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降臨 (第一卷:雨夜行船)
第63章 降臨 (第一卷:雨夜行船)
隨著兩隻老鼠人啃食籐蔓,籐蔓也在寄生它們。
它們體表鑽出了綠色的嫩芽,從胃部開始生長壯大,密密麻麻,看起來分外怪異。
薛無遺讓李維果首先悄悄繞到後面偷襲,隨著劍光落下,她手中槍的激光也擊中了它們的頭部。
「錚!——」
光焰巨劍砍中了老鼠人,一下子就把左邊陸三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薛無遺提前把激光的瞬發模式改為了連續模式,從頭部連著下來到老鼠人的心臟,然後又到臍帶。
【15000/20000】!老鼠人足足掉了五千滴血。
她之前沒能打出去的兩槍,現在還上了。
頭顱並不是老鼠人的致命器官,陸三肢體的斷面裡噴湧出血肉和植物的混合物,它搖搖晃晃地撿起自己的腦袋重新安上。
陸二吱吱尖叫了一聲,原地跳了起來,身體出現一道深深的激光灼燒傷痕,上半部分搖搖欲墜。
兩隻老鼠人憤怒地丟下籐蔓、撿起木棍,挺起胸膛看向她們,就像兩個被冒犯了尊嚴的亞型人。
巫豹身形閃現到陸三身側,手上戴著【毒刺手套】,對著它重重來了一拳。
她的異能是「加速度」,A級強化傾向,可以讓身體的移動速度超越常人,並輔以一定力量的增強。
【14000/20000】——老鼠人血量再度減少,而且字條後面出現了一個【中毒】的debuff標識,每秒鐘會掉血【100】滴。
薩月的虎鯨從天而降,陸二陸三身形突然隱沒,在眾目睽睽下消失不見。
【特性:隱形】
【它們具有隱形的能力,從生前延續到了死後。它們擅長審時度勢,知道在該出現的時候隱形、不該出現的時候礙眼。】
自己異能的描述太損了,薛無遺差點在危急關頭笑出聲。
可惜,這兩隻老鼠人隱身技能對她毫無用處。
——它們身體是消失了,但頭頂的血條還在。
薛無遺切換染色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兩隻老鼠人,把它們染成了彩色。
這兩發子彈也給它們造成了一定傷害,陸三身形突然顯現出來,渾身皮膚發黑。
毒刺手套的毒性越發顯現了。黑色從它背後開始變重,緩緩地蔓延到了臍帶。
它們身後的房子內,突然傳來一聲憤怒的低吼。
薛無遺看到了新的特性。
【特性:臍帶供能】
【它們從在母親身體裡時就依靠臍帶的能量生存,即使長大後也沒有改變。沒有了寄主的供能,它們就將失去一大半的能力。】
【註:臍帶的質地堅韌,大部分攻擊手段對其難以奏效,且切斷後會再生。建議使用毒素對寄主進行潛移默化的感染。】
觀校長給她們圈畫出來的物品道具果然有用!
「使用『定時毒刺』!」薛無遺對薩月喊道。
【毒刺手套】有兩種使用模式,一個是直接打出帶毒的拳擊,一個是將上面的毒刺留在敵方體內,定時引爆。
巫豹立即照做,閃現到陸三身旁,手套上冒出一根綠色的小刺,扎進了老鼠人體內。
薛無遺緊跟著使用異能技能【修正之手】,把那微不可察的毒刺順著臍帶,撥向房子內部。
巫豹作為手套的使用者,聽從指揮引爆了毒刺——
轟隆隆!
房子內部傳來地動山搖般的巨響,房屋隨之崩塌,顯露出了「寄主」的身形。
它已經失去了人類的模樣,整體變成了一棵老樹。臍帶纏繞在樹身上,顏色漸變成了深綠色,化作寄生植物,牢牢地扒住它、吸附著它的能量。
【名稱:寄主】
【等級:Lv.70】
【血量:8000/10000(毒刺debuff發作,持續掉血中)】
薛無遺看到它冒出了血條,等級和兩隻老鼠人一樣,可血量只有老鼠人的一半,卻還在供養著它們。
它的樹身甚至已經枯死了大半,樹葉在周身一圈鋪了一地。
光焰灼燒!
李維果跳向枯樹,銀騎士的盔甲在地面上震動,驚得落葉飄飛。
她將巨劍刺入樹身,劍身燃起烈火,很快覆蓋了整棵樹。
寄主似乎格外恐懼火焰,也許這讓它回憶起了當年小饃放的那一場大火。
它的根系從地面拔起,倉皇想要脫離。然而臍帶阻礙了它的行動,就如同另一種形式的鎖鏈。
【7000/10000】、【5000/10000】……寄主的血量在火焰中快速下降,樹枝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薛無遺不知道該把它看作什麼,它究竟還有多少人類的意識?
如果她曾經願意把小饃視作同胞,如今她們也不會站在對立面。
就在寄主血量掉到【1000】的時候,李維果的火焰能量燃燒殆盡。
不過這時候,薛無遺也看到了它的致命紅圈。
她正準備補上最後一擊,可突然間不用她動手,寄主的血量就清零了。
——而兩隻老鼠人的總血量增 加了一千,它們主動吸取了寄主的血量,趁它還有殘餘。
巨樹碎成一地殘渣,然後又化作灰燼,徹底消失不見。
兩隻老鼠人的血量是一個整體,算作【寄生團伙】,可它的血條和兩隻老鼠人是分開的,從始至終都不是一體。
說是「寄主」,但到底誰才是「主」呢?
那一邊,薩月小隊在持續攻擊兩隻老鼠人,它們血量還沒有補齊多久,就又被造成了暴擊。
此時此刻,它們的血量只剩下【5000/20000】。
薛無遺揚眉,嘖,陸二陸三看起來血那麼厚,但其實很弱啊。
兩隻老鼠人早已不想再戰,現在血量眼看就要見底,更是瘋狂逃竄起來,生動形象地演繹了什麼叫「抱頭鼠竄」。
李維果持劍而上,巨劍穿透陸二的胸口,將它死死釘在地上。
薩月的陰鬼把陸三叼起來,玩海豹似的甩,也像貓戲耗子。
薩月一陣無言,虎鯨難得出來,它其實早就能把陸三弄死了,但就是戀戀不捨不想這麼快結束。
「饒了我吧!……大人有大量……」
陸二吱吱亂叫,居然還冒出了兩句人話。
而在空中飛來飛去的陸三喊的話則截然相反,慘叫著說「你們殺了我吧」。
薛無遺踩住陸二的頭,這傢伙見勢不妙,說:「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我……」
沒等它說完,薛無遺就一腳踩住它的嘴。
「不用你廢話。」她笑了一聲,「我可以自己看。」
陸二發出絕望的哭叫,薛無遺說著抬起槍,瞄準了它的致命點紅圈。
乾脆利落,血條清零。
老鼠人的屍體躺在地上,虎鯨見狀也終於依依不捨地把另一隻咬死了,用頭頂飛,讓兩具屍體並排躺在了一起。
遠處霧氣裡,那些有著血條的怪物感覺到了什麼,緩緩地向曾經的安全屋靠近。
薛無遺半蹲下身,抓緊時間使用了技能【屍體分析】。
有了上次的經驗,她謹慎沒有貪多,只是抽離地以第三者視角觀看。
一段段畫面出現在她眼前。
日記本從她背包裡脫離懸浮,再次翻動起來,裡面剩下的一點記憶飄逸而出。
原本【屍體分析】只能薛無遺一個人看到線索,現在日記本與【屍體分析】得到的畫面協同作用,為眾人展開了剩餘的拼圖。
「你們兩隻老鼠也是走了狗屎運了。」
薛無遺聽到一聲哼笑,沙啞,輕蔑。
「這座房子被我和祝焰待過,才讓你們得到了能量,死後也變成異種。」
她們看到了長大後的小饃。
四十六歲的祝熔琴,身材依舊矮小,不到一米六,但已經不再乾巴。童年的傷痕還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跡,不過薛無遺能感覺到,她如今已經不會再被它困住。
她剃了一頭利落的短髮,皮膚曬得發黑,只有那雙眼睛還和少年時期一樣,如銳利的箭簇。
祝熔琴沒有和母親相處過,年歲越大,反而越喊不出「媽媽」這種親暱的稱呼,只直呼其名為「祝焰」、「祝女士」。
記憶中的老鼠人恐懼地後退,汙染佔據村莊後,它們莫名其妙地醒來,發現村莊變成了火燒之前的模樣,老房子也「恢復」了。
它們隨之竊喜,在原本的老房子裡生活了下來。
可還沒有安定多久,祝熔琴就回來了,以一個全新而陌生的身份。
陸二陸三太弱了,它們甦醒的很久以前,汙染就已經爆發。它們是村子裡最後「復活」的一批死者。
因此,薛無遺沒有看到赫絲曼汙染爆發的具體經過。
老鼠人怕得發抖,退到了牆邊,翻身想要打洞。
祝熔琴打了個響指,點燃一團火,腳步閒適地走到它們面前。
她不介意再殺這兩個畜生一遍。
薛無遺感謝祝熔琴,讓她在觀看時能夠體察到祝熔琴的心理活動,而不是老鼠人。
辟啪、辟啪。火焰在她指間跳躍。
嘩啦啦、咚咚。鎖鏈與敲擊聲在她腦海裡迴盪。
祝熔琴喜歡玩火,她天生不怕火焰。她血管裡天生就流淌著火。
當火焰在她掌中燃起時,她總是能感受到一種來自遠古的、溫暖的聯結。
到了外面,她聽她們講述歷史的時候才知道,人類起源於母系社會。
第一個鑽木點燃火焰,為族群照亮黑暗的人,一定是個女人。
不是作為「他」的燧人氏,也不是盜火的普羅米修斯。
這團火百萬年前也在某一個女人的眼睛裡跳動過。
祝熔琴按住陸二的腦袋,岩漿向下覆蓋。
它發出了尖銳至極的哭嚎。
「你應該感到榮幸,死在我手下的人很多,但能讓我親手觸碰的人不多。」
祝熔琴臉上還掛著笑,欣賞著怪物掙扎的醜態。
陸三不顧哥哥,想趁機逃走,被祝熔琴掐住脖子。
這雙手可以融化鐵水,她伸手去抓握老鼠人的心臟,手穿過胸膛,輕易得就像穿透一張紙。
兩隻老鼠人被折磨至死,祝熔琴大笑起來,火焰在她瞳孔中燃燒。
她笑了一會兒,拍拍手嘖嘖搖頭:「真無趣。」
薛無遺注意到,祝熔琴穿了一身很特殊的衣服。
她披著一件紅色的長袍,覆蓋住了雙臂,下擺垂到膝蓋的位置,足蹬一雙黑皮靴。
祝熔琴渾身上下只有腰間繫了一條黑色腰帶,而腰帶中央繡了五朵火焰。
以房子的裝潢和傢俱的風格,她本身應該對亮色無感,更喜歡黑白灰。
所以這身袍子就顯得很特別。
這讓薛無遺聯想到某些武打流派、宗教流派的傳統服飾,腰帶代表了她在組織裡的等級?
祝熔琴走出屋子,下一幅畫面是她在監督新安全屋的建成。
負責建房子的是一群長得像機器人的東西,祝熔琴叫它們「煉金傀儡」,可能也是她們組織的特有物品。
記憶中的虛幻畫面沒什麼劇情,與此同時,她們的現實裡再次興起危機。
白霧中,那些血條怪物們接近了房子。
【攻擊技能更新完畢……裝配中……】
可能是又得到了經驗,薛無遺的異能面板總算更新出了詞條。
【技能3:一擊必殺】
【對於等級低於你、並且與你等級差超過[20]級的汙染物,你會直接看到它們的要害與弱點。你可以調取你隊伍成員的異能將其一擊殺死(當然,前提是成員們信任並同意你的指揮)。】
【特別備註:當沒有同伴在身邊時,你無法使用小隊成員的技能。該情況下,你本人的[技能次數]只有[3次]。】
薛無遺被這個技能驚到了。
怪不得很久之前異能說過,當時的她還只能使用「物理手段」攻擊汙染物——那時候,她能用來攻擊的只有槍械軍火。
而現在,她擁有了一個極其拉風的技能。
「朋友們,接下來我們有福了。」
薛無遺解說了一遍技能,興沖沖看向霧氣。
【名稱:洞神的擁躉——村民大軍】
這一批怪物等級幾乎都在【30】左右徘徊,和她們之前乘坐板車逃離的時候不一樣了,那個時候的怪物都在【50】級以上。
【特性:洞神賜福】
【當洞神降臨時,它們的等級升高、攻擊力大幅度提升,但五感會被大範圍蒙蔽。】
【當洞神不在時,它們的等級與攻擊力降低,但五感會恢復敏銳。】
薩月聽完,有些震驚:「……學妹不愧是天選指揮。」
薛無遺如今幾乎可以說是能俯視全局。
她的【修正之手】能用來干預同伴們的攻擊軌跡,【一擊必殺】能夠直接使用同伴們的技能。
在面對小怪雜兵的時候,清場就像呼吸一樣容易。
薛無遺躍躍欲試:「我要來實驗一下!」
她輕輕呼了口氣,閉眼又睜眼,全神貫注盯住霧氣。
世界在她眼中清晰無比。她使用了技能【一擊必殺】。
李維果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巨劍上的火光就湧了出來,像有了自主意識一般,直射向霧氣之中——
轟!
伴隨著火焰燃燒的響聲,薛無遺隨即也聽到了血條清零的音效,悅耳無比。
光焰彈、影子、髮絲、汙染封印物……各種各樣的技能在她的指揮下無縫銜接,挨個傾瀉到汙染物們的身上。
薛無遺飛速地與自己的新技能熟悉了起來,她發現自己能借取技能,但不能調動隊友們的身體行動——不過這也足夠了,她也不想讓隊友們變成自己的「戰鬥機器」。
砰、砰、砰!
一個個血條被打爆,交織出煙花般的響動,甚至有盛大之感。
薛無遺猶如一個音樂指揮家,而隊友們的力量就是她的音符。
她會在戰場譜寫出最殺氣騰騰的旋律。
薩月只覺得自己還什麼都沒有幹,霧氣裡的汙染物們就一個個倒下了。
巫豹目瞪口呆,半晌憋出一句:「我的親娘勒……我們出入汙染域這麼久,還是頭回這麼輕鬆就幹掉汙染物!」
她們小隊一直擅長「平推」,可薛無遺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什麼才叫「一路平推」。
李維果很自豪,搖著觀百幅的肩膀一起誇讚說:「這可是我們家的指揮!輔助你說是不是?」
不過片刻,霧氣裡就沒有血條剩下了。
薛無遺卻沒有放鬆,她一下就清了小兵,可背後的洞神還沒有出現。
霧氣中一片寂靜。而這個時候,一旁的畫面回憶也出現了新的劇情。
安全屋建成,祝熔琴正打算進去佈置一下格局。
她打開門,卻似有所感,猛地回過頭。
……只見房屋的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洞口。
薛無遺皺了皺眉,這回憶裡的黑洞也太真實了,她真的感覺到了危機逼近的壓迫感。
不,不對……
洞神真的來了!
剎那間,回憶與現實的汙染域重疊。
這一刻,她們好像真的與曾經的祝熔琴站到了一起。
那黑色的洞口從地面鼓起,膨脹到人高。然後,它的表面又出現了一個「洞」,裡面顯露出一個人影。
祝熔琴愕然地看著那道人影,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被母親拋下的時候,小饃沒有哭。
殺仇人的時候,祝熔琴沒有波動。
加入組織執行各種任務的時候,祝熔琴也從不退步。
可這一刻,她卻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震撼,以至於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地往後退。
……那洞口裡走出來的人,長著一張小孩的面孔。
是她本以為早就已經死去的童年玩伴,小蓉。
多年前的記憶再度閃現,當年,琴姨帶著小蓉,在一個大霧天走失了。過了好幾天,村裡人在村子北面的山崖下發現了她們兩個人的衣服。
——只有衣服,沒有屍體。但既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也就被當作死亡失蹤處理了。
村子裡的人猜測,琴姨是帶著孩子一起去自殺的。
這種事雖然罕見,但在鄰村間倒也不是沒發生過。不想活的母親,有時候會在臨死前帶走孩子。
至於究竟是不想活還是活不下去,就是個曖昧模糊的概念了。
「她本來就癡傻,誰知道傻子的腦子裡在想什麼?帶著閨女一塊自殺也不奇怪。」
它們這樣議論。
「還好給XX留了個兒子……」
它們這樣慶幸。
祝熔琴想過很多次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都無從考證。
和祝焰不同,琴姨也是被拐賣來的人,但她早已經被折磨得失去了自己的記憶與人格。祝熔琴覺得那並不是裝的。
琴姨是在那天突然清醒了麼?
琴姨母女二人失蹤的那年是2062年夏天,她們六年級,即將小學畢業。
幾個月前一個寒冷的春夜,小蓉問:你說,我們能不能也偷偷去新洞神祭壇看一看?沒準我們也能被保佑呢?
那天晚上,小蓉和她的家裡人吵了一架,為要不要繼續唸書的事情。她的語文書被撕碎了,貼上膠帶交給了小饃。
第二天兩個孩子一起溜到了陸家洞,可在那裡什麼都沒有看到,失望而歸,自然也沒有得到任何保佑。
後來的祝熔琴已經知道,那背後是赫絲曼公司的實驗基地。
她們是不會從那裡得到保佑的。
祝熔琴還記得自己見小蓉的最後一面。她說她不能再上學了,她眼睛裡寫著真羨慕你沒有弟弟。但她在賀卡裡認真地寫了:恭喜小饃能夠繼續讀初中。祝你前程似錦,紅紅火火。
小蓉把她的書包送給了她,儘管那隻書包也很破舊。
小饃逃走時燒死了小蓉家剩下的人,後來小饃成為了祝熔琴。
祝熔琴在很多個夜晚都會想起少時玩伴的臉,她問:為什麼我得不到保佑?
琴姨和小蓉失蹤的地點是村子北面的山崖下,上方就是赫絲曼的實驗基地。
曾經的祝焰向北面看到了汙染,選擇走進霧氣裡主動接觸汙染。
琴姨又在北面看到了什麼,而選擇帶著自己的孩子走入大霧?
祝熔琴想到了洞神的故事。
薛無遺等人與她的思維共感,也第一次完整知道了流傳在陸家洞村的、舊洞神故事的全貌。
傳說有一些人,會在青年的年紀某天突然受到感召,走入山洞或者井中。旁人認為她們是被「洞神」選中了。
這些青年人會從此不吃不喝,直到死去。於是周圍人就說,她們的靈魂被洞神接走了。
傳說究竟本質上是在暗喻什麼,就連本地人都不一定說得清楚。
然而如果這個地方後來有了汙染,故事裡寫的事就很有可能會在現實裡發生。
聯盟手冊細則寫過,汙染域中需要警惕宗教、傳說、神話等等人類編織的故事。
因為它們很有可能會被人心投射,具象為「真實」的汙染物。
薛無遺突然意識到,赫絲曼的行為很作死。
它們套用傳說故事,大規模散佈汙染,建造了一個偽神。
……可是它們怎麼知道,它們造出來的東西真的是它們想要的「新神」呢?
如果事實如此,它們的實驗最後也不會失控了。
它們早該警惕的,在發現寄生者會無意識吸收當地傳說、演化出相應特質時,就應該意識到——傳說很有可能會在汙染的世界裡變成真實。
聯盟有無數經驗總結出「警惕傳說故事」的規律,可彼時的赫絲曼實驗才不過剛剛從A開始排序,它們「初生牛犢不怕虎」。
洞口裡那個有著小蓉面孔的汙染物閉著眼睛,表情平和。
「小饃?……你回來了嗎?」
她輕輕地問了一句,向祝熔琴走來。
薛無遺等人面前,她也向她們走來,走出了洞口,走進了「現實」。
然後,她睜開眼,露出一雙幽深無底的眼睛。
飄渺浩茫、無質無形,不可記錄、不可捕捉,是為……
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