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夢幻聯動


第98章 夢幻聯動   她們走了一段路, 出了別墅區的大門,站到了街邊。   宛凝腿徹底軟了,一下子坐在了路邊。   潘敬想打輛車, 忽然有輛車衝他們開過來。   副駕的位置, 趙絕伸出頭來,大聲喊:「潘敬!潘敬!」   潘敬無力地笑起來。   完了。   是紅娟的車。   這一刻, 潘敬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夢幻聯動」。   她不明白去兼職的趙絕,為什麼在張紅娟車上。   但她意識到,完了。   紅娟生氣了。   潘敬和宛凝上了車。   張紅娟冷著臉,一言不發開車,趙絕解釋:「今天我去拍攝的時候, 總是看手機。小崔總看出來我不專心,就問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我想著他是你朋友,就說了這事。小崔總挺擔心的, 但是他還有事, 來不了, 就給紅娟打了電話。」   「我們剛到, 還沒進去呢, 就看你們出來了。」   趙絕絮絮叨叨的, 潘敬沒敢說話。   宛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抽抽嗒嗒哭了出來。   張紅娟把車停在路邊,不說話。   車裡安安靜靜的。   潘敬身體很涼,但她想先道個歉:「紅娟。」   她低聲下氣地說:「我這不是怕你擔心, 才沒告訴你的嗎。」   張紅娟還是沒理她。   但是潘敬隱隱看到張紅娟的側臉有水漬慢慢洇下來。   潘敬一慌, 腦子嗡嗡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她只來得及說一句「別哭」,就失去了意識。   宛凝用力擤著鼻涕, 被潘敬的昏倒驚住:「敬敬!」   張紅娟回頭一看,驚慌失措,她想下車去後排看看敬敬怎麼了。但是她努力壓制住自己的衝動,立刻把車啟動,瘋狂往醫院趕去。   趙絕慌亂地拍著潘敬的臉蛋,宛凝的鼻涕糊在了臉上,哭的一塌糊塗。   但這些都和潘敬沒了關係,她安詳地躺著,兵荒馬亂了太久,她腦中一片靜默。   恍恍惚惚間,她似乎回到了那個時候。   她終於從龍套變成了女配。   飯桌上,導演暗示她晚上去他的房間。   潘敬把自己喝了個酩酊大醉,吐得止不住,她穿著白裙子,裙子上全是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導演被倒了胃口,也就沒了之後的事。   這樣的法子,潘敬經常用,給自己用出來了胃出血。   導演心裡並不高興,很少有女演員這麼駁他的面子。   第二天拍攝的是落水戲,潘敬飾演的女配要從橋上跳下去自殺,然後被人所救。   這橋面很高,本來劇組的安排是可以吊著威亞的。   但是導演擺了擺手:「這個鏡頭很重要,要有衝擊力!得真實點。」   然後潘敬被要求從橋上自己跳下去。   潘敬會游泳,但是橋太高了。   導演嘴角噙著一縷冷笑:「快點,今天還有別的戲份,不能在你這兒耽誤。快跳。」   潘敬看著腳下的水面,一咬牙,跳了下去。   這一場戲,直接把她送進了醫院。   輕微腦震盪。   導演在考慮換人的時候,潘敬自己從醫院打車過來了:「上次那個鏡頭行嗎?不行我再拍一次。」   潘敬平靜地問。   她的頭上還纏著繃帶,胳膊上有在水面撞擊出來的大片青痕。   導演說不出話來,這個女人,對自己太狠了。   這一刻,潘敬從一個他垂涎的女人,變成了一個演員。   這個角色保住了,潘敬也漸漸有了些名氣。   慢慢的,圈內有人會給一些戲推薦她:「演技不錯,非常敬業。」   她給自己拼出來一條路。   但是自那以後,潘敬可以游泳,卻無法從高處跳入水中。   從高處看著水面,就會讓她心悸噁心。   重溫一遍上一世的夢魘後,潘敬在昏迷中也皺著眉。   張紅娟守在她身邊,有些發怔,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白牆上。   潘敬輸著液,還是沒睜開眼睛。   宛凝也有些發熱,在潘敬旁邊的床上輸液。   趙絕給宛凝剝了根香蕉。   吃了一根香蕉後,宛凝講起來今天的經歷。   趙絕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情,心疼得不得了。   張紅娟沉默了一下,給舅舅,也就是鄭乒乒的親哥哥,打了個電話。   她舅舅和警界相熟。   張紅娟問了問這起案件,然後沒有說別的,就掛斷了。   趙絕問她:「紅娟,今天這事能不能嚴查啊?」   張紅娟眼睛盯著潘敬:「不用專門叮囑嚴查了。警察去的時候,消防正在滅火。」   「火滅了之後,在現場發現了未燒毀的注射器和冰壺。雖然已經被燒掉了很多東西,但是根據探測,判斷有違禁品粉末。然後那群人被查出來很多尿檢陽性,是個大案。」   涉毒了。   肯定會嚴查了。   趙絕放了心。   還有些其他的,張紅娟想等潘敬醒了,再告訴她。   潘敬輸了一瓶葡萄糖,傍晚才慢慢醒過來。   張紅娟給她削蘋果,面色如常地說話:「想吃什麼?粥還是骨頭湯?」   潘敬嗓子有些啞:「你還生氣嗎?」   張紅娟嘆了口氣:「生氣啊。但是氣有什麼用啊。」   她摸了摸潘敬的頭,柔聲說:「所以我報復你了。」   潘敬:?   又過了半個小時,潘敬才明白張紅娟的意思。   病房裡全是人。   爺爺奶奶來了。   顧爸爸顧媽媽來了。   程良和烏恩其也來了。   顧恬憂愁地站在窗邊,看著潘敬:「敬敬姐姐,好端端的怎麼會掉進湖裡?是不是太累了?」   鄭好和程山山蹲在地上,撅著屁股洗水果。   秦導和路美臣在戈壁拍紀錄片,電話裡扯著嗓子問潘敬病嚴不嚴重。   錢奶奶眼圈有點紅。   潘敬忙著哄她。   張紅娟站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潘敬。   潘敬明白,這就是張紅娟的報復了。   錢奶奶堅持,自己要陪床。   但是她這麼大年紀了,怎麼能熬夜陪床啊。   張紅娟和趙絕勸錢奶奶沒事,她們會看好潘敬的。   鄭好和程山山也自告奮勇陪床,被張紅娟挨個抽了一巴掌,乖乖閉嘴了。   好不容易把這些人送走。   潘敬嘆了口氣。   張紅娟看了眼時間,冷不丁開口:「顧雋在飛機上。」   潘敬惆悵地又嘆了口氣。   張紅娟是真的報復啊。   她把潘敬的親人朋友都告知了一遍啊。   潘敬自認為只是小事,但是張紅娟興師動眾。   此後,張紅娟沒再多說話,但是潘敬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麼多人關心你,也有人視你如生命。   你憑什麼拿自己去冒險?   潘敬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行走這世間,並不是一腔孤勇。   潘敬鬆了口氣,輕聲說:「抱歉。」   這聲抱歉,說給很多人聽。   張紅娟不再繃著臉,開始給她說起她們走後,那個別墅的情況。   「案件肯定嚴查,消防的人也在,後來還有幾個記者去了,現場的情況看到的人太多了。雖然有人打電話通關係,但也瞞不了,只能嚴查了。」張紅娟說:「沒死人,燒傷了兩個。」   潘敬有點驚訝:「其他人離火源都挺遠的,有時間跑,怎麼可能燒傷?」   張紅娟沉默了一下:「燒傷的是陸洄和她男朋友。」   「火燒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跑出來了。」   「但是陸洄忽然又跑了進去,別人沒來得及攔她。」   「她男朋友反應過來,瘋了一樣喊她小洄、小洄,也跑了進去。」   「在場的人沒攔住。消防把他們救出來的,還活著,但燒傷挺厲害的。」   潘敬沉默了。   以後也許會少一些受害的女孩吧。   但她不明白,陸洄為什麼要跑進去。   興哥為什麼又要跟進去。   潘敬想搞清楚,但這是以後的事情了。   潘敬躺在床上,安安靜靜地想事情。   張紅娟去機場接顧雋了。   趙絕去買吃的,宛凝給潘敬倒水喝。   這些孩子可真好。   潘敬默默地想。   然後,她覺得自己應該做些更有用的事情。   一個孩子在海邊撿退潮後擱淺的小魚。   潘敬也撿起了一些小魚。   但是不夠。   她現在想做海浪,擁有磅礡的力量,把這些小魚守護在安全的水域。   她慢慢構思著,有了一些想法。   如果這個世界,是個獵場,而那些年輕美麗的孩子,都是獵物,邪惡的獵手們虎視眈眈。   那麼潘敬想建一個自然保護區。   讓這些小動物們,安穩地生活。   等到張紅娟把顧雋接了過來,顧雋確定潘敬沒事,終於放了心。   在飛機上,他難受得想哭,甚至心驚膽戰地想,是不是自己前段時間太糟糕了,才會有壞事發生在潘敬身上。   他一路上回想著他們的時光,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崩潰,他好怕失去。   現在見到了好端端的潘敬,他現在終於平靜了下來。   顧雋左看看、右看看,覺得敬敬狀態還可以。   他覺得有些委屈,小聲抱怨:「敬敬,紅娟嚇死我了……」   他音量控制得很好,生怕張紅娟聽見。   潘敬問:「她是怎麼和你說的?」   顧雋扭頭,確定張紅娟出去了,聽不到他們說話:「她說你溺水了,昏迷不醒。說完就掛電話了。」   「我怕極了,再給她打電話,就沒人接了。你電話也打不通,我給錢奶奶打,她也沒接。甜甜接我電話了,說正在路上,去醫院看你……」   顧雋嘀嘀咕咕告張紅娟的狀。   潘敬無奈地笑了。   也好,也好。   紅娟給她上的這一課,確實很有用。   宛凝身體沒什麼問題,雖然她還想陪著潘敬,但是病房裡位置不夠了,她只能回寢室。   孫欽已經趕了過來。宛凝沒有告訴他今天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他聽說過一些娛樂圈不可明言的事情。   當時,孫欽還想著那是很好的素材,可以寫到自己的劇本裡。   但是一想到這些事情可能發生在宛凝身上,孫欽頭痛欲裂。   他從小就喜歡看著宛凝,但是始終怯步於近一步的身份。   這一次,他要鼓起勇氣,用更有力的身份來保護她。   趙絕不想回去,但是病房實在住不下,她臨走前說明天下了課就過來。   潘敬的病房是雙人病房,另一張床空著。   顧雋說他去買一張鋼絲床來睡,被張紅娟拒絕了。   「你自己睡那張床吧,我和敬敬睡。」張紅娟是這樣安排的。   床不大,顧雋看了看,她們倆都不胖,應該可以。   潘敬覺得可能會有些擠,但是張紅娟的氣剛消,潘敬不敢說話。   晚上,醫生來檢查了一下,確定潘敬沒什麼問題了。   張紅娟扶著潘敬去了衛生間,顧雋跑來跑去幫她們洗水果,打熱水。   忙完後,他們三個都和衣躺在了床上。   潘敬輕聲細語,把自己的想法講給他們聽。   她想強大起來,當一把保護傘。   潘敬的規劃很清晰,想要做到這樣,她需要名氣,需要錢。   所以,她拿了紙筆,鄭重草擬了一份協議。   她有前一世的記憶和眼光,所以可以做很多事情。   「過段時間,我會註冊一家公司,需要你們投資,然後我用這些錢來投資電影。」潘敬說:「我保證一定能賺錢,然後按比例給你們分成。」   「我需要去接戲。」潘敬平靜說。   她要把自己變成一個人人知曉的大人物。   然後,去保護那些美麗又無助的小東西。   她從不打算去搶別人的機會。可能有些演員,一輩子就一部能火的戲。   搶了那些戲,就是搶了那些人的命。   所以,她要去投資那些注定爆火的戲。   但是,也有一些很好的戲,因為演員自身的原因,沒有播出。這樣的戲,潘敬想去參演,順利播出後,一定能收穫很大的成功。   等她有錢、有名氣的時候,她會正式開一家公司,簽約小藝人。   潘敬堅定地說:「以後,我公司的藝人,必須有藝德,並且絕不會被潛規則。」   這就是潘敬的理想了。   顧雋聽完,有些說不出話來。他覺得面對敬敬的理想,他好渺小。   雖然潘敬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但顧雋覺得她可以。   幸好,他能幫到敬敬。   顧雋小聲說:「我這裡還有很多錢,都給你。」   潘敬糾正他的說法:「是投資。」   張紅娟沒多少錢,但是有的她都想給潘敬。然後,她想了想說:「我給你當司機。」   這就夠了。   一點錢,一點理想,慢慢去撬動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潘敬有些睏倦了,她躺進了被窩裡,眼睛瞇起來:「以後我有點電影投資的小名氣之後,再去拉大投資……不能總薅你們……」   潘敬聲音越來越低,終於睡著了。   顧雋躺在自己床上,側著身子,費勁巴拉伸著頭看,潘敬是不是睡了。   張紅娟等瞪了他一眼,顧雋低眉順眼,乖乖把兩張床之間的簾子拉上了。   張紅娟也躺了下來。   潘敬背對著她。   張紅娟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黑髮裡那一點耳垂。   張紅娟試探著,把手伸過去,攬住潘敬的腰。   溫熱又柔軟。   她好端端的,真好。張紅娟滿足地閉上眼,貼近潘敬的頭髮,也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