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番外遠洋遊記(6) (【番外·千帆過盡】)
第226章 番外遠洋遊記(6) (【番外·千帆過盡】)
遠征艦隊安全歸來了!
在艦隊還沒有登陸的時候,莉莉絲就已經從遙遠的海上發回了消息。
一封封捷報雪花似的飛到了聯盟主席蕭硯冰的案頭,也飛向了各大媒體。
而在更早的時候,一年之前帝國汙染退潮之後,聯盟軍就開始著手修建通訊站。
隨著莉莉絲成功完成了一次往返,兩片大陸之間的通訊系統也建成了。
再等一段時間,離洲與梅伽洲的人們就可以真正遊覽同一片網絡。
陸地上的慶典從一天之前就開始準備,等眾人抵達時,聯盟已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和去時一樣,艦隊回港也全程面向民眾直播。軍人們統一換上了白色制服,紅色的火焰在海上綿延燃起,像鏈接兩片大陸的綢帶。
網上雨後春筍般冒出了無數直播追更樓,各大軍校論壇也都換了版頭,歡迎自家前輩回家。
標題:【最新消息!遠征艦隊回家了,戰報上說這趟遠征死亡率是0!】
主樓:【樓主現在激動得在家裡跑圈!!太好了,戰士們全員平安,真是天姥姥保佑!】
【全員平安!!】
【天大的喜事啊!】
【我們的戰士一個都不能少!】
【!!不可思議,天啊,這真是上蒼庇佑了大哭表情.jpg。】
【懸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我剛真的哭了。這一年多來我都在擔心我姐姐,她是遠征將士。我剛剛聯繫到了她,她還給我發了在那邊拍的風土人情照片哈哈哈。】
【大家一定都經歷了惡戰,不敢想像有多艱苦才取得了現在的成果。】
【大家快看官方新聞通報,我的媽我的姥,遠征軍的經歷也太曲折了。】
【海對岸居然還有邪神級別汙染物!!差一點點咱們就要傷亡無數了……】
【我也看了,按照這個說法其實,咱們的戰士裡也有死了又活(?)的吧,但變成異種總比丟了命好。】
【現在官方對於汙染的口徑似乎有所軟化,看來以後人類真的要和汙染共存了。】
【有代表提了新法案,將人類變成的異種修改稱呼為「異人」,同樣享有人權,我覺得可行。】
【其實之前官方就是這麼做的,我還有朋友認識異種呢。但不是人變的、又擁有同等智慧的異種要怎麼算?好神奇,以後她們也算聯盟大家庭成員嗎?】
【哈哈,這次經歷雖然艱苦,但也收穫頗豐,咱們的軍銜都要往上升幾級了。尤其是咱薛無遺薛指揮!你們簡直不敢想她有多厲害。】
【樓上是遠征軍嗎?哈哈哈哈網速也太快了。】
【直播裡有好多遠征軍都在玩光腦哈哈哈哈,還有網友截圖了,她們該不會也在看帖子吧。圖片】
【讓我看看家鄉的互聯網都在誇我什麼.jpg原來是把我做成了表情包啊微笑。】
【笑富了哈哈哈哈!】
【薛指揮也在看光腦,我笑刪了,站在第一排還開小差。】
【薛指揮被隊友打後腦殼了哈哈哈哈哈。】
【我的偶像就是薛指揮!!!前排激情誇誇,就是因為你我才選了指揮系,薛無遺少年天才,重振指揮榮光!】
【薛無遺/李維果/觀千幅/你們都是我的偶像!】
【學長學長!我好崇拜你們啊啊啊!你們是第一軍校的傳說!】
【薛無遺!指揮系的傳說!聯盟之腦!薛李觀小隊!人類之光!】
【咦?那個和薛學長很像的人是誰?看起來是雙生子,原來學長還有姐妹?】
【這麼久上不了聯盟的網,想想就不容易,是我我也趕緊掏出光腦。】
【一兩年沒上網,姥姥,你們追的劇集電影遊戲小說都要完結了!】
【其實還有更離奇的,我追更的一本小說斷更一年了,剛剛看見作者重新上線,莫非……】
【我不中了,作者群體竟然如此臥虎藏龍?】
【畢竟作家是聯盟軍和聯盟公職人員的唯一合法副業,也不奇怪狗頭。】
【小道消息稱,聯盟之劍極愛武俠和修仙小說,時常留下神秘打賞……】
【公告上說還有一部分遠征軍留在了梅伽洲管理事務,我媽媽就在其中,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過往好處想,莉莉絲給兩片大陸都聯網了,之後大家可以遠程通訊。】
【對哦!梅伽洲人也說聯盟話嗎?我們一起上網能交流嗎?官方說咱們兩邊大陸算是同出一源、一脈雙生,都是人類,看來是官方定性為姐妹大陸了。】
【真不可思議,就在兩年前我還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一片大陸,現在居然都能交流了。】
【汙染指數達到了歷史最低,這一年裡有淪陷區已經開始收復了……人類已經能夠重新航行海洋,那麼以後能不能重新上天?】
【真美好啊,就讓我維持這種暢想吧!據說第一軍校打算重新開辦航空航天繫了,是不是也算好的信號?】
【對岸是一個國家嗎?還是說併入聯盟?】
【她們現在還在沿用舊稱「帝國」,但其實已經不是皇帝制了。】
【其實我本來還挺擔心梅伽洲大陸會成為新威脅,畢竟我們一百多年都沒有聯繫過。但現在看,似乎她們還處於需要我們援助的社會水平裡……那我就放心了。】
【咦?後面跟著下船的不是咱們軍人。】
【看公告,是來自梅伽洲的交換生吧。不過說是學生,其實各個年齡層都有,感覺更像學者交流。】
【哇,真的和我們長得一樣!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就是體型都偏瘦小誒?我都分不清,是有很多未成年人嗎?】
【體型問題是她們從前的社會造成的。官方文件附件裡有對帝國舊社會的解讀,我看了直犯噁心。】
【嘔吐看一眼就要中汙染了,同胞真是生活得水深火熱。】
【還好現在我們打敗了舊世界!】
【官方又發佈了一則通告,普通居民可以申請參與志願交流和援助。未來說不定也能去梅伽洲。我有關注的旅行博主已經第一時間跟進熱點了哈哈哈哈,這賽道肯定是未來的藍海。】
【我們的社區似乎也開放了志願通道,可以參與幫扶什麼的。】
【哈哈哈,我已經報名了,正好可以賺學分!就在未來一周裡,我做導遊,帶交換生融入月經節!】
直播樓熱火朝天,直到戰士和交換生們都下了船,艦隊駛回保密港口,討論話題都沒有停歇,反而更上一層樓。
網絡上熱搜前排的詞條,都被遠征軍佔據。
戰士已經回到了她們的家鄉,現在該舉行慶功宴了。
……
「大家好!我是來自第零區折柳社區的志願者,大家可以叫我小王。」
在凱旋慶功的氛圍裡,交換生們被志願者接引到社區。一身紅色馬甲制服的青年高聲介紹自己,皮膚微黑、雙眼明亮,從外表就能看出開朗的個性。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我和其她志願者會負責帶大家融入聯盟。今晚開始的月經節,我也會做大家的導遊!」
薛玄機和斯佩拉連忙站起來:「謝謝您,王女士,我們接下來會努力工作,作為住宿費用的!」
這是她們來之前就商量好的說辭,雖然聯盟說了是志願公益交換,但她們懂得知足感恩。
另外的帝國交換生也紛紛表態,連看起來是黑手黨模樣的中年人都努力露出了和善的笑。
「哎呀,你們倆還是小孩呢,在聯盟未成年人打童工違法。」小王揮揮手,「大家也是,不用拘謹,聯盟會給大家安排交流工作的。不過在聯盟,生活和勞動一樣重要,等你們體會一下就知道了。」
帝國童工也違法,所以薛玄機和斯佩拉在從前只能做「非法工作」——很多像她們這樣的孩子,就淪落到了紅燈區。
可在聯盟,事情似乎不太一樣……薛玄機好奇地看著窗外,一片土地會有自己的氣質,而聯盟土地給她的感覺很鬆弛。
此刻是傍晚,正值下班放學高峰期,許多上班族和學生都騎著自行車從樹蔭下穿過,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濺起一連串笑聲。
帝國絕不可能有人慢悠悠騎車上下班,工薪階級的白領們總是在趕路,匆匆往返兩點一線。
天空一覽無垠,沒有將世界遮蔽的防護罩,地面乾淨整潔。道路旁的綠樹被關在透明的籠子裡,是這幅畫面裡唯一和「封閉」相關的意象。其餘的一切,都在彰顯著「放鬆」。
下船之前,薛玄機對聯盟的想像是放大版的帝國王都,一個高科技的折疊城市。她只從新聞裡見過王都,那就是她想像力的極限了。
可實際來看,聯盟的街景沒有她想像的那麼「未來科技感」。這兒的房屋普遍低矮,人們居住得貼近地面,鄰里之間挨得很近。
車駛入折柳社區,小王介紹說:「這是給你們安排的宿舍,昨天才新修完,大家進去看看怎麼樣。」
聯盟為了她們,竟然修建了新房子?
薛玄機內心震動,只見新屋子錯落在社區之間,穿插巧妙,乍一看彷彿一直就在這兒似的。
帝國的資源和聯盟的資源同樣過剩,科技已經能做到一夜之間建起高樓。可從前在帝國,她們只能擠在狹小的筒子樓裡。
和在艦船上一樣,宿舍樓兩人一個套間,有公共區域和私人區域,套間設有獨立衛浴。
兩人摸索了一番,看到了外觀設置,「莉莉管家今日推薦」裡寫著「紅色月經節主題」。
點擊之後,房子的外觀變成了白牆紅瓦。
折柳社區裡大部分房子也都呈現紅色外觀,一眼望去熱烈紅火,反射著夕陽如同燃燒。
「我們回來再收拾吧,我想先去看看!」斯佩拉已經迫不及待了,她在船上時就十分好奇,月經居然也能設立節日?
小王讓另一個志願者留在原地等大部隊,自己帶著兩人率先開溜:「小孩嘛,就應該多想著玩,不然會長不高的!」
她們選擇了步行前往社區,一路上,薛玄機看到了越來越多的紅色。
氣球、綵帶、廣告牌……紅色的裝飾物充斥著社區,離社區廣場越近,空氣香味就越濃。
食物的香氣混雜著花香隨風而來,早春的一切都暖融融的。
「我聽說帝國沒有月經節,那我就給你們多講一點吧。」小王笑著說,「真懷念啊,去年我小侄學會說話,我也是這麼給她介紹的。」
薛玄機和斯佩拉都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在聯盟,月經節其實是一個籠統的稱呼。這節日可大可小,家庭、家族可以有自己的月經節,社區也可以有居民們票選出的月經節。
一般來說,在這一天,參與節日的人要吃紅色食物、喝紅色飲品,身上也會佩戴一些紅色護身符。
薛玄機和斯佩拉這回格外趕巧,社區的節日和聯盟官方的3.8月經節重疊了,所以格外盛大。
慶典將持續整整一周,之後緊跟著就是官方月經節,全聯盟會迎來一周的法定假期。半個月的歡慶,和過年沒什麼兩樣。
「喏,給你們的!」小王變魔術般掏出兩根繩結手鏈,上面掛著小小的紅色護身符。
薛玄機伸手接過,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音樂。小王道:「哎喲!花車來了,咱們快去湊湊熱鬧。」
折柳社區的廣場連接著商業街,月經節的花車正從商業街駛來,隔著人群,薛玄機遠遠地就看到了花車上扮作媧皇座下仙使的演員。
聯盟日常生活裡植物都得受到監管,可這輛花車上用的卻全部都是新鮮花卉。
花車做成了復古戰車模樣,通體銀白,兩側有四個巨大的圓形車輪,車頭前方延伸出長長的炮筒。
彭——
第一組炮響,彩色的鮮花花瓣從炮口打出,漫天飛舞。一片花瓣落到斯佩拉的鼻子上,她打了個噴嚏,被逗樂了,充滿參與感地大笑起來。
彭彭——
第二組炮響,鮮花全部替換成了紅色系,如血雨般從半空墜落,紛紛揚揚。
彭——
第三組炮響,炮筒裡打出了潔白的月經用品和用紅紙包裹的糖果,炮口降低,撒在地上,又被圍觀人群拋向天空。
路邊小孩子們圍上去哄搶,斯佩拉已經完全融入了氣氛,上去撿了一個。
「和我在艦船上拿到的那個牌子一樣!」她舉著手裡的包裝驚喜道。
薛玄機也湊上前去,一朵「花」掉在她的手背上,突然自己動了,花瓣綻開,分成兩股,背面閃爍著金屬似的光澤,然後飛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又忍不住湊近細看——帝國防護罩裡蟲子也生活得很艱難,她都沒怎麼見過小動物。
這「花」像某種蟲子,但定睛一看,卻是巴掌大的小人,背後長著花瓣的翅膀。
「不用擔心!這是一種危險程度低的小型異種,已經算是和人共生了,也不知道最初是從什麼汙染域出來的,一般只在春天出沒。」
小王說,「它們喜歡採蜜,喜歡追逐鮮花,原型疑似是某種蜜蜂。不過大家口語裡都喊它們『花仙子』……誒?感覺今年花仙子格外多啊。」
世界汙染水平降低後,沒有攻擊性的汙染物好像反而增多了。
花車在廣場上停了下來,有小孩子爭搶著在花車演員的面前答題,要扮媧皇娘娘座下的仙童。
小王看了看兩人的表情,說:「你們也去唄。」
說著,她就一手一個,抄起兩人就往花車走。
薛玄機慌慌張張:「啊?我也可以嗎?!」
斯佩拉:「我們也可以嗎?哇,那我一定要答對題!」
「怎麼不可以!」小王力氣賊大,抱著兩個小孩直接擠入了家長圈子裡。
她分明看出來了,這倆小孩兒臉上滿是嚮往,只是不敢上前。
雖然她們資料上寫的是十四歲,已經是少年,但生得瘦瘦小小,小王總感覺她們還是孩子。
花車演員的題卡上都是常識題,薛玄機和斯佩拉初來乍到,瞭解不多,還真和低年級小孩是同一個水平。
兩人急頭白臉搶答一番,險勝,被演員抱上花車。
「轟!轟轟!我是總指揮,我是聯盟之腦!下令炮轟梅伽洲!」
另一個答對題的小孩操控著花車的炮口,口裡喊著些中二台詞,往人群裡打鮮花花瓣。
薛玄機:「……」
斯佩拉:「不要打我們老家呀!但是可以打梅伽洲的亞型人。」
小孩轉過頭:「啊?你們是新聞裡的交換生嗎?不好意思,那我重新打。」
她估計都不知道「亞型人」是什麼,但從善如流,對著空氣一頓炮轟。
小王抱手站在下面感慨:「哎呀,以前小孩喊的都是『我是聯盟之劍』,現在偶像變遷了。」
花車載著小小仙童們,繼續從廣場出發。演員給三小孩分發飲品,是紅色的復合果汁。
薛玄機和斯佩拉也加入了「炮轟老家」的隊伍,把花車庫存的花瓣全轟完了,熱得渾身是汗。
暮色將至,大地上亮起燈火,仿真的火把燈沿街點燃。
薛玄機的心砰砰跳著,如醉酒般眩暈暢快。
花車行到了最熱鬧的商業步行街頭,她們突然聽到了一陣琴音。
街頭的鋼琴舞台邊,有一個人正在專注地彈琴,看側影是個瘦削的年輕人,讓薛玄機覺得很是眼熟。
她起初好像還不太熟悉琴鍵,按動片刻後,卻越來越連貫。
琴聲被裝置放大,逐漸充斥了整個街頭。三岔路口的行人們都駐足向她望去,彷彿連風都為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