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君子報仇
第86章 君子報仇
這一個暑假過得兵荒馬亂。
臨近開學時, 潘敬和顧雋瘋狂補作業。
顧雋沒什麼底線，直接拿著張紅娟的作業抄。
潘敬心裡過不去，但是又實在寫不完。
張紅娟拿著筆指指劃划：「做我畫圈的題就行, 其他的都是重複的知識點, 可以直接看我的。」
潘敬奮筆疾書，抽空抬頭感動地說：「紅娟, 有你真是太好了。」
張紅娟溫柔地幫潘敬的作業翻了個頁。
顧雋抄著作業也說：「紅娟，有你真是太好了。」
張紅娟涼涼的眼神甩給他：「別考不及格，給我們丟人。」
顧雋癟了癟嘴，委委屈屈不說話。
他們現在在潘敬家裡。
隋漢和齊魚結婚後，在書房裡住了一段時間, 已經去國外了。
錢奶奶和隋爺爺這個假期也不容易，先是給兒子操辦了婚禮，又忙著在兒子兒媳出發前, 採買了很多東西。
好不容易兒子兒媳離開了, 他們又聽敬敬說了小雪花福利院那邊的事。
雖然沒有什麼錢, 但老兩口也盡量出了力。
跟著秦是明和程良的車, 去了好幾趟福利院, 幫孩子們洗洗衣服、整理整理房間什麼的。
甚至, 錢奶奶還教那邊的孩子拳腳功夫，雖然孩子們都沒怎麼學會，但是很新奇，玩得非常高興。
後來, 福利院踏上了正規, 程婆婆和拾荒婆婆長期住在了那裡，錢奶奶就安心了，在家裡照顧潘敬。
現在, 潘敬、張紅娟和顧雋在書房裡寫作業。
錢奶奶在廚房做飯。
過了一會兒，錢奶奶端來了三杯水。
孩子學習呢，錢奶奶走路很安靜，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擾。
不過，放好水杯後，她看到了孩子們身邊，每人一本「暑假快樂」。
錢奶奶有些好奇，小時候，隋漢沒寫過這樣的作業。
她還沒退休時，在學校當體育老師，學校裡也沒有這個。
之前錢奶奶從不碰潘敬的書本，怕給她弄亂，指導敬敬作業是隋爺爺的事，所以錢奶奶從來沒見過這種大本子。
她忍不住問：「這個暑假快樂也是作業嗎？」
潘敬點頭：「是啊，裡面每個科目的作業都有。」
這挺奇怪的。
錢奶奶打開張紅娟的暑假快樂翻了翻，確實，裡面語數外都有。
「每個學生都有這個嗎？」錢奶奶問。
「是啊。」張紅娟回答：「這個是放假前發的，開學第一天就得交上去。」
「老師會檢查嗎？」錢奶奶追究到底。
「檢查的。」顧雋苦著臉說：「我還沒寫完，得趕緊寫。我感覺老師不會認真檢查寫的怎麼樣，但是每次班主任都先收上去，看看寫沒寫完。」
「哦……」錢奶奶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然後，她端著托盤，往門外走。臨出門前，再次確認：「如果沒寫，班主任會罰站嗎？」
「不一定，看情況吧。」顧雋想了想：「也可能寫檢討。」
錢奶奶放了心，有了一個小小的計劃。
這幾天，仍然有好消息傳來。
隋漢到了國外不久，就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和國外項目組的同事說了一下小雪花福利院的事情。
同事們挺感興趣的，還有些同事轉告了自己的親戚朋友。
現在有挺多人向隋漢表達了想收養個殘疾兒童的意願，希望隋漢給他們一個福利院的聯繫方式。
這些人裡，有些是同性婚姻，有些是不孕症患者，但是大多數都是家中已經有了幾個孩子，但是覺得自己有能力再撫養一個。
這是好事。
潘敬把這根線搭給宋城楊。
兩邊就對接了起來。
聽說不久後，隋漢那邊的人，會組織一個跨國旅遊團，一起來旅個游，但是主要目的還是來小雪花福利院，帶走有緣分的孩子。
宋城楊向隋漢表示了感謝：「我們這裡這幾年只被收養了一個孩子。」這說的是那個治好腫瘤、還整了容的男孩。
「因為孩子們大多是女孩，並且全部身體有殘疾，所以就算有收養意願的人來了，看到了孩子們的身體情況，就放棄了。」
隋漢沒有收下他的感謝：「我沒有做什麼，只是把消息告訴他們而已。他們願意去收養，說明他們是有愛心的人。但是，有愛心不代表是合適的。」
隋漢叮囑了宋城楊一句：「你們一定要好好審核，給孩子們一個安全的家。」
「嗯，我知道的。」宋城楊說：「也會考慮孩子們的意願。畢竟是去國外，環境完全不一樣，語言也是個問題。有些大的孩子，不願意去。」
這就是緣分了。
這些孩子，和自己的生身父母，緣分斷在了被拋棄的那一天。
但是，說不定，這根親緣線飄飄忽忽的，能連接到萬里之外。
其實隋漢想著，自己和齊魚年紀都不算小了，可能不適合有自己的孩子了。明年回國工作之後，如果時間寬裕的話，他們也打算領養個孩子。
但是這都是以後的計劃，隋漢沒有告訴宋城楊。
宋城楊他們已經通過郵件接收到了這批即將到來的申請者的資料，正在緊鑼密鼓地審核。
十二已經去了王曠那裡。
王曠留校做了高校老師，因為讀書期間成果不錯，所以學校很重視他，給了他足夠的資源。
王曠說，十二的病，現在沒有根治的辦法，但是，他的課題組裡正在做一些研究。方法可能有些激進，但是如果有效的話，效果顯著。
十二現在發病頻繁，王曠的課題組正好在醫院裡，十二住在那裡很方便治療。
老王現在終於能靠上兒子了，託了兒子的關係，他在大學的男生宿舍當宿管，和學生們處的很不錯。
潘敬和宋城楊去見了陳彩花，說了說現在的進展。
還帶了很多孩子們的信，和現在福利院重新裝修後的照片。
陳彩花現在有了一些變化，臉色紅潤了，甚至身上也有了些肉。
眼神也沒有之前那麼黯淡，看上去是個不那麼勞累的老太太了。
陳彩花聽了福利院的近況，眉目更加舒展。
因為表現好，她應該可以獲得減刑。到時候，小雪花裡，就有三個老太太啦。
還有一些其他的變化，比如班主任王老師。
臨近開學時，潘敬見過他。
之前他蔫蔫巴巴的，現在笑容滿面的，甚至衣品都顯而易見地變好了。
他本來是個很不出彩的普通中年男人，因為家裡沒人，所以什麼都不太注意，衣服皺皺巴巴。
現在穿了合適有質感的衣服，竟然顯出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來。
這應該是某個服裝設計師的功勞了。
潘敬和崔亦曉打過電話。
崔亦曉沒有說的很清楚，只是說了下近況：「媽媽現在每兩三天就要出去一趟。之前媽媽出門都想不到給我帶什麼東西，現在出門的時候，把我作業帶走，回來就批改好了，上面還寫了錯題的做題思路。」
這應該是某個數學老師的功勞。
看起來相處的很不錯。
崔亦曉也提了一句自己家的生意：「現在組織了內衣秀，媒體沒有報導，但是在服裝圈子裡反響很大，以後還會辦下去。」
「我家服裝廠不大，但是以後會擴張。有些崗位工作強度不大，要求不高，福利院的孩子長大後可以來這裡。身體條件可以的話，聾啞孩子也可以來做模特。「
這也是條路了。
潘敬認真記下，這些都要告訴宋城楊。
世界上有些很糟糕的事情，但是每個人出一點點力，其實最後，也沒有很壞。
在這一切都有條不紊進行著的時候，潘敬和顧雋終於在開學前完成了所有作業。
他們兩個如釋重負。
為了慶祝，他們三個還一起出去吃了冰淇淋。
這次出來，他們還帶了三個小不點。
顧雋帶著顧恬、張紅娟帶著鄭好，顧恬和鄭好還帶來了一個程山山。
顧恬很不開心，因為他要上小學了。他見過自己哥哥玩了一天之後，奮筆疾書寫作業的樣子，還有考了試之後，在家裡抬不起頭的悲慘景象，所以他一點都不想上小學。
程山山和鄭好也很不開心，開學之後，程山山上一年級，鄭好上大班，她們要很難見面了。
因為鄭好不能吃涼的，所以給三個孩子，買了酸奶。
顧恬喝了一口酸奶，難過地問：「必須要上學嗎？」
顧雋不想理自己的弟弟，一口一口津津有味地添冰淇淋。
潘敬哄他：「甜甜，上學多有意思啊，小朋友更多了，學的知識也更多了。」
顧恬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可我不想考試，也不想寫作業。」
程山山呼嚕嚕地喝了一大口酸奶，充滿了豪氣：「以後甜甜抄我的作業，試卷也給你抄！」
顧恬誠心誠意地道了謝，完全忘記了，在幼兒園裡，程山山還沒學會寫一個字的殘忍事實。
程山山自覺被人依靠了，背挺得直直的，她拉著鄭好的手安慰：「我先去上學，看看那邊的小孩什麼樣。如果有不好的，我就打一頓，都乖了之後，你再來。」
鄭好抹著淚，她現在說話很順暢了：「別打太疼。那你們也得好好學習，我不會寫作業。」
這時候的顧恬，還不知道他有了學習生涯中的兩個豬隊友。
在以後的幾年裡，他不止要寫程山山的作業，還得寫鄭好的。
比他哥慘多了。
然後，他們又去了遊樂園。
這次，鄭好已經比較穩重了，再也不是那個看到旋轉木馬就走不動的小土包子了。
潘敬、張紅娟和顧雋，一人負責一個小崽子，玩了好幾個項目。
除了程山山因為在家裡吃的多了點，所以從海盜船上下來，就吐了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錢奶奶和隋爺爺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他們已經密謀了很久。
這兩天更加忙起來。
他們走在一條平時不會走的路上。
錢奶奶盤算著路線，以及在哪裡下手比較好。
隋爺爺有些擔心：「這樣子，是不是不好啊？」
錢奶奶毫不在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雖然這句話和隋爺爺的問話關係不大，但是能看出來錢奶奶非常堅定。
隋爺爺只能閉了嘴，幫老伴想辦法，怎麼把事做的更加穩妥。
開學第一天早上，潘敬起床，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她洗漱好，還是沒看見人。
潘敬喊了一聲：「爺爺奶奶！」
沒人回聲。
她看到客廳的小桌上保暖盒裡放著飯菜，旁邊還有一個紙條：孫，我們早上有事，晚上回家。這是錢奶奶放蕩不羈的字體。
背後還有一行字，寫的規規矩矩的：好好上課，不用擔心。
爺爺奶奶應該是臨時有事。
潘敬沒多想，吃了早飯，就去上學了。
開學第一天的第一節 課，果然是交作業。
暑假快樂交給班主任，其他的作業各科交給各科老師。
沒有交作業的，如果是忘記帶了，或者是家中有事沒寫完的話，老師也會諒解。
只有情節較為惡劣的，才會罰站和寫檢討。
潘敬交完作業，回了座位上。忽然，同桌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肘，示意她往外看。
潘敬看過去，哎呦，這不是學校裡聞名的「校長之子」嗎，怎麼罰站了？
琛琛站在班級門口，眼神躲閃，臉色尷尬，手腳無措。
同桌小聲告訴潘敬：「他沒交暑假快樂。老師問他怎麼回事，他說自己寫了，也帶了，但是路上被人搶走了。」
聽了這個理由，潘敬忍不住笑了，這小腦瓜，挺會想啊。
老師自然也沒信。
「然後老師給了他機會，讓他說實話。但他賭咒發誓，說自己帶了，但是被不認識的人搶走了。」
問題是，琛琛身上整整潔潔的，錢沒丟，其他作業都沒丟，只有暑假快樂沒了。
老師怎麼可能會信。
同桌補了一句：「他說自己沒帶都行，非說自己被人搶了。他們班主任很生氣，把校長叫來了。」
「校長早上去教育局開會了，開完會接到老師電話，直接來了琛琛這兒。校長來的時候，琛琛正在發誓，說自己要是沒寫，自己就沒爹。」
「校長聽了，直接給了他一腳，然後就罰站了，聽說還有檢討要寫。」
這孩子，真勇……
潘敬無話可說。
這真是該的，潘敬沒在意這事，當個小笑話過了。
錢奶奶和隋爺爺中午下了個小館子，慶祝了一下。
雖然早上那孩子又懵又委屈的臉，讓隋爺爺於心不忍了一下，但是想到孫女臉上的傷痕，他的心情也舒暢了。
那孩子見過隋爺爺，所以隋爺爺負責盯梢，看著周圍的人。錢奶奶直接上手，把那孩子堵在了角落裡。
讓琛琛在初三開學第一天，體會到了百口莫辯的冤屈。
老夫妻揣著那本暑假快樂，開開心心喝了杯小酒。
除了琛琛，每個人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