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張樂思一下子就成了焦點人物。   其實她以前也挺焦點的,大家在被困、資源匱乏的狀態下,已經意識到了一個醫生的重要性。幾乎所有人對她都是客客氣氣,哪怕不熟。   但現在,她更重要了。   姜澄問:「能用超能力對他進行治療嗎?」   張樂思說:「不需要,他既沒生病也沒受傷,他就累的餓的。他就是需要休息和吃東西。盡快給他補充能量。得吃東西。誰住得近?先給他弄點糖鹽水喝!有沒有三棟的?」   三棟離東門最近。立刻有人跑著回家去弄糖鹽水了。   天還有點熱,大家把小黃移到樹蔭下,先餵了兩口白水。   小黃睜開了眼睛,有點迷茫。   身周圍著一圈大人,想起身,被大人們阻止了:「躺下躺下,你別動。」   小黃腦子逐漸清醒,回憶起了一切,也不說話,半躺著,盯著頭頂的樹梢。   樹葉在微風下不住晃動, 陽光被打碎,一下一下地閃。間或也能看見藍天和白雲。   看起來多麼美好,在這麼美好的陽光下,為什麼世間如地獄。   是什麼使世界變成了現在這樣。   喪屍病毒到底從哪裡來。   雖然雙目無神, 但張樂思說他身體問題不大。   姜澄就更關心開發區政府的情況。   周望和董哥說:「反正一層到三層,沒看見活人。四層以上就不知道了。看起來不像有活人的樣子。」   趙毅和高宇軒問張樂思:「能治療?治病還是治傷?」   張樂思看著自己的兩隻手的手心:「我也不知道,沒試過啊。但就是感覺身體裡是有一股子嗯,該說是『氣』還是』能量』?」   兩個專家趕緊定義:「能量!能量!」   他們堅定地相信科學。   「能量」聽起來就很科學。   「氣」聽起來有點像氣功治病和賣大力丸的江湖騙子,沒有逼格。   張樂思是能感受到身體裡的能量的,並且感知這個能量跟人的身體有某種親和力,應該是能對人體產生作用的。但目前沒有任何實驗來論證嘛不是,所以她不能直接給出結論。   她可是醫學生,也是相信科學的人。   趙毅和高宇軒對視一眼,默契地伸出拳頭,不聲不響地晃三下,然後一起停下。   趙毅剪刀,高宇軒石頭。   高宇軒贏。   趙毅認命地去找崔海洋:「有沒有刀,小刀。」   崔海洋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刷熟練度。昨天把鋼管弄彎之後,再弄直回去都挺費勁的,累一頭汗。   今天這些金屬在他手裡已經可以輕鬆變形了,跟橡皮泥似的。   他手裡的鋼管用來給兩個帶輪轉椅做固定了,就左右看看。   大家是站在吉祥西街上,青年公寓東門的大門外面。   吉祥嘉園那邊也不住地有老人們聽說了消息,紛紛趕過來看小黃的。   崔海洋腦袋轉一圈,看到水泥電線杆上有個金屬牌,刻印著電線杆編號的那種。他過去手摸上去,就變形成了一把小刀。   刀刃很薄,看起來很鋒利的樣子。   趙毅沒接,盯著看:「不會給我弄破傷風吧?」   剛才那個牌子看著邊緣有點鐵鏽了。   「事兒挺多。」崔海洋嗤笑。一邊笑一邊拿著小刀凝神了片刻。   趙毅覺得眼睛好像花了一下,但小刀片似乎沒什麼變化。   他納悶:「你幹什麼了?」   崔海洋肯定是幹了什麼。同為超能力者,離得這麼近,多少是有點感覺的。   崔海洋得意:「精煉提純了一下。」   趙毅秒懂:「臥槽?」   崔海洋舉起小刀片:「你看,多乾淨。你就放心用吧,絕不會破傷風。」   破傷風菌是厭氧菌,鐵鏽表面多孔容易形成適合破傷風菌生存的環境,所以被生鏽的鐵器弄傷容易感染破傷風。   崔海洋精煉提純了一下,現在這個小刀片是乾淨的純鐵。   趙毅拿著小刀片就給了自己胳膊一刀。皮膚割破,鮮紅的血呼呼地就冒出來了。   高宇軒對張樂思說:「快!」   張樂思又興奮又緊張。醫學生不會為傷口和流血緊張,她是為自己的超能力到了驗證的時刻而緊張。   連周望和姜澄都停下來看著。   張樂思的指尖貼近了趙毅的傷口,在能碰觸到汗毛的距離開始發功。   因為陽光太亮,不眯起眼看差點沒看出來。那指尖其實是有微微的白光的。   當她放開趙毅的手臂,那傷口處只有顏色稍淺的粉紅瘢痕,像是癒合得很好的模樣,也沒有增生。   周圍響起了一片「臥槽」、「臥槽」的驚嘆聲。   趙毅看看自己手臂上的新愈傷痕,追問:「這是療傷,那治病呢?」   張樂思叉腰:「那怎麼試啊?」   還真能。吉祥嘉園圍觀的人裡爭先恐後地出來幾個老人:「姑娘姑娘,我有病,我有病!」   好傢伙,成了義診現場。   張樂思一個一個摸過去。   一個是高血壓。   一個說腿難受,是靜脈曲張。   一個腰疼懷疑懷疑自己椎間盤問題,結果是小關節錯位。這個甚至都不能算是病,這就是純因為老了,身體退化了。   張樂思都能摸出來,她現在單說看診這塊就是個神醫。   但她試了一下,治不了。   她那個超能力的能量只能物理療傷。   「符合邏輯。」趙毅推推眼鏡,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眼睛很不舒服。   他說出了他的推論:「雖然現在起源未知,但從使用端來說,所有的超能力都是對世界和人體的外力干預。外傷也是外力作用於人體的。所以超能力治癒外傷,二者能夠實現對沖平衡。」   「但像這些,是屬於人體的自然變化和衰老,是生命通往終點的必經之路。」   「如果全都能靠超能力治癒,那豈不是說人就可以不病不老,永生不死了?」   「這樣的話,生命就失衡了。」   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他說的平衡和失衡都能夠很好地理解和領悟。   但現場的空氣就是怪怪的。   宋景爍不得不把臉扭向一邊。   趙毅:「……?」   老人們氣得直翻白眼。   大小伙子長得也不醜,怎麼這麼不會說話呢!   什麼老了死了生命終點的,啊呸呸呸,不吉利!   趙毅:「!!!」   啊啊啊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三棟那個跑回去拿水的人回來了。   礦泉水擰開往裡面放了糖和鹽,兌成了糖鹽水。還貼心地拿了一包麵包。   小黃把糖鹽水喝下去,又狼吞虎嚥把麵包全吃完了。顯見是餓得很了。   小黃吃完喝完,緩了緩,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   大家一問,果真是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追問市區和學校的情況。得知學校還有那麼多孩子倖存,有人覺醒了超能力,甚至在沒有成年人帶領的情況下奪回了校園,都很驚嘆。   有幾個老太太都掉眼淚了:「爹媽要是知道得多心疼啊。」   但那也得爹媽先活著才行。   「他們說要去救高中部,我得回來去找我媽媽,我就沒去。」小黃說著,眼神黯淡下去。   人生三大悲:少年喪父,中年喪夫,晚年喪子。   大家都惻然。   「我爸媽是在我大學時候出車禍去世的。」姜澄溫聲說,「我當時覺得世界都要完了,好像自己的人生都要結束了似的。」   「但不是那樣的,你看,我在這裡生活的很好。」   「其實我們每個人,本來最終就會成為沒有父母的人。」   「接下來好好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這才是爸爸媽媽想看到的。」   小黃對姜澄非常熟悉。姜澄當然也認識小黃,但小黃對她的這種熟可以說是單方面的。   倖存者裡,小黃特別欽佩的就是兩個人,一個是周望,一個就是姜澄。   黃媽媽也特別欣賞姜澄,她一直鼓勵小黃成為像姜澄那樣的年輕人。   「她看起來就像是個打不倒的人。」媽媽說,「也不會是受欺負的人。」   「你看,她身邊兩個人,一個那麼壯,一個那麼高,可他們都聽她的。」   「能掌握話語權的人在什麼時候都不會是受欺負的人。」   小黃問:「那週叔呢?」   媽媽說:「老周也不錯。但和我是一樣的人。我們這樣的人適應性強,但就比不上你爸爸敢於挑頭。老周是給趕鴨子上架逼出來了。」   「姜澄更好,她年輕有銳氣,不像我們這些中年人已經沒有稜角。所以媽媽希望你向她學習。」   小黃看看姜澄的眼睛,點點頭:「嗯。」   周望也感慨:「都是這樣,都是這樣,不過差在早晚而已。你現在小,等你長大,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就有自己的家了。」   這話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   因為青年公寓的倖存者裡其實許多人昨天開始已經聯繫不上家人了。   大家只是已經經歷過一次喪屍災情,看過太多生死,不會再輕易把悲傷外露。更有許多人感嘆姜澄。覺得姜澄這樣的性格應該就是父母早亡後被生活磨鍊出來的。   當然沒人知道姜澄只是藉着「姜澄」的人生安慰小黃而已。   姜澄更關心另外一件事,她問:「你的超能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