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驚弓之鳥


第168章 驚弓之鳥   在葉嫻的瞪視下,紅綃扶著垂眸盯著腳尖的藍萱跪在地上,又放開她朝著葉嫻磕下頭去:「王妃不計前嫌救下妹妹性命,紅綃姐妹二人感激不盡。妹妹一時衝動鑄成大錯,紅綃特帶妹妹來王妃處領罰。」   她不計前嫌救下她妹妹性命……   等等,她說的是藍萱的性命?   「她的命不是我救的。」葉嫻瞥了一眼藍萱蒼白如紙的臉,聲音有些冷。   是她命大不死,如古話裡說的禍害遺千年也好,是那安哲榆果真有兩把刷子,用粗暴的方法將她治好了也好,現在於她葉嫻來說,都不感興趣。更不會冒領這份不屬於她的恩情。   但,她們既是特意前來領罰……   「藍萱當時雖不能動彈,卻並沒有徹底昏迷,清清楚楚聽到了王妃的聲音,知道是王妃將藥按在了藍萱的傷口上,就是王妃救下了藍萱的性命。」   一直垂眸不曾開口的藍萱突然出了聲,抬頭匆匆看了葉嫻一眼,又低下頭去,緩緩地也跟著趴伏在地,「藍萱的命是王妃的,且藍萱暗害王妃差點鑄成大錯,王妃無論如何處置藍萱,藍萱都欣然接受。」   此時的藍萱,乖巧順從得讓葉嫻懷疑她是不是換了個芯兒。   「妹妹說得沒有錯,但……還請王妃看在妹妹重傷未愈的份兒上,準許紅綃替妹妹受罰。」紅綃抬起頭來,黑亮的大眼睛泛著紅色含著淚水,神情間再無那日的不屑與高傲,帶著幾分祈求,隱著幾許……忌憚。   這算什麼?這是要用苦情戲逼著她原諒藍萱的惡毒行徑嗎?   她怎麼專門碰到這樣自私的極品姐妹?   上一回是左相夫人的貼身侍婢,這一回又變成了冷麵王的丫環。她們姐妹情深相互袒護之時,可有想過她的感受,可有考慮過她所受的傷害?   葉嫻眉頭擰得更緊,神情間噙起不悅,冷冷地盯視著腳邊並排靠在一起的一黑一白兩顆腦袋。   「你們既如此姐妹情深,那我今日便成全了你們。」看著她們驟然一僵的脊背,葉嫻臉上綻出一抹冷笑,「我自然不會狠毒到像你一樣要取人性命,但人既然犯了錯,總要接受懲罰才能吃一暫長一智。正好我想試試今日的太陽烈不烈,你們就在這兒跪三個時辰,幫本王妃測一測吧。不過,若是你們不願意,本王妃自也不會強求。」   至於領不領罰,那就是她們的事情了!   不願意去看幾人臉上的神情是如何的精彩變幻,葉嫻轉身徑直走向翠兒的屋內,檢視小荷的情形去了。   她不是聖母,不可能輕輕鬆鬆一句話就原諒了將她推下山崖想取她性命之人。   至於重懲……   她覺得,要麼是紅綃在冷麵王面前求了情,要麼是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特殊情況,才會致使遭受池魚之殃的小荷被懲罰成那樣,作為真正禍首的藍萱,卻能好好地在那兒養傷。   所以,就算她心狠真想置藍萱於死地,想必也立馬會有人跳出來為她求情。   眼前的冷鈺,不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還真以為她沒看見麼?   小荷的情形看著有些駭人,褪去溼衣後,裸露在外的全身的皮膚泛白髮皺,讓葉嫻第一反應就是,文曜之是不是將她下了只有那些影視劇裡才會出現的所謂水牢,且時間很可能長達七天之久。   好在,除了皮膚浸泡得變色變形,身體極度虛弱之外,小荷的身體並無其他大礙,好好養幾日,便能恢復原樣。   但即便是這樣,也讓葉嫻見識到了文曜之的冷酷,心裡越發肯定藍萱的身份不一般。   「王妃,容家少爺在府外求見,被門房打發後卻在府門前撒起了潑來,揚言王妃欺騙於他,他要去皇上面前告御狀。王爺讓人將他請進了府,並派了奴婢來請王妃過去。」   一名面生的侍婢走進屋內,向著葉嫻屈膝稟報。   在府門前撒潑?   這倒是那容俊的行事作風!   葉嫻正靠坐在椅子上看著翠兒將湯藥餵進小荷的嘴裡,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有心想讓文曜之受一受那無恥男人的纏磨,又害怕他一個雷霆手段使出,直接使得容俊破罐子破摔最後累及喻婕,忙站起身來,隨在侍婢的身後前往待客廳。   她方一出屋子,視線所及,便是院子正中跪著的一紅一藍兩道身影。   此時乃秋末冬初之際,又值巳時四刻左右,頭頂的太陽還是斜斜地掛在空中,陽光照在身上帶著幾分和熙,並不覺得熱。   跪在地上最多三刻鐘的藍萱,卻已是滿頭大汗,嘴唇發乾。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頭向著葉嫻這邊看了一眼,手撐著地想正一正微微歪斜的身子,卻反而晃了晃,向著一側倒去。   「萱兒!」一旁並排而跪一直面含擔憂的紅綃驚撥出聲,一面急急地伸手去扶,一面眼含祈求的看著葉嫻,嘴唇嚅動,欲言又止。   藍萱借著她的手穩住身子後,卻又輕輕將她的手推開了,衝她搖了搖頭,咬著牙緩緩直起身子,整個人跪得筆挺。   看著倒有幾分骨氣,莫不是想在這兒表現得她有多麼堅強勵志嗎?   葉嫻冷笑一聲,視若無睹地大步向著院外走去。   這點苦頭與藍萱推她下崖置她於死地的惡意相比,就已經不值一提,更別提她身上現在還隱隱作痛的三處傷口了。   畢竟,那也是拜她所賜!   走到前院,遠遠看到待客廳內的情形,葉嫻心底的陰霾頓消,忍不住勾唇笑出了聲。   只見偌大的廳堂內,主位之上,一襲黑袍的文曜之捏著茶盞悠然地飲著茶。在他左手邊的第一把椅子上,一襲白袍的容俊原本半個身子挨著椅子而坐,低垂的眸光緊盯著自己的腳尖,身子微微顫慄著。   被文曜之輕放茶盞的聲響一嚇,立時彈跳而起,退到遠處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那副模樣,讓葉嫻腦海裡一下浮現出一個成語來:   驚弓之鳥!   早知文曜之一個舉動就能將他震懾成這樣,她就該藉助他的威信,還特意跑去葉府忙活個什麼勁兒啊?最後還將自己置於數度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