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王妃說的不無道理(二更)


第297章 王妃說的不無道理(二更)   「先看看她們二人。」   文曜之微微側頭,走在最前面的青袍老者忙一躬身後向著翠兒和柳綠走去,葉嫻看在眼裡,眸光垂了垂,仍是別開眼沒有看文曜之。   似乎,從頭到尾,他也沒說一句坐實翠兒和柳綠錯誤的話,但他公事公辦的模樣,卻讓她覺得失望和心塞。   若放在以前,她認定兩人間除了交易和利益,沒有任何瓜葛的時候,他這樣的態度,她絕對能坦然接受。可現在……   是不是她過於意氣用事了?   他作為一家之主,必須在旁人面前維持這種一碗水端平的姿態?   盯了一眼葉嫻微怔的神情,文曜之的眸光眯了眯,緩緩將冷淡的目光移向跟著青袍老者進來的幾名婦人。   幾人被他一掃,立時齊齊跪在了院中,為首的一位率先道,   「老奴是廚房的管事,早上去廚房檢視時,恰好看到王妃身邊的翠兒姑娘揭開幾位……」   似乎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些太后賜下卻沒有名分的女人們,婦人側頭看了她們一眼,擰眉好一番糾結後,才含含糊糊地繼續道,   「恰好看到翠兒姑娘正揭開幾位夫人的食盅,拿了把湯勺在裡面攪拌,看到老奴過來,又匆匆將湯勺丟下,將盅蓋放了回去。除了老奴,當時隨在老奴身後的幾位廚娘,均有看到。」   「然後呢?」葉嫻轉過頭來,望著那跪成一溜、年齡不一的四位婦人,「可有人看到她往裡面放砒霜,或是看到她的手裡、身上藏了砒霜?」   翠兒或許會因為好奇去看看那些女人吃的是什麼,這樣的做法也確實有些不妥。   但,如果僅憑這一點,就認定毒是翠兒下的,豈不是太武斷了?   「這,倒是沒有……」對上葉嫻透著冷意的眼神,那婦人縮了縮脖子,掃了一眼院中諸人,又與其他幾名婦人對視一眼後,才緩緩搖了搖頭,   「但是,幾位夫人的膳食,一向都是啞娘帶人送的,從來都沒有出過差錯,今日卻查出粥裡面被下了砒霜……王爺,啞娘乃是老奴的養女,如今又嫁的是老奴的親侄子,可說是老奴看著長大的,在王府這麼多年,她也一向誠懇老實,從未犯過錯,往夫人們的粥裡下藥的事兒,她是斷不可能做的。」   緊挨著她跪著的一名三十來歲的婦人,也在一邊磕著頭,一邊擺著手咿咿呀呀地配合著她為自己澄清。   她就誠懇老實斷不可能做,那翠兒呢?難道就是心思惡毒之人嗎?   「既沒人親眼看見,你們憑什麼就說是翠兒下的藥?」葉嫻再次轉向紅綃和楊央,「若說只是碰了一下食盅便有嫌疑,那應該是所有接觸過的人都有嫌疑,便連……最後將食物送入嘴中的人,也擺脫不了嫌疑。何況,」   略頓了頓,她的聲音驟然一沉:「她們的粥裡到底有沒有砒霜,她們的體內又到底有沒有砒霜,又有多少人親眼看見了?」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這些愛惜性命怕死的女人,縱是想要陷害她和她身邊的人,也絕沒有以身犯險的勇氣。   她的話,再次令楊央眸光一閃。   而葉嫻的話聲一落,便有兩名侍衛捧著個食盅走進了院內,其中一人拿起一排銀針分別插入食盅內的食物不同位置中,幾息後取出,又將一排銀針舉到了文曜之面前:「啟稟王爺,此乃幾位夫人吃剩的食物,裡面,確實有毒。」   眾人循聲看去,果然見得那一排原本應該盈著亮光的銀針一頭,泛著黑色。   眾人掩嘴驚呼時,楊央提著裙子上前幾步跪到了文曜之的身前,一把拽住他的袍角:   「求王爺替妾身們作主,那翠兒自聽說……妾身與白芍、付蓉妹妹與王爺……稍顯親近後,便一直對妾身三人忌恨在心,對曾被王爺帶去遊湖的付蓉妹妹態度更甚,平日裡偶爾遇見妾身,也均是怒目而視,恨意交加。   如今終於尋著機會,往妾身們的粥裡下毒,分明是想要置妾身們於死地啊,還求王爺看在太后娘娘的一番心意和妾身們的一番真心的份兒上,護我等性命無虞啊……」   呵,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利嘴!   稍顯親近又指的是什麼?那白芍曾陪文曜之遊過一次湖,她呢?所謂的稍顯親近便是曾勾引過他嗎?那另一個呢?   那付蓉,不會就是曾被文曜之讓人從書房裡扔出的那個女人吧?   葉嫻眯眸冷笑時,垂著眸子的文曜之後退一步,將自己的袍角從楊央手中解救出來,轉頭看向正將替柳綠和翠兒檢視完傷情的青袍老者:「李大夫,你如何看?」   李大夫正好檢視完翠兒和柳綠的傷情,聞言,忙起身提著藥箱走了過來,躬身道:「兩位姑娘的傷勢並不太重,稍加休養些日子,便能與常人無異了。」   聽他這麼說,又見柳綠和翠兒癱軟的狀態確實略有好轉,葉嫻懸著的一顆心才稍稍放下,剛暗舒完一口氣,便聽得文曜之驟冷的聲音響起:「說!」   「小的當時替三位夫人檢視時……確實從她們吐出的食物中和舌苔、舌根處發現了砒霜的痕跡,」李大夫被駭得身子一顫,躬身垂眸嚥下一口口水,才接著道,「好在許是吐得及時,食下的量極少,所以中毒症狀並不很明顯,小的便及時給三位夫人開了藥……」   「吐出的食物和舌根、舌苔處有砒霜的痕跡?」葉嫻的眉頭挑了挑,定定地看向微躬著身子的李大夫,「那李大夫可曾從她們的脈像裡看出中毒之兆?什麼叫中毒症狀不很明顯,指的是她們的精神狀態還是脈像?」   事情走到這一步,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原本,她以為,紅綃能一直跟在文曜之的身邊,定然不是個簡單的角色,而那楊央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們二人聯手設出的局,怎麼也該比一般人的高明,此時看來,卻分明處處透著明顯的漏洞。   明明接觸過三人食物的人不少,卻只有翠兒背上了下毒的罪名,這已經夠牽強的了。   此時,竟只有銀針試出食盅內的剩食有毒,被她認為可能與楊央等人沆瀣一氣的李大夫,也只說三人吐出的食物以及她們的舌根舌苔處有毒。而這,分明都是可以作假的。   這樣的局,只要文曜之不加以偏袒,怎麼樣也該能從中看出破綻來的。   「這……三位夫人的脈像……弱而遲滯……但……」李大夫微微抬頭,眉頭緩緩擰起,方正的臉上露出幾分深思,似乎正在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跪著的楊央看得眉頭一顫,立時跪行兩步再次湊到文曜之身前,「王爺要替妾身們作主啊,當時的情形兇險,若不是妾身們及時嘗出了粥裡的味道不對,及時叫她們都吐了出來,此時,王爺您見到的,怕只是我們三人的屍首了。當時的情形紅綃姑娘看得一清二楚,李大夫也是紅綃姑娘讓人請來的替妾身們診治的呀。」   所以,她的言下之意,是想讓紅綃忙著她圓謊,還是想撇清與紅綃勾結的嫌疑?   「你們倒是感覺靈敏,砒霜作為無色無味下毒之首選毒藥,多少人直到臨死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你們卻可以一下便覺察出繼的味道不對,著實是讓人佩服至極啊。」   葉嫻冷嘲的話語未曾落下,一旁的紅綃忽地上前一步,「王爺,王妃說的不無道理,紅綃仔細回想,確實覺得三位……夫人中毒一事疑點重重……」   呃……這又是什麼情況?   不只楊央驚愕得豁然抬頭,便連葉嫻,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嚥到了。   影視劇裡她倒是見過不少反水的形象,但現實生活中,眼前的紅綃還是她見過的第一人,且觀她眉頭微擰、神情略帶嚴肅之態,還分明反得理直氣壯,毫無壓力。