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宋景爍默默發力,李將兵就眼瞅著那塊蘿蔔在他手裡生出鬚根,並長出了一片綠綠的葉子。   李將兵沉默了一下,扭頭大吼:「老趙!過來看!這是不是你說的木系?」   趙毅、高宇軒和一群人呼啦啦地就過來了。   趙毅早就覺得金木水火土不可能湊不齊,但怎麼也想不到等了一晚上的木系會是宋景爍。   趙毅也沉默了。   高宇軒大呼小叫:「沒錯沒錯!這就是木系!」   潘大姐忽然說:「我懂了,原來是這樣。」   剛才趙毅他們說了半天,潘大姐似懂非懂。這會兒看到宋景爍,她忽然開竅了。   她指著趙毅說:「你搞垃圾,所以你是土。」   她指著高宇軒說:「你是電工,所以你是電。」   她指著宋景爍說:「你是搞錢的,所以你是木。」   趙毅:「……」   不, 我不是搞垃圾的。   高宇軒:「……」   我不是電工。   宋景爍:「……」   宋景爍沒明白「搞錢的」和「木」之間的關聯。   但羅師傅昨天去世了, 現在屍體已經運下來和別人的屍體堆在一起了。   潘大姐看似很平靜,不哭也不鬧。但大家對她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有種怕驚了她的小心。   潘大姐自言自語:「我也頭疼,我應該也有超能力。那我該是什麼呢?」   她好像十分確定:「不是土就是木, 應該是土。」   她徑直走向草坪,蹲下去,摸著青草。   幾秒過去,毫無動靜。   高宇軒踏上一步,想安慰她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超能力。   潘大姐忽然氣沉丹田猛地大喝了一聲!把高宇軒嚇了一跳。   隨著這一聲喝,草坪下的泥土猛地隆起,直達膝蓋高度!這比趙毅昨天演示得還要高一截。   沒文化沒學歷的潘大姐居然準確地預判了自己的超能力。   趙毅和高宇軒目瞪口呆。   姜澄過去蹲在潘大姐旁邊, 用手推了推那個土墩,硬硬的。   她扭頭對趙毅說:「你試試。」   趙毅也蹲過去用手掰,沒掰動,又用拳頭打了幾拳,手疼。   趙毅甩著手齜牙咧嘴,承認:「比我弄的結實。」   姜澄抱著膝蓋說:「大姐,這個很有用呢。」   潘大姐很高興:「是,這有用。這翻地連鋤頭都省了。」   姜澄說:「我想著這次不定咱們又要跟小區裡困多久呢。回頭咱們把小區的花圃都翻了,你跟景爍合作,咱們開發一下超能力種地,看能不能種出菜來。」   姜澄的聲音很溫軟,帶著安撫。   大家的心都軟起來。   連宋景爍都過來蹲下:「大姐,我不會種菜,但我能讓植物生根發芽,到時候你指點我。」   潘大姐今天出現大家就看出來她的眼睛其實是無神的。   其實小區裡每個人都熟悉羅師傅,但沒那麼熟悉潘大姐。她一直是很透明的存在。   直到國家號召群眾拿起武器自救,羅師傅兩口子一起上陣,大家才對這個大姐熟悉起來。   那之後蘇瑜每次進出樓遇到她都會跟她打招呼。   那時候大家都困在安全區裡生活,天天只能吃罐頭,但潘大姐的笑容一直很開朗,給人一種「生活還不錯」的向上感。   潘大姐的眼睛裡恢復了一些神采:「你們都是坐辦公室的,哪懂種菜。你們放心,我懂。」   她又念叨:「我本來在六棟後面開了個小菜圃,經理不讓,給鏟了,可惜了我那些苗。」   災情期間她常想這個事。那時候大家都吃不到新鮮蔬菜和肉。   要是她那個菜圃還在就好了。   趙毅和高宇軒昨天一直念叨木系就是想到了吃菜的問題。   之前哪怕補給線通了,補給點有了,也是一直都最後幾天才開始有了蔬菜。   但他怎麼都想不到第一個出現的木系超能力者竟然是宋景爍。一想到以後可能會有宋景爍摘下他的閃亮袖扣捲起白襯衫袖子跟著潘大姐一起種菜的場景,就感覺太難繃了。   姜澄低低地跟潘大姐聊了兩句,潘大姐的神情也柔和了許多。   老伴沒了,但日子還得過。   人就是得有個盼頭。   小姜和小宋都說她這個超能力有大用,給了她希望。   姜澄的手機忽然響了,姜澄掏出來看了一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跟宋景爍說:「是周望。」   大家都驚訝起來,也有點高興,周望還活著。   姜澄接起電話:「喂?」   「小姜,是我,老周。」周望問,「你們小區還好嗎?」   姜澄:「我們沒問題,正清點人數,你那邊呢?」   周望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剛把小區裡的喪屍都打完,樓裡還沒全弄完。」   聽著比上一次出息了點,沒靠外界幫助,獨立地清理了自家小區的院子。   姜澄問:「你們有人嗎?」   周望沉默了一下,無奈承認:「都是老人。」   老人,家庭主婦,少量學齡前兒童。   青壯男性包含周望在內一共11個人。   好幾個人都是失業在家,另幾個算是運氣好因為各種原因碰巧在家。其中還包括了一個休學在家的中學生。因為和成年人一樣高了,也算進了「青壯」裡。   但相對算是幸運一點的是,工作日不僅科技新區整體算是空城,吉祥嘉園這種小區裡也算是空小區。   而且那個時間點很多老人和家庭主婦算著時間在家裡開始準備晚飯了。所以院子裡人很少,喪屍也很少。零星幾個。   周望現在也學會了使用網絡,在小區的業主論壇裡召集了一下。十一個青壯都穿上護甲出來了,又有幾個老人家看到他們下樓,也穿上自家兒子的護甲提著棍子下樓來了。湊了不到三十個人的隊伍,把小區裡的喪屍殺乾淨了。   看著院子裡沒喪屍了,有些樓道裡乾淨沒有喪屍的,就有人直接下樓了。   周望打眼一看,一片白頭髮和花白頭髮的,老太太還比老頭多。真應了「老弱婦孺」四個字。   周望就對這次新的危機有點絕望。   這是昨天傍晚的事了。今天上午周望組織人挨家挨戶清理。還找出了幾身護甲。   昨天有青壯沒有護甲,卻有老人有護甲的。青壯想搶老人的護甲,差點打起來。   被他制止了。   他在上一次喪屍災情中樹立了,延續到了這次,大家依然還肯聽他的。   同時他們也有人覺醒了超能力。大家都覺得很做夢似的。   今天清理了兩棟樓,休息的時候有人說:「咱們這次可怎麼辦啊。」   人少,老弱居多。就是搶東西都搶不過別人。   周望立刻就想到了隔壁的鄰居。   周望說:「我過去找你啊。」   姜澄問:「西街上安全嗎?」   周望說:「安全,就一個喪屍在那晃,還是你們小區的。哎,哎,好了,打死了。」   聽起來他人已經在西街上了。   姜澄喊了保安小方:「東門鎖了嗎?」   小方挺勤快,昨天晚上殺完喪屍給鎖了。   姜澄帶著人過去開門。   周望的神情特別陰鬱。   姜澄看到他先問:「家裡人還好嗎?」   周望搖了搖頭。   周望收到姜澄的短信先是不信的。但內心非常不安,最終他遵從了內心的不安決定回家。   他的行為模式就像蘇瑜設想的自己:沒有足夠的勇氣向身邊的人公開示警,所以自己一個人悄悄溜了。   他本來就是中層管理人員,也不需要跟誰請假,跟下屬打個招呼「我出去一趟」,就直接走了。   出來就打電話給他妻子,讓妻子去接孩子。因為他妻子在國企,有對口的子弟學校,比科技新區的學校師資力量強。孩子上了那個學校,離妻子的公司很近。   結果他到家了,妻子還沒到。   一打電話,說孩子餓了,非要吃個披薩。   周望說了兩句,妻子生氣了:「那個姜澄她怎麼知道的?她有什麼關係能知道?你不是打聽過,她什麼背景都沒有嗎。」   妻子其實是不信的,因為周望堅持,才請了假出來去接孩子。   妻子說的其實就是周望一開始就沒信姜澄的原因。   周望自己也不是那麼堅定。   他不堅定妻子更無所謂了:「等我們吃完就回去。」   最後周望沒能等回妻子和孩子。   周望滿心都是後悔。如果那時候再堅定一點就好了,如果他能堅定地相信姜澄,就有底氣反駁妻子讓她快點回來。   可他沒有。   世上也沒有賣後悔藥的。   周望當然很想知道姜澄為什麼能預警喪屍病毒。   但他知道在吉祥嘉園姜澄就只有三個人的手機號碼,她如果是那麼大公無私地給所有人群發消息,那吉祥嘉園也就只有三個人收到消息。   那兩個人沒回來。   小區裡其他的人不知道這件事。這個事情實在可疑,周望不想在這種時候讓大家知道再節外生枝,他忍住沒問。   他只問:「你們小區有多少人?」   姜澄說:「四百多。」   周望一聽這個數字,就猜到了這些人一定是信了姜澄回來的。否則全應該困在工作崗位上,昨天那個時間就不會有這麼多年輕人待在家裡。   周望又問:「你們小區有沒有人出現什麼不一樣的情況?」   大家一聽就知道他在說什麼。   李將兵笑問:「你說的是超能力嗎?」   他舉起手,手心一個小小水球。是剛才從小區的噴泉池裡取的水。   周望鬆一口氣:「原來你們也有。」   李將兵問:「你們都有什麼超能力?」   周望說:「我跑得快。」   李將兵:「哈?」   周望知道口說無憑,就演示了一下。   嗖地一下就從大家眼前竄出去了,在東門裡的甬道上衝出去得有一百米再嗖地沖回來,就是幾下子的事。   大家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