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她要煮人骨
第193章 她要煮人骨
「祈王妃，這布袋裡裝的是大米、小米、紅豆、黑豆和麵粉等物，您是要煮飯還是熬粥？」趙源一面開啟其中的一個布口袋，露出其內白花花的大米，一面疑惑地詢問道。
煮飯熬粥？
虧他們想得到，還辦得如此周到！
葉嫻無語地看著那一堆作料，額角狠狠地抽了抽：「我並不是要煮飯熬粥，我要煮的……是它！」
一面說著，她的手一面指著死者被積雪覆著的髖骨處，無視眾人驚悚的神情，看向張青：
「張大人，煩請你幫忙將死者的這塊骨頭用草繩綁著懸放入鍋中，不可讓它觸到鍋底，等到其上的軟組織……肉煮熟即將脫落時，你就迅速將其撈出，交給我觀察分析。」
雖然根據牙齒的磨耗程度、骨骺骨縫的癒合程度，都可以推測判斷死者的年齡，但透過恥骨聯合面來判斷，卻是準確率最高誤差最小的。
而在現在死者頭顱遍尋不著、現代儀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目測恥骨聯合面的形態變化，無疑是最直接實用的法子。
但說老實話，屍骨的處理並不簡單，煮的時間和水溫都需要注意，骨肉分離時更要掌握好力度，她是很想自己親自動手的。
可是，一想到待會兒她將死者的敏感部位從屍骨上剝離時這些人可能出現的詭異齷齪的眼神，以及冷麵王忍無可忍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的舉止……
罷了，她還是在旁邊多指導一下吧。以張青的悟性和辦事能力，她只需在旁多提醒幾句，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聞聲後的諸人，卻根本沒有看到她的無奈與糾結，一個個瞠目結舌，呆立當場。
竟是要煮死人骨頭？還偏偏是……這塊骨頭？
「嗵！」
張青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轉身將屍塊放入大鍋中的動靜，驚醒了處於驚恐之中的人，近處的陳花蘭和遠處的蘇清麗等人面色巨變，再也待不下去，尖叫一聲，紛紛逃離而去。
一心想要揭穿葉嫻的葉婧本來還想強迫自己繼續待下去，但屍骨滑入沸水後空氣中逐漸瀰漫出來的臭味，卻讓她喉頭一動，腦海裡迅速滑過無數駭人的畫面。
她面色巨變後，「哇」地一聲將早上所吃的東西全都吐在了雪地裡，也顧不得周圍嫌棄的目光，跌跌撞撞地拉著容氏跑向遠處。
煮人骨的場面，別說看，光是想想，就非常的恐怖了。小賤人這樣做，一定又是故意的！
安王定王等人，也紛紛捂著口鼻，急急退向遠處。一向面無異色的靜王，也面色微變地與捂著嘴強忍著的陳可宜連退了數步。
而與他們的驚恐與驚慌逃躥不同的是，是靜立不動的文曜之，蹲身重新凝眸檢視著碎屍塊的葉嫻，和不由自主跟著她蹲過去的雙眸晶亮的張青。
沸水迅速解凍屍塊，使得它因為腐爛而發出的臭味一點點地顯露出來，使得原本透著雪的沁涼氣息的空氣越來越渾濁難聞。
葉嫻卻像是沒有聞到一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地上的屍塊上。
在恥骨處理好之前，她可以先對死者裸露在外的鎖骨、脛骨等先進行觀察分析，先得出一部分資料，為待會兒恥骨聯合面的處理打個前站。兩部分資料結合起來，得出的結論才能更趨近準確值。
她伸手拂去死者鎖骨處的冰渣，仔細觀察後，又拿起其中的一塊腿脛骨，擰眉看了許久後，忽地站起身來，走到桌案旁，看到筆洗上的毛筆和未硯的墨，她的額角跳了跳，乾脆拿起其中一支筆，來到一旁的雪地裡寫寫畫畫了起來。
雖然她的毛筆字寫得還不錯，但她沒有時間等待研墨，正好藉助這天然的白紙，暫記她的所得。
與葉嫻的眼裡只有屍塊不同，張青的眼裡，只有葉嫻。
她的一舉一動，她在地上劃出的每一筆和每一個奇形怪狀的圖案，在他的眼裡，都是不容他錯過的。他整個人，幾乎是毫無意識的，一步一趨地跟在了葉嫻的身旁。
葉嫻蹲著，他則蹲著；葉嫻起身，他便跟著站起身。
此時，為了對地上陌生而奇怪的圖案一探究竟，他的整顆腦袋，幾乎與葉嫻的湊到了一塊。
這一幕，令得靜然而立的文曜之周身的氣壓比地上的冰塊還低，眸光微眯後，他大步向著寫得入神看得入神的兩人走去。
「還好，從死者肩胛骨和髂嵴的癒合程度來看，死者的年齡至少在24歲以上。」葉嫻眸光微亮，輕撥出一口氣，飄嫋的白煙在唇前逸散開來，在心裡慶幸道，「如此一來，恥骨上軟組織的分離要求就可以沒那麼嚴格了，讓張青做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就看出來了嗎？」張青又驚又喜，慣常冷潭似的雙眸裡盈滿了星星，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塊離他越來越近的危險的冰坨，「那我現在就讓人去刑部傳話，叫於虎帶人尋查24歲以上的男人。」
「不，光京都24歲以上年齡的男人仍然多不勝數，得排查到猴年馬月？分析完鍋裡的那一塊，運氣好的話，可以將死者的年齡誤差定格在某一兩歲之間，那樣的話，工作量就可以大大減少了。」
但也僅僅只是減少而已！
葉嫻搖頭出口的話，令張青整個人都興奮不已，「那我這就去看看骨頭煮得怎麼樣了。」
面對屍首齊全屍骨不腐爛的死者，他所能做到的，也只能將年齡控制在三四歲之間。
他原本以為，僅依靠幾塊骨頭，她最多能做到如此，卻沒想到還可以將範圍縮得更小。
這個世人眼中的跋扈無能之人，還有多少能力是他望塵莫及的？
幾乎是話出口的同時，他整個人已經猛地一下躥起，差點就與黑著臉大步而來的文曜之撞在了一起。
顧不得向臉色更黑的文曜之道歉，亦顧不得周遭聞聲投注過來的複雜眼神，他直奔鍋灶旁：「肉快煮爛了，王妃，現在是否要將它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