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錢阿姨家離得更近,宋景爍跟著兩個阿姨一起去了錢阿姨家。   他去了一看立刻就知道問題在哪了。   他驚訝:「要用這麼大的盆嗎?」   阿姨們明白過來了:「你沒換盆啊?」   他們從買多多超市拿回來的番茄苗,用的都是育苗盆,只有酒杯那麼大,一隻手就能握住。   裡面當然也只有一點點土。   兩個阿姨頓時明白了,宋景爍是連基本理念都沒搞明白。   「你一定是以為是我們的超能力讓植物生長。」阿姨們給他掰正理念,「那你就錯了。」   「我們的超能力只是類似催化劑一樣的催化力,加速一棵植株生長、發育的過程。把需要幾個月時間的過程壓縮在幾分鐘十幾分鐘裡。」   「但這個完整的生長過程,依靠的是陽光、空氣、水和來自土壤的養分。」   「你不給它提供這些,你再催它也長不大。你想想, 小朋友不好好吃飯, 可不就是會發育不良嘛。」   「我估計你回家連水都沒澆吧。」   宋景爍扶額。   他真的連水都沒澆。他確實以為只靠超能力就行了。   兩個阿姨哈哈大笑。   她們給他灌輸了許多關於泥土肥料的知識。   錢阿姨還要留他吃飯。宋景爍婉拒了。   臨走, 錢阿姨還非要送給他一盞燈:「這個拿走。這是植物補光燈,超市沒有賣的, 得去花鳥市場的園藝店買。」   那現在就根本買不到了。   宋景爍謝過了錢阿姨, 收下了。   宋景爍離開錢阿姨家, 卻在吉祥嘉園西門口看到了姜澄。   姜澄正在跟周望說話。   看來已經把屍體處理完了。大家能方便的使用超能力的時候, 很多事都變得簡單起來。   宋景爍喊了一聲「姜澄」,走了過去。   姜澄說:「我在跟周哥聊請這邊的阿姨在我們那邊開大鍋飯有沒有可行性。」   宋景爍頓了一下。   姜澄說:「沒事,說吧。」   那就是不介意周望。   宋景爍直說了:「我們現在給阿姨們提供什麼報酬?」   在國家出手使一切恢復正常之前,錢是沒有意義的東西。   但眼前大家物資都不怎麼缺,吃的和用的基本都有。大家昨天從買多多運回去的大米,吃半年都是夠的。   拿什麼當做報酬支付給做飯的人。   「正在聊的就是這個。」姜澄說, 「確實……所以我想,我們現在能給的就是等同青年公寓業主待遇。」   這聽起來是個挺虛的東西。   來給青年公寓幹活,得不到任何實物報酬。但將你視同為青年公寓的業主。   受青年公寓保護。   青年公寓的一切集體行動所得,都可以分享。   宋景爍覺得這很扯,簡直空手套白狼, 會有人願意嗎?   周望怦然心動。   他是真的很想脫離吉祥嘉園投入青年公寓。那樣的話一切雜事姜澄操心。所有危險和繁重集體分擔。   但就每個獨立的人來說,大家的負擔就都很輕。   合在一起,力量又很大。   青年公寓習以為常的,是周望十分渴望的。   周望答應:「我跟大家商量商量。」   姜澄:「麻煩你了,周哥。」   她實在是不想在做飯這件事上浪費時間。   並不是說她不想吃好,她當然是想吃好,但也想吃得有效率。   像李將兵,聰明地去跟物業參伙,多輕鬆。   但姜澄現在要把潘大姐也從做飯這件事裡解放出來。   周望有點佩服姜澄。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城府深得堪比很多中年老油條。   剛才發生過曹家才那樣的衝突,很明顯地動搖了姜澄的權威,她現在還能面不改色地來跟他談後勤保障的事。   等一下……總不能是她沒有意識到吧?   周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小姜。」   姜澄和宋景爍剛轉身要離開,被他叫住,一起回頭。   周望提醒說:「團隊裡發現刺頭,要盡快想辦法剔除。要不然,刺頭待的時間越久,越會給團隊造成不好修復的裂縫。」   姜澄平靜頷首:「好的。」   周望覺得她聽見去了,但是她能不能做到呢?   周望是希望她能的。他是希望青年公寓的領頭人不變的。或者如果要變,那麼換成小李、小宋、小吳那幾個人都不是不行。   甚至小趙也不是不行。   但那個保安肯定不行。那是最壞的結果。   中年人人生走的路長,見多識廣,很知道底層人上位會有多糟糕。   宋景爍問:「發生什麼事了?」   掃樓的時候他和李將兵、姜澄都不在一棟樓,他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商量怎麼處理屍體了。   姜澄把曹家才和趙毅起衝突的事講了。   宋景爍就預感是曹家才,果然是他。宋景爍皺緊了眉頭,一直到走進小區東門都沒說話。   又走了一段路,到兩個人該分手的地方,宋景爍嚴肅地說:「姜澄,不能輕易對曹家才動手。」   「我知道。」姜澄說。   但她又說:「但如果到了必須對曹家才動手的時候,我希望你能跨過那條線。」   那條線?   哪條線?   什麼線?   宋景爍盯著姜澄的眼睛。嘴唇緊抿。   對比其他小區,在第一次喪屍災情中,青年公寓沒有發生任何刑事案件。   青年公寓發生過的最過分的事是在一個人被咬傷感染後抗拒隔離,在衝突中被打死了。   青年公寓沒有殺死過一個完全正常的沒有感染的人。   但曹家才超能力太厲害了。   他素質很低,有明顯仇富心態和小人得志的形跡。   這樣的一個人,宋景爍想不出怎麼在懲罰或者驅逐之後防止他報復。   就是他找警察報警,想讓警察以殺人的罪名逮捕姜澄,因為姜澄驅逐了劉宏旺。   他對姜澄的不滿顯然已經很久了。   他的報復心也很重。   這樣的人,不動他則已,如果要動他,必須……   宋景爍答應:「好。」   宋景爍還以為答應這件事很難,但當他脫口而出「好」的時候,突然覺得渾身都很輕鬆。   當他答應了姜澄的這一刻起,他真正地放下了舊的法治社會的一切規則,擁抱了新秩序。   當他們兩個準備分開的時候,宋景爍習慣性地抬起手腕。   那手腕上卻空空的,沒有戴那塊上萬元的手錶。   因為當手機被發明出來之後,手錶就失去了實用性,退居到了首飾的地位。   在喪屍橫行的時候,固執地戴著彰顯氣質格調的名牌手錶……宋景爍現在已經無法共情之前的自己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今天下午,很多人都忍不住看時間,都在問:「還沒有通告嗎?」   宋景爍問:「還沒有通告嗎?」   姜澄說:「要是有,這會兒早有人開窗戶大喊了。你以為將兵能憋得住?」   宋景爍:「……確實。」   但都這個時間了,太陽都西斜了。   人的心也像太陽一樣下沉,再下沉。   張樂思和幾個女生都聚在了蘇瑜家裡,一起做飯。   她們幾個今天中午和下午陸續搬過來了。   搬家也不困難,每家戶型和面積大小都差不多,家具也都是齊全的。   就用行李箱拖著自己當季穿的衣服和床單枕頭杯子毛巾這些東西過來,把原房主的東西一替換就能直接入住了。   空房子多,大家挑挑揀揀,盡量選乾淨整潔看著順眼的。   「曹家才?」蘇瑜跟宋景爍一樣,剛知道這個事。   蘇瑜現在也很受歡迎。   特別是掃樓這種不好躲閃的封閉空間。大家喜歡和蘇瑜組隊。   樓道的話,就讓蘇瑜走在前面。   因為保護罩已經成為一種本能,如果在沒有使用保護罩的時候遭遇喪屍的突然襲擊,都不需要蘇瑜主觀地去控制輸出,保護罩會自發地激活保衛她的生命安全。   破門的時候蘇瑜就用保護罩把大家都罩住。   每次用的時間都不長,休息一會兒接著再用。這樣一次一次地使用,保護罩也在飛速地成長起來。   蘇瑜現在把保護罩的屬性也摸得比較清楚了。   人從內部是可以自由穿透保護罩離開的。   但是從外部保護罩就非常堅硬,人和喪屍都無法進入。   超能力也無法穿透。   屬實牛逼。   就是現在還弱了點,能堅持的時間不長。但假以時日,可以想像得出來蘇瑜也會躋身於超能力強者之列。   「然後呢?」蘇瑜問。   張樂思聳肩:「就沒有然後了。」   蘇瑜沉默低頭切菜。張樂思拿個碗打雞蛋。   兩個人都不說話。   女孩子裡面,除了潘大姐和姜澄,就她們倆是有超能力的。   蘇瑜忽然停下了切菜。   「必須站姜澄。我們只能站姜澄。」蘇瑜抬起眼,語氣堅定,「只有姜澄在對我們才是最好的。換任何人都不會比姜澄強。曹家才那樣的絕對不行。」   她說:「別忘了聶奎章。」   聶奎章並不比李將兵厲害。或者其他樓長兩個人合力就可以制服他。   所以聶奎章也不敢真犯大錯,也就是開個黃腔,摸一把揩個油。   何恬離開的時候還臭罵了他一頓。   其他五個樓長可以通過開會的形式決定對他的懲罰。   那時候覺得好生氣呀。   何恬氣到變成喪屍了都要打死聶奎章。   現在時過境遷回頭看,才發現那個時候其實是有秩序可依靠的。   其他的樓長們和姜澄的存在都在震懾著聶奎章,使他只敢犯小錯不敢行大惡。   和現在曹家才完全不一樣。   蘇瑜和張樂思都清楚地認識到,其實現在青年公寓沒有人能震懾曹家才。   甚至沒有人能用武力制裁曹家才。   一細思,就驚恐。   「我知道。」張樂思也堅定地說,「我們必須站姜澄。」   「那男的昨天和今天老盯著我們看。」   「但我觀察了一下,他盯得最多的其實是姜澄。」   因為留心觀察了,所以觀察到了曹家才盯著姜澄的時候,吞嚥了口水。   把張樂思噁心到了。   一個鬍子拉碴髒不拉嘰臭烘烘的中年保安,盯著年輕女業主吞口水。   明目張膽。   因為他現在厲害了。   張樂思問:「蘇瑜,如果姜澄也拿他沒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