。   看她忙著,潘敬也沒有耽誤時間,直接問:「姐姐,程婆婆不在湖畔公園嗎?」   烏恩其笑瞇瞇的:「媽媽可厲害了,自己找到了能聊天的朋友,是個年紀挺大的阿婆。」   潘敬有些高興,猜到是拾荒婆婆和程婆婆遇到了。   烏恩其說:「不過媽媽那個朋友住的有點遠,媽媽最近早出晚歸的。」   「我看媽媽那意思,最近都想搬過去和那個朋友住了。」烏恩其搖頭:「我不知道可不可行,得問問良哥。」   拾荒婆婆確實住的遠。   程婆婆如果每天都去找她的話,這通勤時間有點太長了。   不過,這些都是她們的小問題,都是可以自己解決的。   潘敬和張紅娟約好下週末一起去找拾荒婆婆。   她們到了路口,便各自回家了。   張紅娟家裡,和以前相比,有些地方是一樣的,也有些地方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是,家裡熱鬧多了,鄭好跑來跑去,天天快樂得像個搖頭晃腦的小鵪鶉。   一樣的是,張紅娟的爸爸,對這個家來說,仍然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他仍然奮戰在他的仕途上,白天工作,晚上酒局,從不落下一場應酬。   張紅娟和她爸保持著很表面的父女關係,見了會叫爸爸,但是一週見不到、也絕不會想念。   鄭好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很快接受了新爸爸,一聲聲叫的歡快,但遺忘得也很快。   爸爸回家時,鄭好已經睡了,爸爸起床上班,鄭好還沒醒。   這個爸爸,是週末限定,對於鄭好來說,沒有什麼影響。   鄭乒乒是真正的戀愛腦,剛開始,她還天天等著丈夫,體貼地做了醒酒湯。   但是張紅娟爸爸回家越來越晚,鄭乒乒也熬不住了,第二天睏得沒辦法做自己的事情。   後來,她選擇了自己先去睡,聽到丈夫回家,她再出來幫他醒醒酒。   雖然還是有點戀愛腦,但是起碼也兼顧了自己的生活,也算個進步。   回家後,張紅娟和鄭乒乒、鄭好吃了晚飯,陪著鄭好玩了一會兒消化消化。   然後,她盯著鄭好背唐詩。   當然,最後一首都沒背下來。   不過,鄭好能夠流暢地讀完了,非常棒。   兩姐妹喝了牛奶,到了睡覺的時間,鄭好躺在了小床上,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鄭乒乒過來給了她一個親親。   然後,張紅娟也給了她一個親親。   屬於鄭好的快樂一天就結束了。   鄭乒乒拿著剛買的小說上樓:「紅娟,你也睡吧。」   張紅娟坐在客廳裡:「阿姨睡吧。今天我有些事情,要等爸爸回來。」   鄭乒乒非常好奇,她覺得自己丈夫和紅娟非常沒有父女相,她完全想像不出來這對父女能聊什麼。   但是手裡的小說好好看,女主角被男主角的媽媽騙進了宅子裡,男主角馬上就要發現她成了自己的小妾了,這可太令人激動了。   鄭乒乒上了樓,同時拜託了一下:「紅娟,如果你爸爸喝醉了,醒酒湯就在廚房,熱一下就好。」   張紅娟就在客廳裡待著,寫自己的作業,寫完了又預習下週的功課。   她總是能找到事情做,所以並不覺得無聊。   不過家裡過於安靜,她能聽到建築細微的開裂聲,讓她覺得這個世界都在慢慢生長。   她想念起了潘敬的的小屋子,小屋子旁邊有個花園,晚上會有蛐蛐叫,甚至偶爾還會有小野貓喵一聲,然後飛快逃跑。   發散思維的時候,時間就過得很快。   門口有了車的聲音,張紅娟立刻起身。   她把門打開,看到爸爸的車停在門口,司機把他扶了下來。   「娟娟,領導今天喝的不多。」司機憨憨地說。   張紅娟道了謝,把門開的大大的,讓司機把爸爸攙扶進來。   她的爸爸斜躺在沙發上,眼睛半睜著,看不出來是不是清醒。   張紅娟去廚房拿了醒酒湯,試圖給他餵一口,但是餵不進去,濃烈的酒味,刺得張紅娟鼻子疼。   她放棄了,站在爸爸對面發呆。   如果這就是司機說的「喝的不多」,那喝多了,又是什麼樣子。   她們父女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獨處過了,甚至五分鐘以上的聊天都沒有。   張紅娟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有些陌生。   不過,這不是自己的問題,張紅娟想,是爸爸選擇了事業。   張紅娟確實有事要問。   她拍了拍爸爸的手臂:「爸爸,我想問你件事。」   她的爸爸眼睛睜開了一些。   張紅娟想問的是,拾荒婆婆的家那一塊,是不是真的要拆了。   她爸在京市政府裡已經很有些地位了,大的規劃都是知道的。   他歪著頭,看起來醉醺醺的,實際上思維清晰。   想了想,他說:「是的,那一塊近期有些規劃,不過還在討論中。還沒確定,你怎麼知道的?」   這就夠了。   張紅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上樓睡,還是在沙發上睡?」   他閉了眼:「給我拿個毯子,我在沙發上睡,別吵了你媽媽和妹妹。」   張紅娟沒有反駁他,拿了毯子蓋在他身上。   張紅娟關了客廳的吊燈,留了昏暗的小燈,然後轉身,回自己房間睡覺。   她轉身的時候,聽到爸爸叫了一聲:「桃子?」   張紅娟扭頭:「爸爸?你想吃水果嗎?」   她的爸爸沒有再說話,像是睡著的樣子。   張紅娟也沒有問,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張紅娟忽然想起來,給媽媽掃墓時,見過墓碑上的名字:陶藝靜。   桃子?   陶子?   張紅娟鼻子酸了一下,她想去問問,他是不是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雖然張紅娟爸爸從沒提起過她早逝的母親,但是,張紅娟還是想問問,是不是現在看起來俗氣又功利的他,也有一些年少的情深。   只是,父女兩個終究陌生已久,失去了問這麼私人的問題的熟稔。   張紅娟想著那句「桃子」,睡著了。   下一個週末來的很快。   這一週過得非常痛苦。   因為有全科模擬考試,兩天出成績,然後講試題,潘敬覺得自己失去了半條命。   「但是,我進步了欸!」潘敬大聲說:「我再努努力,說不定能擦線考上。」   顧雋已經自暴自棄了,等待著爸媽花錢,這次考試,他就胡亂做了做。   但他不敢說,因為敬敬很認真,他怕影響她心態。   張紅娟誇她:「真棒,下次記住那幾個做錯的題型,分數一定更高。」   潘敬長長舒了口氣,感覺自己在學習這方面,也不是一無是處。   他們轉了幾次公交,到了上次遇到拾荒婆婆的地方。   潘敬他們三個也不知道婆婆她們在哪裡,只能沿著路往裡走。   從一個垃圾桶,到另一個垃圾桶。   不過,她們也沒有找很久。   前方響起了小車嘎吱嘎吱的聲音,還有老人「呵」「呵」的奇怪笑聲。   拾荒婆婆推著她的破車,程婆婆走在小車旁邊,兩個人都帶著笑。   路上人不多,她們不時就停下來,站在路邊,比劃一陣子,然後笑得更加燦爛。   到了一個垃圾桶前,拾荒婆婆把車子交給程婆婆,她自己伸手向垃圾桶裡看了看,沒有瓶子,但她翻出來一個蔫巴巴的氣球。   接過來氣球,程婆婆比劃了一下。   拾荒婆婆點了點頭,然後,她們兩個把氣球綁在了車把手上。   接下來,她們走向下一個目的地。   現在不是忙著生存了。   她們忙著快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