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遠征出發 (第三卷:爭渡爭渡)


第155章 遠征出發 (第三卷:爭渡爭渡)   一石激起千層浪,幾乎只用了幾秒鐘,#遠征艦取名的tag就登上了熱搜第一,老老少少都爭相發表觀點。   【哇,人活著果然什麼都能看到,咱們居然要重新探索海洋了?】   【這下是不是就能知道學術界那個爭論已久的猜想對不對了!關於整顆星球的汙染源是否在海洋裡。】   【好激動,我那天一定要守在光腦面前等待艦船下水的直播!】   【咱們學校都緊急發了通知,讓明天班主任開一節班會課,小學生們也一起討論取名,哈哈哈。】   【有沒有人來科普一下遠征艦隊?它們和普通的船有什麼區別?】   【我是觀瀾者崗位的,日常接觸船隻很多,我來說說大小吧。平常我們使用的船隻,噸位在十幾、幾十、幾百幾千噸都是正常的,工程用船一般幾千噸。由於江河水面作業對靈活度的要求高,所以大部分還都是小船。但這次遠征隊放出來的主艦圖,我估摸著至少有九萬噸,應該具體數值是10~15萬噸左右。】   【多少?!已經超出我想像了……我只見過排水道裡的小小船……】   【我家裡幾代人都從事相關工作,這次太高興了,沒想到居然能在我這一代解密!其實聯盟一直有在造艦船,但一直沒有曝光和下水的機會。】   「十幾萬噸?」薛無遺也驚呼了出來,「這得多大啊,是不是已經算一座移動城市了?」   觀千幅說:「也算,但當初舊時代的那座『方舟』應該比它還大。」   薛無遺頓時有種被比了下去的感覺:「哼哼,反正我們不需要轉移那麼多人逃命。」   觀千幅:「……本來就是。」   為什麼在這種事情上突然有了勝負欲啊!   【原來咱們竟然一直在做準備,可惜了,前幾代人準備的艦船都沒有下水的機會。】   【不只是艦船,其實航空航天的工程也沒有被聯盟放棄。不過那都是後話了,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人類才能重新上天。】   【這個體量的艦船,其實主要目的是攜帶武器吧?而且看圖,明顯負載的武器不僅僅對汙染物特攻。咱們真的只是要進行一場遠洋探索嗎?這些不是科考船吧!】   【我姥姥是退伍兵,她小時候見過舊時代。我把新聞念給她聽,她的第一反應是問我:是不是要打仗了?】   【打仗,好陌生的詞。】   【我姥姥還問我能不能報名……我說您趕緊歇著吧!】   【讓我看看網友都取出了什麼好名字……章魚剋星、海上大螂這些是什麼鬼啊!】   【笑死,沒事啦,這些奇怪的名字都在最底下,就算被投到前面也會被卡下去的。前面的都還是比較正常的,目前日月號、常曦號之類的名字都比較前,我喜歡羲和號。】   【我無法想像我們的艦船登陸之後,長官大喊一聲「海上大螂來了!」的模樣。】   【為什麼你們好像都默認艦船會在某處陸登陸的樣子?我是錯過了什麼消息嗎??】   【嗯哼,不可說不可說……但看現在的事態,總有一天咱們也會知道的。】   【樓上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大大求私信……】   【啊……如果是我想的那樣,那咱們取名,就不能只是把重點放在「遠洋探索」上面了。】   【好好奇……】   民間的聰明人也不少,新聞一發出去,就有人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薛無遺還看到了一些年紀很大的退伍兵出來發言,遺憾於自己不能跟隨艦隊出洋。   在場諸人對「戰爭」其實沒有多少概念,包括薛無遺在內,對它的瞭解都只停留在紙面上。   她見過帝國不同區之間爆發衝突,但那都稱不上戰爭。   不過,帝國確實存在真正的「戰爭」——據說西區內部持續有局部戰爭衝突,延續了幾十上百年,但她沒有親眼見過。   婁躍雙手交疊握緊了手指,在這種時候,她就發現了自己與新人類的思維差異。   「聯盟是要去打仗嗎?我不喜歡打仗。」她說,「會死很多人……在汙染爆發的時候,我當時的世界上,也還有著局部戰爭。」   婁躍躺在病榻上的那幾年,沒事幹就會讀新聞。   有一次,戰爭地區兒童的照片突兀地跳了出來,嚇了她一跳,當晚就做了噩夢。   一直到現在,她偶爾都會心有餘悸,即便她成為異種之後見過無數死人,也親自殺過人,但感覺都截然不同。   戰爭裡的人命是廉價的,比實驗室更廉價。實驗室的生死都有目的,而戰爭裡人命的消逝連這種目的都沒有。   幾個大人對視一眼,薛無遺說:「我覺得,以聯盟的形式作風,如非必要,絕不會主動挑起戰爭。躍躍,你不需要太擔心。」   武力只是後盾。如果她們能夠以代價最小的方式解放帝國,那就一定會掌握這個分寸,哪怕看起來不熱血、不「帶勁」。   但要是帝國主動襲擊,就另說了。其實帝國一直在主動挑釁,試圖顛覆聯盟的政權,這個事實並不因為它們沒成功就不存在。   「其實我也不喜歡課本裡說的那些戰爭。」李維果在小孩旁的沙發上坐下來,「噢,為什麼總是要打來打去,總是要死人?她們的媽媽就任由自己的小孩去做炮灰嗎?」   薛無遺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因為她們的媽媽不是做決定的人。」   作為優秀軍校生,她們的軍事理論課都學得很好,歷史上每一場著名戰役的戰術都刻在她們的腦子裡。   許問清曾經說,舊時代的歷史與戰爭無法分割,每一張紙裡都浸透了血腥。   聯盟的軍隊為了抵禦外部汙染而生,她們無法理解為什麼要用內鬥去大規模消耗人命。   婁躍是個早熟的孩子,而且聰明,有些事哪怕沒有別人教,自己就會思考。   她抱著膝蓋說:「因為……人太多了吧。」   雖然表面上是因為資源、種族、文化等等問題,但她總覺得究其根本,都是因為人太多了。   誕育生命的人失去了「掌控誕育」的權柄,於是繁育變得毫無節制。   而聯盟的每一個人都是媽媽親自生育撫養的孩子,每一個都很珍貴。   她們都是十幾歲的少年,想到戰爭,心裡的感受朦朦朧朧,只是不喜歡有人死。   那更年長的成年人呢?許問清作為軍事理論課的老師,又怎麼看待戰爭?   薛無遺搖了搖頭,這也不是她該操心的事。如果有戰,那麼她一定站在聯盟這邊,哪怕死也不要死在帝國的土地上。   「咱們也投票吧。你們喜歡什麼名字?」   薛無遺是沒那個取名的藝術細胞,觀千幅和李維果在這方面也很枯竭,只要負責票選別人取出來的名字就行。   現在排位第一的名字是「火種號」,十分樸實無華。   聯盟的全稱其實是「新人類火種聯盟」,「火種號」,差不多就是「祖國號」的意思。   薛無遺選來選去,發現還是「火種號」最親切,果斷投票。   聯盟成立後的第一艘遠洋艦,還是適合這樣具有概括性和代表性的名字。大眾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我喜歡『爭渡號』!」婁躍指著十名左右的一個名字,「我學過這首詩,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她搖晃著腦袋吟誦詩句,輕快的易安詞不見陰霾。   方溶對名字沒什麼看法,隨大流,第一是什麼她就投什麼。投完她倒是疑惑了:「我們居然也能投票?」   她們又不是人類,是異種,也能參與全民投票?   為了測試,她又拿小二的光腦投了一遍,也成功了。   薛無遺:「……喂,不要擅自替妹妹做決定啊!」   方溶:「哼。」   小二:「火種!喜歡!」   觀千幅和李維果猶豫了一會兒,也和薛無遺投了一樣的名字。   這也是《火種宣言》的名字,具有特殊的意義。   她們將穿過漫長的雨夜,將火種送給彼岸的同胞。   *   聯盟歷2191年,3月1日,遠征徵兵結束。   3月5日,艦隊名徵集結束,投票第一的名字是「火種號」。該名賦予主艦,其餘得票數排名在前的名字賦予各艘副艦、伴隨艦等。   3月20日,火種號及其艦隊群下水,出發的過程面向全民直播。   聯盟終於能動用從沒用過的海軍服制式軍裝,給特別行動部隊每人發了一套制服。   這天是個大晴天,陽光下,眾人的白色軍服如同雪白海浪,金色的裝飾閃閃發光,每一塊勳章上的火苗都熠熠生輝,組成了火種的群落。   薛無遺站在隊伍裡,紅光滿面,恨不得鏡頭掃到自己的時候每一根頭髮絲都是精神飽滿的。   彈幕不少都認出來了她們這幾個大學生,還專門截圖,給她們蓋了一棟討論樓,被第一軍校喜氣洋洋地轉發加精了,管理員彷彿在對同行們說:姐們兒看!這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厲害吧!   有數據統計,這段時間,各個高中學生對於未來專業的討論裡,「指揮系」成了香餑餑。   「結果,咱們還是沒上幾天大二的課程。」   李維果登上火種號之後就繃不住說話了,連珠炮彈似的感慨,「歷史上像我們這樣的大學生,肯定絕無僅有啊!噢,母神啊,太長臉了!」   「不,最絕無僅有的是我們的指揮才對。」觀千幅兩眼放空,「大二學生,坐上了總副指揮……」   直到一周前,這項安排才正式確定,觀千幅都不知該做何反應,直到此刻都覺得很不真實。   雖然還帶了一個「副」字,但也能稱為總指揮了。   「沒錯!咱們指揮就是指揮系的榮光……」李維果撓撓頭,「指揮人呢?」   指揮系的榮光正在扶著欄杆大吐特吐。   薛無遺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暈海船!明明之前在桃花源的時候,她坐小烏篷船沒遇到任何問題,怎麼換了大的艦船反而不行了?   「應該不是因為暈船。」觀千幅拍著她的後背安撫,「你可能是暈折疊空間了。」   遠征艦隊的出發點不是海岸,而是第五區的佛城汙染域舊址。   專家團隊經過無數日夜的計算,最終給她們制定了這個方案。從佛城底部的裂隙隧道進入海洋範圍,會比從海岸線直接闖進去更安全。   因此,聯盟在火種號艦隊群上加裝了封印物,使用空間折疊技術,確保這些龐然大物們能夠通過海底隧道。   而佛城隧道本身又是時空折疊的產物,兩相疊加,薛無遺作為精神力值超高的高敏人士,一下子就暈了。   「……嘔!現在好像好點了……嘔……」薛無遺暈頭轉向地直起腰,清潔機器人在她周圍洗洗刷刷。   她扶額,「那陣暈勁兒過去就好了……可惡,怎麼你們都沒感覺!」   李維果嘿嘿一笑:「這就是精神力沒那麼高的好處。」   薛無遺之前還憂心忡忡,覺得聯盟的異時空技術不如帝國,但現在看來是她太操心了,這技術強度都給她折騰得暈了。   難怪那天觀兆山如此淡定,原來聯盟只是不顯山不露水。   想想也對,聯盟人舉辦個軍校聯賽都要用空間隧道,這些東西都已經融入她們的生活裡去了。   薛無遺被隊友們扶著走回宿舍,遠征艦的空間給得很大方,宿舍瞧著和她們在軍校裡的活動空間都難分高低。   她把軍裝禮服外套脫下,懸掛在床頭,心中又逐漸興奮起來。   這一次,她也許能夠把自己穿軍裝的樣子給薛策看了。   門外傳來細微的金屬音和莉莉絲的信號通知聲,遠征艦隊正在進行出發前的自我核驗程序。   這回遠征隊的總正指揮是鹿灼,蕭硯冰的副手。據說蕭硯冰原本也想來,被死死勸住了。   海洋的危險性比羅剎海鄉還高,漂泊的時長又未知,再那麼任性,她的主席也別做了。   有意思的是,這次蕭硯冰沒來,她的兩個隊友卻都到了。   臨行前的儀式裡,薛無遺遠遠瞅見過一眼鹿灼身邊的隊友,據說叫張疏影,是聯盟某個「秘密行動部門」的成員,聽起來很神秘。   薛無遺覺得聯盟這次的人才選擇有些說法,鹿灼是非異能者,她來擔任艦隊的「第一形象人」,可能是要盡量在帝國的同胞們面前樹立多元形象?   搞不太懂,來到聯盟之後,她已經不太習慣費心思去猜政治用意了。   「嗡——」   空間漩渦發出嗡鳴,薛無遺又有了暈船的感覺,但精神一振。   她知道,遠征艦隊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